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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第四十二回 三玉如何能议亲.4

作者:海带结 当前章节:15396 字 更新时间:2026-6-27 01:44

羽竟便就伸手虚点了几下,那一队太监便都消失不见,他们连人带马,被挪移的速度,甚至还快于迎春的神识,却让她又感叹了一番境界的差异。再去看玄明时,他已然站起身来,对着众人笑道,“各位远来为本座贺寿,且吃一杯水酒。”

他便轻轻的一挥手,就有无数的小盏自空中飞来,落到每一个凡人手中,迎春就闻到了淡淡的丹药香味,再看那些凡人,有的一饮而尽,有的细细品味,所有人的表情,似乎都是颇为陶醉,片刻之后,才纷纷醒来,那道谢之声,便不绝于耳。

玄明只是微微颔首,转而吩咐几个徒孙,“忠顺王世子和二公子乃是本座的俗世之亲,你等稍后将他们请上迎客峰,代本座款待一番,”继而便看向迎春,微微笑了,“师妹,你我先回去吧。”

迎春正想着,她自己留在这里却也无趣味,正该回洞府去,然而听了玄明此语,却就觉得有什么欠妥之处,还没等她回过神来,突然就被一股大力卷住了神识,连带着自家身体,都被带到了那黑蛟元猛的头上。

迎春摇摇晃晃,那黑蛟已然长啸一声,冲天而起,她耳边这才传来玄明的声音,似乎依旧还带了笑意,“师妹,你的修为不及元猛,为兄已将他对于你的排斥之力消除了,你只要尽力稳住身形即可。”

迎春自然就把所有神识都用来在这金丹大妖身上稳住身形,自然也就不会看见在他们身后驾起云头的羽竟真人是如何躲在云里笑得前俯后仰。至于底下的那些凡人,他们是都还在惊异于这仙人竟然与忠顺王府有亲,其中又有那脑子灵活的,听清了玄明真人的后一句,正惊异于这男女真人之间,似乎有那么一点儿暧昧意味,却就觉得自家宛如被当头棒喝了一般,只一瞬间,除了玄明真人是广泽真人师兄之外,竟丝毫不记得了,这却又是那羽竟施的法术了,只要对他师父师叔生出一点儿不该有的念头,全都直接抹杀了。

迎春这边,跟着玄明回到天柱峰上,待脚踏实地了,却才想明白方才他所说的那句话,岂不是会让人误以为他们两人是住在一处的,这念头一出,她便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往脸面上涌,勉强控制住心神,对玄明说了一声“师兄,我先回去了,”便头也不抬的转身,驾起遁光冲回云霄峰,一直钻进洞府的内室,关上了门,才坐到那罗汉床上发起愣来。

她曾口口声声的说过,要嫁给比自己修为高的,她那玄明师兄,却不仅仅只是符合要求,他那人品性格,竟是无一不好的。然而迎春却总也忘不了自家所读过的那些修行笔记之中,亦有天仙地仙等交游会友的记载,他们无论男女,皆是心向大道,虽然在修行上彼此指点,互为助力,却绝少有男女私情夹杂其中,又是何等的逍遥自在,想到此,她不免要叹息一声,玄明的修为高出自家太多,她亦并无太多天赋,必然不可能赶上他,这反倒不如寻一个修为和自己相当的,应该还能互相帮衬着。

迎春对于自己的终身大事,其实一直乐安天命,想来等她能够自家穿过小千世界之门以后,便可离开离恨天,自去别处世界游历,没准儿也会像那些个笔记之中记载的,巧遇些特别的机缘,眼下修为不到,正应该全力修行,又怎能在这些杂事上花心思?想到此,她也便安下心来,重新观想清净道德天尊,慢慢的吐纳天地灵气。

待她从入定之中醒来,天色已晚,打开房门,却见四个小妖都守在她门外,忙着道,“老爷,玄明真人派人来问了两次,刚才他自己也过来了,就在我们洞府外面站着。”

迎春此时心神宁静,自然更不会忘记玄明道人之前的邀请,想了想,便若无其事的走出去,对着他坦然笑道,“师兄久等,你的面都煮好了?”

“面煮一开就得了,”玄明也就轻笑着迎了上来,“倒是汤原是为兄亲自炼制的,已经得了,故而来请师妹过去。”

迎春便想到了那据说是得自警幻仙姑的汤羹方子,于是便摇了摇头,“若还是上次那种,我却不要喝它,上次连睡了好几天,必然是那汤羹弄的。”

玄明却依旧陪着笑,“师妹放心,今日的方子为兄已经查过,必然不是上次那种了。”

于是迎春才又跟他去了天柱峰的洞府,傀儡道童们即刻烧水下面,两人坐下,迎春便拿上午玄明讲道的内容问他,他便逐一讲解,未到一炷香的功夫,面已得了,这却显出迎春大家闺秀的本色了,那碗中汤汤水水,她也能正襟危坐、无声无息,至于玄明本人,他倒也斯斯文文,然而迎春却能感觉得到他的灵力波动,难不成竟是施法来消去了面条吸入口时的声音?她却也未敢再放出神识探查了。

