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有暗香盈袖》作者:云折烟【完结 番外】(2014.7.14更新番外完結) > 【书香门第】有暗香盈袖 .txt

第 8 页

作者:云折烟 当前章节:15405 字 更新时间:2026-6-27 04:33

“忽然就对我这么好,果然还是折服在我的美貌之下了吧?我就说嘛,天底下没有见了美人不动心的男人……”佘青青面上绽开花朵,得意伸手去摸玄苍垂在身侧的发梢,捏在手里把玩,眼儿又媚,“这么说,你是同意娶我咯?”

“青青姑娘多虑了,你方才所说之事,在下一句也不会同意的。”

他若无其事又将头发扯回来,如雪白发顺着双肩倾泻而下,如同刚从漫天纷飞大雪中走来,美得不似世间之物,“你若不想学规矩,那从今往后便不要出现在我眼前;否则,就算说不通听不进,见你一次我也必说一次,说到你肯学为止。”

他站定,微微扬起脸来,笃定若一尊冰雕。

“我家爷给了你多少好处,要你来折磨我?”青蛇妖气得直咬牙,伸手指着他的鼻尖,双肩因为生气而发颤,“这儿明明是我和爷下榻的府邸,你区区一个下人,充什么主子?我收回刚才的那句话:我现在不喜欢你了,捉多少只老鼠来也不喜欢。”

“教你规矩,是希望你好——有朝一日离了东商君的庇护,至少也不会在人前丢了扶桑妖族的脸。”男子沉声,一句话浑厚有力,“顺便一说,青青姑娘若想每日足不出户吃到热乎美味的饭菜,在这里,就得把我当主子。”

*

终于是落得舒坦的歇脚地儿,收拾干净又添了些许物件,空置已久的房间倒也显得适宜。姻姒上长长喘了口气一头栽倒在床,三两下褪去外衣,刚在崭新绵软的被褥中打了一个滚儿,便响起了笃笃叩门声。

她抓过枕头遮住脸,散漫道,“玄苍,我已经睡下了,不打紧的事情,明儿再说罢。”

“是我。”殷肆的声音冷不丁响起,“开门。”

她愣了一下,一骨碌翻身起来,“都说了我睡下了,你以为人人都像你大晚上还这么精神。”嘴上虽这么搪塞着,到底来的人是他,姻姒还是蹙着眉披了件单衣起身往门外走,“有什么事不能明天……”

“灯还没灭,骗鬼啊。”

人已经到了房门口却听得他这般态度,她顿时就来了脾气,抵靠在门边故意不拆门栓,“怎么着,还不许人点着灯睡?你有什么事,就在这里说,我现在不方便见你。”

这场面像极了二人在屏星道隔着冰墙说话,只是那一次,她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听得加重口音的“不方便”三字,门外的人终是消停了片刻,随即响起始料未及的刺耳笛声,没完没了——连着几声还都是破了音的。

“算你狠。”

姻姒黑着脸飞快将房门打开,东商君这才慢悠悠将笛子重新收回腰间,露出一副“和我斗你还差百八十年”的表情来。她紧了紧外衣,背过身不去看他,提了茶壶给他倒了杯茶,“这么晚找我有什么事?”

“没事就不能来找你吗?”殷肆微微笑,接过茶杯在桌边坐下,顺势将一个包裹丢到了桌上,“本来当着面儿一两句话就能说完,不过西参娘娘盛情难却,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留下喝杯茶再做正事。”

“正事?今晚南坪又有灯会?”女子幽幽讥讽,目光时不时落在那可疑的包裹上。

“穿上这个,跟我出去一趟。”无视那声挑衅,殷肆随着她的眼神望过去,伸手将包裹解开:里面是一件崭新的浅色纱裙,一时间看不出款式。她伸手摸了摸,裁剪和面料只能算是上乘,比起她觐见勾陈帝君时穿戴的衣物差得远,若说是送给她的礼物,实在是有些不上档次。

“穿上这个……去哪里?”

“怎么,你还怕我害你不成?你换好衣服跟着我便是。”

“那倒不至于,要害我,东商君还没那个本事。”她勾起唇角,将衣服揽入怀中,起身往屏风后去,半途却停了步子,低声笑道,“不过若是跟着你大晚上的出去,我觉得还是有必要和玄苍打声招呼——万一下了大雨,可记得要多带副雨具来找我。”

殷肆蹙眉,“你还在因为那件事耿耿于怀?”

她头也不回,“不敢不敢,只是忽然想起那场雨,难免唏嘘。”

深知不能再继续这个话题,他终于言归正传,“之前你也听小游说了,冥山妖王眼下正在南坪,殷泽让我们留心的正是这只妖物——冥山妖王本名禄昊,我与他打过几次交道,还算有点交情,想带你去会会他。趁饭后空闲,我向城中小妖打听过了,这家伙此番来南坪是因为看上了当今皇帝的贵妃,结果皇城中有修仙之人设置的结界屏障,又有数百高僧日夜作法诵经,令他难以接近,这才一直滞留在城外碧玺水帘窟,惹得城中妖气弥漫。”

屏风后的人影动作一顿,“又是人妖情未的戏码?”

