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绵哭了一会儿,心里痛快了,劝道:“都怪我,惹得外婆哭了。人都是生老病死。妈妈早早的去了,或许命里就是如此吧。咱们还得努力活下去。想必妈妈也不愿咱们因她去了而一直悲伤。再说,若咱们不好好的,将来世上也没人再知道世上曾经有过妈妈这个人了。”郭母听了,心思也从去了的女儿身上转了回来,想到两个儿子和面前的外孙女,眼中的泪水慢慢退去。为绵也把自己心里存着的想法问了出来:“外婆,我想从族里过继个哥儿在娘名下,你看可行吗?”郭母听了外孙的想法吓了一跳,“好好的,你怎么想起给你娘过继个儿子了,是你后娘苛刻你了,还是有人传瞎话了?好好的,你怎么冒出这个想法了?”为绵当然不能说,我是因为林黛玉家几世单传,林黛玉死后,连个清明给林如海和贾敏扫墓的都没有想出来的。尤家以后出生的孩子,都算魏氏养的,朝廷有恩封的话,也会封魏氏,而不是郭氏。将来出现个跟林如海祖宗一样的分宗事,要是带走了魏氏的牌位,忘了妈妈的也不是没有可能。历史上有多少女人,明明是元配,却没有留下任何的信息,甚至连元配的位置都没能留住。在很多人的眼里,丈夫的元配妻子是另一个女人。不管郭氏有没有能力养下个这般的孝子贤孙,但自己必须能让一个人、一个宗族永远的不能忘却妈妈。为绵说道:“没人跟我说,我只是想着爹爹将来的孩子无论嫡庶,都算魏氏养的,我早晚也是别人家的人,即使能记着妈妈,也不过两代人。我想有个一支至少每年祭祀时能念起妈妈的人。”郭母听了,不住的念叨:“好孩子!好孩子!不枉你娘在时万般疼你。你有这个心思就好,你家里还有你后娘在呢,再说你爹又不老,将来未必没有孩子,你爹未必同意。”为绵说道:“我会让我爹同意的,我先在族里看看,最好是品行好的年岁小的,又没牵挂的,这样也好念着妈妈。一时半会儿也不好找。等魏氏生下嫡子来,我就接过来,放在我娘名下,排成嫡次子。这样我爹将来有什么,我亲弟占大份,想来我爹不会不同意的。”
郭母听了,想着也没什么大的出处,大姑爷应该会同意,心里也为女儿高兴。毕竟女人就看子嗣和地位。女儿虽然不在了,但姑爷还是给请封了诰命,等绵绵再给女儿过继个哥儿,就看绵绵,将来的哥儿也差不了,自己女儿也不算白活这一回。
作者有话要说:
16 康熙五十年公元1711年辛卯(3)
尤老爹一家坐着马车,用了六七天,终于到了京城。等尤老爹去运盐司报到回来,为绵帮着尤老爹把家里都安顿好。为绵找到尤老爹说道:“爹,女儿有件事儿跟您说一下。”尤老爹看着为绵郑重的样子,想着不是小事儿,严肃的说:“绵绵说吧,你是我亲女儿还有什么不能说的。”为绵也知道尤老爹素来疼自己,也不生分说道:“在大兴县,咱们家的情况,邻里差不多都知道。但京城这边虽说是咱们老家,但自我记事儿就很少待过,咱们家的情况,别人也不清楚。家里的事儿还是二娘管着才是正经。再说了,即使,女儿现在能管得,说句不知羞的,等女儿到了别家,二娘还是这么不知事儿,到时候不说家里的事儿,就是和爹爹同僚夫人间的往来之事才是大事。家里的事儿,短的来说费些钱财,长远来说,爹爹今年还不到而立之年,已经升到六品,将来未必不能升到四品、三品甚至更大的官,到那时,家里的事儿就不是小事儿,否则,书房或是爹爹的公事露出些消息可不是小事。可惜女儿不是男子,否则也能早早娶回个贤惠能干的媳妇,管家理事。”尤老爹听了,觉得自己有些急了,当时要不是相熟的媒人,不好意思婉拒,何至于早早的娶了个丧妇长女,嫁进来,不能管家,还给家里添了不少麻烦事。否则,即使现在娶妻,至少也能像郭氏一样读书人家的女子。又想到自己年至而立,还没个儿子,绵绵虽是女儿,但聪明能干倒也能抵得上个孝顺儿子,但到底还是缺儿子啊。为绵又说道:“这些暂且不说,要紧的是同僚间夫人的交际,毕竟夫人做客的时候,言语间可能听些消息或是知道同僚对爹爹的态度,能帮上爹爹的忙。现在把家里交给二娘,让二娘学着开始管家交际,要是有个不妥当的,女儿不好直接跟二娘说,女儿也会告诉爹爹,不误了事儿,反正还有好几年呢,二娘还能历练不出来。将来无论爹是升官还是外派,总能帮得上爹爹的忙。”尤老爹听了,觉得有理,说道:“那就这么办,那你就看着你二娘点儿,要是我不在,有急事儿,你也不用怕折了你二娘的面子,赶紧办了。”为绵听了,应了下来,又跟尤老爹说了几句,就告辞回房了。
