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知县接过来,最左边日期,然后出入东西名称、数量、价格并列,最右边总价,一一对应着,往来很清楚,账面很平啊,白知县疑惑的看着尤主簿,哪儿有什么问题,这不是耍自己吗?尤主簿看着县老爷跟自己一开始一样没看出问题,心里平衡了,于是,又把自己抄的那份表格拿出来递给白知县,白知县看着这份名为“大兴1644-1700年历年商品价格表”,疑惑的看了看尤主簿,好嘛,清初可能朝廷不稳定,市场上的商品价格有些偏高,随着大清局面稳定下来,商品价格也逐渐有所下降,但衙门里的账簿却一直是按着大清初年的价格走的账,如果这一切属实的话,那就是说这些年来衙门里花了一大笔冤枉钱,以清初的价格买现在的市场的东西,或者有人也知道这个差价,那笔差价落在了某些人的口袋里。到现在,白知县也明白过来了,说道:“步凡,这价格表你可是核对过的?”尤老爹一听白知县的口气已经没了那火气,变平和了,就知道白知县已经冷静下来了,说道:“这价格表,下官是跟一些老百姓和一些百年老字号的商家核对过的,没有什么大出入了。”
白知县听了,沉默了,看来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以前还只当是夸大了,现在看来即使天子脚下也不是没有顶风作案。现在尤主簿能看出来的问题,以后接任的官员未必不能看出来,现在自己瞒了下去,以后接任的也瞒下去还好说,要是有个耿直的爆了出来,自己可就危险了。想着,白知县说道:“步凡,可有什么办法?”
尤老爹说道:“现在要紧的是查清,以前大兴的官员是否知道这账簿里边的事儿,要是不知道,大人说出来,就是大人明察秋毫,也是大人才干突出,为官清廉,要是以前的官员知道这事儿,那就得看看他们后边有没有人,再说了,下官只能想到这些,到底怎么行事,下官听从大人拿主意。”说完,向着白知县拱手示意。
白知县听了尤老爹的答话,心里很是满意,到底是自己提拔上来的,跟自己一条心,这要是郑县丞,肯定用这事儿自己挤下知县的位子。白知县走到尤老爹身边,拍拍尤老爹的肩膀,说道:“好,跟着本官好好干,将来本官肯定少不了提拔你。”尤老爹听了这话,心里很高兴,自己没有亲戚扶持,只能依着自己的本事,往上爬了,现在白知县是个好官,自己站在他这边,既不违背本心,又能升官,何乐而不为啊。尤老爹站起来恭敬的行礼道:“下官听凭大人差遣!”
白知县说道:“那好,这账簿和表,先留在本官这儿,你先回去好好办差,这事儿也先放在肚子里,别说出去,毕竟衙门里还有一些前任知县留下来的人,省得走漏了消息。等着本官把以前的事儿查清了,再给你信儿。到时候再看看该怎么办。”尤老爹听了,也知道说的是郑县丞,但想到自己的立场,和里边的事儿不是自己能弄明白、管得了的,于是,打定主意不掺和,说道:“下官听从大人安排。”就退下了。
白知县看着尤老爹转身离去的身影,冷下脸来。
作者有话要说:
9康熙四十九年公元1710年 庚寅(2)
“夫人!”白知县把帐簿放到书房,来了自家衙门后院,看着夫人孟氏急急得喊道。白孟氏看着白知县急色匆匆的样子,连额头上冒汗了都顾不上,失了平时的稳重风范,心里也跟着着急,连忙拿自己的帕子边给白知县擦擦额头上的汗,边说道:“老爷,这是遇着什么事儿了,这般惊慌?”白知县的妻白孟氏出自从四品官家,很是端庄,做事也是很有主见,即使是她父亲孟大人把当初把她许给白知县,也没一丝抱怨,还是对父恪守孝道,对着夫君白知县不失尊敬,尽心尽力的管好白家后院。因此,白知县对着妻子孟氏更是尊敬,后院里更是只有孟氏夫人一人。平时有事,除了与师爷商量外,白知县都好把事情也告诉妻子孟氏一声。
白知县坐到椅子上,许是感染了妻子的镇定之气,白知县也缓过来了,说道:“衙门里的帐簿有问题,现在衙门里的花销一直按着清初的例,并且帐簿上的价比清初高一倍,现在朝廷稳定,外边的价下来了,还按帐簿上的走,就有了十余倍的差价。”白孟氏听了,松开自己的帕子,在屋里迈着小步左右转悠。白知县边拿着孟氏的帕子擦着满脸的汗,边看着孟氏的动作。