待吃完面,玄明搁下筷子,却伸了一个懒腰,笑道,“许久未吃烟火之食了,必要消食,正好今夜无月,师妹便陪为兄观星吧。”

迎春也知观想诸天星图,是颇多星宿类法门的道法根基,她自家至今尚不能记住整个儿星图,于是两人坐到山顶一块巨石上,玄明便指着天上群星,一一解释,又讲了好几个星宿类的术法。一直到夜深露重之时,迎春依旧听得开心,他却突然不讲了,她忙问他何故,那玄明沉吟片刻,方笑道,“现已过了子时,便不再是为兄的寿诞,师妹该早去休息,不用在此陪伴为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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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便到了七月初三,紫蓬山的蓬莱别院,便按玄明道人定下的规矩开宗门考试招收弟子,这一次并未专门的通知那些来学道的凡人,因而到了当日,参加考试的,其实大多是原本赶来听讲道的那些人。考试的内容与第一次是完全相同,然而这一回结果更差,非但无一人通过,甚至并无一个能走过那栈道一半的,迎春不免觉得有些郁郁,然而玄明道人却毫不以为意,只是吩咐三月后再开考试。

他却又对迎春说,两人明年开春便要动身去无生大世界参加百年一度的交易会,故而要去整理出警幻仙姑收藏的那些离恨天小千世界特有的天材地宝以及用不上的功法和法器,此外,他自己还要动手炼制一炉仙丹,带去用以交易。

“在哪里炼丹?”迎春便问,“还在太虚幻境之中么?”

玄明并未回答,却转而问道,“师妹,你倒是说说,你现在究竟有多大年纪?”

便是凡人,也该知道自家年龄,迎春在玄明生日时,才说他在太虚幻境之中的那些年都不算,此时却把自己的都算上了,于是笑道,“不瞒师兄,明年该做六十岁了。”

“师妹原来知道,”玄明也便笑了,“在太虚幻境之中,只是时光流逝的速度慢了,对于每人来说,其实还是一年一年的算着寿命,故而也没必要总在其中修炼,这一次炼丹,为兄估摸着三月足以,就在旁边的达摩峰上设一炼丹台,也好让弟子们都来观摩体悟。”

迎春当然称善,想了想,便笑道,“达摩好像是佛家的吧,依我看,不如把这山峰改个名字。”

“不过是本方世界的杜撰而已,”玄明便点头,又问,“师妹说什么名字好呢?”

迎春却又想不出了,半晌方看着玄明,“师兄此次要炼什么丹?便就以丹为名好了。”

“元气淬神丹,”玄明便笑了,随手递给迎春一个玉简,“你看看吧,此丹在无生大世界颇为值钱的。”

迎春便将一缕神识探入那玉简,其中却是无生大世界以及交易会的种种资料,然而此时,她依旧还在为山峰的名字发愁,丹名四个字,用以命名山峰,都不好听。

于是只能笑嘻嘻看向玄明道人,“师兄,还是你来给此峰命名吧。”

“为兄不善文字,”玄明便摆了摆手,“若依我,就要丹成峰。”

“倒是好彩头,”迎春笑了笑,专心致志去看那玉简,不移时看过一遍,两人就赶去太虚幻境挑选材料法宝,一边就告知众弟子,三日后开坛炼丹。

除了那新入门的十九个弟子无缘观看之外,其余诸人,都在那炼丹台上坐了整整三个月,迎春更是第一次从头至尾看人炼丹,自然体悟更多,却又听玄明说,只因换用了当年太虚幻境器灵留下的如丝缠绵火,新出的这一炉丹药,似乎阴气更重,这反倒契合了无生大世界的特殊修行法门,恐怕会更受追捧。

因时间尚够,他便决定再炼一炉,在开工之前,便先去看一看最近一次招收弟子的情况,这回却有二人通过考试,迎春听说鸳鸯居然成了其中之一,倒是颇为欢喜,便对玄明说了一声,亲自去底下看她。

这鸳鸯是最早跟着迎春修行的,她自家是颇为刻苦,固然天分略差些,在养气锻体阶段,却无太多影响,唯一的问题,不过是她年龄大几岁,思虑过多,修为总是难以稳定,这一次能入门,迎春倒也希望她能够继续精进,此时到了女弟子们的住处,找到鸳鸯,着实嘱咐了几句,正要返回那丹成峰上,突然便觉心念一动。

这却是有人在用传讯符篆联系她,迎春忙放出神识,便知是黛玉有事,她便在神识之中对玄明说了一声,自己忙驾起遁光,赶回大观园来。

忠顺王府迎娶黛玉的日子便在下月,因而她这里是诸事皆备,迎春赶到时,*馆中却不只她一人,巧姐儿也坐在榻上,她上个月才满十一岁,正该是天真漫烂,此时却不知为何,满面忧愁。

迎春便先担心凤姐,忙问道,“大嫂子呢?”

“大嫂子今早上晕倒了,”却是黛玉轻声答道,“如今还在床上躺着呢。”

迎春皱了皱眉头,“出了什么事?”

