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红楼同人)红楼之迎春遇仙》作者:海带结【完结】 > 红楼之迎春遇仙.txt

43第四十二回 三玉如何能议亲.7

作者:海带结 当前章节:10284 字 更新时间:2026-6-27 01:44

“确实是他所为,”迎春自然不会隐瞒,只淡然道,“他也已然尸骨无存了。”

“此事不是意外吧?”黛玉便又皱着眉头问。

迎春却只是摇了摇头,修行之人,虽然不打诳语,却也不会刻意去引发凡人彼此间的纷争,像那些法力反噬之类的事情,还是只有她和玄明知道便行了。

黛玉也愣了愣,才愈发压低了声音,“既然如此,只恐王爷要向二舅舅家寻仇。”

迎春倒也吃了一惊,黛玉嫁入王府这么些年,每每察言观色,她既然说忠顺王会寻仇,就绝对有这个可能,她又想了想,才低声吩咐黛玉,“丧子之痛,情有可原,你很不必管,横竖有我呢。”

黛玉欲言又止,几次三番,方开口道,“还有一事,劳烦大姐姐,我家里大哥儿,也有五岁了,王爷和外子先前说过,要送他去仙山修行,还请大姐姐多多照拂。”

迎春便点头答应,那羽宛此时出来了,一边吩咐人去请世子妃,一边便走到迎春面前,行礼道,“师父,还请进去看看我母亲。”

迎春便进到屋中,那忠顺王妃形容枯槁,她也就说了几句场面话,不一会儿,那世子妃被人搀扶着来了,迎春便对王妃说,请她遣出所有的丫鬟婆子。

“黛玉儿也留下吧,”那王妃便道。待丫鬟们从外面把房门关上,迎春也才开口,将死去的世子封神之事,从头到尾讲与她们听,王妃世子妃一边听着,早哭成了泪人,黛玉与羽宛两个,陪着挥泪,还得从旁劝解。

那世子妃突然站了起来,一下子就跪倒在迎春面前,哭着道,“我本以为再也见不到他了,此时却真不知该如何感谢真人。”

迎春忙去搀扶她起来,又道,“世子祸从天降,故而心中有一股怨气,灵魂便不至于堕入轮回,故而能被敕封神灵,此乃上天注定事,你不必谢我,倒可去谢玄明真人,是他一手操持这封神之事,只不过世子算是他兄弟,自家人之间,亦不用谢。”

“我们家能遇上两位真人,真是天大的造化,”这说话的却是忠顺王妃,她一边说,一边自己拭干了泪,又走过来给迎春行礼,只因玄明叫她一声母亲,迎春却也不敢受礼,侧着身子让过了。

那世子妃在旁愣了片刻,突然又跪倒在迎春面前,“真人,我愿出家为道姑,去那东岳圣君庙中侍奉香火,请真人成全。”

“世子妃,此事容待后议,”迎春连忙道,“你家中还有女儿,总还是要照顾的。”

“大姐儿亦可送到仰山去学道,与她兄弟一起,”那忠顺王妃便又道,“真人,你看我这媳妇儿也是一片苦心,您看她可做得成道姑么?”

迎春闻言,想了片刻,便叫那世子妃起来,待她站稳,才又对她说道,“你既然到那庙中去跟着侍奉香火,可让世子将他所修之法传给你,然而那法门却是完全针对灵魂之体的,若你要修行,必要舍弃这副肉身,待修成时,亦可敕封为神灵,也算是夫妻团聚了。”

那世子妃一边听,一边连连点头,又说,“我本以为从此就天人永隔了,既然有此一条路,我必然刻苦修行,只盼着能有重见到世子的那一天。”

迎春的话已经说完,故而只是吩咐羽宛,令她在家里多呆上几天,陪伴父母,忠顺王妃等,并不敢留她,一齐送她到外面,正巧遇上玄明道人和忠顺王一行人过来,玄明便对王妃打了个稽首,也不多说话,便带着迎春一起告辞离去。