“这事儿只有老爷自己知道吗?”孟氏坐到白知县西边的椅子上说道。“是尤主簿发现过来的,过来说的。”白知县说道。孟氏跟着白知县在大兴也有几年了,以前或许不知道尤老爹,但凭着尤老爹娶妻堂上的事儿,就知道尤家了,尤老爹这个维护原配妻子和原配嫡女的重情重义男子,赢得了众多原配夫人的好感,现在孟氏听到是这个尤老爹发现的,心思又转了转,说道:“这个尤主簿,妾身听说过,如果这件事,确实是尤主簿发现的,老爷大可直接向上汇报,毕竟看这个尤主簿对原配及其子女的态度上,是个重情义的,现在有了功劳,直接过来找老爷,老爷爷可以重用他。”
白知县倒是不知道尤老爹娶妻的一档子事儿,现在听了孟氏的一席话,再想想帐簿这事儿,极可能不单单是大兴一县的事儿,全国诸多地方也可能有类似的事儿,这可不是个小事儿,即使这尤主簿的功劳再大,也证明自己有眼光,能识人,这功劳也有自己的几分,再加上是自己不贪功上报的,自己也能跟着得些苦劳,想到这儿,再想想自己也大兴知县的位子上待了好几年了,或许还能借此机会,升个职呢。想到这儿,白知县拿定主意赌一把,把这事儿直接上报,就站起来说道:“那夫人好好歇着,为夫去书房了,等晚上,为夫再过来谢谢夫人。”孟氏听了,红着脸满是娇俏之色地把白知县推出房去。
詹事府内陈绍安看着这大兴知县白辉赢上的奏折,康熙四十二年,圣上处置了索额图、麻尔图等太子党,因太子妃四十三年生下太子嫡长子弘昂,太子和圣上的关系才缓和下来。太子的位子在其他王爷贝勒册封下没动摇,现在这折子递到了詹事府,又逢皇太后七旬万寿,平时这倒是件功劳,现在倒成了棘手的事。
“给太子爷请安!太子爷吉祥!给四阿哥请安!四阿哥吉祥!”陈绍安拿着折子向太子爷胤仍和毓庆宫四阿哥实际上的嫡长阿哥弘昂行礼道 。太子爷说道:“免礼!”做到书房正中的椅子上,弘昂也跟着落座,靠近自己阿玛坐在东边第一把椅子上。
胤礽说道:“绍安有何事汇报?”陈绍安说道:“下边大兴知县白辉赢上了一道折子,臣不敢拿主意,特来向爷来请示!”胤礽拿过折子来一看,脸上带了郑重,说道:“这折子,不该送到户部吗?怎么到了詹事府了?”不会是,看着皇太后万寿将近,哪个兄弟给自己下套呢吧?想着会是自己哪个兄弟呢,胤禔,还是胤禛或者是八贤王胤禩呢?
“阿玛,出什么事了?”弘昂问道。胤礽看着自己的嫡子爱子,把折子递给弘昂,“你看看,要是你,你怎么办?”弘昂看了看,说道:“天下是皇玛法的天下,詹事府和户部不都应该听皇玛法的吗?所以这折子送到哪儿都一样,送到户部,是由户部官员呈给皇玛法,送到詹事府,一样由阿玛呈上。只是乌库妈妈的寿辰要到了,由阿玛呈上去,比较方便,不耽误事儿,也不影响乌库妈妈的万寿。其实是都一样的。”
胤礽听了,脸上慢慢有了笑容,心里直感叹弘昂是自己的福星。确实是自己只是太子,天下还是皇阿玛的,自己跟户部的官员一样都是皇阿玛的臣子,自己不能误国事,有事,还得奏请皇阿玛拿主意,胤礽想清楚了,对陈绍安说道:“行了,这事儿,孤记你份功劳,下去吧。”陈绍安听了,心里喜出望外,自己过来请示一下,什么都没做就在太子爷着留了好印象,对能影响太子爷主意的弘昂阿哥心里更是添了几分敬意,心里更是贴近毓庆宫嫡阿哥一派。
“好了,弘昂你先去给你额玛请安,阿玛去给你皇玛法请安。”胤礽拿起折子,说道。弘昂仰着小脑袋想了想,嘱咐道:“行,阿玛,你去吧,儿子就先去额玛那儿看看小弟弟,阿玛一会儿记得来接儿子一块儿去书房。”胤礽笑道:“阿玛哪里能忘了你这个小跟屁虫,行了,去看看你额玛和你弟弟吧。”说完,胤礽就让小太监送弘昂去了毓庆宫正院,自己拿着折子去往乾清宫。
“儿子弘昂给额玛请安!额玛吉祥!给姐姐请安!姐姐吉祥!”弘昂给太子妃瓜尔佳氏和三格格行礼道。弘昂抓完周,就被太子胤礽养在身边,平日里除了请安,瓜尔佳氏难得能见到儿子一面,现在按往常正是弘昂正跟着太子在书房念书的时间,瓜尔佳氏见到儿子,正是惊喜交加,问道:“今儿,你阿玛怎么放你出来了?往常不应该在书房读书呢吗?”三格格淮秀也说道:“就是,不会是你惹阿玛生气,把你赶出来了吧?”说着,淮秀学着太子做出一副太子生气的威严模样。
三岁的弘为也在旁边帮忙道:“阿玛才不会说哥哥,哥哥最好了,哥哥什么都会,才不会挨阿玛说呢!”瓜尔佳氏虽然也知道,太子爷学圣上把嫡子自幼养在身边,但太子爷可是宠弘昂比当初圣上宠太子而有过之而无不及啊。但到底担心自己儿子,说道:“那你阿玛今儿怎么舍得放你回来了?”
