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天黑龙松了口气,结界出口已然开启,依稀间可以望见外界透进来的强光。与赤炎为敌,一路逃避躲藏实属狼狈,她当真不想再拖累东商西参二人,正欲说些什么,不想殷肆却将两人往出口处推搡,“你们先走,赤炎这缕魂魄似乎只留有其十之二三神息,我将他解决了便出去,破他一魂,多少对真身有所创伤——必须要留下一人破他这一魂。”
他动作急,说得却极为平静,好似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然而对手是怒焰螭龙啊,上古九龙中最善战的一条……他怎么可能有绝对的胜算?!
意识到他是在逞强,想要确保她与清寡的安危,姻姒张口,“还是你带清寡姐离开,万一在外遇上赤炎穷追不舍,你一定能有办法脱身……”语至最末,连她自己都没了底气,她心若明镜:就眼下局势而言,殷肆所言方法确实是最为稳妥之计策——他护玄天黑龙离去纵然能护其周全,可倘若清寡身体不适欲临盆产子,一个啥也弄不清楚的大男人在身边也没有丝毫用处。
他直直看着她,带着七分责备,心中早已纷乱如麻。
姻姒欲开口打破沉默,不想身后一凉,竟是被一条由水做成的锁链束缚住腰腹,径直往出口处推送……瞥眼再望身边男子,亦是如此,他蹙着眉,挣脱不得,只好死死望向清寡。
那女人浑身是血,脸孔依旧被黑纱所遮挡,她挥动双臂,锁链如她所愿将二人拽至出口处,那洞口似有一道屏障,慢慢缩合起来,清寡幽幽笑了一声,声音有些断续,“是啊,我怀着孩子,本来说……当是我最该出去,可你们是如此相爱……如果,今日你们二人中有任何一个因我受伤,或是消亡,你觉得……我的良心会安稳吗?你们快走……”
她顿了一下,再出声便是哽咽,“……我就知道,这世上……终究会有令人信服的爱情……又怎么能不去守护……”
“清寡姐,莫要做糊涂事!”姻姒伸手去够她,却只觉得那抹黑影正离自己越来越远。
“东商君……你若日后待我家妹子不好,纵然我化作荒魂……也饶不了你!”
殷肆此刻说不出一句话来,又破不得上古神龙在他二人身上施加的术法,只得远远看着清寡转身走入迷雾中,冲她的背影抬手恭敬行了一礼,由着那出口慢慢缩小。
“阿姻妹子,姐姐食了言,浮台……怕是去不成了。”洞口将合拢之际,她终是转身又望姻姒一眼,将束缚二人行动的锁链解开,“若是……若是我腹中的孩子得以出生,又侥幸破的这幻境而出,定让它……”
她的尾音消散在风中,连同那水灵幻境的出口。
她和赤炎的一缕魂魄一同消失了。
姻姒冲过去想要留住那结界出口的缝隙,却只有一阵黄沙扑面而来,沙海中空旷无一物,就好似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殷肆走过去,从身后慢慢圈住她。
她冰冷的后背贴合在他胸膛前,仰面望着湛蓝天穹,努力不让眼泪流下来,喃喃如若自语,,“她为什么……要留下来牵制赤炎的魂魄……明明,明明可以一起离开……她还有孩子,她还有希望的啊……”
殷肆没有回答,她又自言自语,“……只是为了让我们遇上赤炎后更多一份胜算?”
“她爱上的只是爱情本身罢。”男子紧紧拥着她,沉声道了一句,“或许。</P>
51化龙
风在耳边呼啸而过,沙漠中总是这样一副寂寥荒芜的景象。
天地间一黑一白两抹身影前后而行,似乎是未从先前的悲伤中走出,两人沉默着,谁也不愿先开口。丢了骆驼与水粮,只能忍着饥渴徒步而行,所幸的是,清寡拼尽全力将水灵幻境靠近海泽方向的出口打开,眼下他们需的一个时辰,便可走达海泽。
那个安定、富饶、从不会缺少水源的地方。
身后留下两串深深浅浅的脚印,很快又被风卷来的沙尘遮掩一层,殷肆转身看了一眼,手中折扇紧握感慨,“那时一直觉得这漫天黄沙颇有声势,在海泽城楼远远一观,心中便是豁然……今日得见,身在其中,才知绵缠之沙最惹人恼。”
姻姒偏过头来,不知他这话间是否影射赤炎清寡之事,只是她素来被旁人用沙子作比喻,听得他感慨,不免容易多想。
痴缠之沙最惹人恼。她琢磨着自己应当不是个喜欢痴缠的女子。
“我只是想说,有时候越是接近喜欢的东西,就会越觉得它与想象中不同,如同你见到我,又如同清寡寻得那个‘了断’,旁的,你莫要多想。”殷肆说罢这话就觉得后悔,本是想换个话题缓了尴尬,熟料又引出更大的尴尬来。
他或许就不该提那个女人的名字,连带着,连自己的心都郁结起来。
“不对。”她低低回应一声,“沙子不是黄色——因为你心中黄爆,所以看起来沙子是黄色。”
这本是句玩笑话,若是搁在往常,她早已展露出笑容,然而眼下,她知道连笑容都是苦的。
殷肆嫌弃地看了她一眼,静静等着下文。
果不其然,姻姒随即又道,“天是什么颜色,沙子就是什么颜色。”
他怔了一怔。
“有些东西,好像生来便不是为自己而存在。比如沙子。”琥珀色的眸子深深望向他,像是如同在与之争辩一般,姻姒目光灼灼,“少了眼中所看见的颜色,本身也就苍白起来。”
如同痴恋着赤炎的清寡,也如曾几何时的她。
“所以,在那玄天黑龙的眼中,这片沙漠定然是鲜血般的红色?”他低下头凑近她,过近的距离叫姻姒难耐,禁不住撇开脸温怒道一句,你做什么?