黛玉这才深吸一口气,“前几日宫里面圣母皇太后下懿旨召太太和大姐儿进宫去,今日早上圣旨便下了,要立大姐儿为皇后。”

迎春闻言,却也一愣,好在她修行已久,喜怒并不形于色,想了想,便和颜悦色的问巧姐,“妞妞,你进宫去,李太后究竟对你说了什么?”

那巧姐愣了愣,便突然跳起来,冲过来跪倒迎春脚下,连哭带嚷,“姑姑救我!我不要嫁给皇上!”

迎春连忙拉她,“这是怎么了?快站起来说!”那边黛玉也赶忙过来,蹲在地上扶着巧姐,“姐儿快别这样,你姑姑既然回来了,必会帮你!”

黛玉的丫鬟们也过来帮忙,好歹是把巧姐扶回到榻上,她却已然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了,迎春便叹一口气,自储物手镯中找一支安神静思香来点燃了,众人又从旁劝说,巧姐却才勉强止住啼哭,只坐在那里发愣。

那黛玉便悄悄的把迎春的衣襟一拉,两个走到外面廊下,她也才压低了声音道,“大姐姐,忠顺王世子妃前次来看我,曾对我说,去年皇上说要迎娶你为后,却被你回绝了,大姐儿在宫里,还被带到单独的一处见了皇上,方才她跑过来对我说,皇上问她的,都是广泽真人如何如何,又问她真人在家里住在何处,喜欢什么东西……”

迎春听着烦闷,便忙摆手,不让黛玉说下去了,却想到巧姐是邢夫人带进宫的,如何就让她一个人去见皇上,想来她这一对父母,恐怕还巴望着家里出了一位真人之外,再出一位皇后,这却真有些得陇望蜀的嫌疑了。

别人不知,迎春却知这一位皇上也就剩下十来年阳寿,因而不为别的,就为着巧姐儿二十来岁便要守寡,又必然是无儿子继位不可能成为太后的,她就已经下定决心,不能让她嫁予皇上。而且,巧姐才只十一岁,身体尚未长成,便是平常人家,也不会迎娶如此幼女为妻,更何况是皇上,由此看来,皇上这一道旨意,几乎就是针对她广泽真人的,这却更让她恼火,又花费掉数息功夫,却才慢慢平静下来。

于是便问黛玉,“老爷太太那边呢?恐怕是欢喜的不行了吧?”

“大姐儿说是的,”黛玉忙道,“故而她来求我,我又只能找你。”

迎春这也才叹息一声,“你是明白人,如何不明白这旨意是从何而来的,只一件,大嫂子却如何又病了,难道也是为着这事?”

“大姐儿倒没说,”黛玉也跟着叹道,“我就让她先在我这里呆着,你却赶紧拿出个办法来吧,我是听说,宫里面催得紧,这几日便要开始过礼了。”

迎春便转而去了凤姐院子,未进门,便能听到贾琏在吵闹,幸而凤姐的小丫鬟们都精明,看到迎春,便往里面喊着,“广泽真人来了”,那吵闹声才停了,贾琏却迎了出来,满脸堆笑,“妹妹如何亲自来了?”

迎春也便笑道,“听说大嫂子病了,我来看看。”

“她能有什么病,不过是犯浑,”贾琏这回答是颇为不屑,“妹妹想必也知道大姐儿的事情了,这却还是妹妹你带来的福气,连带着你哥哥我都沾恩,大姐儿做了皇后,我也能封侯了……”

他正说到此,就听得凤姐在里面扯着嗓子喊了起来,“十一岁的姐儿,你把她送到那种地方任人糟践,她若是回不来了,可怎么办?”

贾琏便也喊,“自来就没人不想当皇后的,你又想怎的?大妹妹才来,你不出来迎接!”

那凤姐儿果然就跌跌爬爬出来了,蓬着头黄着脸,也扑到迎春脚下,“好妹妹,你是高洁的仙人,自然不肯嫁那等凡夫俗子,可我的巧姐儿也才十一岁,如何嫁得?”

“嫂子放心,”迎春却也无意计较他夫妻是否专门演戏给她看,只是淡然道,“有我在,大姐儿必不会嫁进宫去。”

凤姐愣了愣,竟未回话,反倒是贾琏一下子喊了起来,“妹妹,这怎么好?圣旨已经下了,不嫁就是抗旨不尊啊!”

“哥哥收声,”迎春依旧平心静气的说道,“我自有计较,嫂子便好好休息,哥哥随我去见老爷太太。”

那凤姐又如何肯,竟拉着迎春,自己赶忙收拾了,三人这才一起去到贾赦邢夫人的院子,正好二人也都在家,邢夫人自以为很得,便赶忙上来对迎春道,“家里出了这等好事,才把你盼回来,正好你也去看看大姐儿,给她弄点子灵丹妙药,过两年生下个太子,咱们家,可就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了。”

凤姐那眼睛本就红着,此时更似要滴出血来,只坐在末尾一声不吭,迎春便正色道,“父亲,母亲,我是来对你们说,大姐儿必不能嫁进宫去为后,等会儿我就进宫去,请皇上收回圣旨。”

贾赦邢夫人都傻了眼,贾赦便嘬着牙花子一声不吭,那邢夫人已经急着嚷,“姐儿是小几岁,可皇上愿意要她!那可是皇后,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

