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有暗香盈袖》作者:云折烟【完结 番外】(2014.7.14更新番外完結) > 【书香门第】有暗香盈袖 .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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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云折烟 当前章节:15480 字 更新时间:2026-6-27 04:33

于是她在他面前坐下,眨巴着眼睛道,“爷,我可是蛇妖,你不许我吃生食就罢了,现在还叫我吃素食……爷,爷我真的是你亲生的么爷?”

“当然不是。”殷肆看也不看她,皱着眉寻思着削果皮的技巧,“说什么胡话。”

“嘤嘤,怪不得对我如此薄情……”她佯装哭泣,从指缝间看他。

“嘘,声音小些。”殷肆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向着床榻方向使了个眼色,这才停下手中动作,微微冲佘青青勾起唇角,低声道,“你不吃就替我分发给下人,莫要浪费。不过我可是听说,天狡非凶兽,喜食素食瓜果,或许你可以拿着这些去与玄苍一起吃?”他顿了一下,某种透着点星狡黠,“顺便,再告诉他这些果子都是你亲手削干净的,你说,他会不会夸你心灵手巧?”

青蛇精美眸越睁越大,忽然跳起来抱住殷肆猝不及防在他脸上亲了一口,端着那筐削好的苹果就蹦了出去,口中不忘赞美,“爷,您是世界上最好的神仙!爷,青青爱死你了爷!”

殷肆摸着侧脸有些哭笑不得,起身走到门边将房门闭合。这般没大没小没规矩的属□边一个就够了,再多一个,恐怕连无所不能的东商君也要招架不住,所幸这世上到底是有能治她的人,所谓的一物降一物,说得便是如此罢?

他微微笑着,将目光移到姻姒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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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 明心可鉴

再说佘青青抱着一竹筐苹果一路小跑来到玄苍入住的房间,心情忐忑地敲了门,不想却无人应答,又连连呼几声,蹙着眉将耳朵贴合在房门上细细去听,这才笃定屋中根本无人。拦下清扫客房的侍女问个究竟,人只道,来自浮台的天狡大人下午便出了东商君寝宫,说是要买些家乡没有的食材,明日好给西参娘娘做些滋补的饭食。

她听罢好生不舒坦,端着苹果蹲在他房门口盼着,等着。

口渴,又饿,低头想了想,她抓起苹果啃咬。清甜的汁水顺着喉咙一直润到心里,这才稍稍缓了心里的闷堵。可是吃了一个不来,吃了两个还不来,直到将一竹筐苹果都吃光光,也不见玄苍身影回来。

佘青青站起身踮脚张望,慢慢往雪凝亭去。

那座亭子建在海泽宫后院必经之道上,只要稍作留心,纵然是一只老鼠,也逃不过她的眼睛——她是想在这里拦下他。

又等了约莫一个时辰,夜深露寒,她抚了抚露在外的双臂,觉着到底是有些经不住,便长长叹了口气,无力将脸贴在石桌上,末了又将一直藏在怀间的布老鼠给摸出来,搁在自个儿对面,好似二人相对而坐,相视而言。

“西参娘娘,西参娘娘……那个男人,怎么总是想着自家主上?这样的话,根本没有时间和精力去想自己的事呀,也不会对自己好……”想到自己与殷肆之间若即若离的主仆关系,佘青青显得极为困惑,嘟囔着嘴不禁喃喃自语,“只不过是生活在一起的人而已,又不是真的喜欢她,值得总记挂着西参娘娘吗?那我呢,我又算作什么……”

她既不听话也不乖巧,不懂人情世故,能为东商君做的事情实在太少。

可是他从不怪她,甚至很少干涉她的事情——自从被殷肆捡回浮台之后,好似依旧过着原先自由自在的山野生活,如若当真要说作为仆从她有什么能讨得主上欢心的,那一定是她比任何人都相信东商君是扶桑之上最厉害的神明,无论他做什么,都绝对不会错。

单是这份信仰,就足以将她制服,可是玄苍待姻姒,好像不仅仅是一份信仰。

那种温暖,由内而外散发出的温暖,就好像是从流淌着同样血液的家人身上散发出的一般。

这是她与东商君所无法做到的。可是细细去想,她又觉得这份温暖是那么叫旁人羡慕,玄苍的好,从来不是对她一个人的,他对另一个女人比对她好的多——佘青青有些难受,用下巴抵着手臂,伸出只手去戳那布老鼠,不想指甲却压上了半截鼠尾,稍稍用力,便将卷成尾巴形状的绢布扯的松散……

她慌忙捧了布老鼠在手心,鼻子莫名就酸了起来:这老鼠他一定也叠着去哄过年幼的西参娘娘罢?姻姒的若是扯坏了,他一定会立马重新给她叠一个,可是她的扯坏了,又有谁来给她叠呢?