尤老爹在为绵走后,自己坐了一会儿,就去了正房。魏太太正兴奋的收拾自己屋里的东西,看着尤老爹过来了,不好意思的说道:“老爷,您来了,我还没收拾好屋子呢。”尤老爹摆摆手,说道:“没事儿,你收拾吧,一会儿我去书房歇着。我过来就是告诉你,到了京城了,就跟在大兴不一样了。毕竟是天子脚下,凡事都有个规矩不逾礼。以后府里的事儿,就由你来管吧。要是有个弄不清楚的你就问问为绵。凡事谨慎小心不为过。”魏太太听了,最后一丝因来陌生地方的害怕抵触生疏都没了,觉得还是大地方好,京城就是旺自己的地方,这一来京城,这府里的管家权就交给自己了。尤老爹看着魏氏激动的样,就知道自己说的白说了,叹口气,就先这样吧,还好,绵绵还能在家帮衬几年,否则,家里不定就乱套了呢。尤老爹又跟魏太太说了声就去书房歇着了。
第二天,为绵起来了,就到正房来给魏太太请安了。“给二娘请安!二娘吉祥!”魏太太昨天收拾好了,都快子时了,这会儿起来,还有些困意呢。看着为绵过来了,不敢托大,赶紧叫起。问了为绵几句,“房里可收拾好了?老爷去衙门了?老爷怎么去的?老爷吃过饭没?”为绵一一答了,“我一个小人,没多少东西,早就收拾好了。爹爹一早就去衙门了,坐马车去的,我起得早,给爹爹做了早饭,让爹爹吃了饭去的。”魏太太听了,心里大为后悔,在大兴时,自己一天三顿饭,也没误过老爷,到了京城,第一天反倒没去做,这不是白白把讨好的机会让给为绵嘛。照这样下去,老爷什么时候才能忘了郭氏,心里全是自己啊。魏太太到底是出嫁了的妇人,见识心思比以前当姑娘的时候多了些,说道:“我偷懒了,麻烦你了。走,让我去尝尝为绵做的早饭。”母女俩人吃过早饭,收拾完。
为绵对魏太太说道:“到了京城了,一来爹爹的品级高了,二来咱们家住的地方大了。太太看着该买些下人了。不说爹爹身边此后跑腿的小厮,看门的门房,厨房的婆子,就是太太和我身边也该添些下人,无论家里做事还是出门做客都方便。”魏太太听了,倒也觉得有理,在大兴的时候那白知县家里就有一大堆丫鬟婆子小厮服侍,现在自家老爷比白知县那时候官都大,家里的下人怎么能比他家少呢。母女俩人商量妥了,就找来人牙子,带着丫鬟婆子小厮过来挑选。
“给尤太太请安!太太吉祥!给尤小姐请安!小姐吉祥!”孟牙婆子带着人给魏太太和为绵行礼道。魏太太叫起,看着这么多的下人,魏太太觉得自己顿时高贵起来了,再也不是大兴那里的一个平凡妇人了,也是个正经官太太了。
孟牙婆子是专门跑官家府里的,这尤家一来京城,别人可能不关注,毕竟尤老爹这样的小官在京城排不上号,但孟婆子是专门走官家,怎么能不关注。尤家正收拾家里的时候,孟婆子已经从大兴来的车夫那儿问清了尤家的情况了。因此,现在孟婆子捧着魏太太说的恭维话,“尤老爷一看就是个有官运的,以后肯定能做大官;太太您一看就是有后福的,将来的日子可是荣华富贵享不尽啊!”魏太太听了,心里很高兴,对孟婆子也多了一丝亲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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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康熙五十年公元1711年辛卯(4)
孟婆子夸得魏太太心里高兴了,赶紧转到自己的来意。“太太,看看我带来的这些人,挑些合意的留下到您府里吧!”说完吩咐自己带来的那些人,一排五个,按排轮着上前让魏太太挑。魏太太挑出来一个门房,一个厨娘,老爷身边伺候的两个小厮,自己身边伺候的两个刚满十一的小丫鬟。魏太太挑完后,转过头来对为绵说道:“大小姐,也挑两个合眼的伺候吧。”为绵也不跟魏太太客气,毕竟自己的人还是挑的顺心合意,上前挑了两个十岁的。孟婆子一看也就知道,尤家这个元配留下的大小姐也不是个简单,对这个大小姐也不像刚才那般轻视了。
孟婆子看着魏太太把人挑好了,说道:“太太,您看是不是确定就这些人了,不再改了。”魏太太瞬间失了刚才官太太的端庄贵气,转头看向为绵,说道:“我挑了的这些人,大小姐看看还有什么问题吗?”这话一出,孟婆子也看向尤为绵。为绵毫不客气的,说道:“二娘还是太俭省了,咱们家里人少,再添几个吧。”说完,把那两个疑似探子的小厮换成了另外两个看着老实忠厚的两个,又添了五个粗使唤婆子,两个绣娘,门房也换成两个识字的留下,尤老爹书房里的两个粗使唤小厮,最后又点了一个闻风不动地做管家。孟婆子觉得自己的荷包又鼓了许多,面上的笑容更大了。孟婆子但心里还是有些不确定的看向魏太太。魏太太心里虽有些恼恨,但面上还是不敢惹为绵的,笑着说道:“你看,我这是昨天才来,忙累了,没转会弯儿来。多亏了大小姐,才能这么周全。就照大小姐的意思留下吧。”为绵拿银子把这些人的卖身契从孟婆子这儿买下来。这下,无论孟婆子还是留下的下人,心里都对为绵这个大小姐不敢小觑了。