迎春却已经想好了理由,此时不慌不忙,“父亲、母亲,不知你们可知,皇上曾求娶我为后,被我严辞拒绝了,故而我疑心皇上要娶大姐儿,是不安好心,皇上宫中妃嫔众多,又怎会对十一岁未长成的一个小姑娘动心思,只怕他是想把姐儿诓骗进宫去,要治死她来报复我呢。”

这一番话,邢夫人同贾琏都是给吓住了,反倒是贾赦,老谋深算,此时看着迎春道,“姑娘,我不是说你,只怕这回是你想歪了,我也听说你在那紫蓬山开宗门,好大阵仗,皇上又不是傻子,他必然知道,若伤害了大姐儿分毫,你肯定会找他算账,他畏惧你,必不敢动大姐儿的。”

这也是正理,迎春刚才那一番话,其实危言耸听,平心而论,她也猜测皇上不会加害巧姐,更有可能是因忠顺王与紫蓬山的蓬莱派走得近了,他心中担忧,便想要籍这一场联姻,拉近与仙人们的关系,又能给自家寻一个保障。而且,若玄明之前未曾看过这皇上的气运,就连迎春本人,也会觉得巧姐能成为皇后,已经是上佳的归宿,虽然她年纪小,养几年,也未尝不能生儿育女。这却也难怪贾赦邢夫人贾琏会心满意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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迎春自知不能吐露那皇上的气运,于是正在绞尽脑汁,想着如何应对父母兄嫂,却只听得外面有小丫鬟在禀报,“老爷、太太,门上说,来了一位什么玄明真人,自称是家里广泽真人的师兄,来拜见老爷太太的。”

众人都看着迎春,迎春心中,却也欢喜极了,玄明此时赶来,肯定就能帮她,于是便赶忙道,“应该就是我的师兄,既然他来了,我要去迎一迎。”

“琏儿也一起去,请到荣禧堂上,”贾赦忙道,他其实还算消息灵通,却又看着迎春笑问道,“这位真人就是施法移山的那一位吧?”

迎春点了点头,也不多说,便往外走,到了二门外,却见个小厮正引着玄明走进来,彼此见面,她却才有松了一口气之感,又忙向他介绍贾琏。

玄明便对着贾琏一点头,“贫道正为令爱之婚事而来。”

贾琏并不敢多言,哈着腰请玄明进去。迎春也不说话,只用神识去问他,“师兄怎么也来了?”

“忠顺王府在宫内有线人,昨日得到了皇上要娶师妹这侄女的消息,因牵涉到你家,便派人连夜快马送到山下,”玄明便答道,“为兄已为师妹想好了应对之策,故而前来。”

“什么办法?”迎春倒是愈发的欢喜了,又忙道,“父母亲都当是好事,等着姐儿做了皇后之后,却好封赏家里,我劝不过来,正愁得很呢。”

“现在不必发愁了,”玄明又道,“一会儿见了你父母亲,师妹要跟着为兄好好演一出戏。”

待到了荣禧堂,贾赦邢夫人已然等着了,于是上前见礼,玄明打一稽首,贾赦和邢夫人却也不敢怠慢,均还了礼,又客客气气的请玄明上座,叫人上茶等,也算做足礼数。

迎春却嫌这些虚礼繁杂,便对贾赦邢夫人道,“父亲、母亲,我师兄正为大姐儿之事来的。”

贾赦便问道,“真人降临寒舍,敢问有何指教?”

“老爷太太必然担心令孙女年幼,进宫中去,多有不便,”玄明便笑道,“贫道所收的徒子徒孙甚多,故而带了一名女弟子过来,她的法术,也就比师妹略差些儿,贫道已吩咐她做令孙女的侍女,跟进宫去,在身边陪伴,若有人真要加害令孙女,她必能应对,足以保护令孙女无恙。”

贾赦邢夫人以及贾琏都面露欣慰之色,连声道谢,迎春却急了,忙在神识之中叫他,“师兄,这却不行,我答应过大姐儿,必不叫她嫁进宫去。”

“师妹放心,为兄也不会让她嫁的,”玄明在神识中回答了一句,那边贾赦已经忙着问,“真人,令高徒何在?”

玄明便将衣袖一甩,却见一个小人儿,从他袖中一跃而出,落在地上,慢慢的长成了真人的大小,却是个明眸善睐的好女子,迎春也知玄明是将那能装人的洞天法器藏在袖中,却好弄玄虚,这一女子,便就是他那徒孙正仪。

正仪却也懂礼,先对着迎春作揖,“见过师叔祖,”玄明便叫她拜见师叔祖的家里长辈,她对三人都打稽首,而后便规规矩矩的站到一旁。

那贾琏见了美女,舌头都打起卷来,磕磕巴巴的对迎春道,“妹子,你那侄女儿就是普通凡人,如何敢劳动这位仙女?”

