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位不要再吵了,我们还是休息一晚继续赶路吧,朕已经给大哥送去了消息,相信不久就会有黎国的军队来接应我们。”
“还是皇上英明。”众人附和,吵闹的破庙里,又安静了下去。
突然木门大开,一个粉红色的曼妙身影出现在众人眼前,外面夕阳染红彩霞,蓝天被染上了一层金黄,地上嫩脆的绿草已经冒出,天地构成了一幅天然的画框,映着这抹粉红,让人莫名的心动。
“你们快走,这里已经不安全了。快点向西逃。”
女子的话把众人都惊醒了,逃生的意念战胜了一切,甚至让他们忘记了问女子的身份,忘记了这可能是一个陷阱。所有的人跟在女子身后逃离了破庙,前方,一袭黑影挡住了去路。
“是你。你们快走,离开这里,永远不要回来,也不要想着报仇,你们永远也赢不了傲苍穹。”平淡的话语,似乎只是在阐述一个事实,但是落在这些人的耳朵里,却格外刺耳难听。
“我不会让你阻碍我的任务,我要尽快回到他的身边。不想死,就让开。”
“不可能,越君的命,我一定要保。”
“就凭你?蝶忆影,你太高看你自己了。”
“是不是高看,试一试就知道了。不要忘了,我也曾经是他手下最好的死士。”
一片绿地,一抹残阳,寂静的天地间,被血染红的天空下,两个女人对面而立,一黑一红,静静的对峙着,谁也没有动手,谁也没有说话,但是空气中的肃杀却越来越浓。终于无影邪魅一笑,打破了寂静。
“你还不走吗?再不走,可就没有机会了。”
嘈杂的脚步声从远处传来,是南宫宇的军队追来了,如果再对峙下去,她只会再次回到傲苍穹身边,可是,那不是她想要的。
“回去告诉他,我不会让他找到越君的,他的计划休想得逞。”
疾影卷起一阵狂风,在几秒种后风停树止,一切又恢复了原来的样子。南宫宇看着这片天地,他很确定,有人匆匆离开,但却不是越君一行人。在禀报星邪在越都出现之后,他就加紧搜索越君的行踪,果然,在当天子夜就收到了傲苍穹的谕令:
速杀越君
一路跟踪到这里,直到找到了那个破庙,确定了他们刚走不久,又匆匆赶来,还是晚了一步。只是那个匆匆离去的人,他只看到了一个背影,那个背影,像极了蝶忆影,那个傲苍穹不惜一切都要找到的人。
“继续搜查,他们跑不远,找到之后立即斩杀,提越君头来见我,如果看到一个年轻女子,立刻来报,不可伤她一丝一毫,你们去吧。”
11.自古帝王多无情,他却是个例外(十一)
寂静的黑夜里,几个人在不断前行。他们不敢停,因为索命鬼就在身后不远处,只要停下就会面临死亡。尽管众人都在怀疑眼前这个女子的身份,但是他们还是跟着她,没有别的原因,也许在走投无路的时候,人们都需要一个依靠,哪怕只是一个虚妄的幻想。而在他们眼里,这个突然出现的女子,正在扮演着这个角色。
“好了,大家就在这里休息一下吧。明天再走。”
众人停下脚步,七倒八歪的坐在地上,哪里还看得出一丝贵族的样子?蝶忆影也坐下来,眼神空洞迷茫,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姑娘,你是什么人,为什么要帮朕?”
“我只是不想越国真的亡国而已。我可以帮你们逃开南宫宇的追杀,但是你必须答应我,从此隐姓埋名,不问世事,再也不要想着报仇。你应该很清楚,你不是傲苍穹的对手。所以,不要自掘坟墓。”
“姑娘,这是灭国之仇,只要是人都不会忘记,你这实在是强人所难。”
“难不难,就看你有没有决心了。要知道,南宫宇不会放过你们,如果我走了,第二天你们就会被南宫宇劫杀。”
黑暗中的沉默让整个夜变得更加神秘,也许对于现在的越君来说,生与死都没有差别,只是人类的本能让他挣扎着想要活下去,就算像狗一样的生活。他看不懂眼前的女子到底要做什么,也猜不到她的身份,但是心里有个声音告诉他,这个女子是他生存下去的希望。正如她说的一样,有她在,就能保住自己的性命。既然如此,那么答应她又有什么关系呢,反正到了安全的地方,他一样可以否认自己的承诺。
“如果你是个聪明人,就应该和我们合作,而不是和这个女人。”
黑夜中莫名响起的声音,让每一个人的灵魂都震动了。是追兵吗,还是杀手?无影从前方的黑暗中走出来,冷眼看着惊恐的众人,眼底浮上一抹讥讽。
“看看看看,这就是丧家犬的样子,可真是可怜呢。”
“走,你们快走,我拦住她。”
“你实在不该多管闲事,越君的命,对你只是可有可无的存在才对吧。你这么做,是因为越国子民的护主之心还是因为傲苍穹?我猜是后者,我说的对吗?”