两人回到了云霄峰上,迎春却才问玄明,可知忠顺王是否要向乌衣巷的贾府二房寻仇,玄明便点了点头,又道,“我对他说了,虽然你们已经分家,那贾宝玉之父也还是广泽真人的亲叔叔,奉真公的亲弟弟,他理当知道分寸。”

迎春闻言,也便松了一口气,“如此甚好,我二叔贾政,论年龄也该致仕了,只要忠顺王不要坏了他们一家人的性命,总还能得个善终,”继而想到了贾兰,又叹息一声,“只苦了我那侄子兰哥儿,恐怕仕途要受阻了。”

“在为兄看来,你那二叔一家老小最好的归宿,莫过于离开京城,寻个偏僻地方安顿下来,耕读传家,将来若有成器的子弟,也可送到本山来修行,也可出仕,”玄明便又笑道,“师妹若真是要照拂他们,可派个弟子去传话,指点他们一二。”

迎春连连点头,然而她修行以来,记性好得多,尚未忘记当年之事,便又摇起头来,“我只恐怕他们依旧不信我呢,既如此,还是让我家大嫂子递个话儿吧。”

话说到此,迎春却又想起一事,便问玄明,“师兄,我曾听正仪说过,那宫中的傀儡,后来的面相,并未按照羽隐的形容去改变,故而我想着,也该让她回家一趟,去拜见一下祖父母和父母亲吧?”

玄明自然说好。于是迎春便将羽隐召来,如此这般的吩咐了,令她也回家去住上几天。只因此事已经告一段落,迎春便又闭关,半月之后出关,羽隐羽宛两个,却也都回来了。

那羽宛答话之时,便有几分吞吞吐吐,迎春问了好几句,却才明白,那一位忠顺王,其实摆了极高的姿态,绝口不提向乌衣巷的贾家寻仇之事,其实朝中并不乏看不惯那贾宝玉之人,又有人去挑唆忠顺王,他却将那些人都训斥了一顿,说他们不敬广泽真人。

迎春听了这一节,也只好对羽宛笑道,“难为你父亲了。”待她退下了,那羽隐却才对迎春又说,“师父,忠顺王就这样什么都不做,二爷爷那边府上,就已然过不下去了。”

迎春听得此言,却也惊奇,那羽隐便细细解说,忠顺王府里做起丧事,满京城之中,只消三日,便都传说是贾宝玉害死了忠顺王世子,如此一来,又哪里敢有人再与乌衣巷贾家有丝毫的瓜葛,他们却也想为宝玉治丧,奈何不仅仅雇不来人,家里现有的下人,甚至于家生子,都纷纷请辞,王夫人自然是不许,却又管不住他们,好些人工钱也不要了,就偷偷跑走,生怕跑得晚了,遇上忠顺王府上门寻仇。

“亲戚之中,也就我母亲派人去吊唁了一番,”那羽隐又道,“探姑姑那边,我母亲的娘家,珠大伯母家里,还有兰嫂子家里,甚至于我们东府,都无人去,按说宫里的皇上也算是宝二婶子的表哥,传说他甚至都没说起过此事。”

她又说了好几句,比如周围市场上的那些商贩,也不知听了什么风声,都说贾家得罪了忠顺王,甚至都不敢与他家做生意,乃至于贾家要买些菜蔬,那些买菜的,也都敢漫天要价了,眼下却还是奉真公府上时常送些东西过去接济他们。

“我母亲不让我去乌衣巷,”羽隐又道,“家里派了人去二爷爷那边,将师父的意思都说与他们听,也不知二爷爷是否听进去了。”

迎春自觉已尽了人事,便不再问乌衣巷之事,反倒问羽隐,“你见到了祖父母并你父亲,他们都作何反应啊?”

“祖父倒是连声说好,”羽隐便答道,“我父亲看来是吓得够呛,连声嘱咐我不可再回家去了。”

迎春却也知道,她是刻意未提及邢夫人,想必那邢夫人是有什么不满,她依旧并不在意,又问了羽隐几句家中之事,便打发她去了。继而叫来羽鹤,令她代表紫蓬山两位真人,往乌衣巷贾家去吊唁,再往探春的婆家走上一遭,免得探春被此事牵连了,在婆家过得不自在。

作者有话要说:贾府二房的倒霉事儿还没完呢,明日继续!