男子坦然承认,“我想看看你眼里看到的沙子,究竟是什么颜色。”
姻姒眯起眼睛,绝强一挑眉,“那你倒是说说,是什么颜色?”
“我说不出。”
“哼,天底下居然有东商君都说不出名字的颜色,这可真是……”
他又逼近一步,“我只看见了自己。”
“你……说什么……”
他唇角略勾,“你的眼睛里,满满都是我。”
姻姒喉头一动,被他这句话惊愕,垂眼沉思片刻,猝不及防伸手揽住他的脖颈,一下子吻过去……然后眼泪就流了出来。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哭,就好像那些本该为清寡流的眼泪,此时混合着该为自己流的眼泪,止不住的沉重迫使双眸湿润,内心深藏的阴霾就一下子曝露在阳光下,散发出奇怪的味道。
他受宠若惊,不由加重这个绵长的吻,恨不能在此刻将她嵌入身体里,温存许久才拉开距离替她将眼泪抹净。
“殷肆。”她踟蹰开口,“我想亲手杀了那个男人。”
他没说话,凝视着她。
“我从来没有如此心疼过一个女人,也为那个即将出生的孩子感到不平。”姻姒扯住他的衣袖,慢慢握住他的手,她到底是个势利的女子,唯有在有求于他的时候才会露出这幅祈求的表情,“即使清寡能够击败赤炎魂魄,活着离开自己的结界,可以安然无恙将孩子生下来……可未来无数个日夜里,她还是会为那个不值得的男人而活,如同行尸走肉,只能自怨自艾……这样的活,有什么意义?”
她抿了一下唇,“你若待我不好,她纵是化作荒魂也不放过你……可赤炎待她那般不好,我却什么也不能为她做……”
“因为这个,你才要杀怒焰螭龙?”
姻姒点了一下头,笃定道,“我知道清寡姐下不了手,也断不掉这份孽缘:她若香消玉殒,我便是为她报仇;如若她还活着,哪怕是怨我恨我,我也顾不得其他。”
他长长一叹,握紧她的手,“好,我随你去。”
*
即便是上古神龙,唐突闯入沙海中,也定然不会轻而易举就走出去。
待东商西参跟随风中灼热气息折返而归时,真元大伤的怒焰螭龙仍留在原地打坐调息。赤炎的脸色不算好,嘴角还有干涸的血痕,应是追随清寡入得水灵幻境的魂魄已被打散。健硕男子一双猩红色的眸子死死盯住他们,薄唇一裂,露出尖锐牙齿,“呵,你们还敢追来?作死不是?”
姻姒的心稍稍安定分毫,蹙眉又问,“清寡姐……如何了?”
赤炎哼笑一声,道,我凭什么告诉你们。
她恨得咬牙。殷肆抬手示意她退至身后,将折扇横握于手中,不紧不慢道,“阁下如今缺一缕魂魄,真元又有损伤,我们此刻如若不赶来与你‘做个了断’,怕是以后再无这等机会——待怒焰螭龙恢复神息,恐怕海泽与浮台都无法幸免于难。”
“呵。东商君倒是个明白人。”赤炎冷冷笑了一声,站直了身子祭出兵刃,摆出迎敌的姿态,一头凌乱红发肆意张扬,红眸一动,又落到了姻姒身上,“也好,西参君生的如此漂亮,老子倒是很想尝她一尝……”
“污言秽语。”殷肆厉声打断,眸中弥漫出杀气。
狡诈如赤炎,瞬间了然些许事情,不禁哈哈大笑起来,双肩的纹身颤动,“老实说,老子也不稀罕强扭的瓜——我喜欢美人,只喜欢心甘情愿伺候我的美人,不喜欢从别人手里抢东西,这一点,东商君大可不必担心。只是东商西参,你们二人屡屡犯我威严,若不给你们一些惩罚,要如何平复老子的心情?混沌九龙乃是上古神灵,若是论神阶,恐怕还在你们二人之上,我教训后生,有何不对?”