本不该想这么多,只是恍然间想到了,那就是想到了:像是珠串的线一环坏掉,然后噼里啪啦珠子落了一地,砸在心头生疼生疼……她想这或许就是凡人口中常说的女人之间的“吃味”,可是对西参娘娘吃味,想来又是件非常可笑的事情。

怎么看她与自家主上都是情投意合。

所以,仅仅是难过玄苍似乎并不在乎她而已。

她又强撑了半柱香的时间,觉得今晚大概是见不到那个男人了,起身欲走,不想侧目间却瞥望到立在不远处的白发男子,素衣飘然,融融月色之下,如若谪仙之人隐在山石之后……手里还提着酱烧肘子和捆扎好的荷叶鸡。

两人目光相触间皆是无言,玄苍冲她点点头,本是想从岔路走开,可见得那青蛇妖眼圈泛红,想想还是硬着头皮走了过去,不知为何,依稀间耳边就响起了“风萧萧兮易水寒”的歌声。

他驻足在雪凝亭外,扬起脸来望向青衣女子,“青青姑娘在这里做什么?这里寒气颇重,你穿着又单薄,会着凉的,还是早些回房歇息罢。”

男子的声音温和又暖人,佘青青直视着他的眼睛,难得地轻声道,我在等你啊。

“等在下……做什么?”他微微皱眉。

“我拿了果子来给你吃。”

男子目光探向她身后,眉头皱的更紧,“那,在哪儿呢?”

“我吃完了。”她几乎是木讷回着话,重重吸了下鼻子,低头将手心中的布老鼠捧到他面前,显得很是委屈,“玄苍……这个,坏掉了,我不小心扯坏的。”

从未想过这妖孽会露出这样的表情来,玄苍忖思片刻,将手中在海泽街市买到的吃食搁在桌上,坐在她的身边,接过面目全非的布老鼠捏在手中,笑道,“坏了再叠好一个便是,青青姑娘若是喜欢,可以自己学着叠……”

“叫我青青。”佘青青看着他,打断他的话,“我只要你叠的。”

他微怔,“我记得,你很喜欢别人称呼你为‘姑娘’。”

身为混沌之妖,尚无雌雄之分,只是喜欢女子媚态,这才想做个女人,喜欢旁人也把自己当做女人,称一声道一声姑娘。佘青青想着想着就沉默起来,故意移开目光,佯装专心在看那方块状的绢布在他手中翻转成花,顷刻间便叠出只拖着长尾巴的布老鼠来。

“你不一样,我不希望你叫我叫得那么生疏。”从他手中接过玩物,佘青青这才开口答话,指尖小心翼翼捏着布老鼠滚圆的肚子,问出始料未及的问题,“玄苍,你……你是不是很讨厌我,觉得我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会,还总是缠着你……这样很烦?”

玄苍没说话,缓缓眨了一下眼。

她不依不饶,“不说话就是真的很讨厌了?”

“不讨厌。”末了他才说。

“那,不讨厌就是喜欢了?”

他又紧闭双唇,不知该如何回答——他并不擅长应付热情的异性,从来都是这样。想来陪伴姻姒多年,扶桑神魔谈之色变的西参娘娘在他眼中永远都是个长不大的孩子,人前傲慢逞强人后却爱偷偷躲着哭鼻子,他只会应对这样的女子。

而佘青青一身碧纱落在眼中,妖物媚态尽现,一颦一笑风情万种,心思却单纯明净不食人间烟火……就像是一株欣欣向荣的藤蔓,舒展着身姿要缠上他的心,说不清道不明的鲜活。

他本以为自己一生牵挂之中,只会有个姻姒。

不想姻姒的身边终究会有别人,而亦有别人,会来到自己身边。

见玄苍没有回答她的疑惑,佘青青露出遗憾表情,指了指掌心中的布老鼠,问道,“这个,你也常常叠给西参娘娘玩罢?那,有没有再叠给其他人呢?”

“并无。”他微微挑眉,听出了妖物旁敲侧击想问的话,只是谈及姻姒,不免嘴角浮笑,想说的话又多了起来,“娘娘自幼不喜女孩子家的东西,我倒是给她缝过几个娃娃,可惜都让她给扯坏了……之后,便再没有添过什么玩具,她,呵,一直都不像个女孩子。”

“那她也没有什么兄弟姐妹,爹娘不在身边……岂不是很可怜?”