“无影,我不想和你动手,你不要逼我。”
“我想你死,真的。可是我要完成任务,我从来没有让他失望过,这一次,也一样。”
茂密的树林里,越君等人急忙逃命,似乎忘记了刚刚挺身护着他们的女子。只是黑夜是危险的,对所有生命都一样危险。所有人都看到,在这无边的黑暗尽头,透过稀疏的月光,一位银发蓝衣的男子静静的站在那里背对着他们,仿佛已经等待了他们几千年。
“终于见面了,越君。”
男子的银发如瀑,轻轻洒下,在风中翩翩飞舞。清冷的月光洒在蓝衣上,好像披上了一层淡淡的薄纱,衬得那丝微笑更加神秘,没有温度。就是这样一个静谧微笑的人,却让人感到心惊和恐惧,仿佛他就是黑夜里的幽灵,无边黑暗的主宰者。
“放心,我会帮你们安全逃离南宫宇的追杀。现在,能不能抽出一些时间,谈谈我们的交易呢。”
很轻柔的话语,传到众人的耳朵里却更像是命令而不是请求,也没有任何温度。
“什么交易?”
“越君真是爽快人,在说之前,还请允许我再问一个问题,如果答案令我满意,我们再谈交易如何?”
“请问。”
“越君,想要报仇吗?”
“……”
“原来,越君是一个胆小如鼠的人吗?那真是太令我失望了。那么这个交易就……”
“想,亡国之恨,永生不忘。如果我有能力,一定会让傲苍穹血债血偿。”
“好,这个答案我很满意。那么,现在谈谈我们的交易吧。交易很简单,我助你逃出魔掌,也会助你对付傲苍穹,只是到时候,希望你能让我看到你的价值,如何?”
“你的目的是什么?”
“等我确认了你的价值之后,自然会告诉你。我很没有耐性的,现在就告诉我答案,同意或不同意。”
黑暗中再次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越君盯着眼前的陌生男子,不知道为什么,他不怀疑这个男子的话,甚至畏惧他。越君自认不是一个霸气凌云的人,但是久居帝位养成的威严却被眼前的男子压制得死死的,仿佛他才是真正的帝王。这样熟悉的感觉,他只从一个人身上感觉到过,那个人就是傲苍穹。就是在这一刻,越君清楚的认识到自己老了,这个乱世天下已经不需要他了,未来那个统一的大帝国也不会有他的身影。他终究只能是乱世中的一颗浮沙,随着时间的流逝,湮灭在岁月的河流里,没有人会记得他。而眼前的男子,注定是这个乱世中的传奇。
“我,同意。”
“那么,欢迎你,亡国的越君。”
12.自古帝王多无情,他却是个例外(十二)
摆脱了无影的牵制,甩开了身后的南宫宇,蝶忆影再次顺着越君逃亡的路线找去。是她大意了,早就该想到,那个人不会这么傻,只派无影来找越君,如果不快一点,也许就来不及了。她不想再见到那个人,就像不想再见到傲苍穹一样。但是,主动权似乎从来都不在她的手上。就像以前无数次的经历一样,只要他想,她都逃脱不了他的控制。
“越君呢?你把他藏到哪里去了?”
“几年不见,脾气越来越大了呢。可真不像以前在我身边的小影儿。”
“星邪,我问你越君在哪,回答我。”
“我特意在这里等你,难道你猜不到他们的去向吗?当然是去黎国的路上,我派了死士沿路保护他,南宫宇不可能得逞的,当然,傲苍穹也不会。这个结果,你满意吗?”
还是那样漫不经心的语气,还是那样冷到没有温度的笑容,还是那种狂傲随意的表情,他没有变,就算过了这么多年,他依然没有变,还是当年那个星邪,那个她永远看不透的男人。对这个男人的评价,后世有很多,但是在蝶忆影的眼里,傲苍穹是鹰,早已翱翔天空,声名传遍天地。而星邪是蛇,隐藏在众人看不见的角落,给人致命一击。
“你这么为他,不知道他会不会有所觉悟,然后对你好一点呢。小影儿,值得吗,为了那个不懂得珍惜你的人,值得吗?”