姻姒水眸微合,越看那张脸越觉得厌恶,恨不能一掌掴上他的脸。
“教训?”殷肆抱之以同样挑衅口气,“不如,赤炎阁下与我来试试?”
“求之不得。”
怒焰螭龙红眸中燃起点点斗志,手腕带动长戈,因为兴奋浑身的血液都仿佛沸腾起来——他喜战,善战,爱好寻找一切足以与他抗衡的对手。不过,依他观察所见,扶桑东商君到底要比自己逊色些许,而眼下之所以能呈现出两股神息对峙的局面,与自己真元受损,又被清寡打散一缕魂魄有着极大的关系。
命中注定有此劫难,他也怨不得谁。
殷肆先发制人,手中折扇翻转成花,稍稍一抖,扇骨便幻化作薄薄锋刃,开扇挥动间注入神息,月牙状的风刃一道接连一道,险险擦着赤炎裤脚滑过,在松软沙地上砸出深坑。
赤炎足尖点在黄沙之上,跃身后跳,本以为是轻而易举就能躲开,谁料猝不及防背后遭一重击,痛的咧嘴……他愤愤扭头,却见姻姒双手持玉寒镇,悄然无声绕至他身后,一双琥珀色的眸子紧紧盯着他。
玉寒镇状若铁尺,以气催力,发劲刁钻生猛,刚柔相济,赤炎未曾料及娇柔妩媚的西参君竟使得动如此兵刃,心下不由大叹,再加之东商君轻巧灵动的近身折扇短刃,两人配合默契,天衣无缝,竟叫身经百战的怒焰螭龙一时间招架不能。
以一敌二,本就吃亏。赤炎暗自思量,必须要将距离拉开。
他一遍躲避风刃一遍小心翼翼观察着姻姒的动向,口中有意无意说着挑衅的话,步子不停向后方倒退,“堂堂东商西参两位神明,与人讨教竟不惜以多欺少,说出去岂不是叫人笑话?”
“既然是后辈向前辈讨教,也就不在乎是几个人一起上了吧?”姻姒以牙还牙,嗤笑一声,“怒焰螭龙乃是上古九龙之一,若是连两位后生都打不过,那才是叫人笑话!”
赤炎素来心高气傲,被她这般激将,心中更加焦躁难熬,连连露出几个破绽,直叫殷肆讨了先机。东商君又逼近几步,身影仙逸飘渺,故意将赤炎引去一处风蚀石柱林立的视野开旷之处。姻姒并未了然他这般是作何,只是跟着一黑一赤两抹身影飞身而去,隐于石柱之后伺机而动——她对这个男人到底是信任。
借着地形掩饰,殷肆身形忽动,瞬间有多好几重影,宽袖如若流云,论实力,他确实在怒焰螭龙之下,若想取胜,唯有智取。这般迅速移动直叫赤炎难以分辨,他立在沙漠石林中央,恨恨将猩红长戈插入沙地,掌中运出火焰……
“你们若再不出来受死,休怪我烧了整个沙漠!”
“嗖——”
一阵清脆声响,听似暗器袭来。赤炎本能将脸一撇,却发现空无一物。
故意弄出的风声么?意识到自己被诈,赤炎更恨,口中大叫数声,长戈横扫,一招将临近几根石柱全部打断,一时间浮尘飞沙,衬得荒漠之境更加荒凉。
沙落之后,殷肆终是露出身影,折扇已经别至颈后,一手握了碧玉笛,正欲出招,却听得赤炎一声冷笑,“哼,你那笛子中暗藏的细剑早已丢出去,这般故弄玄虚……东商君不会是就只有这点能耐了罢?还是想要用那破东西与我搏斗?”