等孟婆子走了,魏太太眼睛看向那叠子卖身契。为绵察觉到了魏太太的视线,说道:“以后太太管的事儿就多了。府里库房的药师和这些卖身契,就不劳烦二娘了。这些我都会交给爹爹的。至于府里的用度,我另外设了的库房里,这个库房按季节放东西,二娘用时,直接去取就行了,只要记得把东西记到账上。每三个月,二娘把账本汇总一下,跟爹爹核对一下,再一块儿领取下三个月的用度就行了。魏太太听了,气的直发抖,这就是管家啊?你管家的时候,怎么没见你把银子交出去啊,怒气冲冲的看着为绵。为绵泰然自若的说道:“这是跟爹爹说过的。以前,我是一月一结,每次跟爹爹对了账的。至于你说的那些银子,是我娘留下的嫁妆的收益,对了,我娘的嫁妆在你进门前,爹爹就交给我了。按说这些跟你没关系吧。”魏太太听了,顿时气焰大消,自己进门带的嫁妆只有几匹棉布和一匹绸缎而已,哪能和郭氏的比啊。再一想尤老爹吩咐的,为绵管家是一月一结,自己是三月一结,觉得老爷还是信任自己。魏太太觉得自己有了底气,说道:“老爷有了吩咐,怎么不早说。”为绵心里翻个白眼,我没想到你这么不合作啊。魏太太又说道:“那你就按老爷的意思把这些下人分派一下吧。”为绵听了,也不跟魏太太多说了,直接吩咐道:“二娘,挑的把两个丫鬟,就去伺候二娘吧。二娘再挑一个婆子做院里的粗活吧。”魏太太就挑了一个相貌普通的,体格看着粗大的婆子。为绵看了也没说什么,接着说:“安妈妈以后就负责厨房吧,也挑一个婆子过去帮忙吧。”安妈妈听了,挑了个老实本分的。为绵同意了,自己也挑了一个婆子,说道:“剩下的两个妈妈就负责整个府里,但是各个院里,不用管。这两个绣工好的嫂子就负责针线吧。”说完,又专门挑出伺候尤老爹的两个随身小厮,“你们两个平时不用管府里的事儿,直接跟着爹爹,在爹爹身边听候差遣。”两人应了。为绵又吩咐尤老爹书房里的两个粗使唤小厮,“你们就负责书房里的打扫一竿子事儿,爹爹在书房忙公事的时候,爹爹不叫,你们不许进去。另外,以后书房,无论是太太还是我或是以后什么得宠的主子,爹爹不在时,都不许放进书房。爹爹在时,也得一个人守着门,一个人进去回报,爹爹让进了,才能让其他人进去。”魏太太听了,额头一跳,什么叫以后得宠的主子,难不成才来京城,老爷就有什么想法不成。其他的下人看着两个粗使小厮的眼光也慎重了不少。为绵全当没感觉到,继续说:“至于,这两个门房,也是平时来人,一个留下守着,另一个回报给太太。另外,以后,府里有时候有什么走礼,你们俩人都得看清了来人的来路是哪个府的哪个主子,在每天的来访簿子上记下来。每天晚上,上门之后,送去书房交给老爷随身的尤文、尤墨就行了。”这就算府里的里里外外都安排妥当了,就剩下那一个八风不动的了。
为绵又打量了几眼,问道:“你呢,把自己的来路说一下。”那人上前行礼说道:“小人被踢出宗族了,父母不在了,妻子也没了,孤身一人。”说完,满个大厅的视线似乎都凝聚到这个人的身上,毕竟这个年代的人宗族观念很强,除了宗族,就意思这人没有任何的靠山和背景了,为绵倒是没觉得怎么样,反而更觉得这个人可用了。为绵想了想,说道:“那你也跟着姓尤,名忠可好?”那人老实的磕头说道:“尤忠谢过大小姐赐名。”为绵听了,就还按原先想的那样,让尤忠当了管家,除却府上三个主子,在府里,尤忠最大。各院的除却主子贴身使唤的,尤忠可以直接处置,过后回一下主子就行。尤忠也算位高权重了。
等尤老爹回来,三人一块儿吃晚饭的时候,为绵把府里各人的安排和用意,跟尤老爹做了一下汇报。尤老爹没什么异议。倒是魏太太听完后,看为绵的眼神大不一样了,对为绵的态度更为谨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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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康熙五十年公元1711年辛卯(5)
“福晋,不好了,钮钴禄格格摔了一跤,早产了。”小丫鬟说道。乌喇那拉氏跟奶娘对视一眼,说道:“我知道了,奶娘,你去把府里预备好的产婆过去帮忙,清灵你去拿着我的名帖去派人请一位太医过来候着,再派人过去跟王爷说一声。”吩咐完了,站起身来,说道:“行了,我也过去守着”按说一个格格生产,嫡福晋这样安排妥当了,是不必守着的,但谁让王爷现在看重钮钴禄氏这一胎呢,要是晖儿还在,哪容得她钮钴禄氏一个小官家的格格这般气势,现在,孩子还没出生,就在府里已经有了这么大动静,要是生个得王爷喜欢的阿哥,还不得翻了天去,想到这儿,乌喇那拉氏心里不由一动,德妃娘娘二十九的时候能生下十四阿哥,自己现在也就比德妃那时候大三岁,自己未必不能生,更何况民间还有四十生子的妇人呢,想到这儿,乌喇那拉氏恨不能立刻回房找出养身法子,好好养养自己。想着儿,就到了钮钴禄氏的房门前了。