“按那些小妖的说法,禄昊只是听说皇帝新封了个绝色美人做贵妃,便不辞千里赶来了。”殷肆啧了一声,继续欣赏美人换衣的剪影,“他那个人就是这样,听得风便是雨,见到漂亮姑娘就走不动道——这些年在人世游荡,生杀大错倒也没犯下,不择手段抢回去折腾的姑娘家却有好几十个。”

“也就是说留着无益,找个恰当的理由杀了最好?”

“要杀他也不是件那么容易的事,所以还需要西参娘娘帮忙啊,你看,我这不是特意拿了……”说话间见得姻姒穿戴整齐从屏风后缓缓而出,他眼神莫名变了一变,怔神片刻后才低了声音笑着称赞,“这身衣裳,你穿着很好看。”

是么。听得他夸赞,姻姒红着脸将信将疑提着裙摆转了一圈,左右也没看出什么所以然来,理了理新挽好的发髻,再扭头瞥一眼铜镜,随即沉默着抡起了桌边的凳子……

作者有话要说:</P>

27冥山妖王

纱衣本身没什么,顶多是通透了些,肚兜上绣着的牡丹花若隐若现,再加之领口稍稍有些低,前襟裙摆稍稍有些短,腿侧的叉开得稍稍有些高……总而言之,西参娘娘对这件殷肆特意嘱咐换上的衣裳只有一个评价:还是弄死他好了。

“角度和尺寸我都算过,看不见什么,真的。”见她那副模样,殷肆忙握着折扇横在面前做格挡状,想了想又低低补上一句,“……这叫含蓄美。”

姻姒鼻中重重一哼,将举起的凳子重新放好,裹了先前的外衣在他身边坐下,“我明白你送衣服来的意思:无非就是让我做个诱饵,听你说那禄昊的秉性,就算你不提议,我也会这么做的。”

殷肆看了她一会儿,忽而笑出声,“西参娘娘到底是明白人,我喜欢和明白人一起共事。”

“可穿成这样出去,我是说从这里去那妖王的住处……旁的我不担心,可若是叫玄苍看见,定会气疯掉的!说不定还会一纸书信告到我爹那里!你别看他平日里脾气不错,可遇上‘成何体统’的事情,就是一根筋……”姻姒苦着脸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而且用这种损阴德的伎俩逼人犯错再处罚,玄苍若是知道了,也会被说教很久。”

殷肆单手托着下巴,继续看她,“……你就这么在意他?”

“那是自然,玄苍是我的家人,自然要在意他的感受。”她说得理所当然,全然没有觉察出对方话语中的醋意,“自从我爹离开浮台之后,是玄苍照看我长大,亦父亦兄,是这个世上对我最好的人。”

他顿了一下,“那我呢?比不上玄苍,排在第二总可以罢?”

“你?”她幽幽白了男子一眼,脱口道,“……狗屁。”

“是啊,不同于你有疼爱自己的父亲,有能够照顾起居的亲人……我什么都没有,就连想对人好,都不知道该怎么做。”他低了声音,“所以一直以来,恐怕都做得不好罢。”

“我……那些话,我不是故意说给你听的。”姻姒见不得他略显消沉的模样,忙开口安慰,“先任勾陈帝君和你母亲的事,我也曾听人说起过……或许过程中有过悲伤,或许有过不甘心甚至怨恨,但帝君他在弥留之际力排众议将你带回扶桑神魔之中,又加封东商群,可见他对你的器重……至少,你父母到最后都是相爱的,这一点,比什么都重要。”

他点了点头,微微阖眼,“是啊,比什么都重要。”

姻姒不止一次地思考过两人现在的关系,既不是恋人,也不是对头,正微妙地保持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平衡:他对她的感情真假难辨,而她从小到大对东商君的幻想,已随着周自横的背叛荡然无存。索性如今参商相见也不会觉得尴尬,两人还能像什么事没发生一般喝茶聊天想法子替勾陈帝君办正事,她不知道是自己将失落和不甘掩饰得太好,还是他们之间最适合的距离仅仅是“香盈袖和周自横”。

或许这样就已足够。毕竟,她终于是真正见到他了。

待沙海吞噬浮台一事了结后,依那男人的表现再考虑要不要正视这段匪夷所思的孽缘——姻姒这样告诉自己,十三年对神明而言不过是眨眼瞬间,她有很多时间去看透一个人的心,而现在他们所要做的,就是极力保护好这不远不近的距离,不浓不淡的心意。

但愿……可以保护好。

被称作狗屁的男人消停了三个数的时间,恍然一瞬间的愁云很快不见,调笑道,“你身段不错,看着就喜欢。”

“那是自然!等、等一下,说来说去,到底是你想看我穿这衣裳,还是真的是想……让我牺牲色相去……去那个那个……那个谁……”

“外头寒气重,我们要进山,别着凉。”沉默了片刻,殷肆扬手将包裹纱衣的布抖开,正是一件厚绒披风,他扬手披在她肩头,起身催促,“走罢。”