姻姒心沉,作为伏击者又不敢冒然现身。
殷肆不发一言,极快地切入战斗,以玉笛做兵刃,攻防兼备。赤炎面露不屑,对于战斗之事他亦精通,而想在战场上投机取巧玩阴的取胜对手的人,多半不足成事——这般一想,他并不再与殷肆保持距离,反倒是与之贴身而战,长戈的优势虽失去,但借助火焰的术法,慢慢占去上风。
终是落得一掌在其后背,殷肆呕出一口血,动作顿滞。
赤炎手中召出火焰妄图再补一掌,哪知殷肆似挑非挑的眸子微微一动,竟用之前被他打伤的手臂去挡……赤炎唯恐有诈,慌忙避到另一侧,这一避让却感到身子一阵疼痛,低头一看,胸口已然多出一柄泛着寒光的短刃,正是先前殷肆藏匿在碧玉笛中的那柄。
螭龙大惊,“这剑……你什么时候……”
紧行无好步。轻敌必落败。一旁观战的姻姒松了口气,忽而想起那个男人善用银丝锐线,恐怕是那时掷出去后趁其不备就收了回来,前几招不用笛子应战也正是为了伪装出身上未藏有锋利兵刃的假象,致使怒焰螭龙轻敌近身。
他倒是……狡猾得很。
赤炎将短剑拔/出,扔到一边,施火将其包裹,欲叫殷肆再收不回。
东商君笑意却浓,转身隐到石柱后,又没了踪迹。
姻姒得他暗示,借玉寒镇拍碎几根石柱,崩石落于赤炎身上,没有任何损伤,只是惹得他心情更加焦躁。扭头欲寻西参君身影,不想却觉沙漠中原本空旷的地形不再,碎石一地,残余的石林阻绝着他的视线。
不行。再这么耗下去,根本没有胜算。
赤炎在原地张望。
不能输。堂堂怒焰螭龙,主征战,怎能输给扶桑东商西参二神?不能输。绝对不能。
赤炎双手握拳,某种火光更盛,朝天长啸一声,似是龙吟,周身神息大盛,幻化做一团火焰将其包裹,灼烧之时身形变幻,渐高,渐大,火焰渐熄,他就这么立在石林之中,成为天地间颇为醒目的存在……
姻姒惊愕,仰头望着高大入云霄的赤红色巨龙,说不出
作者有话要说:这年头不打条龙真不好意说自己是玄幻小说/游戏/漫画男主角
国庆这几天差不多了额,5号-7号作者外出,暂时不会更新
请不要大意地给我留言吧亲们~
【虽然觉得断在节骨眼是件闹心的事儿~如果不爽~那你们来打我呀打我呀打我呀~】</P>
52回程
西参娘娘守卫扶桑安宁数载,凭借玉寒镇、天狡兽,叱咤沙海,曾率领浮台众生灵击退过妖魔无数,何等恢弘的战斗场面未见识过?
然而眼前盘起半身的赤红色巨龙着实叫姻姒的心重重一沉——只见怒焰螭龙周身火光灼眼,龙须之后一双猩红巨睛隐隐泛金,龙角高耸尖锐,须发无风自动,虽有戾气缠身,但上古神龙姿态庄严,直叫人不可侵犯。
沙海之中,苍穹之下,万物皆显得渺小。
殷肆仰面看着赤炎,神色阴晴不定,握着折扇略略往石林间退了几步。
怒焰螭龙高傲地扬起头颅,冲着被火光灼成浅红色的天穹长鸣一声……龙的声音尖锐且悠远,遍布浑身的龙鳞也呈现出一种震慑人心的美丽红色——如果此刻赤炎不是敌人,姻姒当真想走过去好好看他一看。
然而他终究是个令人杀之后快的恶徒。
巨龙居高临下,利爪伸于两侧,龙睛左右皆动,煞是可怖。或许是殷肆久久不肯现身叫他恼羞成怒,渐渐失去耐心的怒焰螭龙巨尾横扫,闷闷一声拍向地面,掠过之处燃起点点火光,妄图将这出风蚀而成的石林全数焚烧干净。
所幸沙漠荒芜,沙子一层层被风推来,弥漫眼前,使得火势渐小。
可以被黄沙扑灭的不是三昧火。姻姒心中暗忖,绕至一根石柱后藏好,转念又想:清寡曾说过赤炎与她一战真元损伤,不到万不得已不会幻化作龙身。眼下与怒要螭龙相较,东商君处于下风,可是换而言之,对手也似乎是到了穷途末路,连引以为傲的三昧火都施展不出。
风过,撩起她逶迤在地的裙摆。
赤炎觉察动静,巨目一缩,张口吐出一枚火球,径直砸向姻姒藏身的石柱之上,石柱应声碎裂,碎石如同陨落的星辰毫不留情地嵌入黄沙之中。姻姒银牙轻咬,舞动玉寒镇击碎迎面而来的石块,不想手臂和腿侧却不同程度地被砸出淤青……她痛得倒吸冷气,远远听得殷肆呼了她的名字瞬身而来,姻姒眸子微合,被他张开双臂一把揽在怀中。
然后她看见血顺着殷肆的唇角流下来。
有一滴落在她的眼角边,她眨了一下琥珀色的眸子,忽而明白过来被赤炎砸碎的石柱被殷肆用身体一一挡住——他是在保护她,虽然这样不顾一切的行为有些不似东商君的风格,还有些多余。
“殷肆,不要……不要再继续了……”
口中念着他的名字,姻姒双手颤抖着捧住他的脸,男子抬起头有些勉强地冲她笑了一下,那当真是勉强。
望着他染血的衣衫和身上伤口,女子双唇已然没有血色,声音低不可闻,隐隐还带着抽泣,“……与怒焰螭龙相斗,实在太勉强了。”
可她分明知道停止是不可能的:有些梁子一旦结下,就再也没有可能化解。眼下赤炎虚弱无比尚不能将其斩杀,待到日后他修养恢复,指不定会做出什么逆天之事来报复二人。
唯恐牵连至浮台与海泽。
“那怎么行,明明答应过阿姻的,要替清寡姑娘报仇……”他垂着头轻轻笑了一声,扬手按住姻姒的后脑勺,迫使她离自己靠的更近,“事实上,你比我更清楚罢?无路可逃,我们,必须得赢啊。”
“出来!你们出来!统统——给老子——出来——”赤龙歇斯底里地吼出声,虽然幻化做真身之后庞大无比,视野也较先前开阔,只是移动起来却缓慢许多,他唯有用蛮力将眼前障碍全数扫清干净,才能确认二人所在。
藏身的石柱轰然倒塌,两人身影暴露在黄沙之上。
巨龙声音落定,最后一粒沙子终于停止飞扬。
他们跪坐在沙地上,殷肆依旧维持着抱紧她的姿态,任由后背曝露给赤炎。
“受死罢!”鼻中喷出一股热气,怒焰螭龙缓缓转身朝向相拥在一起的东商西参,张着巨口长吟一声,挥舞前爪俯冲下来,它冲得那样快,那样猛,这股势在必得的气势好似天地间再无什么能够阻挡!