“给嫡福晋请安!嫡福晋吉祥!” 乌喇那拉氏一进院,门前站着的格格侍妾连忙上前过来请安。“起来吧。”一个婆子赶紧搬了张椅子过来给四福晋坐。乌喇那拉氏坐下,格格侍妾连忙按位份资历分左右站在乌喇那拉氏的两侧。乌喇那拉氏叫过来一个钮钴禄格格的丫鬟问道:“你们格格现在的情况怎么样了?”那丫鬟很是机灵嘴巧,说道:“传信的小丫鬟给福晋您过去回话后不久,福晋吩咐的产婆子就到了,这会儿正在里边伺候呢。不过产婆子说了,格格孕期养的不错,没什么大碍,即使没摔跤,今天晚上差不多也到时候了。” 乌喇那拉氏听了,点点头似是放下心来了,又问:“好好的你们格格怎么摔了一跤,你们怎么伺候的?”那丫鬟说道:“格格起床的时候晃了一下,都怪奴婢们没能扶住柱子,让主子弯了身子,倒在床上了。”这时候突然一个女声插了进来,“这大白天的,钮钴禄格格就做什么好梦了?连肚子里的阿哥也顾不上了。”又一个女声响起,“年妹妹可说错了,钮钴禄格格能做什么好梦啊,咱们女人除了爷,就是子嗣和位份了,钮钴禄格格又得爷的宠,又怀着小阿哥,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吗?”众人一听,是年侧福晋和李侧福晋来了,这院里也热闹起来了。果然,年侧福晋和李侧福晋行礼道:“年氏(李氏)给福晋请安!福晋吉祥!” 乌喇那拉氏吩咐叫起,但也没对两人刚才的说什么,毕竟钮钴禄氏已经惹了府里的众怒了,不是自己想压下来,就能压下来的。更何况自己并不想帮钮钴禄氏压下这波后院的怒气。
年氏和李氏一看福晋对她们刚才的话没管,也就明白了乌喇那拉氏的态度。李氏跟钮钴禄氏家里的品级差不多相当,李氏出身汉军旗,钮钴禄氏出身满军旗,这样,就让钮钴禄氏生的阿哥尊贵一层。但李氏毕竟进府多年,能生下三子一女,在年氏进府前,最得胤禛的宠,也不是一般人物。更何况去年长到十一岁的弘昀突然没了,今年钮钴禄氏就生下一个阿哥怎么让李氏不恨,再加上这个阿哥有可能威胁到李氏现在唯一的儿子现在府里实际上的长子弘时继承王府,李氏也不顾年氏夺了自己在府里最受宠的位置的仇恨,和年氏联手压制钮钴禄氏。而年氏自进府来,一举压下得宠多年的李氏,登上府里最受宠的宝座,几年来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被这在府里沉寂多年的钮钴禄氏突然杀出来,分走了小半宠爱,怎能让年氏不恨呢。于是,俩人合唱了这一出。
李侧福晋说道:“唉,都怨姐姐进府早,又给爷生了四个孩子,当上了侧福晋,委屈了妹妹。钮钴禄妹妹生姐姐的气,这也是姐姐没法儿的事啊。毕竟大清的规定在这儿摆着呢,虽然咱们王爷是亲王,但王爷也只能有两个侧福晋。妹妹心里再有想法儿,就为妹妹肚子里的孩子想想,也别拿自己的身子赌气啊。”虽然太医已经把出脉了,钮钴禄氏怀的是个阿哥,但李侧福晋嘴里就不承认,胤禛听了,知道李氏心里的别扭,看在多年情分上,也没说过什么,毕竟李氏只是自己掩耳盗铃吧,也没怎么着钮钴禄氏。现在胤禛不在,李侧福晋能稍微漏点儿口风,气气钮钴禄氏了。乌喇那拉氏和别的格格侍妾听了也不吭声,毕竟李氏已经失宠,已经成胤禛的过去,曾经生下的三儿一女也只剩下两个孩子,心里对李氏略有同情怜惜。再加上钮钴禄氏在年侧福晋最得宠的时候,虎口拔牙,得了胤禛的宠爱,怀上子嗣,还在养胎的时候,把着王爷不妨,怎么不让那些打算趁机出来在胤禛面前争宠的人忌惮怨恨呢。
年侧福晋也说道:“我家里阿玛和哥哥官职高,不能怪我,我也不曾想皇上会把我指到爷府上啊,侧福晋的事也不是我能说得了啊。还急得钮钴禄格格急巴巴的也不再扮本分的老实人了,让我也惊了一把,没曾想到咱们府上还有这般的能人啊!”说完,仰头扫视了众格格侍妾一眼。
产房里的钮钴禄氏本来是个有成算的,但被这一年胤禛的宠爱养高了心气,哪听得了门外李氏接着年氏的明讥暗讽啊,心里的火气一上来,一使劲儿,就把某个该子时出生的阿哥生在了亥时,听着产婆喊的:“恭喜福晋,钮钴禄格格生下个小阿哥。”放下来,昏睡过去,不急,等自己醒了,在爷面前替她们说上几句好话,不信她们能讨得了好去。
乌喇那拉氏刚得了产婆的喜信,胤禛就回来了。乌喇那拉氏说道:“恭喜爷,钮钴禄格格生下的是个小阿哥。”胤禛看了看小阿哥,又问太医:“小阿哥身子可好?”谢太医说道:“回王爷的话,小阿哥身子很是康健,没问题。”胤禛听了,放下心来,吩咐奶娘丫鬟小心伺候着,又让着其他侧福晋格格散了,就跟乌喇那拉氏回正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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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康熙五十年公元1711年辛卯(6)