迎春正待要说他两句,那边的玄明却已经淡然道,“贫道已经安排下了,师妹,待会儿将正仪带去见一见你那侄女儿。”

贾琏却是被他唬住了,更不敢再说话。贾赦便拉着邢夫人上来道谢,玄明一边应对,一边却在神识之中悄悄的对迎春说,“师妹,你把正仪送到令侄女处,便到先前你住的那座楼上来找我。”

说完这话,玄明便告辞离去,贾赦等自然不敢留,只得又叫贾琏好生送一送真人,迎春便带着那正仪往园子里去,她并不知玄明有什么打算,那正仪或许比她知道的更多,可她如今要比未修行之时更是有耐性,反正一会儿就能见到玄明,自然也不会去向这徒孙发问。

先到了*馆,便将这正仪的来历身份与黛玉和巧姐说了,那黛玉却还好,盈盈上来与正仪见礼,巧姐愣了片刻,只当是要她出嫁,嘴一撇,就又大哭起来,边哭边抱怨,“姑姑不管我了”。

迎春一时间也拿她毫无办法,反倒是正仪,默默念了几句口诀,那巧姐便似魇住了一般,不再啼哭,慢慢倒在床上睡着了,正仪却才对迎春欠了欠身,“师叔祖,弟子已对姑娘施了催眠术,她眼下是睡着了,弟子就留在这里陪伴姑娘。”

迎春就说一声“有劳”,她急着去见玄明,故而也就和黛玉略说了几句,便急着往缀锦楼去。待赶到时,玄明却已经把当年她所住的那间屋子收拾好了。

迎春看到屋子正中已放上了一只丹鼎,便诧异道,“师兄,你要在此炼丹么?”

“是炼器,”玄明正在屋内布着禁制,却是不慌不忙的轻笑了一声,才又反问道,“师妹难道忘记了我的那几个傀儡道童?”

迎春愣住了片刻,突然就觉得豁然开朗,“师兄,你是要用傀儡侍女来替换掉巧姐儿么?那傀儡侍女的面相声音,都能与巧姐分毫不差么?”

“照着葫芦,总是能画出瓢来,”玄明一边说,一边就从袖中又拿出了一件法器,摆在案上,却是一面镜子。

玄明已然打了几个禁制到那镜子上,镜面光华闪过,便如水波一般荡漾开来,迎春看时,就见镜中现出一张面孔,可不正是巧姐。

“这镜子原是一对的,自这一面中,就能看到那一面的情形,”玄明笑道,“于是为兄就让正仪拿着那一面镜子,现在便可照着你侄女儿的面孔修改那傀儡侍女了,师妹来给我护法。”

迎春已然完全放心了,便随着玄明一同盘膝坐下,因此时只能看到巧姐的面孔,玄明便就先从傀儡侍女的面孔着手修改,这几乎完全是表面功夫,天黑之前也就轻松完成了。

那镜子之中,巧姐却已经起来了,正仪正在好言劝她,她也就带有带无的回应着,玄明便问迎春,“师妹,你那侄女儿平素说话,就是这声音么?”

迎春想了想,便笑道,“差不多就是了,其实你也不必弄到很像,只因巧姐儿还在长身体,声音再有变化,也是理所当然。”

故而未花上太久,玄明便也把这傀儡的声音调节好了,令她讲上一两句,迎春便笑,“很像了。”

镜中的巧姐已下地走动,玄明却正好按着她的身形,将那傀儡也修改完毕,又对着她吹口仙气,她身上那衣服,却也变得与巧姐儿身上所穿的一模一样,迎春也就点头赞道,“现在这样,即便没有正仪从旁照料,也肯定不会被人发现了。”

“这傀儡总归是法器,还应小心为上,”玄明便将炼器的材料并丹鼎等一一收起,又对迎春笑道,“师妹,此时你家里人可曾歇下了?要不我们就等到明天?”

迎春却已然想好,此时先去找凤姐,那凤姐正躺在床上出神,听说她已找到了帮助巧姐之法,立刻便起身,跟着她进园子来,又去*馆找到巧姐,迎春便对着母女二人笑道,“我已在缀锦楼中布置好了,你们一看便知。”

她二人是将信将疑,一路跟着迎春来到缀锦楼,上到楼上,玄明便在楼梯口等候,巧姐是吓了一跳,反倒是凤姐,想必早已听说了下午有大姑娘的师兄登门,这时候便强作镇定上来与真人见礼。

玄明不过点头为礼,随即便站到一旁,凤姐母女站在当地,却只见得一个与巧姐长得一模一样的姑娘过来大礼参拜,俱是大吃一惊,待她开口,那声音也与巧姐所说的并无二致。

凤姐登时便明白了,便对着玄明要下跪谢他,却早被迎春从旁拉住,又对她笑道,“全家人也就只有大嫂子知道此事,便让她代替姐儿嫁去宫里,有那位正仪道长贴身陪伴,必不会叫人发觉的,至于姐儿,先找个妥善点的地方藏起来,过上几年,若皇上真是一心一意的待姐儿,亦可再换回来的。”

凤姐连连点头,又道,“姑娘帮人帮到底,就带了姐儿去你那仙山吧,此外我心里竟没有一个安全的地方,万一给人发现,岂不辜负了姑娘和这位真人的一番好意。”

迎春却想到,巧姐并不是本门弟子,似乎不能住山上,于是忙看了看玄明,只见他微微点了一下头,她也才答应了下来。

玄明就从旁道,“师妹,我们这就带令侄女回山去吧,为兄用那洞天将你二人都装进去,你却正好陪伴她。”