这句话里包含的感情太多,一时间竟然让蝶忆影无法分辨真实的用意。她听得出星邪似乎在用一种从未有过的温柔语气询问,但是这温柔是为什么,是单纯的感情表达还是他的手段,蝶忆影想不通。实际上,这么多年过去了,她从来没有看透过他。
“我不是为他,只是想保住越君的命。”
“那么,为什么阻止无影呢?你骗不了我,小影儿,不要忘了,我才是掌控你命运的人。”
曾经,事实就像他说的一样,她把自己的命运交到这个男人手上,只期盼他能给自己一个微笑,只是后来,在她的生命里傲苍穹变得比他更重要,为了自由她放弃了太多,最终还是逃不出命运的伤害。
“那个人,已经不是你了。”
“哦?!那么叙旧就到此结束吧,你不想见的人来了。对了,帮我向傲苍穹问好,这一次,他输了。”
就在两个人都想要离开的时候,一支飞矢撕裂空间而来,从星邪的发髻旁飞过,没入树干中,完全消失。四周突然出现的军队把两人包围起来,静静的等待着主人的到来。与蝶忆影的焦虑和愤怒相反的是星邪的淡然和宁静。从始至终,星邪嘴角的那抹冰冷笑容一直没有消失过。
“你是故意的。”
“对啊,为了让你见见老朋友。小影儿,不需要这么生气,否则会变丑的哦。”
包围圈打开了一个缺口,南宫宇踏着月光渐渐走上前,表情一片严肃死寂,但在看到星邪时坚定的眼神还是出现了一丝微不可查的波动。
“原来坤国太子殿下也在,末将失礼了。娘娘,陛下一直在等您回去。”
“南宫将军太强人所难,小影儿不想回去,就可以不回去。”
“太子殿下,莫非忘了我主还是您的恩人,这样掺和我主的事情,难道不怕历史重演吗?”
“哦,当年他若是能杀我,又怎么会让我活到现在?南宫将军可真爱说笑。今日我与小影儿对月畅谈的兴致已经被将军破坏了,难道将军还想抓我的人回去,这似乎不合礼数吧。”
“娘娘,请您回宫,陛下一直都在等您。”
“我不会回去的,这一辈子,我再也不会见他了。”
“那就恕末将得罪了。抓住皇后。”
终于还是到了这一刻,还是要和南宫宇争执,还是让他知道了自己的行踪。这一次,没有人会帮自己了吧。难道,真的会再次回到他的身边吗?
劲风袭来,南宫宇的凌厉攻势被打破,星邪带着蝶忆影消失在黑夜里,南宫宇的耳边只回荡着那饱含嘲讽的话语:
回去告诉傲苍穹,他又输了一次。
13.自古帝王多无情,他却是个例外(十三)
积寒犹重的春夜,南宫宇跪在惜影宫外,静静的等待着里面的人给的惩罚。这次不仅没抓到越君,还放走了星邪和皇后,不管是哪一条,都足够让自己死了。作为军人,南宫宇绝不会推卸责任,作为傲苍穹的至交,他也绝不会在夜晚闯入惜影宫,所以他只能跪在殿外,等着明日一早傲苍穹的决定,如果要以死谢罪,也不会犹豫。
轻微的开门声打破了夜的寂静,随后一身黄色龙袍的傲苍穹从门后慢慢走出,在南宫宇身边停下,静静的看着他。
“起来吧,星邪想要的人,你是没有办法抓到的。”
“末将失职,请皇上降罪。”
“小宇,我不怪你,面对星邪,所有的失职都值得原谅,但是我希望你能从这件事中看到你与他的差距,能有一日,超越他。”
“是。”
多年后乱世中的第一名将,助上皇傲苍穹打下乱世半壁江山的南宫宇在谈起星邪的时候仍然充满了敬畏,死前的最大遗憾便是今生辜负了傲苍穹的期盼,这一辈子,都输给了星邪。
“影儿,你既不愿回来,那我便去找你,可好?”
红日初升,在河边的蝶忆影就迫不及待的要离开身边这个可怕的男人。虽然他再一次帮了自己,但是蝶忆影不会感激他,就算她表达了谢意,只怕这个男人也不会在意吧。在他的心里,除了江山,帝位,其他的他都不在乎。
“小影儿,难道不感谢我吗,我可是又帮了你一次,要知道,和傲苍穹作对是很危险的事。”
“星邪,无论你做什么我都不会感激你,你这种人,早就该死了。”
“原来小影儿也想让我死吗?真可惜,想让我死的人,都已经先死了。你应该成为例外吗,小影儿?”