“是,好在娘娘生性喜静,倒也并不在意身旁其他。不过,她从小就有个念想,守着念想中的人过了千万年,也不会那么寂寞罢。”想到那些个涂上东商君名字后又被姻姒肢解的娃娃,玄苍不由微笑起来,“说起来,恐怕是东商君更加可怜才是。”

“可惜我认识爷的时间没有那么长,不知道他是如何挺过来的。”佘青青点头,又重新望向他,认真道,“每次与你说话,只有说到西参娘娘时你才会露出这种表情……你是不是,很喜欢她?不是你想的那种喜欢,是……是我喜欢你的这种喜欢。”

玄苍深深看她一眼,嗔怪道,你多虑了。

“我才没有多虑。”她低下头,握紧那只布老鼠,发髻上的翠绿流苏垂至好看的锁骨,声音低到不能再低,“我只是在想,什么时候玄苍提到我,也能有这么多话可说,也会露出那种表情就好了……到底要变成什么样,改掉多少你口中的坏毛病,才能让你稍微喜欢我一点呢?可是,如果改的太多,我……真的就不是我了啊……”

几只飞蛾在宫灯周围扑腾翅膀,亭下人影成双,青白两色交融。

玄苍沉默片刻,自觉气氛尴尬,垂目见得方才所买吃食,便将其往佘青青面前推送了过去,“我在街市上看到这些吃食,觉得海泽的做法和我们浮台很是不一样,便买来些许,你饿的话就吃一点,无妨的。”

“我没什么胃口,不想吃——等你的时候吃掉了很多苹果,可惜,一点都不好吃。”

佘青青兀自说不明所以的话,站起身来冲他礼貌地欠身行了个礼,走出两步后又依依不舍转身,开口却是始料未及的冷语,“玄苍,我知道你嫌我烦,不想见到我……我也会努力改掉总是想缠着你的坏毛病,可我绝对绝对不会收回之前的提议,我一定会变成你喜欢的样子,然后和你在一起。”

总是。绝对。一定。

在一起。

他仰面看着她,只觉得那些话铿锵有力,且是小心谨慎如他毕生都说不出的话。心间冰层倏然碎裂,他相互交叠的双手不禁紧了一紧。

见他依旧不言不语,她终是转身,“那,那我……先回房了,你也早些休息。”

一袭碧色翩然将离,正如来时那般难以预料。

他猛然转醒,飞快拉住她缠着碧色薄纱的手臂,口中轻吐三字,“喜欢的。”

“什么?”她回眸,并未听清楚他所言。

“……现在,也很喜欢的。”

“玄苍,你……你说什么呀?”

“你现在这个样子,已经很好了,足够让人喜欢,让人记挂——你说的没错,规矩学得太多,变成另一个人,这世上,可就再也没有佘青青了。”他松开手,指了指身旁的座位,又解开捆扎荷叶鸡的绳子,扯下一大个鸡腿递到她面前,“坐下,吃完鸡腿再回房。”

“可你说过,晚上不要吃得太多。若非是熬夜,连宵夜都不要吃……这样最好。”佘青青不解地看着他,掌心依旧握着那只布老鼠,“……还是说,只要我现在坐下来吃个鸡腿,你就喜欢我一点点了?方才你说的喜欢是这个意思吗?”

白发男子轻笑出声,也懒得再去解释,“差不多罢。”

佘青青展露出疑惑神色,低头暗想片刻,忽而起身将整只鸡给抢了过来,毫无形象可

作者有话要说:腹黑别扭的苍老师最喜欢了_(:3」∠)_</P>

45试宠

姻姒是第一次睡得如此舒心,隐约听得身旁男子轻微的呼吸声,仿佛整个人都浸没在温水之中。两人并非有相拥而眠,只是那不远不近的距离,她稍稍一动作便能触及到殷肆的温度,那个男人安静且无害的模样,实在叫她迷恋不已。

而他凶悍且暴戾的样子她亦见过,像一只无法满足的兽,亦让人无法自拔。

那念想反反复复,他的好他的坏全数纠缠在脑中……听得轻微声响,转醒后的姻姒有些恼,扯了被褥想要蒙住脑袋,不想阖着眼刚伸出手去,便发现身边已经空无一人。忽而又觉察身上单薄衣衫被人褪至腰间,俯身在床榻上,胸前香软与被褥挤在一起,不免有些难受。

裸/露在外的脊背一凉,似有什么滴落,继而又有手指在其上游走,将那股冰凉牵引至她的脖颈与腰腹处……

她猛然一惊,睡意全无,一手遮住胸前春光,挣扎着就要起身,不忘扭头给予始作俑者警告,“你做什么?不是说……不是说不……”

“别动。”殷肆按住她的肩,俯身在她耳边呼气。

她就真的不动了,按照原先的姿势趴好,顺手将上衣往上提了一提,想要系好盘扣。

“在上药,别动。”殷肆从身后将她拉上去的衣物又扯下来,大掌将她背上的药膏均匀抹开,“在沙海中晒了那么久,你背上灼伤得厉害,昨日虽有用草药泡澡,可到底是要多留心些才好——这罐‘鹿草天香膏’是我带兵征讨紫宸出逃妖众时‘回春手’欧阳羽赠给我的,解烧灼火毒,很是不错,这几日你且多涂抹些,免得留灼痕。”

她面颊贴着绵软被褥,小声道,“如此金贵之药,我这区区小伤,不必浪费。”

“金贵之药配金贵之人,西参娘娘就莫要推脱了。”他低笑,掌又往上移,贴着她胸侧流连不去,口中却是正经语调,“我与那魔物医者也算有些交情,待他游历至扶桑,讨些瓶瓶罐罐的良药还是容易的,何来浪费一说?”