弘昂说道:“阿玛有事向皇玛法汇报,就让儿子先过来给额玛请安。等晚上阿玛过来接儿子。”瓜尔佳氏听了才算松了一口气。淮秀也故作失了机会笑话自己弟弟的样子叹一口气,小弘为确实兴致勃勃的拉着自己哥哥的手说道:“哥哥,我留了好多好玩的东西给你,快过来看看!”兄弟俩拉着手跑到弘为住的东配殿去玩了。
瓜尔佳氏看着俩儿子玩笑的身影松一口气,淮秀安慰道:“额玛,别担心。大弟弟(弘昂)到底是嫡子,出生的时候又赶上时候,稳了阿玛的位子,可是被阿玛称作‘福星’的,再加上大弟弟一直是阿玛教养的。大弟弟没事儿的。”瓜尔佳氏笑了笑,算是听进去了女儿的话,但到底心里还是不安,毕竟毓庆宫还有个被圣上教养过的弘皙阿哥,虽然在弘昂周岁后,弘皙被圣上送回了毓庆宫,他额娘李佳氏宠爱也不似以前一样独一份的了,但到底是给太子爷生育了两个儿子的,跟爷情分不一般啊。这些瓜尔佳氏都没跟女儿说,毕竟女儿也十三了,按着往例免不了和亲蒙古,还是多让女儿松快松快吧,一切都有自己这个当额玛的呢,更何况自己也不是那个当初嫁进毓庆宫十年就生了一个女儿的太子妃了,凭着自己的两儿一女,自己即使不是毓庆宫最受宠的,但也是独一份的了。正室不比宠,就比孩子,就比谁能得了爷的敬重,爷最能听进去谁的话,现在,自己孩子有了,就是为了孩子,也不能乱,不能慌,好好为孩子们筹划好。瓜尔佳氏听着东配殿里三个孩子的笑声,想道。
作者有话要说:
10康熙四十九年公元1710年 庚寅(3)
“梁公公,皇阿玛可有空闲?孤有事要奏报。”胤礽自从被弘昂的小狗咬了手后,一改以前对这太监类人的忽视,虽说没有应有的尊重,但也把他们当人看了。因此,现在凡是见过太子爷的太监上至太监总管下至一个小闲太监对太子心里具是感激。毕竟这些太监,已经从生理上有了残缺,因此,心理上更是放大了这份缺陷,平时像梁九功这样得势的太监,妃嫔、皇子、大臣虽各有钱财和走家人路线拉拢,但那毕竟不是自己的,那些钱只要在宫里当差,现在也是用不上,等将来老了还有命在的时候,那些钱财才有用,要是命都没了,那些钱也都是虚的。所以,见了温文有礼的太子爷,太子爷不嫌弃奴才,把奴才们当人看,这是心理上大大的满足,有生之年心里活得就舒坦。
“奴才给太子爷请安!太子爷吉祥!皇上,正在批折子呢,太子爷您先稍等一下,奴才进去通报一声。”梁九功看着是太子爷,心里较其他阿哥恭敬几分,毕竟现在皇上稍显老态,精力不如从前了,别人或许不知道,但那不是自己这个伺候在皇上身边的近身内侍。
胤礽说道:“那就劳烦梁公公了!”就像弘昂说的礼多人不怪,自己身为太子自有太子的威严,但多些礼数,总是错不了的。
梁九功于是亲自进去内殿回禀,“给皇上请安!皇上吉祥!禀皇上,太子爷前来求见,说是有事奏报!”
康熙停了一下笔,后又说道:“传太子!”
梁九功传道:“传太子觐见!”门口的小太监听到传报,忙向太子行礼说道:“给太子爷请安!太子爷吉祥!皇上传太子爷觐见!”
胤礽听到皇阿玛传见,进了就拿着折子乾清宫内殿,见了康熙行礼道:“儿臣胤礽给皇阿玛请安!皇阿玛吉祥!”康熙说道:“免礼,胤礽有何事奏报?”说完,离开桌子,坐到一旁的空桌子旁的椅子上,乾清宫的宫女连忙上一杯茶放到空桌方便皇上拿的地方。
“皇阿玛,这是大兴知县白辉赢上的奏折。”说着,胤礽就把折子递给小太监,小太监跟着呈给康熙。康熙看了,严肃地说道:“这奏折上的事你可是核实过?”胤礽说道:“回禀皇阿玛,儿臣没查过,毕竟这要经过户部,户部是归四弟管辖,儿臣没经皇阿玛同意,哪敢私自查户部的账。再者这奏折虽是误入詹事府,但户部与詹事府,虽说户部是四弟的地方,詹事府同为皇阿玛与儿臣效命,但天下是皇阿玛的,儿臣和四弟也就帮把手,孝顺皇阿玛的事。”
说着,就把奏折是别人放到詹事府的,但怎么放进来的,儿臣也不知道,但想着詹事府和户部都是皇阿玛的,我也就直接拿过来了。
康熙听了,想想也是,詹事府虽明是太子的小朝廷,但胤礽自索额图服罪后,从不曾隐瞒,毓庆宫与詹事府之事,那些太监等人汇报过的与胤礽所说的一般无二。心里很是高兴,除了索额图这个揽权,从中离间自己与太子父子之情,太子对自己更是孝顺了。再想想,太子的詹事府,自己是知道的,再想想胤禛管的户部,看来胤禛虽是严肃,但论能力还是不如太子,论孝顺更是不如太子,还是自己亲手养大的太子真心对自己这个皇阿玛孝顺,看来自己更得看紧太子身边的人,以防再有索额图之类的人,从中离间我们父子之间的感情。
康熙说道:“你皇妈妈七旬万寿要到了,这事儿也有些年了,也不是一时半会儿的事儿,还是等过了你皇妈妈万寿再办吧。”胤礽听了,说道:“正该如此,儿臣原也是这般想的,但这奏折还是要呈给皇阿玛的,万事还得皇阿玛做主才是,儿臣不敢自专。等阿玛拿定主意了,儿臣和兄弟们为阿玛跑跑腿还成。”说的康熙一笑,说道:“都是好几个孩子的阿玛了,还得让你阿玛为你拿主意,长不大!”