见他回避,姻姒也就不再追问,披上披风遮好身子,浅浅“唔”了一声。

论弯弯绕的心思,谁能比得过东商君?他若不想说的事情,纵然是威逼利诱,也撬不开他的嘴。今日听得他主动提及自己父母往事,着实叫人唏嘘:她习惯看他威风凛凛,习惯看他舌灿莲花,习惯看他游戏人间,就是不习惯看他伤春悲秋,消沉阴郁——倘若香盈袖是个凡人,仅仅是个凡人,神人相恋触犯禁忌,或许两人也会重复先人的道路。

可她到底不是,她是神明,与他比肩的神明。

他就为难地逃走了。

指尖碰触木门,男子的脚步忽而停下,幽幽回望她一眼,“只是我自己想看而已,你的脸就已经足够叫人喜欢了。”

“……果然是这样。”

悻悻言罢,忽而又惊觉他话中有话,再抬眼时,殷肆已然走到了院中。

*

夜路难走。夜里的山路,就更难走。

用轻功仙术飞檐走壁又觉得行事太高调,只得一步步跟着那男人从小道入山。也不不知殷肆那家伙肚子里究竟打得什么算盘,非得约在夜深人静之时上山入林,脚下崎岖不平,耳边狼嚎一声连着一声,山中露多雾重,虽谈不上害怕,可一步三滑,她也算是吃尽了苦头。

裹了披风紧紧跟在男子身后,却因为低头看路没留心,在殷肆忽然止步时一下子撞上他的背。他终于回头看了她一眼,想了想,将迟疑着将手递给她。

姻姒看看那只手,又看看殷肆,他的眉低低的,他的眼似挑非挑,在夜色恍惚中就凝成一幅画,她贪婪地看着,直到那家伙被她的目光灼地难受,轻咳了声收回手,她才双手抱肩一扭头,嗔怪道:我看上去就那么柔弱不堪吗?

明明深陷其中的是自己,却偏偏执意要摆出这种骄傲姿态。

“你呀,真是……”殷肆噗嗤笑出声,顺了顺袖子,“冥山妖王栖身之处就在前方,就算你想让我牵着过去,恐怕为了大计,在下还要推脱掉……”

“你……大计大计,东商君可真会说话……”压下心头火气,她一弯嘴角,与他并肩而行,“不过,冥山妖王这个名号我有听说,不过没想到他这般厉害。”

“厉害?这要从何说起?”

“若非棘手之徒,须得东商君布下如此‘大计’,还邀得西参娘娘我友情出演?”

“阿姻误会了,这种小角色还不足以令我俩劳心费神。”拨开遮眼的枝叶,远远已经可以望见前来迎接二人的小妖,他招呼了一声,转身又与她低语,“只是比起简单粗暴的屠斩,我更喜欢名正言顺的诛杀,否则,妖族那里勾陈帝君要如何交代?”

“所言极是。你到真有替殷泽在着想。”她点头认可,“确实,我们眼下还没有足够证据立这个禄昊的罪责——而等到妖物汇聚南坪,一旦有好事之徒引起躁动,后果则不堪设想。既然诛杀此人利大于弊,那得尽快动手。”

“所以由明媚动人沉鱼落雁的西参娘娘来做诱饵,引他犯下罪责,最适合不过。”折扇遮口,殷肆幽幽笑,“你万事小心,只管保护好自己,其他的事由我来做。冥山妖王本事不大,却习惯浑身藏毒,我与他相识数年,仍对他下毒的套数有些捉摸不透,莫说是你与他初次交锋……”

“哼,这种下三滥的主意,也只有国士无双的东商君才能想到。”她丢过去一个眼刀,毫不吝啬地“奉承”回去。

“谬赞,谬赞。”他回嘴,顿了顿又始料未及地露出无比正经的模样,“只是,不管今晚发生什么事,你都要依我眼神行事……头功算你的。”

那神色,就好像笃定今晚一定会发生什么事一般。

姻姒琥珀色的眸子动了一动,刚想问些话,身侧却响起尖细的呼唤声。穿过层层叠叠的藤蔓树枝,两人不知不觉间已至碧玺水帘窟外:那冥山妖王名号不大,架子却不小,清一色的年轻妖女立在洞外候着二人,粗粗一看将近二十多人,各个姿态妖娆,浓妆艳抹,以薄衫裹体,又似乎是知晓殷肆身份,眉目含情,顾盼生辉,若非是碍于身份,恐怕都想拥挤上来与传闻中的东商君说上一两句情话。

心中不是滋味。她拉低披风的兜帽遮住眉眼,不发一言跟在殷肆身后。

走近之时便有为首的美貌妖女迎上来,恭恭敬敬行了大礼,“东商君大人,路上辛苦了,我家主子已经备好酒菜等候多时,里面请——”

随口说着寒暄话,殷肆跟着那女子缓缓走入洞窟。姻姒紧随其后,暗暗忖思:既然没有报她的名号,自然是不需的她提早曝露身份,只是殷肆以东商君的身份私会冥山妖王,于情于理都该有个名正言顺的理由:身份特殊如他,一言一行都被扶桑众神魔紧密关注,生怕其突生二心,将好不容易坐稳勾陈帝君王座的殷泽给挤下去。