“等孩子洗三过后,把他抱到你身边养着吧。”胤禛说道。乌喇那拉氏瞬间明白过来,为什么不显眼的钮钴禄氏能在年氏盛宠的时候突然得宠了。看来册封万世王,对爷的影响这么大。自己能养这个阿哥,还得多亏了自己嫡福晋的名分了。虽然自己有了再生一个孩子的想法,但暂时养一下四阿哥,也无妨。毕竟爷跟钮钴禄氏一年的情分,再加上钮钴禄氏进府多年,生下来的唯一一个阿哥,又为了爷的前途,养在自己身边,若是钮钴禄氏趁着爷怜惜的时候,在爷的心里占了个位置的话,以后也是个麻烦。还不如趁此机会,彻底激怒她,让爷也看看她的真面目。毕竟她也是自己除外府里唯一一个满军旗出身的。
因为已经打算把四阿哥养在福晋身边,胤禛特意向康熙以嫡子例为四阿哥请赐了名字。按嫡子规格办的洗三,各府的嫡福晋在京的都来了,圣上在洗三宴上降旨为四阿哥赐名。钮钴禄氏心里知道,这一定是爷特意的,心里很是得意高兴,身边伺候的丫鬟也奉承着,“王爷对主子可真是情深意重啊!就是将来年侧福晋生下的孩子,也得按庶子例来操办,唯有四阿哥按嫡子例来办现在又有皇上赐的名,福晋膝下又没有孩子,就剩下个福晋名头了,主子您才是府里实际上的福晋。四阿哥也会因为爷的看重成为府上最尊贵的阿哥,王爷这么爱重主子,王爷肯定会把一切最好的都给了主子和四阿哥。”说得钮钴禄氏更是自得。
“洗三,快结束了吧。环儿,你赶紧去把四阿哥抱回来,我还没好好看过弘历呢。”钮钴禄氏吩咐道。
环儿到了大厅,来了的客人早走了,只有几个婆子在那儿打扫呢。环儿上前问道:“四阿哥呢?奶嬷嬷把四阿哥抱哪儿去了?”孙婆子上前说道:“环儿姑娘,王爷吩咐奶嬷嬷把四阿哥抱到院交给福晋养了。”环儿气急道:“你们是死人啊?不会派个人去给格格报信儿?”一群婆子都不出声。环儿知道再是责骂这群婆子也不是办法,连忙回去给格格报信儿吧。等环儿一转身,马婆子就大声说道:“我就说钮钴禄格格进府多少年了,也没得过宠,怎么突然讨了王爷的欢心了,原来是让钮钴禄格格替福晋生个孩子啊。”另一个金婆子随声附和道:“就是,这格格侍妾一大堆,谁生不是生啊,福晋可是大家族出身的马虎不得。反正小阿哥从一生下来就养着,将来跟福晋就是亲母子差不多。”马婆子说道:“就是!格格们不就是替福晋生孩子的吗!钮钴禄格格还得多谢谢福晋的看重,否则福晋想抱哪个格格的孩子,就抱那个的。”环儿远远的听着这些婆子们的嘲笑,心里很是愤怒。格格得宠的时候,你们怎么不这么说啊,现在格格没了四阿哥,你们就不把格格看在眼里了。环儿恨恨的跺了下脚,就急急忙忙的往钮钴禄氏跑去了。
环儿小心翼翼的跪在地上。钮钴禄氏猛地从床上坐起,“弘历让福晋抱走了?王爷呢我要见王爷!”翠儿赶紧上前扶住钮钴禄氏,“格格,你还在月子里,可得小心着。”说着,把一个软和的枕头放在后边,让钮钴禄氏靠着。又给环儿递眼色,让她赶紧去找王爷,毕竟格格现在这情况,也只有王爷劝得住了。
“奴婢给王爷请安!王爷吉祥!”环儿找到胤禛的时候,胤禛刚送走最后一批男客,正往内院走,看着眼前有些熟悉的丫鬟,胤禛说道:“你是哪个院的?”王爷没有印象,但苏培盛还是知道的,“爷,这是钮钴禄格格身边的。”环儿心里却是开始怀疑王爷真的跟以前一样宠爱主子吗,会不会真像那些婆子说的那样,只是想让格格替福晋生下个阿哥呢。
胤禛说道:“不好好伺候你们格格,出来瞎跑什么?”训斥完,就朝正院走去,苏培盛赶紧跟上,环儿急忙大声喊道:“求王爷去看看我们主子吧,我们主子醒了,找小阿哥呢。”胤禛听了,皱眉说道:“给你们主子带话回去,让她好好歇着吧。四阿哥有福晋照顾呢。”说完,头也不回的朝着正院走去。
环儿见自己喊不走王爷,赶紧回去了。
胤禛一进正院,就见福晋正和她的奶嬷嬷商量拿什么软料子给弘历做衣服。看着福晋能从弘晖夭折的阴影里走出来,胤禛也高兴。毕竟福晋现在对弘历这么好,无论对王府、对自己,还是对弘历来说都是好事。乌喇那拉氏行礼道:“妾身给王爷请安!王爷吉祥!”胤禛扶起那拉氏,说道:“这是给弘历做衣服呢?”那拉氏说道:“妾身不曾想到能把弘历养在身边,原是打算把这些料子直接交给钮钴禄妹妹的。现在爷把弘历交给妾身养了,只能自己操心了。”胤禛听了,心里认同福晋的不骄不躁。那拉氏说道:“爷看看弘历吗?”胤禛说道:“弘历睡了吗?”那拉氏说道:“睡了,毕竟弘历才出生没几天,今天洗三又用了这么长的时间,早折腾累了,这不一回来,就吃饱了奶,睡下了。”胤禛听了,说道:“那明天再看他吧。”那拉氏贤惠道:“爷要不去看看钮钴禄妹妹吧。毕竟钮钴禄妹妹出身满军旗,又生了小阿哥。凭着生育之功该给妹妹晋个位分的,但李妹妹为爷生了三个阿哥一个格格;年妹妹虽然出身汉军旗,但家里都是皇上得用的大臣。