姻姒被他撩地难受,哼了一声,“怪不得勾陈帝君寿宴时,他肯装疯卖傻维护你。”

殷肆手一顿,想了想又笑道,“那阿姻那般理直气壮地维护我,又是何缘故?到底是舍不得我受旁人诽谤诬陷罢?”

她睁开眼,扭头冲他看了一眼,接着这个话题说了下去,“东商君既然觉着紫玉九龙鼎一事自己是遭了诽谤,遭了诬陷,那想必,心中已明罪人是谁?”

他不说话,仍是笑,手中力道加重,顺势替她揉了揉肩。

“该不会真叫北海魔君说中了,是你自个儿演的一出戏?”她焦急,“殷肆,我不知你竟然真的……”

“话多。”他轻轻呵斥一声,揪了下她披散在身侧的乌发,“我大概能猜到是谁将紫玉九龙鼎埋到海泽境内,还放了风声出去,怂恿雪神和北海魔君联手当众给我难堪——不过,你怎这般不信我?枉我那日还下了赌咒,若是觊觎勾陈帝君之位,必将孤寡一生。”

她回忆起寿宴之上他的身姿,他的神态,他的话语,一时间神色淡下去,“那……是谁?”

耳畔听得笑声,继而是那男人的声音,“我这推拿的手法,还成罢?”

“我与你说正经事儿呢,莫言其他。”

“被陷害的人是我,我都不觉得这是正经事儿,阿姻慌什么。我不愿告诉你,是因为不能断定,说出来对大家都没有好处的事情,睁只眼闭只眼过去就是,东商君并非是睚眦必报的神仙,你别问了。”

“可是,往后……”

“怕是没有再次了,如果真是那个人做的,只这一次便吓破了胆,不敢再动我第二次。”他将药罐搁在一边,故意往她背上吹了几口气,药性散开,姻姒只觉得脊背之上一阵寒气,倒是舒服得很。

她细细咂摸着他的每一个字,将心头猜测过的人一个个划去,仍欲深究,不想却被殷肆不停在她身上游走的手惹得恼怒,“你……你且让侍婢来服侍就是……”

“不放心。”此刻的他倒是惜字如金,继续自己眼中的“正经事儿”。

“上个药而已,有什么不放心。”

男子猝不及防从她身后压上去,“我是怕旁人也看到西参娘娘眼下这副模样。”

“做什么!别这样!”姻姒嗔怪着去推搡他,她慌乱中又言,“我、我还没洗漱……”

总想着把最好的一面展示在喜欢的人面前,也难为了西参娘娘这等时候说这等话——按照这个理,洗漱好了难道就能做什么了吗?

“我已经差人送来了。”果不其然他笑起来,催促道,“起来,我服侍你。”

姻姒瞥眼见得桌上摆放着盛满热水的铜面盆和漱口用的茶盏,幽幽还冒着热气,似是才送来不久,再看殷肆一身清爽,连发髻都已绑好……她神情忽变,尴尬着问,“这,这已是有人来过了?叫她们看见你我同床而寝,传出去,终归不大好吧?”

“有什么不好?你是在暗示我早些去浮台提亲么?”

“我不是那个意思。”

“或是向月老讨段姻缘?让勾陈帝君给我们做主?”

“也不是这个意思。”

他含着笑翻身入锦被,低眉吻了吻她的眉梢,手臂一弯,借力将她揽到怀中,“天下之大,东商君万物皆可得,独独西参娘娘一个,叫我抓心挠肺,放不下心。”

不必上心。

放不下心。

她一窒,觉得恐怕就此要醉去,不自觉将头斜斜倚靠在他肩头,一室温暖。

“阿姻,我们再试一次,可好?”他口中带着三分懒散,模样说不出的宠溺,将浪/荡之言说得堂而皇之,“这次……我再轻一点……”

她没说话,故意当作没有听见,探着身子去够面盆洗漱。不过这般举动在殷肆看来,已是那女人不怎么妥协地默认,于是勾着唇角从她身后再次拥上去,不料碰洒了她手中茶盏,害得她将漱口茶一下子吞咽了下去。

他探出个脑袋,佯装无辜眨了一下眼。

姻姒的脸忽而就涨的通红,连茶盏都端不稳,颤道,“都说了……不要从背后……”

话音还未落,便感到那男人身下□轻而又轻地碰了碰她,灼烫无比,一路烫到她心坎里去。晃神之际便被褪了衣衫,殷肆凑上前来,扯着她的发吮着她的耳垂,声音愈发邪魅,“西参娘娘……可是洗漱好了?”