胤礽凑趣道:“儿臣再大,即使是七老八十了,也是阿玛的儿子,也得听阿玛的不是。”康熙听了,心里更是高兴,虽是整日听着“万岁万岁万万岁”的贺声,但也知道自己活不了一万年,但能像儿子说的活个一百岁也是不错的,心更是感叹太子孝顺。
转眼之间,到了皇太后的七旬万寿,太和殿内大臣和一众妃嫔具是列座候着了,不久皇上就和后宫之首佟佳贵妃一左一右扶着皇太后来了。
阿哥、格格、大臣、后宫妃嫔跪迎,道:“儿臣(奴才、臣、臣妾)给皇阿玛(皇上)请安!皇阿玛(皇上)吉祥!孙儿(奴才、臣、臣妾)给皇太后请安!皇太后吉祥!奴才、臣、臣妾给贵妃娘娘请安!贵妃娘娘吉祥!”
皇太后很是高兴,皇帝虽不是自己亲生的,但这么多年过来,皇帝对自己还是很孝顺的,自己这个嫡母才能有这般热闹大的万寿,皇太后拍拍康熙的手说道:“太麻烦了皇帝了。”
佟佳氏很是高兴有节庆的日子,这时候,就是四大妃再是管理后宫之事,能光明正大的站在皇上身边的还是自己这个贵妃。听了皇太后的话,一旁凑趣道:“还是皇上对皇额娘最是孝顺,往日臣妾请安,心还想对皇额娘进了孝心,现在再想想皇额娘平时的赏赐,再看看皇上这般无私的孝心,臣妾都心感惭愧了。”
康熙柔和的看了佟佳贵妃一眼,俩人又都扶着太后进殿落座。一杆阿哥大臣、妃嫔格格也都落座。礼部主事道:“玛克式舞,乃满洲筵宴大礼,典至隆重。今岁皇太后七旬大庆,圣上亦五十有七,欲亲舞称觞。”
康熙随即起身起舞,皇太后感动的眼含热泪,就是亲儿,也不过如此了,自己比起孝庄太后好多了。一舞毕。又一一唱和大臣阿哥妃嫔格格的寿礼。
正是宴会最是热闹的时候,一朝议大夫说道:“正直皇太后寿诞佳日,臣奏请立皇太子之嫡长子弘昂阿哥为皇太孙!”一语毕,满堂皆沉静下来。
皇太后也不顾不得这扰了自己万寿的大臣,满是担忧的看向弘昂,自弘昂周岁就跟着太子过来给太后请安的。比起宫外不常见的皇曾孙,弘昂最得皇太后的心了。太子和太子妃也是担忧的看向儿子。弘皙看着弘昂,心里更是复杂极了,既希望弘昂能当上皇太孙,稳定阿玛的地位,又希望皇玛法能想起自己来,毕竟弘昂没出生之前,自己一直是被当成太子的继承人看的,哪曾想太子妃嫁进毓庆宫快十年了,又生下一个儿子。直亲王胤褆、诚亲王胤祉、雍亲王胤禛、恒亲王胤祺、淳郡王胤祐、廉贝勒胤禩、九贝子胤禟、十二贝子胤裪、十三贝子胤祥、十四贝子胤祯也都看向弘昂,胤禑只当没听见,喂同母弟弟胤禄吃东西。后宫有儿的妃嫔的心也是一紧缩,看向康熙。
康熙看着弘昂说道:“弘昂,过来到皇玛法跟前来。”弘昂走过来。康熙问道:“弘昂,你想当皇太孙吗?”这话一出,满殿人的眼睛都落在了弘昂身上。弘昂似是不曾觉察到,落落大方的说道:“秦始皇曾发宏愿,将秦朝传万世,但自周以来,不曾有传承万世的朝廷。”一语落吓得,满殿的人又都紧张的看向康熙。康熙没发怒,鼓励的看向孙子,说道:“接着说!”弘昂道:“自周至今,只有孔圣人家传承了几千年,孙儿不愿当皇太孙,只愿孝仿孔圣人,延续爱新觉罗家至万年、万世,当个万世王。”
一殿人的心也跟着大起大落,终于落到实处了,太子夫妇听了弘昂的话,也终于松口气了,现在,就看康熙的表态了。
康熙拉过弘昂,说道:“这是你自己的想法?不后悔?王爷和皇上可是不一样的,王爷见了皇上可是要下跪磕头的,你愿你的孩子将来朝人家磕头吗?”康熙的话说中了堂下许多皇子们的心声,尤其是胤禩等人。弘昂道:“孙儿相信皇玛法将来会给孙儿安排好的,孙儿不担心,孙儿只愿当万世王!”
弘昂这话又给了太子一个好处。太子也炎眼热的看向康熙。康熙笑道:“那就沾沾你乌库妈妈的福气。朕自登基以来,立太子,以固国本朝纲,现特立朕之嫡子嫡孙,皇太子胤礽之嫡长子弘昂为万世铁帽子王,后世继位皇帝不可因任何原因废除、惩戒万世王。”康熙下完旨,阿哥大臣妃嫔格格磕头道:“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万世王万岁万岁万万岁!”