两位妹妹的位份也都是应得的。倒把妾身为难住了。要不,就委屈钮钴禄妹妹晋为庶福晋吧,毕竟规定了亲王只能有两个侧福晋。但咱们府里没有庶福晋,钮钴禄妹妹是第一庶福晋,按位份和资历,以后的庶福晋和其他格格侍妾们也得低钮钴禄妹妹一头。后院里除了妾身和李妹妹、年妹妹,就钮钴禄妹妹最大了,名上是庶福晋,难难得也有侧福晋的尊贵。”胤禛听了,对福晋的贤惠更是感动。毕竟弘历养在福晋身边,福晋为了弘历,弄死钮钴禄氏,当唯一的额娘,也属正常。但福晋能替钮钴禄氏考虑的这么详细,才是真正的大度贤惠啊。胤禛又想到年氏家里的势力,再想想钮钴禄氏家里,凌柱不过是钮钴禄氏旁支,跟嫡系关系不近,凌柱本身是个四品小官,底下的儿子也没什么才干,没什么助力,这样算下来,钮钴禄氏除了出身占个满军旗,帮不上什么忙,现在生下了弘历,也不没什么用处了。胤禛说道:“就按福晋说的办,晋为庶福晋吧,不用搞什么特例,一切都按规矩来,不用看在弘历面上厚待他。不能为了他乱了府里的规矩。”说完,夫妻俩人就歇下了。
不过收到信儿的年氏和李氏,也不敢再因福晋没了大阿哥,放肆了,等第二天请安的时候,这些侧福晋和格格侍妾都老老实实的,没了往日的轻狂懈怠。而那拉氏看着她们的态度,更是打起精神来,盘算着自己生一个小阿哥。
作者有话要说:
20 康熙五十一年公元1712年壬辰(1)
辛卯年底的时候,尤为绵一家在北京也住了快一年了。魏太太还没有喜信,尤老爹倒是凭着低调老实能干在运盐司站住了脚。
魏太太也在为绵的帮助下,管住了内院的事儿。京城与地方相比,毕竟不同而语,更何况以前的县城了。这一年魏太太也在不断地出门做客,与夫人们之间的交际中也了解很多事儿,比起以前来说多了几分大气与见识。魏太太也知道自己现在的情况已经很不妙了,自己已经嫁进尤家两年了,还没消息,老爷的岁数也大了,跟老爷同岁的基本上待几年都要做祖父了。自己要是再没信儿,就得给老爷纳妾了。现在自己提出来纳妾,妾的人选能掌握在自己手里,以后有了孩子,也不怕那妾不老实,还能给老爷留个贤惠的好印象。要是非得等老爷或别人说的时候,那人选就由不得自己了,到时候,对自己也没好处。若是自己主动纳妾,老爷说不定也会对弟弟用点儿心,等弟弟选官的时候,老爷也会出把力。理清了思路,魏太太等到晚上吃饭的时候就提出来纳妾了。
尤老爹听了很是心动,尤老爹不是那贪色之人,只是到了他这个岁数,正是喜欢孩子,想要个自己孩子的年龄,虽然已经有了为绵这个女儿,但女儿将来毕竟是别人家的,说起来是某尤氏。儿子才能一直姓尤。魏太太看着尤老爹没反对,虽然是自己提出来的,也想通了,但心里难免苦涩。魏太太说道:“这妾侍人选,老爷有什么想法儿没?”尤老爹说道:“找个相貌一般,身体健康好生养的就行。”魏太太听了,心里才算好过,毕竟自己相貌还算清秀,相貌一般的也不怕勾引住老爷,听老爷的意思,纳妾也只是为了生个儿子。魏太太说道:“得了老爷的主意,妾身也好找个合意的。”自己的两个丫鬟品貌也算好的,肯定不行,看来还得再从人牙子那儿买了。
为绵虽然不喜欢继母,但也不喜欢妾侍,听到老爹和魏太太商量好了,为了尤家的稳当日子,还是说道:“二娘从人牙子那儿多找几个人回来吧。”魏氏听了为绵的话,脸都青了。为绵也没停下来解释,接着说道:“对外就说家里暂时事儿忙挑几个促使丫鬟回来暂时帮把手,签几个月约就行,呆几个月,爹爹和二娘看哪个是品性好的,另外,把那丫鬟的背景、家里爹娘兄弟品性也查清楚,到时候这两项都差不多的留下。毕竟在京城,爹爹在运盐司,也是个让人眼热的衙门,要是品性不好的,在家里不安生或是她家里人在外边仗着爹爹的名号做坏事,都给咱家惹麻烦。”尤老爹听了也觉得有理,在衙门里说话的时候,也听过哪位大人哪个小妾的兄弟在外仗着那位大人的名号,在外惹是生非。魏太太听了,看着尤老爹也同意了,心里很是高兴,毕竟能晚几个月纳妾就晚几个月,或许这段时间自己就有了喜信了呢。
魏太太虽然知道为绵刚才说话只是为了尤家和尤老爹着想,但尤家好了,老爷好了,自己不也跟着水涨船高嘛,笑着说道:“妾身来了京城快一年了,还不如大小姐这见识呢。大小姐真不愧是老爷教导的。”尤老爹虽然知道,是女儿一直帮着自己管家理事,魏氏进门,又帮着魏氏管家,但女儿是自己的嫡亲血脉,女儿能干还不是自己能干,听着魏氏夸为绵,心里也是与有荣焉。
壬辰年春的时候,魏太太还没有消息,终于暂时死心了,给尤老爹纳了刘氏做妾。刘氏才进门的时候,尤老爹一个月大半个月在刘氏那儿,小半个月留在正院。等半年过去,刘氏还没消息的时候,尤老爹也不再刻意多去刘氏那儿留宿了,后院里还是多宿在正院,只有魏太太不方便的那几天,才去刘氏那儿。