碧玺水帘窟洞如其名,滴水成帘,洞中碧水成池,波光粼粼,倒是别有一番滋味。

三人只走了百来步便入得一大窟,洞内布置考究,由石头打磨成的桌凳案几一应俱全,身着长青袍的年轻男子闻声缓缓转过身来——这便是这群妖女的主子,冥山妖王。

姻姒抬眼,透过刘海打量着他,与想象中的极为不同,这妖物面貌不过二十四五,剑眉星目,气质儒雅,称得上是玉树临风,器宇不凡……哪里有殷肆描述的那般龌龊不堪?

“自上次海泽一别,已有好几个年头,今日有幸再见,东商君大人别来无恙。”

冥山妖王见得殷肆,显得极为高兴,邀他坐于上座,连连招呼侍女上茶。熟料殷肆应答后身子一让,抬手邀她先入座,待她坐定才重新寻了位子,一番举动被禄昊看在眼中,很快便对包裹在披风下的神秘女子起了兴致,“不知这位随行的姑娘是……”

“这位正是西参娘娘姻姒,妖王老弟必定有听过罢?”他将她的名号咬得极重,“自古参商不相见,我与她在扶桑天界多少时日都没见过面,不想却在这小小南坪机缘巧合恰好撞上,甚为投缘,便商议着一同来见见妖王老弟了,怎么,你不欢迎吗?”

禄昊的眼睛一亮,打量姻姒的目光更加热烈,点头应声,“听说过听说过,扶桑神魔中赫赫有名的美人儿,小妖自然听说过!今日有幸得见,实属几生修来的福气,若知道西参娘娘在南坪城中,小妖早就该去拜访……拜访二人大人,呃,只是娘娘今夜前来,为何遮着面庞?”

“外头风大,素日里衣着单薄,便随意披了件外氅。”姻姒这才仰面冲禄昊笑了一下,缓缓解开披风搁在一旁,“冥山妖王莫要介意。”

她的动作故意做的缓,做的慢,在那妖物眼前露出一身轻薄纱衣,曲线玲珑,肤若凝脂,欲语还休间芳华初现,当真是一室生辉。禄昊惊得合不拢嘴,在殷肆的轻咳声中才回神,“做什么,看得如此出神?不怕惊吓到西参娘娘吗?还不给娘娘倒茶?”

“倒茶……”他扭头深深看了殷肆一眼,又重新将目光落回她身上。

“去罢。”东商君自顾自端起茶杯,忽而又宛若自语般轻声念了二字:无碍。

“小妖多有冒犯,失礼之处还望娘娘海涵。”如梦初醒的禄昊慌忙赔礼,末了又端起桌上一只瑞草青紫茶盏,斟满茶水亲自递到姻姒手边,诚恳道,“这杯茶水,就当是小妖向娘娘陪个不是……往后还望娘娘多多照应,小妖,感激不尽。”

她接过茶盏,却迟迟不入口。摆手示意禄昊退开几步,压低声音与身旁男子道,“……这茶有问题。”

“我知道。”殷肆垂着眼,轻轻吹着手中茶盏,若无其事压下一口。

“知道你还喝……”

“只有你的茶杯里下了蒙汗药,这是冥山妖王的一贯伎俩,一会儿便要扶你回房了。”他轻哼一声,一番话说得云淡风轻,“有我在,你怕什么?”

两人窃窃私语已惹得禄昊蹙眉,姻姒深知留给自己考虑的时间不多。

怔怔望了殷肆侧脸片刻,看那男人的表情一点也不像在说谎,是啊,有他在呢,纵然冥山妖物狡猾奸诈,色胆包天又怎样?她如今的盟友可是无所不能的东商君,她能怕什么?收回目光定了定心,姻姒端起茶杯一饮而尽,随即将空杯展示在那一脸欣喜的妖物面前,笑道,“妖王不必自责,我怎么会因为这么点点的小事就……就迁怒……于……你……”

那药药效极快,说话间她已然有些困倦,眼皮莫名就沉重起来,好似紧合上的一扇门。

作者有话要说:</P>

28受辱上

头疼欲裂,能觉察得到一只手在自己的脸侧来回轻抚,姻姒迷迷糊糊睁开眼。

本以为昏睡过去的这段时间里,殷肆已找机会将对自己起了歹心的冥山妖王除去,刚想开口唤他的名字,不想映入眼帘的却是禄昊的脸,“娘娘……这可就醒了?”那只手仍在她的脸上摩挲着,又慢慢向下,堂而皇之地游走进她的衣衫中。

这是一间偌大暗室,借着槽孔透下的光才能看清周身物件,而她眼下,正躺在冥山妖王的芙蓉帐中,手脚被束,乌发松散,模样甚是狼狈。

猛然清醒,姻姒想要坐起身来推开禄昊,哪知被一指宽的粗麻绳紧紧绑着,先前所服药性未过,浑身酥软无力,分毫动弹不得,只得仍由着那男人侵犯——她恨得咬牙,琥珀色的双瞳中尽是憎恶,尽可能地迫使自己冷静下来,然而冷静之后却恍然想起殷肆,扬声斥道,“你……你把他怎样了……”

“他?”禄昊停下手中动作,“西参娘娘若是在说东商君的话,喏,他不就在旁边吗?”