作者有话要说:
11康熙四十九年公元1710年 庚寅(4)
宴会结束了,九阿哥胤禟和十阿哥胤跟着胤禩去了胤禩府上,胤性子急,说道:“老爷子这是什么意思,合着就老二家的孩子就是好的。现在弘昂这样一封万世王,比起铁帽子王还难弄呢。只要咱大清在,弘昂那小子就是王中之王,我看就咱大清没了,就凭老爷子对他们一家的偏向,他们一家子也吃不着苦!” 胤的话很是说出了众皇子的心声,如果其他皇子也在这儿,这会儿也不会嫌胤说话直了,毕竟这是事实,自己不好意思说出来,由老十来说最好不过了。,胤禟说道:“本来索额图下去了,太子党也元气大伤,要不是二嫂生下了弘昂,只要再待个四、五年,不信咱们兄弟不能把太子轰下台,(老实,真相了,历史上就是1703年-康熙四十二年索额图服罪,1708年-康熙四十七年太子初废。)现在弘昂被老爷子封了超等铁帽子王,现在太子的位子稳了不说,即使咱们兄弟把太子拉下来,有弘昂在那儿也讨不了好。”俩人说完,都看向胤禩。胤禩苦笑道:“老爷子的心里只有太子,咱们兄弟都知道,只是到了现在才知道,老爷子对太子一脉偏心到这个程度。只是现在八哥我骑虎难下啊,九弟还好,宜母妃在老爷子那儿和后宫都说的上话,五哥也是太后养大的,只要五哥在太后那儿给九弟说说话,相信以太后对五哥的疼爱和皇阿玛对太后的孝顺,九弟顶多就挨一顿骂的事儿;至于十弟,虽然贵额娘不在了,但相信就看在钮钴禄家的面子上,十弟也没事儿。现在两位弟弟只要疏远了哥哥,相信老爷子不会狠追究的。”
胤禟和胤相互看了一眼,你跟八哥说,你跟八哥说,最后,胤败下阵来,说道:“八哥,要不咱们就算了,毕竟现在良妃娘娘已经晋了妃位,除了良妃娘娘不掌宫事外,在位份儿上,也不低了。八哥现在膝下又有弘旺,就是八哥不为自己考虑,也得为弘旺侄子考虑一下啊。咱们兄弟现在罢手,即使太子将来顺利登上了皇位,最低也得封弘旺个郡王。否则,以太子的小心眼,弘旺真不好说。”
说到弘旺,就是胤禩也沉默了,现在自己都二十七了,除了嫡妻郭络罗氏,有名分的妾也有三个,伺候的丫鬟少说也有几十个,只有弘旺一条血脉,要是没了弘旺自己不是白奋斗吗?为了弘旺自己也得好好清楚。想清楚了,胤禩说道:“咱们就是想投向太子,也得有些底气过去,让太子重视咱们兄弟,也对咱们兄弟放心。”说到这儿胤禟也感兴趣了,胤禟说道:“咱们兄弟投靠了太子,除了大哥,太子不就太平了吗?”
胤禩这时也没了一开始的丧气劲儿,又开始有了指点江山的气概,说道:“皇阿玛把四嫂指给老四,可以说是给太子拉拢乌喇那拉家,毕竟费扬古也是个统领,但现在费扬古没了,老四主动求了年遐龄的幼女做侧福晋,来拉拢年羹尧。可别说老四真没这个心思。”
胤听了,恍然道:“只要是皇子,除了像五哥、七哥、十二弟这样的,哪个敢说自己没这心思。这是没想到老四藏的这么深,要不是八哥说起来,弟弟也没想到老四。”胤禟嗤笑道:“就老四后院里的一个半苗苗,老四也起不来,只要没有继承人,自己再有能力也白搭。你们看自从有了弘昂,老爷子对太子那态度,除了皇位,基本上是有求必应。”说到弘昂,这三兄弟没有不眼红眼热的,太让人嫉妒了,又聪明又乖巧还带着福运。自从弘昂出生,太子就再也没让别人抓住过手脚,太风顺了。
想到弘昂,再想想自己的弘旺,胤禩不敢说能把皇位挣到手,但也想给儿子赚个亲王爵位。这边三兄弟坐在一起各想各的。
隔壁的雍亲王府,四福晋乌拉那拉氏到底是跟着胤禛生活了十几年的,别人看不出胤禛严肃的外表之下的心情,四福晋也能猜到一点儿的,但已经成亲十几年了,除了弘晖,就也没有别的孩子,即使是将来成功了,也是别人占了晖儿的位子,何必呢。现在一个亲王爵位,即使府上唯二的两个阿哥都是李氏所出,也不代表别人没心思没手段啊,刚进府的年侧福晋和那长成了的钮钴禄氏,一个得了爷的心,一个占满八旗的出身,也不是没心思的。反正自己也没什么可输的了,坐看三方争斗,不正好吗?