67

忠顺王府给英年早逝的世子发丧,足足做了四十九日,到出殡时,紫蓬山上羽字辈的弟子们,是一个不差的全都去了,甚至还专门安排下一桩招魂的仪式,才慎而重之的将世子的衣冠下葬了。

迎春所担心的,却还是乌衣巷的贾家,这一回弟子们去京城,她又专门打发羽鹤去看了一趟,却听说贾政一家子已经请了经纪要出卖现在住的那所宅子,他家宝二爷的那些事情,全京城里谁人不知,自然无人问津那宅子,他却偏偏要等着那宅子出了手,凑够了盘费,才举家动身回金陵去,于是便耽搁了下来。

“那边现在是谁管家?”迎春便猜测,这卖房子之事,都是拿出来掩人耳目的,这一家人的本意,必是不肯离开京城的,便又问羽鹤,“二叔二婶子现下如何?”

“是兰哥儿去年娶的那位奶奶管家,”羽鹤忙答道,“现下那边就她一个顶用的人,珠大奶奶身子本来就不好,二老爷二太太还有宝二奶奶,都是经受不了这次的事情躺下了。”

继而便说起贾兰所娶的这一房妻室,与他家里倒也是门当户对,却与贾家没什么关系,乃是李纨托了娘家的亲朋,为儿子寻回来的,本以为书香门第出来的姑娘,总该和顺绵软,没成想这一位,却有几分承恩侯夫人的风范,行事果断,言语泼辣,进门没多久,就接过了管家之权。

迎春听羽鹤说了一通,也就全当作笑谈,并未往心里去,然而未过去几日,那乌衣巷中,却又出了大事情。

这一回来报信的,却是羽宛,她因担心着父母亲,便从迎春这里,讨了一张传音的符篆留在家中。乌衣巷的贾家一出事,早有人报给忠顺王,忠顺王虽然恨得牙痒,却也知道此事非同一般,赶紧耗用了那一张符篆通知女儿。此时天色已晚,羽宛忙赶去将此事报与她师父,却弄得迎春连连摇头,“早搬出京城去可不就好了?如何却又会走了水呢?”

她便打发羽鹤再去看一趟,随即又给了羽宛一张传音符篆,顺便问了几句王妃身体如何,二公子督办的东岳庙是否顺利等等,羽鹤却已经急匆匆的回来了。

“师父,不好了,”羽鹤修行了这些年,此时居然也控制不住脸面上的慌张神色,“弟子刚才到乌衣巷贾家,其余人还好,却听说是珠大奶奶陷在火场里没逃出来!”

迎春闻言,也大吃了一惊,“怎么会这样?”她首先想到的,就是李纨若真是身死,却不知她的灵魂能否存下来,也许还有敕封神灵这一法子,于是便让羽鹤稍待,她自己即刻到天柱峰上去找玄明,向他说明此事,要借那能收纳灵魂的法器一用。

玄明略一思索,便笑道,“师妹既然要去,为兄便同你一起去吧。”当下两人驾了遁光,也不过数息之间,便已然到了那乌衣巷的上空,远远的便见那宅子里依旧浓烟滚滚,巷陌之中,亦有本处的里长邻居并京兆府派来的士兵在忙着救火。迎春看到苍老了许多的贾政站在门外的空地上,正看着那火场发呆,在他身边,堆放了一堆箱笼,那王夫人也是满头白发,正坐在一个木箱子上面,垂头丧气的,她身旁站着的,贾兰还是认得的,另一个应该就是他那妻子,两个都目光呆滞,不知在想些什么,就只有那宝玉之妻杨氏,抱着个小哥儿,远远的站在一边。