他……在这里?他……他正……看着她……

姻姒缓缓移开目光,看见一片混沌中,殷肆正坐在石桌边喝茶:他喝得那样专注,神情那般自若,偶尔抬眼看一下芙蓉暖帐中二人的进展,始终不发一言,就好像……全然不在意她一般。

宛若置身冰窟。那不是什么好像,他分明就不在意她,不在意,关于她的一切。

“呵,我居然……相信你……”几乎是从牙间挤出这两个字,她吃力地支起身子,想要向着殷肆爬过去,谁想身边男人轻轻巧巧握住她的足,一把便将她重新拖拽了回来,压在身下。那妖物的下巴抵着她的胸口,贪婪地嗅着她身上的香气,双眼弯成一个弧度,“怎么,你我**一刻,西参娘娘怎还想着其他男人,不求饶吗?”

“求饶……有用吗?”她的声音冷得像冰,“你会放我离开?”

“当然不会。”禄昊笑了起来,一把扯开她的衣领,“不过我会温柔点对你。”

冥山妖王又在她耳边戏说了些什么,她却一句也没有听清楚。想她那么爱哭的一个人,可是这般时候,却一滴眼泪也挤不出来。她就那么躺着,偏过脑袋,死死看着殷肆——他坐在桌边岿然不动,像一尊石像,冷血冷心。

他大概……根本没有心罢。

没有心,自然也不会上心。那个男人打从第一次见她,就已经将话说得很明白——萍水相逢,不必上心。只可惜,是她忘记了,怪不得别人。

“娘娘你看看,床边这么多样有趣的东西,待会儿我们一样样玩过来,保准你夜夜都想念小妖的好……啊我忘了,娘娘是天神,这若是还回去浮台,一怒之下召集下属来寻我再续前缘,可如何是好?”禄昊故意做出苦恼的表情,好像对一个女人说这等污言秽语是一件很愉快的事情,“所以呢,小妖在茶里给娘娘下了‘九转合欢散’,这毒可没有所谓的解药,需的即刻圆房,否则,娘娘会死的很痛苦的。小妖不忍娘娘受苦,特来以身解毒,还望娘娘赎罪,哈,哈哈哈……”

呵,当真衣冠禽兽,千刀万剐也也不为过。

殷肆迟迟不动手,似乎是在等什么。

然而每推后一刻,她所受屈辱就愈多一份,危险也愈多一份,这一点,心思缜密如他,不会不知道——心中隐隐有了不好的预感:他从一开始就把她当做一颗可有可无的棋子,无论发生什么,都不会改变自己的计划。

下颚被禄昊扼住,他亲吻着她的脸。姻姒闷闷哼了一声,明明是被迫看着那妖物,嘴里的话,却是对着几步之外的东商君所说,“……你早就知道茶里是这种毒?”

殷肆愣了一下,终于撇眼望了她一眼。见得芙蓉暖帐中禄昊衣衫已褪去一半,正旁若无人地放肆,又很快将目光移开,那冷冽眼神中甚至连一丝颤抖都没有,回答的声音也一如既往地平静,“我不知道。”

“你觉得我还会相信你吗?”

胸前肌肤微凉,腰腹间却像烧着团火,要将身子都烧个干净。那妖物说的没错,茶中所下之毒绝非只是迷药,可笑的是她如此信任殷肆的话,竟毫无戒备地就将这等阴邪的东西喝了下去……

她这么相信他,却换不来他的担忧与庇护——自从认识周自横开始,他说过的承诺,便一样没有兑现过。也罢,是她自己蠢,撞了一次墙也不死心,非得撞到头破血流,才知道疼,才知道她从小仰慕的东商君,是个多么冷漠无情的人。

尽管他笑起来,比谁都好看。

“你会的。”他说。

然后她的眼睛就湿润了,不是因为害怕或是感动——她恨自己不争气,他只说了三个字,她好像就真的相信了。

禄昊停下手中动作,忽而支起身子,唤了殷肆道,“东商君就打算在那里坐着看戏?不想尝尝看西参娘娘的滋味?如果是东商君的话,小妖不介意与你一起分享美味……还是说,东商君已经尝过了,觉得不合胃口?没关系,我这儿的美人多得是,这就给你叫几个绝好货色来……”

“妖王贤弟吃着山珍鲍鱼,却叫在下去啃糟糠树皮,这是什么待客之道?不急,就让妖王大人尝鲜好了,等你舒坦了,再换我;凭你我的交情,还不至于为了先后而不愉快,对么?”殷肆压了口茶,狭长的眸子微微一动,就是不抬眼看过来。

她怔住,双唇轻颤,“你……你居然……”