星邪不会生气,不会悲伤,他的脸上只有微笑,冷冽的犹如万年寒冰。他的每一句话都很轻很柔,却可以让听的人感到无比沉重。在那样清冷的笑容下是伤人于无形的利刃,在这个高洁不似凡人的躯壳里,藏着一颗冰冷无情的心。他的笑容越灿烂,染血的地方就越多。
“罢了,你走吧。如果再次遇到南宫宇,我就不会出手相救了。”
“求之不得。”
看着渐渐走远的蝶忆影,星邪嘴角的弧度扩大了些,语气中带有一些宠溺和无可奈何。
“还是这么意气用事。”
疾风扫过,黑影乍现。整片天地的温度似乎低了一些。
“我还以为你不会出现了呢,无影。”
“主人,属下已经完成任务了。主人在外逗留时间也太长了,还请速速回国。”
“辛苦了,我们走吧。”
无影虽然不明白星邪为什么不从小径迅速回国,而是在启国国都邺城边走边玩,可是作为一个死士,她的职责是完成星邪的一切命令,并不能够质疑主人的决定,也不能妄自揣测主人的想法。
对于从小在黑暗中长大的无影,街上的一切都是新鲜的。平常人吃过的东西她没有吃过,平常人用过的东西,她也没有用过。街上的一切都是诱惑,但是她仍然跟在星邪身后,他们之间只有一步距离,却让她努力了十几年也不能缩短一丝。以后,再也不会有这样和他逛街的机会了吧。
“你在这里等一下。”
无影乖乖的停在原地,看着星邪的身影消失在后方的人海里,直到完全消失,她还是望着他消失的方向,她相信,他还会从这个方向回来的,她不想放弃任何可以见到他的时间和机会。
日影西斜,无影仍然站在原地等待星邪回来,终于在稀疏的人群中看到了他的身影,星邪走到无影面前,将背在身后的双手伸到无影面前,一个歪歪扭扭的糖人出现在眼前,它穿着一身黑衣,还有如瀑的黑发,像极了自己。
“送你的,刚刚你一直在盯着那个摊子看,我想你应该很想尝尝吧。这可是我亲手做的哦。”
死士会有眼泪吗?答案是有的。就像此刻的无影一样,无数次面临死亡,恐惧没有使她脆弱,没有让她流泪,但是就是这么简单的一个糖人,让她流泪了。死士,也是人啊。
史册《皇战录》中记载,乱世第五年,血帝星邪赠其后一个亲手制作的糖人,其后喜极而泣,泪流三个时辰不止,血帝温言以对,倾尽柔情。
在后世人眼中,血帝星邪是爱冥后无影的,如果不爱,就不会有此举动,更不会在后来做出那番惊天动地的举动,成为世人眼中的血帝。
14.自古帝王多无情,他却是个例外(十四)
越国国都凌城是这个乱世中繁华的都市,即使越国已经从历史上消失了,并入了上朝的版图,但是凌城的繁华依旧。远离了那些喧闹的人群,繁华的地点,在凌城百里外的一个小村庄里,傲苍穹静静的坐在一个茅草屋内,神情时而放松时而紧张,更是流露出了痛苦的表情,在泄进来的阳光照耀下,甚是能看到眼角那闪闪发亮的液体。这里,曾是她的家,明明约定好了,她想家的时候,自己就会放下一切陪她回来,可是这个约定没有实现,就像现在,他回到了她的家,可是这里,已经人去楼空,找不到她的影子。
“影儿,我很想你。”
也许是空屋中的说话声惊动了附近的人,一位身穿麻衣的老妇人出现在面前,看到傲苍穹时脸上写着诧异和怀疑。
“年轻人,你是来找人的吗?”