姻姒面相赤炎,见他攻击,慌忙去推身上的男子,“小心——”
谁料殷肆双膝如同灌铅一般动也不动,只是死死将她护在身下,姻姒更急,唯恐他是浑身伤势严重不能动弹,正欲发力将他推开,却听得耳边低低二字,别动。
她怔住。
然后就真的不动了。就算是天地顷刻崩塌,姻姒觉得自己也不会挪动分毫。
原来她是那么相信他。
纵然知道这个男人会利用她,会欺骗她,会出卖她……可是此刻姻姒才发现,经历了那么多,看透了那么多,否定了那么多,她竟然还是会相信他。
赤龙咆哮着俯冲而来,龙的神息炙热灼人,一时间浮尘又扬,迷住她的眼,吹乱她的发。姻姒仰面看着那半空而下的巨龙,眼中的恐惧越来越深……只是恍惚某一瞬,空中数道银丝一齐隐隐泛出光泽,自风蚀石柱后而出,细若蛛丝,锋利如刃,待赤炎发觉时,已然无法停下动作。
仿佛有好几柄刀从身体里斜斜切过,赤炎甚至可以听得见皮肉绽开的声音。
还来不及做出何种反应来救赎,已是漫天血肉横飞。
她不能言语,双眸欲裂,怔怔看着血雨从天而降,将她与他浑身淋湿。
天空莫名响起一道惊雷,血的甜腥味极快散开,怒焰螭龙身体被无比坚韧的锐丝切割成数段,重重砸在沙地上,鳞片窸窸窣窣洒落许多,有的随风而去,有的被沙尘淹没;大而狰狞的龙首不偏不倚落在两人身边,圆睁的龙睛中燃着的火焰慢慢熄灭,依旧能够分辨得出巨龙临死前露出的惊愕神色。
这种死法……就像是他自己杀了自己。
“结束了。”殷肆长长叹了口气,动了动僵硬的膝盖,双手收紧。
她这才恍然,那个男人入风蚀石林,藏身与石柱之后迟迟不肯现身,与赤炎恶战中绝不用素日里擅使的丝刃,故意激怒赤炎迫使他勉力幻化作龙身使不得三昧火,甚至佯装束手无策坐以待毙引他轻敌……所有的一切都是精心设下的陷阱,拥她护她,或许都是早早计算好的。
这个男人,到底从那一步开始,就已将自己的行动算计进去了呢?
姻姒百思不得其解,脊背略有寒气,很快却被疲惫和倦意掩盖过去。
东商君终于舍得松开手,深深凝望着她,贪恋着她身上的味道,鼻尖几欲与她相处。气氛虽是大好,然两人皆是狼狈不堪,彼此看着看着就不约而同笑出声来,做不出任何亲昵举动。
再者,怒焰螭龙断裂的尸体三三两两就在身边,不过须臾,就裹上一层黄沙——当着这副光景来个庆贺胜利的亲吻实在不是什么值得期待的事情。
肩上忽而一沉,殷肆将下颚抵在女子其上,呼吸微弱,笑道,“阿姻你看,我没有食言罢?我们到底还是做到了……但愿清寡在天之灵得以安息。”
此番一战,费心费神,他亦是累极。
姻姒抱着他,鼻中酸楚,只好轻轻抚着他束起的长发,轻声回应,“那我们回家。”
这一回,换她对他说“回家”二字。
*
待二人回到海泽境内时,天色已晚。
或许是因为心念着那座城,回去的路倒是颇为顺畅。
入海泽之际,殷肆执意要先寻个落脚处梳洗,换下污秽衣物,理由则是身为执掌海泽的神明,实在不能如此狼狈地出现在臣子面前,全面落实“头可断,血可流,发型不能丢”的基本从政方针;姻姒本也担忧他身上的伤,顺路买了伤药替他将手臂和背部的伤口一并包扎好。
二位神明离开海泽并未有太多人知晓,归来之际,亦不会有部下来迎接。
姻姒就这么跟着他走在海泽熙熙攘攘的街道上,佯装成一个路人,细细咂摸这座城池的独特滋味。
街上人上人海,个个衣衫鲜亮,面上洋溢着灿烂笑容,好似游走嬉戏在世外桃源,在记不得别处的好,散仙与妖魔一并谈笑风生,不分彼此身份与长幼;许多人手中握着烤好的鱼,丝毫不顾忌形象地大口吞咽咀嚼,香气弥漫整个街市;虽没有花灯烟火,这番热闹景象,着实叫姻姒想起那夜的皇都南坪。
“祭典。”
似乎是看出了女子心中的疑惑,殷肆摇着折扇微微一笑,简简单单道出二字。
“那,是什么样的祭典?”