她忍不住,重重咳了几声,本是跪坐的双腿被他用膝盖强行顶开,继而难耐地用大腿磨着她最撩人之处,双手又搂她腰,生生一用力,就将她翻了个身,衣衫大敞与他面对面坐着。

哪里……哪里有轻一点?面上潮红如残阳,她羞愤扭头,目光落在方才在锦被上坐出来的褶皱处,未料早已是浊色一片,分明是自己弄的。

啧啧。殷肆口中发出一阵嗤笑,似在讥讽她经不住,“可以么?”

他说过,会征得她的意思。

可是丢人至此,她若说不可,不知日后是否会又成一样把柄落在他手中?懊恼着竟连此事都落于下风,她刚想开口解释什么,却不想被他占了先机,吻下来将舌探入她小口中寻她纠缠,一手钳制着其双肩,另一手,悄然滑入她衣内,一通揉捏。

闹了许久才消停,她已是娇喘连连,目含水色。

她本是双腿分开坐在他腿上,一番折腾后,与他肌肤紧触间滑腻不堪,他抱着她,只那么一按压,便轻轻巧巧入了她身子,探到最底。

姻姒阖着眼,因为身体的充盈而瘫软,化作一汪春水,伏在他肩上不停倒吸冷气。

“……还说不喜欢?我看你……分明就是喜欢得不得了……”

他笑得狡黠。

“没这回事。”她答。

一句话仿佛是耗尽了所有气力,姻姒蹙着眉,披着的外衣已然湿透,一边挂着肩头,另一边,已然滑落至手肘,似露非露的模样甚是撩人。她垂着眼,嗯啊着在他耳边长长一声嘤咛,因为男子的进出而颤动不已。

“喔?不喜欢?”他停下,死死盯住她的眼睛,好似一切欢愉就此停歇,“那便算了……阿姻可知,你方才的声音,当真如天籁……”

无耻。心下暗骂却全然无效,体内涨热再无动作,她顿感失落,贝齿咬紧了下唇,老半天才低低从牙间挤出句没羞没臊的话,“……你、你动啊。”

语毕,竟是自己胡乱提坐了几下,愈发不得,眼中几欲要漾出水来。

殷肆似挑非挑的长眸翕阖,忽而将她拥紧,重重戳下去。姻姒始料未及,断断续续发着颤音,像是春日里的猫儿,一声声挠得他心更痒,直叹自己是强占了件宝贝——这女人,当真是扶桑之上,独一无二的宝贝!

她的足趾紧紧曲着,身体由他摆弄,连腿肚都酸软起来,不经意间狠缩了一下,惹得身上男子喉头一动,闷闷哼出声响。

“别弄在里面……”她慌了神,勾了脚去踢他,只是到底是迟了片刻,那灼热一如既往。

“已经有很多了,不差再多这一次……”温存少顷,合了心意的东商君这才慢慢将两人距离分开,抱着她一并栽在被褥中,舔着干涸的唇角发笑,“不然,阿姻以为之前是什么解了那九转合欢散毒性?”

她眸子泛水光,别扭地将目光移开,“我就是讨厌你这样戏弄我。”

他摸了摸她的脑袋,又将脸埋在她胸前乱蹭,语气倒是带了三分委屈,“阿姻,怎么办,你这么好,我当真是舍不得放你回浮台了,不如,住到海泽来罢?东商西参长相厮守,及时行乐,共辅扶桑大业,倒也不负一段佳话。”

“胡说什么!”

殷肆抬起脸,用指甲轻轻划着自己在女子身上吮出的红痕,露出心满意足地神色,“我想,我不大容易去在意一个人,可一旦在意了,便再也离不了,总想着要捏在手里才安心——阿姻,约莫,中毒的人根本就是我吧?越是了然你的好,就越是舍不得,忘不掉……”

姻姒凝视着面前再熟识不过的男人,忽然又有点陌生。

心思细腻敏感如他,这么多年孑然一身,身边连个能说上话的人都没有,带着那么多沉重的回忆,迎着那么多似刀似剑的质疑目光,他究竟是如何一个人熬过来的?她有爹爹,她有玄苍,她有无数信任她爱戴她的浮台子民,可他有什么?

这一刻,她终于明白东商君为何会放任属下任性撒泼,为何会极尽隐忍辅佐胞弟坐稳帝位,为何坚守承诺不让任何人踏足诏德泉,为何害怕自己爱上凡人而不惜常年邀人试药……每一件不必上心的事情,在他看来或许都是坚持下去的不二理由。

他守着一座富硕之城,一间贫瘠之屋。

而在某一点上,永不相见东商西参二星似乎达成了共识——最后的最后,他们都在等那个命中注定的人出现,然后至死不渝。

作者有话要说:日撸H三百段,不辞长作码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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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金子与烂泥

折腾至中午饭点儿,可算是得以起身。

她浑身香湿,只一套贴身薄衫,寻换洗衣物不可得,裹着锦被像只受惊的兔子。殷肆倒是并无困扰,抱着她掀开帘帐径直往浴池里去,此番姻姒是再无力气抗拒他,半推半就由着他洗弄。

只是梳洗完毕,他换了先前衣物风姿飒爽英俊潇洒去了,留她一个苦着脸没在温水中思考人生——她的人生急需一件体面衣裳。

殷肆立在池边撩起纱幔,一双眸子似笑非笑看着她,口中却是歉意,“百密一疏,什么都备齐了,却是忘了将赶制好的衣衫取来。”未等姻姒回答,他取了碧笛折扇在手边把玩,“猜不得你喜欢何种款式的衣裳,前几日就吩咐下去,让我们海泽最好织女绣娘赶工做了三十套衣裳:东海鲛绡、金丝轻容纱、落日梨花绒、还有几匹压箱底的古香缎软烟罗……每天换一套都不重样,阿姻可喜欢?”