凤姐这也才意识到就要与爱女分别,那眼泪就下来了,赶忙拉着巧姐到旁边嘱咐了几句,才含泪把她送到迎春身边,又道,“大姑娘,姐儿这就全托付给你了,你千万别惯着她,且替我好好管教……”说道此,又摸自己身上,“来得太匆忙,不曾带银子。”

“姐儿的吃穿用度,嫂子都不必担心,”迎春便笑道,“姐儿也曾学过道法,到山中跟着弟子们修炼,没准儿也能修成呢。”

凤姐连连点头,那巧姐在旁,听说不必嫁去宫中,又可到仙山之中常住,都不知怎么喜欢好了,虽也知道要与母亲分别,却并不太伤悲,凤姐也就不再多说,向玄明和迎春都施礼拜谢,便带着那傀儡回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请假:这个周末就不再更新了,因为要码新文的大纲。

关于巧姐,我是倾向于让她就此修行的,贾家应该代代都出修行人,才算是仙人本家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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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皇上最终选定了广泽真人的侄女为后的消息一经传开,满朝上下,多是冷眼旁观的。荣国府之内,除了凤姐,亦无人知道留在府中的巧姐儿只不过是傀儡一具,故而阖府上下,都是喜气洋洋的忙着准备迎接宫里派大臣来纳采。玄明道人指派徒孙正仪在荣府之中从旁操控那傀儡,便就将傀儡的整套禁制,都传予她,故而那傀儡行止坐卧,亦并未让任何人看出了破绽。

但凡皇上娶后,必然依礼而行,宫中来使通书之后,便下了圣旨,皇后的祖父贾赦封做奉真公,后父贾琏封做承恩侯,贾赦妻邢氏,贾琏妻王氏,俱是一品诰命,这旨意一下,荣国府内,自然是人人觉得面上增光。然而外面的非议却也不少,贾赦父子行止如何,朝中也多有知道的,这几年家里出了真人,虽然收敛了些,却也是于国无功,眼看着这奉真公的封号,显然是跟着广泽真人来的,反倒是有那一等子没落了的公侯家,仿佛是寻到了发家的良机,纷纷把子女送到紫蓬山下,也要学做个真人,好叫全家受益。

这其中却有个不一样的,乃是忠顺王府上,竟也舍得将那掌上明珠一般的两个小郡主,一起送来,就在山下小村之中租下一所院子,令她姐妹二人居住,忠顺王世子又再三求告,请山上两位真人一定要收下他妹子。

迎春听说,却也不知如何处置,好在忠顺府算作玄明道人的本家,她自然不用管,只是对他笑道,“恐怕是忠顺王那边看我家里把巧姐儿嫁做了皇后,心里就不安,唯恐你反悔,便将这两个花朵儿似的姑娘送过来,这是要做人质的架势吧?”

那巧姐自从跟着迎春到了紫蓬山,就求迎春给她起个法名,迎春也知必不能再用她的本名,原本按照蓬莱门下规矩,巧姐矮她一辈,便是羽字辈,然而她尚未通过入门的考试,故而先取了个法名叫做玉隐,算是隐姓埋名之意,又对她说清楚,若能入门,将来便改为羽字。

她却也看得开,口口声声的对迎春说,誓要做个修行之人,追求大道,从此便就将头发梳成道髻,穿一身灰扑扑的道袍,住在仰山之下的小村子里,每日里跟着那些学道的人上山听讲,自然并无人会知道,这小女子,其实本该是当今的皇后。原本她在家之时,黛玉就把迎春所授,全部教给她,后来两人又一同参详,打下了基础,每日讲道的正源也知她的来历,对她亦多加指点,故而此时进益颇快。

迎春是觉得,如今的皇后是贾巧姐,如此看来,这小道玉隐将来能回归本来身份的可能性,其实极小,更不用说再嫁人了,因而说到忠顺府两位郡主之时,她便对玄明说,切不可留下她们,“这两个姐儿将来都是要嫁人的,跟着在山上听讲道,也算是抛头露面,将来却如何好嫁?”

玄明却摇起了头,“师妹,你且说说,忠顺王能当上皇帝么?”

“师兄说过了,”迎春也是一点就透,“师兄的意思,是说她两个将来必然能成为公主,因而并不愁嫁?”

玄明只是笑而不语,迎春又想了想,便问,“忠顺王难道是害怕宫里面将这两个姐儿乱点了鸳鸯谱,便都送到我们这里来躲灾?”