“一忙起来倒是把这个给忘了,实在是抱歉,这几日不在海泽宫中,恐怕忙坏我那群臣下了罢?”他有些歉意地要要头,末了才回答姻姒的疑惑,“庆贺临海鱼塘大获丰收,每年的这个时候都要举行的,勉强算得上海泽的‘风土人情’。”
姻姒的眼神黯了一黯,喃喃轻叹了一声,真好啊。
自己到底还是来到了海泽呢,如果之前也来过的话,知道有这样热闹的祭典,那三万字检讨书最后的五百字,想必轻而易举就能凑齐了罢?
“什么真好?”
见不得她那副模样,殷肆蹙着眉拉过她的手,并肩而行,见得路边又卖烤鱼的摊位,卖鱼的小妖儿吆喝得起劲,他递过去几个铜板买下一支烤得喷香的青占鱼,硬是塞到姻姒手中。
“能捕获那么多鱼,真好。”姻姒转着那串鱼的竹签,咬了小口咀嚼吞下,不禁又叹,“临水而居,真好。”
海泽一端毗邻沙海,一端却是临近大海,沿岸几近为淡水,极易养殖鱼蟹,这般奇特地势,也唯有尘世外神明妖魔所居之处才得以见得,加之殷肆确实有治世之才,又体恤民情,力主休养生息,海泽经济蒸蒸日上,各方神魔竞相入驻,处处彰显大盛势头,不怪引得众神猜忌与戒备。
此生若见浮台有此繁荣长盛,才是真好。
心中波澜涌动,姻姒沉默了片刻终于正视他,“清寡姐姐下落不明,玄天黑龙施雨浮台之事恐怕再无后文,你觉得……”
殷肆打断,“你是想问……诏德泉?”
她点了下头,“眼下也只有这法子了。”
东商君无言以对。或许是有言,却不愿开口。
未等西参娘娘开口质问,男子狭长的眸子便瞥望向一边,本是无心之举,哪知穿过拥挤人流似是看见了什么,他慌忙扯了扯她的衣袖,急急唤道,“阿姻快看快看,那是谁?”
明知这是扯开话题的无聊举动,却仍旧被他的神情所吸引。姻姒嗔怪着扭过头去,远远见得一白一青两抹身影驻足在街边的摊位之前,男女二人举止虽算不上亲昵,却也不像毫无交集那般生疏,分明是玄苍和佘青青二人。
作者有话要说:喵喵哒,快来群里玩呀~窝给你们卖萌卖蠢啊~
匪气凌然 314535269
PS剧透:快去诏德泉了~</P>
53誓约
殷肆的脸上露出促狭地表情,姻姒也跟着显得莫名兴奋。
这种兴奋甚至大过诏德泉这个话题,更像是看见待字闺中许久的女儿被人提亲后的那种激动和欣慰——尽管真正意义上来说,她自己才是那个待字闺中许久的家伙。
“可以过去吗?不会打扰到他们吧?”她偏过头小心翼翼地询问身边男子,对于这种事故她并不太清楚,只是待殷肆点头之后便挤开人群,跑得没了踪迹。
到底是有些小孩子心性。注视着她的背影融入人海,殷肆无奈地想,何时她也会如此坦诚不顾一切地奔向自己?有时候他甚至觉得,在那个女人心里,作为家人的玄苍到底是比较重要一些。
不过,未来的日子换做他去照顾她,陪伴她,他有很多很多时间去成为她心目中最重要的那个人。
再说青玄二人。玄苍一身月白绘竹长袍,海泽之内皆是神魔之辈不必遮掩白发,只是精致五官上堆满“为难”二字,似是浑身不自在。他手中拎着身边妖物沿路买下的小玩意儿,满满当当一大堆。他皱着眉头四下张望,最后无比纠结地得出结论:与佘青青一同前来祭典就是个错误的决定。
一转身却是见得姻姒板着脸立在身后,冷言冷语来一句,“玄苍,我临走前留给你的任务好像不是出来玩的罢?”