“要这么多做什么,我又穿不了。”

想他素节俭之人,待她却如此慷慨,不觉间竟是觉得一丝丝感动……特别是听他说得那些名贵布料之后。

口里虽说着客套话,她眼睛却是亮闪闪,紧接着问道,“……能统统打包让我带回浮台吗?”

“不能。”他责怪着看她一眼,“待西参娘娘来海泽小住才有这福利。”

小气鬼。她不满嘟囔,又往水下沉了沉。

殷肆无奈摇头,开门唤了海泽宫中小仙娥去取衣裳侍候姻姒梳妆。

她晃神了许久才想到应该制止:西参娘娘人在海泽,东商君金屋藏娇——这事儿就算口风守得再紧,主上一连几日守在这里,海泽宫中难免会有传闻;再看连夜赶制送入宫中的贵重华服,游龙走凤,;令东商君“神魂颠倒”的女子身份便是显而易见了。

果不其然,四名捧着衣物的小仙娥轻手轻脚地踏入奢华屋舍,见得威名远扬的西参娘娘当着东商君面沐浴的场面,顿时吓得说不出话来。

他人只道是,参商不相见。

未料想,原来是如此。

她则是羞得连睫毛都颤,非得要他背过身去才肯从雾气弥漫的浴池中起身。

殷肆斜斜倚靠在池边金柱边掩口笑出声,冲在一旁候着的小仙娥摆手,毫不避忌谈论她的来头,“你们只管侍候西参娘娘更衣梳洗便是……”再望一眼姻姒,笑容更深,“怎么,难道要我亲自下去抱你出来么?”

姻姒连连丢过去眼刀,借着水雾不大情愿地擦拭干净缓缓走上来,让她们服侍着了里衣与亵裤,瞥眼却见床榻上一顺儿铺展开各色衣裳,光鲜亮丽好生惹人心痒,心情忽然间就好了许多,急急奔走过去俯身挑选——浮台并非穷山恶水,只是相对于福泽博物的海泽,还是差得太远,也不怪她在外省之又省,唯一一次充了土豪去妓楼买姑娘就撞上那么大一个麻烦……

思来想去玄苍纵然有一句话没错:不做死就不会死。

他见她挑的眼花,在一旁发出不合时宜地笑声。

止不住抬眼嗔怪,她恨恨咬牙,“你笑什么!”

“被扶桑神魔比作‘沙子’的西参娘娘到底也有女儿家的一面,唔,着实叫人惊喜。”男子抱肩而立,鎏金纹锦袍裁剪合身,更身姿显修长挺拔,他抬手指了指帮着她拿主意,“喏,依我看,那件就……”

只是未等他说罢,门外便响起一声低低的唤,管事模样的男子恭恭敬敬敲着门,“东商君大人,今儿的‘书卷’已搁在小浪轩,那头传来消息,说是急得很,人在殿外候着……您,您是否得空过去看看?”

书卷?那头?语气分明突兀的两个词语着实叫姻姒疑惑,不动声色看着殷肆作何反应。

男子微微蹙眉,将手收了回来,压低声音回了一句知道了,随即又换上一副笑颜去拉姻姒的手,贴心道,“我还有些事儿要处理,怕是一时陪不了阿姻。玄苍还不知道你已醒,我这便差人唤他来陪你去用午膳,下午若是闷得慌便在海泽宫中走动走动,西面有个百花园颇为有趣,落雨湖里还养了不少金鱼……等我事情办好,晚上带你出宫去尝海泽的小吃,可好?”