他不救她。还说要和一只禽兽一起分享她。那种感觉,甚至比濒死前的绝望更加令人不寒而栗:她再也无法相信这只是为了杀禄昊而演得一桩戏。

“一个女人而已,别伤了兄弟间和气……不过,我要的东西呢?”他终于说到终点。

“哈哈哈,多谢东商君赏脸!下回小妖手上有好货色,定先孝敬东商君……”冥山妖王半坐在姻姒身上,衣物几欲褪尽,想了想从掉落一边的外衣中翻出一枚细长的玄铁令牌,抛给殷肆,“这就是冥山令,可号召冥山大小妖物数以千计。这世上一共有两块,现今都在我手里,东商君待小妖不薄,小妖纵然要以礼相待!冥山妖物认令不认人,谁有令牌谁就是主,只要东商君一声令下,纵使是上刀山下火海,他们也会唯命是从——无论是海泽与浮台交战,又或是日后图谋大业所需,冥山之妖,必将力挺东商君。”

“那,就借妖王贤弟吉言了。”接过泛着冷光的冥山令,殷肆勾起唇角,伸出手指慢慢抚着令牌上的烙字,轻声若自语,“好一个冥山令,当真叫我……情何以堪。”

原来如此。原来是为了这个。

姻姒眉头紧锁,口中像是咬碎了黄连,她在他心里,甚至还不如一个随手的物件有意思:不,冥山令哪里是随手的物件?与扶桑妖魔亦有交情的她,当然知道冥山这个地方从战略上对海泽来说有多重要,得了冥山众妖臣服,无疑多一股精悍力量,怪不得他会不顾身份私下与冥山妖王如此败类有所往来,毁了她也在所不惜。

身上的束缚依旧挣脱不掉,喉头也干得可怕,身体里好似有一只兽在胡乱撞闹,奇痒难忍,连呼吸也变得急促没有规律,那毒药药性实在是强,即便努力运息压制,也只能忍到这个时候,姻姒闭上眼,只觉得浑身都烫。

禄昊见她难耐模样,不由欣喜,口中念了法诀,将她身上捆紧的绳子松开。裂帛声响,男子随手撕开她的裙摆,想了想又抬头唤,“东商君不过来欣赏把玩?”

“这就来。”将冥山令收进腰间,殷肆站起身来,踱步走向芙蓉帐,“对了,妖王贤弟……”

“东商君有何吩咐?”他也难耐地紧,说话间目光全然不离帐中美貌女子。

“我方才可有和你说过,你床上的女人,是我的东西?”他微微笑。

姻姒却闻声睁眼,眼中氤氲着薄薄水雾,她在一片雾气朦胧中,终于看清他的眼睛——那双眼睛中弥漫的,分明是怒气和杀意。

“……哈?东商君这是什么意思?”

禄昊不解,扭头看向殷肆,哪知刚一抬眼就有一道白光从眼前略过,他吃痛惊呼,双手慌忙捂了眼睛,还未来得及做出任何防备的动作,双臂就被人一刀割了下来——那妖物十指指甲被熏染做漆黑,两只断手落地之时还从指甲中露出些许黑色粉末,正是他藏于身上的剧毒之物。

“没什么意思。但你碰了我的东西,那我就只能……不好意思了。”

“混蛋,你……”禄昊的话还未说完就被殷肆抬起一脚踢向石桌边,姻姒这才看清,那里纵横交错布着好些根银丝,正是东商君惯用的那种,那妖物就这么被困在银丝中,再无逃脱可能——先前他坐在那儿佯装看戏,正是趁着禄昊色心大起之际暗暗布下了这些利刃。

只见殷肆神色严肃,右手稍转,又一根银丝便绕上了冥山妖王的脖颈,勒得禄昊吱唔出声,失去双手的他却又无法出招脱身,像是一只光溜溜的大虫,只得无奈地扭动着丑陋身躯,自伤口处流出的鲜血撒了一地,触目惊心。

男子双眸一撇,左手用玉笛挑起那妖物脱下的衣裤,一并丢掷了过去,刚触上银丝便发出噼啪声响……那些衣物上,也沾着毒粉。

“你……你不能杀我!神明不得滥杀无辜……呃,咳咳……你身为东商君,怎么能……”禄昊被那银丝勒得几欲喘不过气来,却妄图做最后的辩驳,“……你和那女人……都是天神,你们故意设计害我,怎么能……怎么能要我的命……”

“设计害你?冥山妖王怎好信口开河?”殷肆眨了一下眼,手中银丝收紧,“你的眼睛看了她,我便挖了你的眼,你的手碰了她,我便砍了你的手,轻薄神女的惩罚便是如此,在下可没有一丝一毫逾越天规呐。”

禄昊的脸色已然变得铁青,若不是周身银丝的牵扯,早已支撑不住,要栽倒在地。

“至于为什么要你的命……”

殷肆顿了一顿,冷声道,“那是因为,你动了我的东西。”

话音落定,银丝抽回,一颗脑袋滚落在地,面目狰狞。

作者有话要说:  我知道大家知道男主渣,很渣,现在女主也知道了。

努力冲刺明天早晚双更,然后要度过漫无天日的一周,最快也要到周三才能更了</P>

29受辱下

姻姒说不出话,并非是被眼前景象所惊愕,也并非是暗叹那个男人滴水不漏的精巧布局,而是随着时间顺延,九转合欢散药性愈发强烈,她只得紧紧咬着下唇,生怕一个不小心,从口中溢出不该有的字眼。

殷肆转身深深望她一眼,随即扯了布帘盖在禄昊支离破碎的尸首上,反握在手中的短剑重新插回碧玉笛管中,这才快步走到床边,“……还好吗?”