她故意装作生气。
西参娘娘的出现始料未及,玄苍怔在原地略显慌神,“这、这……娘娘……恕罪……”
手中抓着好些烤鱼串的青蛇妖也挤了个脑袋进来,听姻姒张口就是嗔怪,不禁有些难受,忙替玄苍解围,“是我骗玄苍说这个祭典是海泽最负盛名的庆典之一,硬拖着他来游玩的,西参娘娘要责怪就怪我好嘛……再说了,你和爷离开这几日玄苍可一点儿也没闲下,四处拜访海泽名流,还抄录很多历法和律令,满满当当记下了好几大本子呢。”
殷肆微笑着走过来,微笑着看看玄苍,微笑着抢走佘青青手里的一串烤鱿鱼。
姻姒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曝露了真实想法。
“玄苍,苍苍,苍老师——该说你是真糊涂,还是在装傻?”西参娘娘摇摇头,惋惜不已地重重叹气,“这点事情我怎么会怪你?还说什么恕罪……哪里有罪?”她伸出指尖,轻轻点在玄苍胸口,“你呀,该想想自己的事了。”
说罢,有意无意地瞥望了一眼佘青青。
聪慧如玄苍,明了她在提及何事。他低头想了想,轻而易举又将问题推了回去,“玄苍自是不能与娘娘相比的——您与东商君的事情,我会适时与白驰大人禀明,待他老人家游历归来折返扶桑之际,还望东商君得空能去浮台一叙。”
很好。不动声色地压下西参娘娘的话头,是这只天狡神兽的独门绝迹。她苦着脸想。
说话间,白发随从自然而然地握住姻姒的手,轻轻捏了捏,目光可算是称得上慈爱。
对于主仆二人间这番逾越示好的举动,佘青青倒不觉得什么,眯着美眸乐呵呵地从旁应和;殷肆则挑眉,愈发觉得那交叠在一起的手有些碍眼——只是了然玄苍待姻姒而言如父如兄,眼下场面无法置喙,他略有吃味地眯着眼大口咬掉手中最后一根鱿鱼须
玄苍看看东商君纠结不已的模样,忽地笑容一舒,拉过姻姒的手递交到他手中,在男子始料未及的注视中沉声道,“往后,娘娘就多劳东商君照顾了。”
“这是自当。”他木讷回应,尚未回神。
她仰面,撞上殷肆的目光,分外柔情。
可惜介于当事人手中一个抓着烤青占鱼,一个抓着鱿鱼串,这个“托付终身”的场景实在不怎么严肃、庄重、浪漫……所以,二人不约而同笑了场。
说者有心,听者亦有心。
姻姒垂眼思量,自己体内九转合欢散之毒未解,每月需的见他一面,若是能够喜结连理,长相厮守,定然是最好的办法,而殷肆也正有此意。但她贵为西参君,关系浮台众生灵的安危,若是嫁到海泽来,那满含回忆的辖地又将怎么办?
东商西参,就像是秤的两端,维系着海泽与浮台的平衡。
两地相隔的沙海,那就是他们之间与生俱来的障碍。
本就不该相见,谁料一晌贪欢。
本以为能得清寡相助唤雨控沙,哪知眼睁睁看着此路断然再行不通,唯有那传闻中的诏德泉,还令她感到一丝希望。心中搁不下一样东西,说笑间眼神就黯淡下去。玄苍见得主上心不在焉的模样,心知玄天黑龙一事定然没有结果,也不想坏了夜游的气氛,勉强打起精神又与他们说笑了几句,早早唤了佘青青欠身行礼,四人分道而行。
莫名觉得不安,她伫立在原地,盯着远去的青白两抹身影看了许久,末了轻叹一声,不辨悲喜。回神之际才想起手还被殷肆拉着。男子凝视着她,好似在琢磨着她方才每一个细微表情的含义,露出鲜有的迷惑神情。
她冲他笑了一下,握着他的手走到河岸边砌好的石阶上坐下。
身后喧嚣都是属于旁人的,交错搁在一旁的两根竹签似乎冥冥之中昭然着什么。殷肆的手慢慢游走上她的肩,迫使她靠近自己。她亦没有抗拒,偏过头来靠在他的胸口,曾几何时,姻姒无数次地幻想过这样与东商君亲近,可是当真如此时,心中却参杂太多沉重的念想,无论如何都无法感受到一丝一毫的喜悦。
“在想什么?”男子薄唇一动,低头吻了吻她的额角。
最是这不经意间流露出的温柔,却撞得她心口生疼——回想这些时日历经,东商西参之间大起大落太多,纠葛至今才有尘埃落定之势,她害怕任何一丁点儿的风吹草动就会将这份脆弱不堪的幸福彻底击碎。
有些害怕提及诏德泉三个字,只回应,在想清寡的事情。
“喔?”殷肆侧目,“是觉得她可怜吗?”
“是无法理解。”她摇摇头,道出心中疑惑,“我不明白,那样的男人,有什么值得深爱的?”