姻姒怔了怔,从来不知道被东商君喜欢原来是如此美妙的一件事——他是拼了命想要去讨好她,弥补她,然而他们的时间还有很多很多,犯不着短短一日争着抢着享尽世间美好。

于是她点点头,难得地乖巧。

只是看他转身将门闭合之时,忽而觉得隐隐有些不安。

*

浮台西参娘娘到底不同于寻常女子,闲不下心,待殷肆走后自个儿收拾妥帖便唤了四名小仙娥随她出门。

一路无心其他风景,径直寻到那传令侍从口中的小浪轩:约莫是一处书房,素日里闲来无事打发时间的地方,院中栽种着不少花草,还有一条溪流穿插而过,锦鲤两三,荷叶莲莲——浮台宫倒也有类似此处的别院,这足以说明在建筑审美上她与殷肆还是有一定互通的,只可惜自己太过随意,也没想到要起什么高端大气上档次的名字,自小打到都是极其土鳖地叫其……看书的地方。

房门紧闭,她探着身子思量着如何不显莽撞得以入内,踌躇间碰巧得见端着茶水欲将进屋侍奉的小仙娥,便抬手拦了道,“我来罢。”

“这……不敢劳烦……”那小仙娥眨了一下眼,不识眼前美艳尊贵女子究竟是何人,也不敢冒然称呼,直到收到姐妹使来的眼色,这才低着眉幽幽接了一句,“不敢劳烦夫人。”

等、等等!这一声夫人是几个意思?

强压下心悸,她扯着嘴角故意平静声音,“无妨的。”

屏退旁人,她推门入内,沁心幽香袭人。帷帐之后,殷肆埋头于书案间眉头微蹙,一手翻看折子,一手朱笔圈圈点点,时不时在空白纸笺上写着什么。她小心翼翼搁下茶盏,立在一旁静静看着。

都说认真做事的男人最好看,她偏着头,一双琥珀色的眸子醉了般地微微眯起。

“搁一边就好,顺便做些清粥给西参娘娘送去……”觉察到有人站在眼前,他终于出声,随即猛然意识到什么扬起脸来唤她,“……阿姻?”

她抿了抿唇,目光向那些字上瞄,哪知他警觉的很,不动声色用宽袖遮了遮。

“你怎么来了?”他笑,惊喜之外却是尴尬,“……还故意隐了神息。”

“这海泽宫中,我又没几人熟识,闷在房里甚是无趣,便想着四处走走……顺便,看看究竟是什么样的书卷让东商君如此焦急?”她勾勾红唇,“隐了神息,你便识不得我了?东商君可是说过,我身上有沙子的味道,忘了?”

“哪里会忘?只是……只是在想事情而已。”他面上慢慢舒展开笑容,故意扯开话题,掩饰桌上折子的动作欲盖弥彰,“玄苍呢?怎不陪着你?”

“他?”顿了顿,她沉声,“约莫被青青缠着脱不开身罢。”

“啧啧,说得我们家青青多么不懂事一样。”

她露出“本来就是”的表情,扬手推开他的手臂,取了几本折子翻看。殷肆拦不下,脸上阴晴不定,圈了她的腰想分其心神,哪知姻姒只看一眼就冷了心,又看得他在纸笺上所写之字后,顿生无力,捧着手中描绘金色龙纹的奏折递到他眼前,颤声道,“……这些奏折是怎么一回事?那些扶桑各地神魔呈上来请求决断的奏折,应该在勾陈帝君那里才对……为什么,为什么会被送来海泽?”

她压低了声音,目光灼灼又逼向他,“……为何在你手里批阅?!”

他一时无言以对,想了半天才搪塞,“稍稍有些个棘手的,殷泽拿不定主意,这才差人送来……”

“胡说!莫要糊弄我!”姻姒摆手打断,又打量一眼桌案上奏折的数量,厉声道,“虽说东商西参需的辅佐勾陈帝君处理扶桑神魔事宜,但由你来替他批阅奏折,只叫他誊写,岂不是越俎代庖不君不臣之举?再者,外头风言风语你又不是不知,倘若此事败露,那些人一人一口吐沫也能将你给淹死。”

殷肆勉强笑了一下,没有反驳。

确实淹得死。

她扯过几份折子翻看,脸色越来越阴郁,看之最后一份时不由倒吸一口冷气,压低了声音质问,“北海魔君还在追究紫玉九龙鼎一事,上书请求帝君削海泽两只精英妖兽部落,划归冥山……这、这般无礼的要求你也批?你……你同意削弱海泽的兵力?据我所知,北海魔君奏折中所言‘天骁’‘飒雪’两支,应是臣服于海泽众妖中很骁勇的部落啊……你舍得?”

“舍得如何?舍不得又如何?”男子终是耸了肩,接过她手中折子叠好,长长叹一声,“他们想削若海泽势力,便让他们如愿好了……这种奏折就算是递到殷泽手中,量他也做不出这般干脆的决断,不若让我这个做哥哥的替他来回答,有何不好?”

她看着他,暗忖着此话真假。

“我不求什么,只求殷泽将这帝君之位坐稳,也不枉父王在天之灵。”

她蹙眉,阖眼回忆曾经,“约莫五十年前,我向殷泽提议从诏德泉引水被你冷语驳回,听得传话我一时气不过,派了两支彤云骁骑去诏德泉探查,欲先斩后奏……不想半路就被你的部下截住,狼狈而归。那次我寻了二十条理由呈上奏折,要求海泽让出三座仙岛予原罪老翁修炼仙药,本就是胡闹之举,只想以示警戒,未料却当真被殷泽批示允诺——如此想来,那折子难不成也是你批的?”