“大约各种意思,都有一些吧,”玄明便笑了笑,“既然算是你我的亲戚,为兄也少不得要为她们看一看气运,师妹家那玉隐,如今这样便很好,倒是她们两个,不会在本山久留,还请师妹操心,妥善安排了。”

迎春便点头答应,“就传话给忠顺府多派人手,将她两个照顾好了,我们这里,便就让羽然、羽鹤两个轮流去,专门给她们讲道。”

这羽然便是韩三姐,羽鹤便是鸳鸯,只因她们如今都算是迎春门下的弟子,故而都改了法名,然则辈分虽高,见了玄明的徒孙们,还是要持之以礼的。这却是玄明的意思,这蓬莱别院之中所收的弟子,都算是迎春的门下,将来这一脉道统,除了蓬莱派中祖师之外,却要拜玄静真人为祖的。

这一桩事情,却算是了结,不久便到了忠顺王府的二公子迎娶黛玉的吉日,宫中亦有封赏,赐了二公子一个云麾使的荫职,故而黛玉也得了五品宜人的诰命。紫蓬山上,是派了正安、正灵两个弟子前去道贺,除却送了贺礼,却还专门传了玄明的四个字给忠顺王,乃是“顺天应时”。迎春只觉得换做她是忠顺王,见了这四个字,却也不知该如何是好,然而玄明却只是笑而不语,她也便不再问了。

因前往无生大世界还早,玄明便教她炼丹,又对她说,“师妹,为兄如今教你的,都是无生大世界之中用处颇多的仙丹,凡是你炼成的,都带去变卖了,正好用来买些你喜欢的事物,为兄绝不干涉。”

迎春听了,亦有兴致,便日夜不息的炼丹,玄明却把她的那顶道冠又拿了去,说是要在其中再增加些许功能。此后又过三四个月,迎春居然颇有所成,那装着丹药的玉盒玉瓶,在储物手镯之中也放了不少,她和玄明两人,这才动身启程。

迎春原当她自己依旧要呆在洞天法器之中通过那小千世界之门,却未曾想,玄明将她那道冠交予她之时,却对她说,他已将穿越小千世界之门的秘法、以及在虚空之中保护屏障的禁制,都打在那道冠上了,故而她只要依法驱动,便能随着他一同通过。

“师妹还未看过天外虚空的盛景吧?”他又笑道,“正好让元猛驮着你我一起去看一看,此去无生大世界,以元猛的遁速,大约还要花上一年,因而我们逛一逛,为兄还是把你收到洞天之中,元猛也要呆在驭兽环中,以我一人的遁速,快些赶过去。”

他所说的逛一逛,却并非是像迎春所想,逛园子一般。那黑蛟元猛化出原身,驮着他二人,冲出小千世界之门,在虚空之中遨游,远远看那些繁星等固然是有趣,然而时不时就与某个虚空乱流擦身而过,又有虚空天魔在旁虎视眈眈,不过是顾忌玄明修为太高,并不敢靠近,在这险象环生之外,却还真遇上了一位大能,只见此仙人峨冠博带、竹杖芒鞋,悠然在那虚空之中踱着步子,迎春却也只远远看了一眼,只因这一回,却轮到他们退避三舍了。

迎春要分出神识来驱动道冠上的屏障禁制,又要关注周围景色人物,还要分神与玄明说话,忙了一通,盖因那天外虚空之中,本就不是她这等修为之人能来的。因而未过多久,玄明还是将她收入了洞天之中。她依旧在前次的那间屋子里调息吐纳,也不计日月,待玄明再叫她之时,他们已在无生大世界的空间之门外了。

那离恨天的小千世界之门,就只有一干蓬莱派的人进出,然而此方大千世界之门,端的是人来人往、门庭若市,还专门设了门卫,对来往之人登记,这却也是防备天仙地仙们的,像那些道祖级别的人物,便可不走空间之门,直接进出。

待进到这无生大千世界之中,却又是别样繁荣,迎春早在那玉简上看过,此方世界之中,盛行神道功法,此法却叫修行者们将好端端的肉身舍弃不用,只靠信众膜拜,积攒香火愿力,待修为高了,自家便可发下大愿,普渡众生,一旦此愿完成,修为便能再精进。

故而她总是想着,这世界之中,该处处都是面如金纸刻板着一张脸的神道修行者,然而此时看来,绝大多数的修行者,却是与常人并无二致。玄明便说要先去会友,迎春自然随他安排,两人又驾起遁光沿着大陆行了几日,方才到此方世界极北冰原上,有一处修行冰属性功法的冻绝门,其掌门乃是玄明的故交好友。

待见了面,迎春方知这掌门也还有个修为相当的道侣,夫妻两个自入门起便是师兄妹,一直到修成地仙,并未分离过,听起来也颇让人羡慕。此方世界之人,名字里都喜欢带个神字,那掌门便唤作神秀,一见玄明,便连连祝他终脱大难,该有后福的。

“后福必然是有的,”玄明便将带来离恨天中特产的天材地宝奉上为礼,又笑道,“这便是近日得的,也算是一项机缘。”

随后介绍迎春,他也只说是师父新收的师妹,叫带出来长见识的,见过了礼,那神秀掌门便笑道,“前几日内子还在抱怨无人陪她去逛那素心法会,玄静道友来了,就劳烦道友与她结伴去就是。”

所谓素心法会,其实是专为女性修行者安排的交易会,并不许男性进入,迎春原是不敢一人独自去的,此时听他这么说,那掌门之妻辉莹真人也上前来热情相邀,她便点头答应了,想来自己虽然没有太多钱财,只去开开眼界,已经很好了。