此时天已完全黑了,迎春仔细看去,那火场中倒是没有明火了,入眼处皆是焦黑的房屋,残垣断壁,让人看着好不揪心。那边站着的活人之中并无李纨,迎春也就放出神识,在火场里搜索了一番,却也并未发现任何的灵魂,正在焦急之时,玄明却突然拉住了她,指了指西方,“师妹,我们追过去看看。”

两人便又向着西方飞遁,幸而未走出多远,迎春便看见半空之中,正有一个灵魂之体,一般凡人的灵魂,脱离肉体之后,很快便会融入虚空之中,除非修行者以神识搜寻,否则必看不见,却只有这种积攒了怨气、亦或是受了仙灵之气的灵魂,化作了灵魂之体,才可以在虚空之中长久不消散,其实迎春看得真切,前面那人,就是李纨。

她便急忙赶上去,叫了一声“大嫂子”,那灵魂之体迟疑了片刻,才慢慢停住了脚步,迎春便赶到她面前,只见她披头散发面容青紫,足以见死状可怖,迎春接连叫了好几声,那李纨却才支吾了一声,“二妹妹”,她声音沙哑难辨,显是伤了嗓子。

“那火是如何起的?为何偏偏嫂子你没有逃出来?”迎春忙着问,她心中此时颇多疑问,却也没指望李纨能够回答多少,那李纨却立刻便答道,“我有些不舒服,提早睡下了,这才遭了灾。”

她语气平淡,因有了忠顺王世子的前车之鉴,迎春就心生疑问,李纨应该不会受过仙灵之气,那便只可能是生了怨气,可她说话这样子,却似坦然赴死,那怨气又是从何而来呢?

迎春又问了几句,李纨都没怎么回答,她便不再多费口舌,只是对她说起灵魂之体敕封神灵等等道理,又劝她道,“大嫂子死于非命,着实可怜,我想着大嫂子必然还留恋兰哥儿,倒不如随我去受封为神灵,将来享受下方香火,亦能修行得道,岂不是好事?”

出乎迎春的意料,那李纨几乎就不假思索的拒绝了,“兰儿已经成家立业,我于人世间并无不舍的,又懒怠那些修行之事,当年我听妹妹说过,西方便是极乐世界,眼下我便自己去那边,岂不更好。”

迎春还当她是贪恋所谓的“极乐世界”,赶忙又解释了半天,说西方只是轮回之处,若堕入轮回,此生却才真正完结,与来世并无瓜葛,如此解释了一番,那李纨却只是摇头道,“这样也好。”

迎春心中奇怪,就不愿这样放过了李纨,想了想,便悄悄传音给玄明,请他见机使法器收了这灵魂之体。她是堵在李纨面前的,玄明却还远远的缀在李纨身后,于是她便能看到玄明堂而皇之的将那法器祭出,眼前的灵魂之体丝毫没有反应过来,便已经被摄进了法器之中。

两人返回紫蓬山上,迎春便吩咐羽鹤再去乌衣巷贾家盯着,这一次火势却不少,贾家四分之三的宅院全都付之一炬,既如此,不仅仅是里长,就连京兆尹,恐怕也要派人来查个究竟,却正好看一看李纨那奇怪言行的背后,却还有什么隐情。

此后过了几日,羽鹤便又带回一个惊人的消息,这一回,却是二房的长孙贾兰要吃官司了,不为别的,乃是因为那火灾正是由他而起。

“兰大奶奶的贴身丫鬟指证说,那天晚上,兰哥儿因喝了酒,回家将大奶奶打骂了几句,一不留神推到了落地的大烛台,正落在书架子上面,登时便烧了起来,”那羽鹤回禀道,“京兆尹将兰哥儿拿去询问,他却已经招认了,只是说,他当晚不曾喝酒,却是那兰大奶奶,自家中出了事,就常与他吵闹着要和离,那天晚上却是又大吵了一架,他一时怒起,才不慎推到了烛台,烧起来的那一面,却正对着珠大奶奶的屋子,当晚风大,火烧的尤其快,抢救不及,这才害了她的性命。”

迎春闻言,却也叹息不已,“二叔家为何连遭不幸?”又问羽鹤,“可曾打听了这种罪行京兆尹会如何判?”