是。他答得坦然。

“我还记得,阿姻点的那三座仙岛,盛产灵药,算得上是海泽最为富饶之地。无端让出去,到底是有些心疼的。”殷肆点头微笑,说的云淡风轻,“我早早便见过你的字,当时就在想,究竟是什么样的女子能写出如此娟秀灵动却又苍劲有力的字来……到底没叫我失望。”

姻姒一怔,低头抚上他的手,不知该作何表情,“可笑的是,我还以为那是殷泽的决定,大大称道了他一番。你们兄弟二人,到底是差了许多的,先帝的决定究竟是对是错……我一时也说不清,愿只愿,扶桑盛世太平,神明福泽百姓。”

“父王的决定?”他另只手又抚上她的,轻笑出声,好似全然没有将帝君之位放在心上,“父王从不会做错误的决定,我不在乎那些事情,不在乎一个名号,也不会因别人的言语而动摇,只盼殷泽也不要动摇才好……东商只怕,孤寡一生,再见不得西参。”

此言一出,却入坠石在心,疼得她无力开口。

她想她到底是极爱极爱这男人的。

远远地爱,远远地赏,远远地盼……当他热切回应之时,她便欢喜得不知如何是好了。

傻,亦或者是痴,她都认了。

“我知道分寸的。”他说得认真,“殷泽的东西,我绝不会动。”</P>

47沙洲茶铺

沙海边缘。

脆而悠远的驼铃声萦绕在黄沙之上,每每前行一步,都会觉得身子一沉。即便是习惯在沙漠中征战的西参娘娘也不例外。并行的两匹骆驼载着水食,不急不慢地自沙漠之风中破开一条道路,身后脚印一落,少顷便被卷来的风沙遮盖过去。

“接下来,是往西去。”姻姒言罢,扭头往一眼身边的男子,并非是征得同意的口吻,而是道明一个本该如此的定论,“差不多该寻到了。”

风将她围系在脖颈间的轻纱拂起,碧空之下,美艳不可方物。

并不清楚她究竟是如何断定几日前在海泽放出的沙蜥如今位置,殷肆怔怔看了她一会儿,终于舍得低下头去,“我不明白,此行为何不唤上玄苍?以天骄神兽的速度,可要比这些个快多了。”他拍拍身下的骆驼,后者则很不爽快地喷出鼻响。

“他么?”姻姒笑了一下,“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喔,在你心里,为浮台寻水不是最重要的事情吗?”

“可是,在这杳无人烟的荒漠中寻找玄天黑龙的踪迹,岂是脚程快便有效用的?吃过上回的亏,我算是知晓,寻那种上古混沌之灵,到底是要凭机缘的。”她扯过骆驼的缰绳,惹得驼铃又是阵阵声响,继而慢慢解释道,“这几日我命玄苍在海泽城中走动,拜访扶桑神魔名流,顺便好好学习下海泽的历法与戒律。”

“呵,是想偷师?”他眯起眼睛,唇边笑容更深。

“你便当我是想如此罢。”她也随着笑了起来,红唇明媚正好,眼下倒成了他眼中唯一一抹惹眼色泽,“虽然不大情愿承认,不过,有些方面你做的确比我好……旁的不说,单单是海泽每年与周边妖魔部落贸易往来所赚得的银两和信誉,便叫我浮台不能望其项背。”

末了,她又垂目低语一句,我很早便想着来海泽看看了。

殷肆未料到这心高气傲的女子也会有如此坦然的时候,一时间听得她“疑似”发自肺腑的称道,不由间飘飘然起来,“……海泽虽毗邻沙海,却地大物博,富饶多福,算得上是扶桑诸多辖地中的翘楚,父王将自此地封给我,倒也叫旁人揣摩太多。”

她知他的言外之意,也知他待殷泽的所言所行,一时间竟不知是该信他不信。

又或者安慰两句。

而她心系那玄天黑龙和浮台生灵,在海泽逗留几日虽有玩乐,也未能尽兴,早早吩咐了海泽宫侍从准备好水食和坐骑,唤殷肆与她一并再入沙海。他拦她不住,心下了然那上古神龙确实难寻其踪迹,此番现身沙海必有蹊跷,且来日方长,往后有的是机会领她游玩海泽,讨她欢心。

她是与他一般的神明,不是凡人,他们有许多时间朝夕相对。

有很多时间去淡忘一些事情。

姻姒又点明几处方向往厄兰周遭,地面上缠着小小的旋风,经久不去。

“想不到沙漠中竟也有如此湿凉天气,之前特意未敢穿得太厚实,看样子是白白担心了。”前行数里,殷肆终于皱眉道出一路疑惑,“比不上次入沙海寻你,此行一路颇为凉爽,甚是凉爽得有些非同寻常……若非是有妖魔作祟,便是吞云吐雨的玄天黑龙当真是在厄兰附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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