胤禛不相信自己福晋猜不到自己的心思,别人自己不了解,自己的福晋自己还能不了解吗,现在不好好宽解自己,瞎寻思什么呢,想想胤禛烦躁起来,站起来就出了后院。苏培盛连忙跟上去伺候着。乌拉那拉氏见了,吩咐道:“关上院门,伺候梳洗。”丫鬟嬷嬷都动了起来。
“这后院有一个满八旗出身的是不是?”胤禛站在花园里,看着周围的院子。苏培盛回道:“是,爷。府上有一个康熙四十四年进府的满洲镶黄旗出身的钮钴禄格格。”胤禛吩咐道:“就去这钮钴禄格格院里吧。”苏培盛赶紧带路去了。
“万世王?特等铁帽子王?”尤为绵脑子里想着,清朝有这个爵位吗?记得清朝最高的宗室爵位就是铁帽子王了,我记得整个大清朝也只有十二个铁帽子王。清初功封了八位,清朝中后期恩封了四位,清朝中后期的最早的也是雍正年间的事儿了,现在怎么康熙朝就出来个特等铁帽子王了。自己没记错啊,想了想,看向尤老爹,问道:“爹爹,这万世王什么来历啊?”尤老爹难得看着女儿一副小孩子的茫然样,女儿平时小大人样弄得自己都没有当爹的成就感了,得意的说:“这万世王,是太子爷的嫡长子。”
作者有话要说:
12 康熙四十九年公元1710年 庚寅(5)
“万世王,是太子爷和太子妃的嫡长子。太子妃自大婚后,好几年后,才生下嫡长女六格格,后来,好几年没消息,康熙四十二年,索相议罪,太子一脉元气大伤,再加上之前圣上分封诸皇子。各皇子之间党派林立,太子爷一党可谓是大不如前,也只剩下面上风光。直至太子妃当年传出喜讯,嫡子嫡孙,不同而语。圣上大为重视,太子爷的位子才稳定下来。等太子妃生下四阿哥后,四阿哥生而不凡,与圣上最为亲近。嫡皇孙一出生,不光圣上欢喜,就是满朝汉官也大为宣扬嫡子嫡孙论。虽是满人的天下,但咱们汉人到底势众,不可小觑。于是,皇位之争才看似平息下来,最起码明面上太子的位子稳着呢。不过现在,皇太后寿宴上,皇上这一问也是大有深意,如果是为了试探太子。如果嫡皇长孙的话,算是让皇上满意,那万世王一说,大可稳固了太子的位子,虽然弘昂阿哥被排除在继承皇位外,但还有个太子妃的嫡皇次孙六阿哥弘为;若是弘昂阿哥的话,不让皇上满意的话,就凭皇上特封的万世王,将来机会大的也应该是和太子一脉关系好的。圣上高深莫测,为父也只能参透这两层意思,不过,最起码就这,为父也不敢站队了。”尤为绵听了,心里直感叹,尤老爹到底不愧在红楼里,即使英年早逝也能以一介举人之身能做到六品官。不愧不眼光独到狠辣。
胤禩跟胤禟、胤俄商量过后,也开始慢慢的显出自己的真脾气,一改往日的贤王作风。佟国维、马奇、阿灵阿、鄂伦岱等人一看,原来八贤王也不是没脾气的,即使八阿哥即位,自己和家族也不一定能捞到好处,弄不好来个兔死狗烹的下场。因此,这些重臣们也开始慢慢地疏远了八阿哥一党,八阿哥一党从此形同虚设。佟国维等还不敢说八阿哥的不是,毕竟良妃虽出生卑微,但八阿哥到底是皇嗣,因此,全异口同声的说到底是皇上血脉大气。
胤禩也开始慢慢的向太子一脉靠拢,胤禟、胤俄继续经商、霸王作风。让皇上和太子大为满意。
胤禛在书房内,听着暗卫传来的消息,面色更为冷峻。现在连八爷党都散了,大爷党也是面上风光,难道自己就真的一辈子向太子称臣了吗?不行,汉朝戾太子母亲宠冠后宫几十年,舅舅表兄弟都是手握兵权的大将,还被废了呢。现在索额图废了,太子一党也就只有个太子爷和万世王的空衔,只要自己忍着,以图后效,未必没机会。当下还是子嗣,弘昀的身子看着也不好,能不能成人还是未知数,也就弘时看着还好些,不过听钮钴禄氏说,此子又亲近胤禩。等于自己膝下荒芜啊。想着叫道:“苏培盛,你到年氏屋里说一声,最近她的风光太盛,今晚,爷到钮钴禄氏屋里歇着,帮她转移一下后院里的视线。”苏培盛听了,应着就去了年侧福晋的屋里。
胤禛带着几个小太监去了钮钴禄氏房里。
“主子,爷对您真好!”丫鬟秋红欢喜道。年氏却是心里冷下来了,也对胤禛看的清了。这就是男人啊,心里还是最重权势,哪有一丝情谊,外面的形势自己不是不清楚,但凡对自己有一分心,也不会吩咐苏培盛来说这番话了。这个时候的年氏还不知道,因着自己这时候的清醒,自己免了将来连番失去三子一女的痛苦,有了个幸福的晚年。
作者有话要说:
13万世王解释说明
清王朝建立后,建立了一整套封爵制度,皇族爵位即是这个制度的组成部分之一。当时确定的皇族爵位共有十二等,依次为和硕亲王、多罗郡王、多罗贝勒、固山贝子、奉恩镇国公、奉恩辅国公、不入八分镇国公、不入八分辅国公、镇国将军、辅国将军、奉国将军和奉恩将军。
清朝封爵一般有两种,一为臣民在战争中立功而受封,称为功封;另为皇裔受封(正常情况下必封),称为恩封。袭爵的方式也分为两种:一种是降等承袭,这是一般的惯例,即逢子孙(通常为嫡长子)袭爵时,每代要递降一个等级来承袭。由和硕亲王递降至奉恩镇国公,多罗郡王递降至奉恩辅国公,多罗贝勒递降至不入八分镇国公,固山贝子递降至不入八分辅国公,奉恩镇国公递降至镇国将军,奉恩辅国公递降至辅国将军,之后就不再递降了,以该爵一直承袭下去。