“你看我……像……还好的样子吗?”她终于忍不住,只是一开口就是连连喘气,身上的绳子已经解开,却依旧连转动一下眼珠的力气都没有,“殷肆……我……算是……认清你了……”

殷肆一垂眼,扬手将芙蓉帐中薄锦被盖在女子身上,凑在她耳边沉声道,“冥山妖王擅长用毒,浑身藏毒不下于十处,我恐他暗中有防备,所以等他将衣物都褪尽了才动手……阿姻,委屈你了。”

她银牙紧咬,强忍着不落泪,“殷肆……我,不会原谅你的……”

他的眉蹙了起来,坐在床边故意露出委屈表情。半截冥山令自他的衣襟中露出来,冷冷泛着寒光,却灼得她双眼生疼,禄昊的话似乎还在耳边回响:无论是海泽与浮台交战,又或是日后图谋大业所需……

大业。大业。尽管再怎么粉饰,终日在殷泽身边扮演一个好哥哥好臣下的角色,东商君的野心却无时不刻地显露在旁人眼前,令人畏惧——他太优秀,优秀到不坐上勾陈帝君的位置,便是委屈。

“你执迷不悟,早晚会成为……成为扶桑的……罪人……”枉她从小到大素来都不理会那些流言,一直坚定地认为东商君淡薄名利,无心纷争,是个表里如一的真人君子,可她到底是错了——越是接近,就越将真相看得透彻。

殷肆动了动唇,却没有发出声音。被褥中的女子额发潮湿,双颊泛红,一双琥珀色的眸子微微眯起,长睫忽闪,一幅画面引人遐想非非。末了他叹气,抬手想将她脸侧的碎发挽到耳后,哪知姻姒却以冷眼相对,“你别碰我。”

他怔了怔,正欲起身离开,又被她吃力扯住宽袖,“……也不许走。”

殷肆觉得好笑,只是当下场面,实在又笑不出来。好在这间暗室与碧玺水帘窟有所隔绝,跟随冥山妖王入驻南坪的那些小妖只当三人在此快活,根本不敢擅自闯入,他亦不能差人进来侍候,“我只是去给你倒些凉水……你现在,很难受吧?”

她本想逞强说不难受,可是那种灼痛几乎要将她的骨头烧成灰。若是说谎,恐怕那要遭那人讥讽,到最后受辱得还是自己,于是无奈点头,“……难受。”

“切记调动神息护着心脉,那毒会令人体内阴阳失衡,我不能再渡你阳息。”被她紧抓不放,殷肆想了想又重新坐回床边,俯身照看,尽可能地保持镇静。可是越看就越不忍,那九转合欢散毒性太强,但凡是女子,即便是西参娘娘,也未必能抗得住。

只见她另只手轻颤着捏紧身下被褥,喉头上上下下吞咽,雪颈上还留有冥山妖王亲吻留下的痕迹……一想到此,他更加郁结,眼中光泽一沉,猝不及防掀起锦被,俯身吻了上去,想要在她身上烙下新的痕迹。

姻姒大惊,生生从唇齿间挤出句话,“我忍得住,不要你来……”

“你会死的,真的会死。”他按住她的肩,靠着蛮力将她压在身下,一把扯掉那层纱衣,大掌抚向她的胸口,“我不管你日后怎样看我,当我是无耻小人也罢,当我是生死仇家也罢,但今日这件事,我却非得做不可!”

她语噎。

“我本就不是什么正人君子,呵,反正在你心里我已然如此不堪,就不在乎更加罪孽深重——纵然你要恨我,我也不想眼睁睁看你现在难受,不想你因此毒而死……”男子低头,居高临下看着她,缓缓解了衣扣,“这些冠冕堂皇的理由你若不想听,那便牢牢记着我有多坏,全当是我今日趁人之危,侵犯了你。”

她看他的眼神尖锐倔强,直到他将外氅褪尽,上衣松松垮垮堆在腰间俯身又要落吻,才幽幽道,“一刻钟前……那个男人也是这样坐在我身上,可是他死了,什么也没有得逞……现在换你了,是么?”

被那双琥珀色的冷眸所伤,殷肆自嘲般地笑了笑,“是啊,说那么多有什么用?我就是想要你,不择手段也要得到,阿姻,这个理由可以吗?”