羽鹤回说未曾去,迎春正待让她再跑一趟,却又听得禀报说,京城里奉真公家中派人来请广泽真人的示下,她便依旧叫羽鹤去看看,过了半柱香的功夫,羽鹤便回来说,还是为了贾兰之事。

“那京兆尹审了一回,看案情清楚,便要判刑,”羽鹤说道,“他却是个懂礼的,知道兰哥儿是师父的堂侄,便专门去奉真公的府上拜访了一回,想要讨师父的示下,家里老爷和侯爷都不敢擅作决定,这才派人来问。”

迎春听得连连摇头,然而,她却觉得,那李纨的灵魂之体不愿吐露真言,恐怕真是知道自家的儿子成了元凶,也盼着能保全他,就宁愿自家堕入轮回之中,既如此,她也希望能留下贾兰的一条命,却又觉得贾兰毕竟犯了大错,并不该保,如此犹豫不能决断,她便让羽鹤先将那来人打发了,自己却来寻玄明求教。

“我辈修行之人,虽然讲究随心所欲,”玄明便正色道,“但这凡人世间,也自有法度在,不过,依为兄看,师妹若只是想要留下你那侄子的性命,大概也不难,毕竟他也不是故意而为的。”

迎春便点头称是,又对玄明道,“我那大嫂子的灵魂,依旧在师兄的法器中,我想着等侄子的案子判下来,便知会她,再送她去轮回罢了。”

这事情便确定下来,迎春便叫羽鹤回复去,只说广泽真人想要问一问,贾兰是否罪不至死。此后未过几日,那京兆尹便判定了案子,贾兰以及其妻韩氏,双双判了流放台站效力赎罪,那韩家自然不服,上下活动了一番,却也毫无成果。

迎春便从玄明那法器之中,将李纨的灵魂之体放了出来,她起先是改了主意,并未打算将贾兰的案子告诉她,但李纨毕竟元神未被蒙蔽,自己便问起了此事,迎春据实相告,李纨也只能叹息而已,迎春却亲自送她去了西方的轮回之处,眼看着她进入其中,方才返回。

作者有话要说:哈哈,终于赶着写完了!明天出差了,估计更新要等后天。

68

贾兰的一场火,将他家里金银细软,也烧去了一大半,那宅子完好时本就不得出手,此时烧成了残垣断壁,更是派不上用场。他爷爷贾政走投无路,便厚着脸皮求到奉真公的府上,奉真公毕竟惦记着兄弟情谊,便又租了一所宅子,让这二弟一家上下权且安顿下来。

那贾兰的案子才刚刚决断,乌衣巷贾家的王夫人,却就一病不起了。承恩侯夫人总算还惦记着自家姑妈,派了两家下人过去借他们使唤,又帮着延医问药。此时这二房一家子就只能让贾宝玉的孀妻杨氏出来管家,眼看着王夫人要不行了,她便去求承恩侯夫人,请广泽真人赐一丸仙丹,要救她婆婆的性命。

这一些事情,迎春其实并不知晓,凤姐儿也还有分寸,甚至未将杨氏的请求报到紫蓬山来给她添麻烦,却还是她自己担心二房这一家子,派了羽鹤回京中再去探问,才听说王夫人病了一个月,终是不治,贾兰夫妇却等不得为他祖母送终,便要被押赴台站,却还亏得凤姐儿为他们上下打点,又送了几百两银子的盘费。

迎春听说,也就叹息而已。乌衣巷贾家数月之间,子孙凋零,却只剩下了二老爷贾政并寡媳杨氏,带着一个小孙子,这一回,却真是要举家回南去了,还是奉真公家里为他们雇船,又将金陵城外的一个小庄子送给了他们,以至于满京城都交口称赞,说奉真公果然人老心慈,对他这兄弟,也真算得上仁至义尽了。

此后又过五年,京城之中,却风平浪静,都说那忠顺王世子不幸英年早逝之后,却把忠顺王的野心都消磨殆尽,这几年他在京中,几乎是闭门谢客,此外就是一年倒有大半年出京远游,寄情于山水,大约是散心吧。