另一种是原等承袭,即由皇帝颁诏允许,某些爵位逢子孙袭爵时,可以按其父、祖的原等级来承袭,世代相承不变。若是没有子嗣后代时,则以旁支后代奉始封祖先祀,并承袭该爵。这就叫做世袭罔替。清朝共有十二位王的后人在继承爵位时无需降级,作为皇帝对其功劳的赏赐,称为铁帽子王。
但康熙能封铁帽子王,但以后铁帽子王过得怎么样,将来的皇帝容不容得下很难说。要是即位的皇帝跟弘昂关系不好,赐死弘昂,再过继自己的子孙或他人继承这个爵位,也是可能的。弘昂说自己相像衍圣公孔子那样,历经各朝,都能有世袭爵位,已经很不错了,很强大的理想抱负。而康熙当众表明后世皇帝只要在清一朝,不可因任何原因废除、惩治弘昂一脉的铁帽子王,怀着同秦始皇一样愿传至万世的愿望封为万世王。弘昂其实质还是铁帽子王,但论起来说,比其他铁帽子王多了些保障和特权而已。
作者有话要说:
14 康熙五十年公元1711年 辛卯(1)
账簿的事儿,给太子带来这么多的好处。特等铁帽子王,可不是一般的好处,为此,胤礽特意查了一下这事儿到底是谁查不出来的。等尤老爹的个人信息被查出来后,太子一看,直觉这人不简单!毕竟一个举人能在这么多进士没授得官的时候,当上正九品的主簿,不是件容易的事儿,可见这人有几分本事。但这么多的举人,也只有这一人放弃继续科考,从典吏坐起,也见这人有几分自知之明。毕竟好的官职,让有背景的抢先了,差一点儿的,给了二甲名次靠前的了。再剩下的给了,那些家里有钱走通关系的了。这尤步凡一没背景,二学识不出众,等他考中的时候,不知道到哪时候了,三寒门出身,家里没余钱,连个丫鬟婆子都没请。在这种情况下,这尤步凡能坐到正九品的县主簿,再加上这次上的折子,看来这人是个有能力的。并且这么大的功劳不越过上级,看来也是个老实人。这人可用。对尤老爹印象一好,再加上这次尤老爹无意中确实帮了自己一个大忙,太子爷也不是个小气人。大笔一挥,白知县从正七品外省升为正六品京县知县。而尤老爹也跨品级,由正九品的县主簿升为从六品运盐司运判。
等吏部的任命消息传出来,几个皇子和一些消息灵通的重臣也就明白了,这是太子奖励下边这次恩封万世王的回报。就是白知县,虽说知道上边会有封赏,但也没想到这尤步凡能紧跟自己升成从六品啊。毕竟自己岳家是四品官家,自己是二甲进士出身;而尤步凡仅仅是一个举人,两任岳家,元配岳父是个乡间私塾先生,填房妻弟还是一个秀才,没什么助力。两相一比自己怎么也是不比他差,这次要是没有自己的帮忙,他尤步凡能上得了这道折子,能有这么大的功劳。这功劳自己怎么也得跟尤步凡对半分,他能连跨三品五级,自己怎么能仅仅升一品两级呢。自己怎么也得升为从四品啊。这边白知县还在心里不停地琢磨,怎么往上升。那边尤老爹家里也热闹起来了。
“以前我就说魏大妹子看着像是顶有福气的。这不魏大妹子才进门多久啊,尤姑爷就升了这么大的官!”一个魏家的远亲表嫂夸张的奉承道。以前的魏姑娘,现在的尤太太嘴上谦虚道,心里还是得意,也觉得自己是旺夫。尤老爹听着屋里妻子和她娘家亲戚的奉承话,想起自己的元配,不住的摇头。自己元配郭氏家里也是读书人家,郭氏在时,自己的日子正是艰难。郭氏嫁过来没一句怨言,能理家管事,还能跟自己说说知心话,外面遇到事儿了,郭氏也会开解自己。现在留下的绵儿,更是大有自己夫妻风范,这次还帮自己立下这么大的功劳。这魏氏嫁进来不说管家,就是平时跟邻里相处都做不来,家里有什么好的还想方设法往娘家搬。没法比啊!这次刚一升官,魏氏又跟着她娘家那边的祸害亲戚往来,也不怕招灾惹祸。再想着自己刚一回家女儿劝自己现在风头正盛,多小心谨慎的话。尤老爹更是感怀郭氏,心里对魏氏更是疏远。
现在自己也算是从六品了,也能为妻子请封诰命了,郭氏,无论身份,情谊还是子嗣,都对尤家来说是有功之臣。尤老爹刚进门时对两位妻子,而只能请封一位的愧疚消失了,郭氏的诰命只能靠自己了。魏氏,能养出个秀才弟弟来,相信将来也能养出个好儿子来,让她那好儿子给她请封诰命。
心思定了,尤老爹就去书房,写下了升官后的第一封折子。
等郭氏的诰赠安人诰命下来,魏氏沉寂了,虽说于情于理,封郭氏都是应该的,但活着的,陪着他的是自己啊,魏氏心里还是止不住的不平,对郭氏和尤为绵也多了一丝怨恨。为绵见了,对继母也只是以礼相待,不再存着交好的心思了。毕竟,自魏氏嫁进来后,自己没有一丝的为难她,这一次诰命的事儿,于礼,娘是元配,她魏氏是填房;于理,这功劳里,自己也有那么一小部分。自己没有同母兄弟,娘也没有庶养子,自己凭能力,给自己亲娘请封一个诰封,碍着你魏氏什么事儿了。想着为绵就觉得这魏氏的要求有些无理取闹。自己爹可不是以前的小主簿了,以后要是这魏氏拢不住老爹的心,纳了妾,看你那时候还敢这样任性不