然而等到了晚上二人有空独处之时,玄明却又交给迎春一个储物手镯,其中放满了灵石,又对她笑道,“师妹去那素心法会,有什么喜欢的,买下来便是,就算是为兄送你的,之前你炼的那些仙丹,等到我们去参加交易会时,再出手也来得及。”

作者有话要说:好像所有的修仙文都要写交易会的吧?于是本文肯定也要写一段的,而且,玄明是去买一样重要法器,现在我唯一犹豫的,是女性专场交易还要不要详细写了……

58

且说迎春跟着玄明在无生大世界冻绝门之中做客,一连住了数日,那掌门神秀同玄明两个整日里谈玄论道,他那道侣辉莹真人便想着办法款待迎春。

这辉莹真人却是个弃婴,从小就在门派之中长大,因听说迎春是凡人世界国公家的孙女,便兴致勃勃的问这问那,迎春不过与她闲聊上几句,便就发现,她居然并不清楚嫡庶之分,那么她也就未曾对她明言。幸而辉莹真人听说迎春还会做针线,就羡慕起来,又对迎春说,她愿以冻绝门之中特有的冰晶驻颜丹相赠,请迎春一定要教她做几样针线。

只听那冰晶驻颜丹之名,迎春已知那是不可多得的好东西,然而嘴上却还不得不再三推辞,“做针线只不过是微末俗务,如何值得上贵门的仙丹?”

“玄静妹子,你不必推辞,”那辉莹真人笑道,“俗话说物以稀为贵,我早就想要学做针线了,怎奈无人能教我,至于那冰晶驻颜丹,在本门之中,其实也算不上稀罕东西。”

迎春原本也未教过别人做针线,便就仔细回忆自己当年是如何学的,先让辉莹真人试着缝个布袋子,然而她很快发现,辉莹真人竟然能用神识控制缝衣针,缝出来的针脚又细密又整齐,就如那些针线上人练了数年的手艺一般。这下子,便就轮到迎春十分羡慕了,辉莹真人问明原由,便就将神识控针的一点儿简单法门也告诉她,迎春倒也是一点就透,于是又将自己所会的各种针线活,倾囊相授。

“我必要做点儿什么送给掌门真人的,”那辉莹真人便又问她,“玄静妹子,你觉得做什么最好呢?”

迎春愣了片刻,也才反应过来,她说的居然原是她的道侣,也不知这夫妻间平日里相对时,是如何称呼彼此的,迎春却也不及多想,便笑道,“不如做鞋吧,比衣服要简单的多呢,将来手艺练熟了,才好做衣服。”

于是便将鞋样子画给她,那辉莹真人便动手,裁剪等全靠神识操控,居然有模有样的做出了一双鞋,迎春只觉得要比自己送给玄明的那双还要好些,便就连声说,她并没有什么可教她的了。

那辉莹真人做出了此生的第一双鞋,却正要急着去向她的道侣献宝,因而也不留迎春,倒是到了晚上,才派贴身的侍女送了一盒两颗的冰晶驻颜丹给迎春,迎春也自然不会推辞。

又过一日,便是辉莹真人带着迎春赴那素心法会。那辉莹真人是掌门的道侣,出行自然便要做排场,她便邀请迎春同乘她的沉香辇,驾辇的是两只背生双翼的异兽,又有冻绝门的弟子在前后伺候,就这样招摇着到了法会的会场。这会场却是悬在半空中的一所金碧辉煌的宫殿,其下就是无尽大海,烟波浩渺,那会场外皆是各种华贵车驾,其间衣香鬓影,入眼皆是服采鲜明的女修们,仅此,已让迎春目不暇接了。

待进到会场内,迎面便是一间四周皆望不到边际的大厅,众女修在厅中走过,她们的头顶上,便漂浮着法会出卖的种种货品,一干女修便随意挑选货品,若有中意的,只需一招手,那货品便会自动飞入手中,待一齐挑选完毕,再拿到出口处兑付灵石。

那辉莹真人便对迎春笑道,“玄静妹子,这里都是些常用的东西,那边东南角还有男人们用的,却是预备我等买来送人的,我们先把几样需要之物买齐了,再慢慢逛。”

迎春初来乍到,自然随她安排。辉莹真人便拉着她忽左忽右,似乎在找着什么,不移时她便找到了,将那一个四四方方的锦缎小包招至手中,又对迎春笑道,“玄静妹子,这却是我们女人家的必须之物,你一定要买些,你那小千世界之中,必然是没有的。”

迎春仔细打量那小包,也不明就里,那小包上却又用丝绦系了一块小小的玉牌,那辉莹真人便把玉牌解下来,递给迎春,“这是此物的解说,你慢慢看吧。”

迎春正待要看,却见那半空中之前小包所在的位置上,突然就又出现了另一个小包,那辉莹真人并不犹豫,又把这第二个小包也摄到了手中,却还笑着对她说,“我每次都是买四包的,正好你先看,等会儿再买。”

迎春便分出一缕神识进入那玉牌中,她不看则已,一看却又涨红了脸,原来这却是为女修们准备的在月事时用的物件,其材质是天蚕丝,一包中有十件,每一件却都是一个小小的法器,专门吸纳净化流血,这却与她平日里用的那种,显然就是天壤之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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