就这样一晃,又到了冬季。魏太太也不是那种折磨人的正室,一般早上让刘氏过来请个安就行,平日里也不用刘氏跟前跟后的伺候。尤老爹没见过别人后院是什么样,但大约也是听过的,于是,终于对自己的妻子有了几分好印象:虽然有几分小家子气,偏向娘家,但也是狠辣刻薄的人。
尤老爹也开始跟魏太太说一点儿外边的事儿,“雍郡王福晋生了个阿哥。”为绵在一边听了,愣了,问道:“爹,是嫡福晋吗?”魏太太暂时跟尤老爹搭不上话,也就在那儿听他们父女俩在那儿分析。尤老爹点点头,说道:“嗯,去年雍王府的一个庶福晋生了个小阿哥,一个格格生了个小格格。今年嫡福晋又生了个五阿哥,皇上赐名叫弘昼。”想着妻子和女儿出门可能会碰见旗人,又多说一点,“旗人贵族妇女都可以称作福晋,也就是咱们汉人的“夫人”。亲王、亲王世子和郡王的正妻,称嫡福晋,侧室姨娘称侧福晋,婢妾一般称格格,相当于咱们这边儿的通房丫鬟,客气点儿可以称格格为庶福晋。没有正式封号的贵族之女也称做格格。以后你们出门的时候碰上的话,要格外注意。”魏太太听了,觉得自己通畅了许多。原来孟夫人一直得意洋洋炫耀的格格小姑,其实也就是个通房丫鬟,还以为多气派呢,原来那些旗人贵族家里跟咱们这些小人物家里一样有通房丫鬟和姨娘,只是他们家里讲究点儿,说法儿好听点儿而已。这样看来,除了不同族,没什么区别吗?皇上不一直说满汉一家吗,那汉人和满人也就都一样,那就只剩下品级的差别了。孟大人是正五品,自己老爷是从六品,但将来自己未必比孟夫人差啊。
尤老爹说的这些,为绵以前看小说、上网的时候就知道了,她知道的或许比尤老爹还多呢。这一辈子还是汉族,依着那些皇子宗室娶妻纳妾的选择,自己跟他们想来沾不上边,也用不上。还是多了解一下现在汉人家里的规矩,也好心里有点儿底。
作者有话要说:
21 康熙五十一年公元1712年壬辰(2)
新年好气象,魏太太终于传出了好消息,已经有孕两个月了。魏太太心里松了一大口气。毕竟自己若还没怀孕的话,刘氏也怀不上,不管是老爷还是外边的人,对自己都快有意见了,纳妾得来的贤惠之名也要没了。虽然自己没动手脚,但挡不住别人臆想啊。现在自己怀孕了,一切都好说。
尤老爹很高兴,一直笑容不断。为绵心里也是高兴的,毕竟也是自己的同父异母弟,他身上至少流着跟自己有一半相同的血脉。魏太太看了这父女俩的表情,心里高兴,但还是说道:“我才帮老爷管家不到一年,现在怀了身孕,家里的事儿就又得麻烦大小姐了。”尤老爹听了,说道:“你说的有理,那你好好歇歇吧。家里的就先让为绵管着吧。”魏太太听了,面上一僵,自己是想老让老爷体谅自己怀胎管家的辛苦,心疼心疼自己,把自己母子放到心坎上,可不想让老爷夺了自己的管家权。听着别家府上后院里的那些肮脏事儿,自己府上不只有个元配留下的嫡小姐,还有个刘氏呢,自己不把管家权攥在手里,她们哪个要是想害自己的话,那不是轻而易举的事儿?魏太太尴尬的说道:“老爷还真打算让大小姐帮忙啊?大小姐今年九岁了,待个两三年就要开始议亲了,以前妾身没本事,家里的事儿耽误了大小姐,现在大小姐都快议亲了,这往来之道、管家之事、诗书棋画,大小姐还不得抓紧时间学起来啊,毕竟老爷现在已经是六品官了,按着高门嫁女低门娶妇的道理,大小姐将来的亲事也差不到哪儿,越是大户人家越讲究,大小姐还不趁这个时间赶紧多见识见识。”尤老爹听了,也觉得这话有理,说道:“那行,那家里的还得麻烦夫人了,不过夫人毕竟有孕在身也得多多注意身体,若是有什么需要的,内库没有,直接过来找我,我去给夫人找去,买去。”魏太太听了,才觉得心里舒畅了。
为绵知道了,因魏太太怀孕心里产生的喜悦亲近也淡了一层。魏太太的想法为绵也知道,但这样无端端的给人套上罪名的举动,为绵也没有体贴魏太太的情况,没有为魏太太的慈母柔情感动,更没有犯贱的去凑上去告诉魏太太自己心里想法的欲望。看来元配嫡女与填房之间能和睦相处,亲如母子,那是极少的情况。而自己和魏太太属于那大多数情况的一种。
魏太太有了身孕,尤老爹更是连去都不去刘氏那儿了,毕竟在汉人眼里,嫡子才是正统血脉,庶子可有可无。纳妾不过是做妻子的表彰自己贤惠,纳回来帮自己照顾丈夫的,或是有些情趣的读书人纳回来红袖添香,享受作乐的。这两种,跟刘氏都不沾边,刘氏更不具备震撼尤老爹的美貌,刘氏唯一的出路,生下个哥儿,现在也用不着她了。刘氏心里有些恐惧不安,看到为绵,像是找到一线阳光,毕竟大小姐在老爷那儿是极有分量的,连太太这个明媒正娶的填房,都得称她为大小姐,自己要是能靠上大小姐这条船,入了老爷的眼,只要能先生下一子半女来,就不用怕自己以后没有光明的前途。