“我……我那么讨厌你,那么那么讨厌……为什么你还要不停地做更令我讨厌的事情……”

明知是徒劳,她却无端挣扎起来,随即被他紧紧抱在怀里。肌肤的相触就像是心间流入一股甘泉,她贴着他,连发丝都交缠在一起,眼中雾气更浓,体内的火好似在一点点退下去,声嘶力竭之后终是伏在他肩头抽泣起来,“可是殷肆……我不想死……”

她不想死。这无疑是默许。

他唇角扬起,抚摸着女子长发,在她耳边道,“你不会死的,听话。”

搂着她的腰,两人双双栽进被褥中,他探着身子去吻她的唇,却被她躲过,姻姒用手挡着他的眼睛,“这不是……你只是……为我解毒,不要……不要做多余的事……”扭头望见手边有蒙眼的布条,想必是那冥山妖王的恶趣味,她一把抓过勉力递到殷肆眼前,“……你……不要看……我也……不想看你的脸……”

药性来袭,她连说话都开始含糊不清,口中银丝不经意顺着唇角流下,就像是一朵含苞欲放的罂粟,妩媚不可方物。

熟料殷肆脸色一变,一把抢过布条扔到帐外,斥道,“……你真只当我做解药?那好,我也全当是做了回禽兽事,由不得你来选怎么个玩法……”

他扼住她的脚踝向两边扯开,毫无温存可言跻身而入。姻姒吃痛倒吸一口冷气,只觉得身子就像是被什么生生破成两半,那种疼似乎比毒药更加难耐,除了随着他的节奏动作,根本没有逃离的法子。

只是依稀间却渴求得到更多,妄图止了那痒,止了那渴。

口中有了浅浅腥甜,她咬着下唇,已经沁血。她这一日历经太多,起起伏伏间已经不明白该用何种神情去面对那个男人——他没有取悦她,反而像是一头饥饿许久的猛兽,肆意啃咬着好不容易得来的猎物,将血肉连同皮毛,一块一块吞食干净。

作为食物,她没有快乐可言。

甚至没有因为九转合欢散的药力散尽而感到丝毫舒坦。

因为她知道,从今往后,一种叫做“殷肆”的剧毒就融进了她的血液,附上了她的骨骼,要伴着她一生一世,疼痛难忍,无药可医。

“你为什么不出声?为什么不给我任何回应?”他忽然开口,“我……不够好么?”

她没哭。没有说话。没有再让任何声音从唇齿间溢出。甚至连一声嘤咛都没有。殷肆面上阴晴不定,扬起手来像是要打她,却又猛然止住停在半空,顿了须臾才缓缓放在她的脸侧,上下轻抚,声沉若水,“……你到底是憎恶我的,阿姻。”

指尖触到被褥上的腥浊,姻姒无声地笑了笑,那阴邪之毒,可算是解了。

她还能活着,带着今日所受屈辱活下去……真是好呢。

他深深吸了口气,阖眼一叹,“东商君从不做没有把握的事,无论是杀人,还是爱人——当初我从南坪离开,丢了你送的扇子,就是因为我觉得你不会接受这份感情;如今世事难料,让我对你做出此等亵渎之事,恐怕你就更加不会接受我了罢?”

“我好想喜欢你。”她抬手摸摸他的脸,淡淡道,“我从小就在憧憬,有朝一日见到东商君,一定要告诉他我有多么仰慕他;自打我懂事以来,每年生日都有许愿,希望东商西参能够相见,许了多少个我已经记不清楚了,苍天果真没有负我……可是现在,你离我这么近,我却说不出‘喜欢’两个字。”

“从小……仰慕……”

殷肆微怔着听完她的话,那是他从来不曾想到过的一份感情,俯身吻上她的锁骨,忘情吮吸着,直到出现红痕,就像是印记着仅属于自己的物件,“终有一日,我会让你重新喜欢上我——从今日起开始许愿,苍天既未负西参,也一定不会负东商。”

他还想说些什么,缓过神来的姻姒却猛然一发力,将他从芙蓉帐中推了下去。殷肆脸色铁青跌坐在地,衣衫不整,抿着唇死死盯着蜷缩在床榻上的女子。

“可我也会日夜祈求上苍,东商西参再无瓜葛。”姻姒被他看得难受,勉力翻过身去,冷哼一声,“你已经没用了,滚,我不想再看见你……”

殷肆眯起双眸,“阿姻,你认真的?”

“我所中之毒已解,你还留在这里做什么?多谢东商君今日舍身解毒,往后待东商君图谋大业之时,定会还你这个人情。”她不回头,声音中连一丝波澜都没有,好像至始至终都是如此思量,“冥山妖王已除,勾陈帝君那里也有了交代,以你之前所言,头功归我。”

禄昊的尸首仍旧散发着血腥气,冲淡了一室的暧/昧,她忽然觉得可笑,自己竟和他对着一具尸体做了此等苟且之事——也要感谢那具尸体,终于让她看清楚东商君殷肆是个怎样的人。

殷肆不发一言穿戴好衣衫,拾起折扇与玉笛,走到门边停下脚步,转身忽而问道,“西参娘娘可知‘九转合欢散’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毒吗?”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