“那是因为你爱的绝不是‘那样的男人’,自然无法理解他人的想法。”高瘦男子笑了一声,收紧手臂,惆怅又言,“有些感情无法说清道理,一刻的笃定,或许就是一辈子的笃定,任它冬雷震震夏雨雪,也无法割舍,下不了心头。”
她听得很认真,只是因为太过于认真,许久才领悟到那家伙是在变着法子夸自己,不禁白了一眼,随即嗔怪道了四字:寡廉鲜耻。
殷肆干干笑了两声,忽而敛起笑颜,目光灼灼沉声又问,“如果有朝一日,你发现我也是个混蛋,会舍得杀我吗?”
她答得飞快,“当然不会。”
“哈,我就知道阿姻不舍得……”
“我又打不过你,万一被你伤了可怎么办?”
“……”
姻姒见他吃瘪,不禁绽开笑颜,轻笑数声后又低声补上一句,“不过,如果真的有那样一天,一定要与你做个了断——我想我大概会躲得远远的,再也不让你寻到。”
这夜深沉,河岸边凉风习习,吹得她双颊泛红,仓促换洗未施粉黛,轻纱罗衫素银簪却也足够惊艳一方。她就这么微微挑起下巴,迎上他的目光,一字一顿吐出余下的一句话,“还有,你本来就是个混蛋,何来‘有朝一日’这说法?”
殷肆眸子一缩,本以为她肯与自己欢好,两人间的芥蒂定然消除干净……不想她这句话却如同当头棒喝,一下子叫他懵了过去,表情略显复杂地咂摸着她的话,他暗暗猜测着是否只是玩笑或揶揄。
姻姒挽了一下耳边碎发,支起身子,静静望着水面出神。
月光揉碎在水面上,一晃一晃,好看的很。
“说说罢,到底在想什么?”他又一次发问,随着她将目光投向水面,心下顿时就了然了三分。
西参娘娘摇摇头,示意无事。
“再逞强,你也到底只是个女子,又能强到哪里去?在我面前,还逞强做什么……”见她不语,殷肆阖眼呼了一声,微微勾起唇角,声音淡的向从水中涌上来,“你且歇息两日,我也尽快将这些天堆积的奏折全数阅完,给殷泽送去,然后我们便动身赶往诏德泉看看如何引水去浮台,这样可好?”
姻姒怔住,扭头望他,男子挺立的五官在月色下显得更加冷峻,她看了好久红唇才轻颤出声,一句话又变得语无伦次,“你……我……陪我?我们……可以去诏德泉……”
她恨自己口拙愚笨。待外人时铁齿铜牙,与理据争,尖锐地如同一柄利剑,可是当着这个男人的面,却连一句完整的感谢的话都说不出来——可是真的需要感激吗?约莫是不需要的罢?在她看来,得这件事本就该由殷肆出面解决。
呼吸渐稳,心绪也逐渐明朗:相识至今,他索了她如此之多;饮水思源,他叫她想着盼着念着这么多年;眼下她只向他求这独独一件事,有何不可?若不是为争诏德泉,东商西参半生的纠纠葛葛,恩恩怨怨,或许根本就不复存在。
面对整个浮台的存亡,她到底是自私的。
心下甚寒,她愈发觉得焦躁,转眸间竟是扬袖猛然勾过殷肆脖颈,重重贴过去,压上他的唇狠狠吮咬一番——便是那种在在意之人面前出了丑丢了魂之后的刻意掩饰,她此刻,害怕对上他的双眼,只是用尽了力气要他妥协。
这是她第二次主动,在人来人往的街市,全然顾不得身后还有侧目注视的行人。
“西参娘娘……当真懂得审时度势……”殷肆眯着眼,双唇被她不得章法的吻吻得发痛,抬手轻拭唇瓣,又扼上她的下巴,无礼地左右打量许久,悠然笑出声音,“先前允你的,自当统统允你;不过,阿姻允我的,往后也要统统允我……夜已深,不若我们早些回去歇息?”
“我并非是故意讨你欢心,我只是……”她语至一半,眼角却红,“……我只是忽然有些害怕再次失望而归,所以殷肆,你一定要帮我。”
或许当真如他所言,她对外再强势,再尖锐,也不过是个女人,也会害怕,也会无助,也会对未知的事务感到恐惧,她需要坚强有力的臂膀,去扶她渡过此劫。
“今夜不谈诏德泉之事。”他伸出手指封住她的唇,继而又笑,“东商君是无所不能的。”
作者有话要说:过渡章吧,想写点琐碎的小事情,只可惜毕竟是在如此压抑的大氛围下,姻姒的表现多少有些不自然,患得患失,在恋人面前“撒娇”,希望有写出那种想笑又笑不出来,笑着笑着就想哭的惆怅……吧。
“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是个混蛋,会舍得杀我吗?”
“大概会躲得远远的,再也不让你寻到。”
没啥,只是随便贴了两句,随便贴了两句而已【请叫我剧透狂魔烟二二】
PS:下章是番外,说白驰和殷笑天的旧事,轻微又轻微的**向,与正文关系不大,谨慎购买</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