然而紫蓬山上的弟子们,却大多知道,忠顺王自己,也曾带着王妃,亲自到紫蓬山来请玄明真人指点迷津,夫妻二人还被请到了迎客峰上,住了两日,吃掉不少仙果,玄明真人还与忠顺王细细谈过一场,想必已是将他的麻烦,全都给解决了。

其实宫中的皇上,也还未完全放下心来,忠顺王府的二公子也是嫡子,故而王爷也曾上表,请封二公子为世子,皇上却居然一直拖着未下旨,过了两年,却把二公子升做了宣威使,依旧是个闲职。

迎春私下里曾问玄明,究竟是如何说服忠顺王的,他便笑道,“朝中那位皇上的寿元,忠顺王先前曾问过为兄两次,为兄却怎好泄露天机,每一次都是装作没有听见,蒙混过去。”

迎春闻言,却也了然,便叹道,“原来忠顺王那般其势汹汹的,其实都是担心他自己会死在皇上之前吧,如此失了世子的性命,却也可惜。”

玄明略略点了点头,“这一次他总算是想开了,见了我,便只问倘若他有朝一日亡故,我还会不会再辅助二公子登上皇位。”

迎春也觉有趣,“师兄却是怎么回答的?”

“我便反问他,父亲还未登九五之基,何谈亡故?”玄明一边说着,自家就先笑了,“而后我就命弟子们去拿些延寿的仙丹给他,又对他说,我这里仙丹有的是,保管他能活到登临大宝那一日。”

迎春便又追问道,“师兄说得如此明了,忠顺王必然明白,那么,他岂不是要后悔的无以复加么?”

“若他真流露出来,倒也没什么,”玄明便答道,“然而当着我的面,他却真没什么表情变化,想来这便是道书上常说的,凡事皆是修行,他虽然未曾修过道法,然而一辈子专心于权谋之术,心性上自然要强于普通凡人许多。”

那忠顺王静下心来,居然也跟着修行起《蓬莱原道歌》了。然而他的子孙们,却都不是修行的料,二公子虽然有他妻子时常指导,却总是难以精进,他的修为,甚至还比不上黛玉,此外两人的长子,送到仰山跟着学道,到比夫妻俩都学得好些,然而这些年随着来学道之人资质越来越好,紫蓬山蓬莱别院的入门考试是愈发的难了,因而这孩子虽然试过了一次,却并未通过考试。

此外就是世子所留下的那一个女儿了,这小姑娘却比她弟弟差了不少,故而忠顺王妃已决定将她带回府中,教予女红管家等等,好等着聘嫁了。这一次上紫蓬山,她却还为了此女,要向迎春求亲,所求的就是贾琏和王熙凤那一个独子贾葵。

贾葵这些年,因有在山上修行打下的底子,倒学出个文武双全,十五岁上中过了举人,偏巧凤姐儿宝贝这儿子,相看了几家姑娘,都不满意,故而未给他定亲。迎春这边,却也见过世子的这女儿,容貌品性都好,就是柔弱了些,倒也不妨事,想来她将来也少不了一个公主,总算门当户对,至于玄明,巴不得忠顺王府和奉真公府上代代结亲,那么这婚事也就顺顺利利的定了下来。

这一年入冬之后,宫中便传出了皇上感染风寒,卧病在床的消息,亦有人说,他是酒色掏空了身子,天一冷便不行了。忠顺王也这才从他家里新修成的东岳泰山别业,启程返回宫中,从东至直到正旦,皇上一直辍朝,甚至于正旦的大朝贺都免了,待过完了年,便又有太监,奉了母后皇太后陈氏的懿旨,带了无数的珍玩,到紫蓬山来求请真人们赐下仙丹,救皇上的性命。