为绵虽然想有个妾,让魏氏收敛点儿,但也只是想想。毕竟没有女儿管到自己亲爹房里的,再说太太又不是自己亲娘,自己还担心她伤心。娘不在了,老爹就是自己最亲的人了,一切都听老爹。虽然当官的家里大都有几房妾侍,但自己家里还是看老爹的意思再说。老爹现在升官了,以后要搬到京城住了,自己收拾好家里,还得抽空跟外公外婆他们告别一下。
想着为绵就动起来了。先把家里的大件家具,好的带走,毕竟老爹升官了,门面要重视,但家里没那么多的余钱,还上得了台面的能用就用着。这笨重的用不上的桌椅到时候就分给左右相好的邻居,她们家应该还用得上,剩下的衣服布料等的也是同章办理,再跟每月定粮食和蔬菜的铺子说一声,再把这个月的钱给结了。再去车行说一声,预留几辆好的马车和师傅。算是大面上安排妥当了。
就剩下家里租出的三十亩良田了,等老爹回来再问一下怎么处理。尤老爹一回来,就看着女儿把家里料理妥当了,问道:“都安排完了?”为绵说道:“能用得上的家具和衣服布料跟其他零碎东西,我都包好了,到时候,咱们直接搬上马车带走就行;至于那些笨重大件又用不上的等走的时候送给邻居吧,到底相处一场,也不妨平日里的往来情谊。这些所有的东西,我都做成单子了,我查了两遍,害怕有什么疏漏,一会儿,爹你再清点一下吧。至于粮铺那儿的银子,我也给提前结了。省得走的时候忘了,留下别人说爹的口舌,马车行那儿,我也说了一声,得让爹看一下,才能定下。”说完,为绵就把单子递给尤老爹。尤老爹心里十分满意,闺女还是自己的好,媳妇还是以前的好啊。
作者有话要说:
15康熙五十年公元1711年辛卯(2)
尤老爹最后检查了一遍东西,除却马车这等为绵不能做主的,具是料理的不错,说道:“这单子上的东西就不用改了,都按这上边的办就行了。这马车明天我去车行看一下,没问题的话,就定这家车行的车吧。”为绵看尤老爹不忙,就说道:“过几天咱们就搬去京城了。我想在走之前看看外公外婆。”尤老爹听了,说道:“应该的,就后天去吧。后天有一整天的空,将来还不知道过多久才能再见呢。你也好好跟你外婆她们说说话。”
一辆马车行走在乡村的小道上,尤老爹在车边上坐着挥着鞭子使着马。为绵坐在车里,一是年级慢慢大了,不好再跟小时候一样抛头露面的在外边坐着无所顾忌;二也没了车里没了那个笑着宠着纵着自己的妈妈了,爹爹也再娶了别人了。这个世上再也不是小时候自己的世界里只有爹爹、妈妈的小绵绵了。自己长大了,世界大了,虽然爹爹还像以前一样疼爱自己,自己也知道,但家里没了妈妈,爹爹还是一样的娶了别人,升了官,将来也还会有别的孩子。妈妈却只有自己这一个,自己怎么能忍心,把自己对妈妈的一片心意放在别人身上呢,别人未必缺少一个自己,妈妈却只有自己一个孩子。我还会一如既往的敬爱爹爹,爱尤家,但妈妈我也会深深的记着。
“大姑爷带着表小姐来了。”郭母眉开眼笑道:“好,快开门叫大爷和二爷去迎迎。”等下人下去了。郭母跟郭父说道:“我就说尤姑爷不是那没情义的,咱们姑娘好歹也跟他过了几年日子,又生了为绵。即使他再娶了,也不会忘了咱们家。”郭父虽没说话,但看着额头舒展,面上柔和,心里也是对老妻的话赞同的。
“小婿给岳父大人、岳母大人请安!”说着,尤老爹给两位磕了个头。郭父面上带出一丝满意,毕竟尤老爹已经是六品官了,自己是个白身,说好听点儿是个教书先生罢了,再加上自己女儿已经没了,女婿还能对自己恭恭敬敬,也不算失了情义。吩咐两个儿子,“赶紧扶你们起来。”郭平和郭安一左一右扶起尤老爹。为绵又上前见过郭父、郭母和两个舅舅。行完礼,郭母说道:“你们爷几个就在这儿说说话吧,我带着绵绵在后边也教她点儿事儿。”尤老爹忙起身谢道:“劳烦岳母大人了。”
郭母问道:“魏氏嫁进来已经快一年了吧?”为绵说道:“快了,就差几天。”毕竟现代有结婚纪念日,所以,为绵把这类日子单独日子记得挺清楚的。郭母说道:“你娘嫁过去的时候,没满半年就有了你。现在姑爷都快三十了,你后娘还没消息,再加上你爹又升了官。以后不准儿,也跟其他那些当官的一样纳几房小妾。你娘没留下个哥儿,你早晚也是要嫁出去的,只要不是那寻思不开的,就凭你是元配留下的孩子,也没人薄待了你,你可别搅和进你爹后院里这些事儿去。至于管家的事儿,能交给你后娘,就交给你后娘,省得她在外边走动时说你的坏话,坏了你的名声。啊!”为绵听了郭母这番话,哪里不知道这都是为自己好,忍不住想起去了的郭氏,哭出声来,哽咽的喊:“妈妈”。郭母听了,心里也难受,眼中泪花闪动,说道:“都怪你那没良心的妈,但凡她为咱们祖孙俩想想,也不至于早早的没了,让你这没娘的孩子在尤家这般用心思,哭着啊。也让我白发人送黑发人啊!”说着说着,郭母就跟为绵抱头痛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