刘氏想清了,终于心上安稳了,不再乱窜了,连忙上去请安:“奴婢给大小姐请安!大小姐吉祥!”为绵听到请安的声音,停了下来,看了装扮,就知道这就是敬茶的时候,自己见了一面的那个通房刘氏,说道:“刘姑娘请起。有什么什么事儿吗?”刘氏一副木讷老实的样子,说道:“奴婢听说太太有了身孕,正要过去给太太过去道喜。奴婢进府有多半年了,太太慈悲每日只让奴婢请个安就回院歇着。现在太太有喜了,正是辛苦的时候,奴婢不敢偷懒,正好过去伺候太太,能帮上太太万分之一的小忙,奴婢就感恩不尽了。”温柔小意体贴善良的人出现了,为绵知道刘姑娘去正院的目的不像她所说的这么简单。但这与自己何干。娘不在,这后院里没有自己牵挂的人,虽说魏氏是正室,刘姑娘是个通房丫鬟,按理自己应该站在正室的一方,但那是对于别人家来说。在尤家,自己娘是元配,现在娘不在了,自己是元配嫡长女,自己站在老爹的一方,谁能替老爹生孩子,谁真心为老爹,自己才会在乎她一二,或许会帮衬她一二。在这个家里,除去娘,只有爹和弟弟妹妹才是自己的亲人,别人还得看她们自己的表现了。为绵有自己的主意,只要刘氏妨碍老爹和自己,自己是不会插手的。为绵说道:“现在二娘有喜了,刘姑娘过去正是道理。”说完,就转身带着丫鬟回了自己院里,至于,通房伺候正房太太是道理,还是通房在正室有孕的时候,帮忙伺候老爷是道理,就看刘氏怎么想了。刘氏见大小姐没阻止自己去正院,不管大小姐到底懂还是不懂这里边的道道儿,但大小姐的明话也没反对自己去正院伺候太太的意思。自己的机会来了。
“奴婢给太太请安!太太吉祥!”刘氏到了正院请安行礼道。魏太太看了刘氏,心里就犯膈应,若自己能早怀孕个半年,那容得刘氏进门啊,现在即使怀孕了,见了刘氏,更是心里堵得慌。魏太太说道:“早上不是请过安了吗?现在过来,是有什么事儿?”刘氏连忙说道:“太太慈悲,自奴婢一进门除去请安,就没让奴婢伺候过太太。奴婢惶恐不安,以前奴婢在大户人家当差的时候,就见着那些姨娘和通房丫鬟都是当小丫鬟一样伺候太太们。现在太太怀胎了,奴婢就想着过来当个小丫鬟一样伺候太太,心里就放心了。”魏太太也没觉得不对,毕竟魏太太出门做客的时候在孟大人家里见过,那些姨娘通房就是干的丫鬟的活。也就让刘氏跟着两个大丫鬟伺候自己。等晚上尤老爹从衙门里回来,刘氏伺候完尤老爹和魏太太用饭,刘氏就自动回自己院里了,也没在尤老爹面前表现卖好。魏太太对刘氏也更放心的当小丫鬟使唤起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22 康熙五十一年公元1712年壬辰(3)
刘姑娘老实伺候魏太太,在魏太太怀孕的时候,举止间没有勾引尤老爹的意思。尤老爹又不是贪好美色之徒,于是,在魏太太怀胎十月期间,尤老爹从不曾到刘姑娘房中歇息过。
终于,在尤老爹一次沐休的时候瓜熟蒂落,魏太太生了个足月的哥儿。尤老爹和魏太太喜不自禁。尤老爹抱着自己年近三十得来的宝贝儿子,“你弟弟长得真有几分绵绵你小时候的模样。”为绵听了,凑上前仔细打量了小弟弟一番,也没看出这个小弟弟哪里长得像自己了,不过尤弟弟倒是白白胖胖的,哭起来声音很是洪亮,是长寿的面相。
尤老爹看看身边站着的女儿和怀里的儿子,心里总算有了动力。魏太太心上的尖尖也从魏秀才变成了尤弟弟。有了尤弟弟这个纽带,再加上魏太太不像以前那样凡是有好东西,总是不管不顾的谋算给魏秀才,渐渐的注意力转到了尤弟弟身上。有了尤弟弟这个媒介,尤老爹与魏太太的关系日益亲厚。为绵也察觉到老爹跟二娘之间气氛的变化,也没表现出不乐意来。
尤老爹在儿子满月的时候,勤思苦想,终于为儿子尤弟弟取了个满意的名字德福。有了儿子,尤老爹对为绵虽说没有像以前那样看重,但也不曾做出对女儿撒手不管,任女儿在后院自由放养。但毕竟心里还偏向了儿子。为绵也有所察觉,但也不敢像前世那样跟爸爸妈妈撒娇,前世为绵是长女,但尤爸爸跟尤妈妈结婚一年就有了为绵,后来又十多年没有再生孩子。所以尤爸爸虽然想要个儿子,但没儿子,女儿也是自己的孩子,于是,尤爸爸夫妻对女儿也是喜爱的。直到后来,在为绵十几岁的时候,尤妈妈高龄产子,但那个时候,为绵也早成了寄宿学校的大学生了,平日里也没时间弟弟多相处,吃醋。等为绵回到家里,小弟平时也没少被尤妈妈念叨姐姐,于是,一见面,小弟就对为绵笑呵呵的,为绵为了在妈妈面前大方,也跟着小弟好好相处。一来一往,为绵也跟着尤小弟亲近起来了。但这一世,没了尤老娘郭氏在中间做润滑剂。为绵自信自己对尤老爹也是孝顺,宗族观念虽然不强,但看在尤老爹的面子上,再加上念着前世的尤小弟,心里对弟弟尤德福也是很亲近,没有什么坏心思。为绵心里也存着好好照顾德福的心理,好好帮助尤老爹,甚至为了不让尤老爹和德福在自己和魏太太之间为难,向魏太太示个好,打算与魏太太好好相处。但尤老爹这一偏向儿子,让为绵心里有了懈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