此时却是不巧,两位真人都在闭关静修。紫蓬山上主持庶务的弟子,却是正仪。她大约就是山上所有弟子之中,最为了解朝政的那一个了,因而也早已猜度过她那玄明师祖的意图,无非是要让忠顺王一系改朝换代而已,故而她也就要顺水推舟一下,便就将淮山、枸杞之类吃不坏的温补之药,炼就了两个外表光鲜的仙丹交予来使。皇上吃下那仙丹,也就勉强又支撑了不到一个月,也就驾崩了。

那皇上并未立太子,他所遗二子,其一乃是先皇后贾氏所生之子,已经七岁了,其二却是宫中一美人所生,却才一岁,有道是国不可一日无君,那陈太后便急招诸宗室大臣商议了一番,这却显出了忠顺王所下的功夫了,到场的十人之中,有八人都说他老成谋国,又有人早将河北道十万大军已然到了京城之外的消息报予陈太后,于是太后便下懿旨,用印玺,请忠顺王入宫登基为帝。

忠顺王这却总算是如愿以偿了,玄明却也就锦上添花,造了几种祥瑞之象,紫蓬山也派出了四对弟子,去恭贺新皇登基,忠顺王却也投桃报李,先下一道旨意,封玄明为护国正道真人,而后又下旨,那奉真公贾家的爵位,从此便世袭罔替了。

忠顺王在皇位上,倒也励精图治,然而天不假年,即便有玄明送去的延寿仙丹,他也就做满了八年皇帝,身后庙号世祖,却也有改朝换代之意了。

那世祖皇帝在位时,对于那些在紫蓬山修行过、多少有些道行的年轻才俊们就颇多厚待,其中当然以奉真公的嫡孙、静和公主的夫婿贾葵为最佳,太子府中的要职,全都由这些年轻人担当,待太子登基,这一干年轻人,出将入相,便都成了国家柱石,他们的人品学识当然都好,难得的却是都在蓬莱别院学过道,彼此也都以同门相称,故而算得上同心同德,反倒没有了历朝历代那些个勾心斗角的党争,从此政通人和,国家也愈发兴盛起来。

当年的二公子如今做了皇上,他妻子黛玉,自然便成了皇后,这一对帝后对于紫蓬山上的真人们,却是分外的尊重,四时节礼,两位真人的寿诞也都有赏赐,每年帝后还都亲赴紫蓬山朝拜,皇后所出的三子一女,也都送去山上学道,其中皇次子,居然通过了紫蓬山入门的考试,便舍弃了皇子的荣华富贵,专一求仙去了。

那一日帝后又驾临紫蓬山,却正好遇上两位真人既未闭关,又未出游,都在洞府之中闲坐,便将帝后都请到迎客峰上小住了几日,那黛玉见了迎春,便笑道,“大姐姐依旧是当年模样,却真真羡煞人了,我却又后悔当年未跟着大姐姐求仙,如今对着镜子,便只觉得自家老了。”

“个人应有个人的缘法,”迎春便笑道,“你这辈子,却该享受人间富贵。”

“我本是无依无靠的弱女,”黛玉便点头道,“现在想来,此身做得第一正确之事,恐怕就是当年吃了姐姐赐下的那一颗仙丹了,然而我却总觉得,能有今日之富贵,其中却总该还有些别的缘法,却不知姐姐能否为我解说一二。”

“本门的一位老祖,曾撰写□书,专说人之气运,我也曾研读过,”迎春便笑道,“依我看,其实你本是气运加身之人,故而当日众人之中,是你第一个信了我,那一颗仙丹又是我师父所制,除了治好你之痼疾,却还把她老人家的气运,借了些给你,当今的皇上,也是气运深厚之人,你二人做了一家子,自然彼此气运交叠,日子便愈发好了。”

黛玉闻言,连连点头,又笑道,“看来我总归是沾了姐姐的光,却不知姐姐是不是就是本方世界之中,气运最为深厚之人呢?”

“这我可不知道,”迎春便也就笑着答道,“但凡修行有成之人,气运总还要丰厚一些,没准儿你家那二哥儿,气运还要比我深厚些,将来的修为,也在我之上呢。”

作者有话要说:我想,本文应该只剩最后一章了,但是以我现在的速度,明晚12点前写完的概率只有10%……肿么办?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