“是,我找了她很久了,一直没有找到。他说这里是她的家,所以我来看看。”
“你一定是被人骗了,这个破屋子已经几年没人住了,原来住在这的那家人啊都被人杀了,可惨了,一夜之间,六条人命啊,你快走吧,这屋子晚上没人敢住的,你也别找了,那个人一定不会来的。”
“不,我会找到她的,不惜一切代价。”
老妇人走了,临走之前还想说些什么,但是被傲苍穹打断了,最后只好感慨不已。老妇人不识的傲苍穹,只是认为这是个不珍惜自己生命的年轻人,这样的鬼屋,应该早早离开,谁也不会选择在这里过夜的。几年前发生的血案,或许那些冤魂还在这里,这个年轻人要倒霉了。
老妇人的心地善良,只是担心傲苍穹的安全,但是她却不知,傲苍穹的手上染了多少血,又杀了多少人,却从来没有怨鬼来寻他,因为世上根本就没有鬼。作为帝王,为了江山,需要牺牲,也许他会忏悔,但绝不会后悔,但是作为一个男人,他后悔当年的决定,如果当年没有决定要杀了这家人,也许她就不会离开。闭上眼,仍然还清晰的记得那天她看到那六具尸体时的表情。原本平静的隐藏着爱意的双眸里,再也找不到一丝爱的影子,能看到的是黑眸中浓郁的恨,刺得他的心停止跳动。
“我永远不会原谅你。”
就是在那一天,她看自己的眼神里再也找不到爱,只有浓浓的恨,但那也是好的,至少她还会恨自己。就是从那一天起,傲苍穹一直在骗自己,蝶忆影还是爱着他的,因为有人说过,有多爱,就有多恨。只是后来,她连恨也没有了,就这样消失在他的世界里,让他苦苦寻找。
“影儿,这一生,你注定是我傲苍穹的女人。”
越都凌城,傲苍穹坐在茶楼二层俯视着街上的众人。刚刚收服的越国还是有些隐患,一些不肯顺从的人时不时的小打小闹一下,虽然造不成大的伤害,但是却不能任其发展下去。尤其是在越君成功逃到黎国之后,就更不能小看这些“爱国分子”。铁血的奴隶不可少,但是最重要的还是怀柔政策,如果能有一个摆平越国贵族的人就好了。
“死小子,拿命来。”
大街上的人群纷纷散开,留出了一片空地给那个全身破烂的男孩和那个一身华服的公子。看着男孩被打得半死,没有人敢上前帮忙。
“奴隶,我看上你是你的福气,你竟然敢推开本公子,你这个亡国的贱种,真是不知好歹。”
路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终于明白事情的起因了。原来这位公子好男风,硬是要男孩伺候他,这对任何一个男人都是最大的侮辱。但华衣公子的话却引起了公愤,只要有自尊心的人都不会容忍别人这么侮辱自己和自己的国家,更何况,这里是越国国都。暴动,一触即发。
——————
亲们,你们能猜到这个男孩的身份吗,他是第一卷中很重要的一个人哦!
15.自古帝王多无情,他却是个例外(十五)
“你们上朝的人是人,我们越国的人就不是人了吗?你们不要欺人太甚。”
“就是就是,你说话注意点。”
“你们上朝的人也会有这一天的。”
……
“哼,我皇是千古难遇的帝王,将来定然统一天下,你们这些丧家犬连给我们上朝人当狗都不配,还好意思在这里乱吠。小心我皇把你们都杀了。”
“傲苍穹就了不起啊,我看他迟早也会死,也会被男人糟蹋。”
……
在众人吵闹不休的时候,只有傲苍穹看见男孩紧握的双拳和充满恨意的眼神一直盯着华衣公子,那种眼神傲苍穹太熟悉了,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男孩的眼神让傲苍穹觉得刺骨的寒冷。这是一个气势可以超越帝王的男孩,在这乱世中,他可以成为一个最好的武器,也会是一个最致命的利刃。
“各位,不如把这件事交给小女子来,可好?”
清新如花香的声音传入每个人的耳中,一位身着蓝衣的女子踱步走到男孩面前蹲下,掏出手帕。
“很痛吧,我让人带你去医馆。”
傲苍穹静静的看着人群的变化,一个小小的女子能凭一句话就让躁动的人群安静下来,这个女子的身份到底是什么?
“薛公子,你是看不起我们这些亡国的越国人吗?”
“哪里哪里,清逸姑娘误会了,我只是一时口误,口误而已。既然越国已经并入我朝版图,那我们就是同胞了,我又怎么会看不起你们呢,那不就等于看不起我自己嘛。”
叫清逸的女子露出一个轻浅的笑容,看得出她对华衣公子的话并不相信,但是必要的礼仪还是要有的。这是一个很敷衍的笑容,却让所有人都觉得美。
“清逸姑娘,他们上朝人太看不起我们了,不能相信他的话。”
“对啊,对啊。”
面对愤慨的众人,只见叫清逸的女子淡淡一笑,于是悦耳的声音响起,回荡在所有人的心间。
“小女子虽不才,却也能体会大家的心情。我们的国家在不久前被上朝攻下,让我们成为了亡国奴,这是我们越国人的悲哀,是我们永远都不能忘记的耻辱。”
“对,清逸姑娘说的对,我们不能忘记这个耻辱,不能服从上朝的统治。”
“但是,清逸却不认为这是一件坏事。在这个乱世中,只有强者才能生存,但是我们百姓是弱者,只能依靠强者才能生存。而上朝的胜利告诉我们,以前的君主并不值得我们依靠,我们能托付的人是傲苍穹,那个未曾见面的帝王。”
“清逸姑娘,你这是在给傲苍穹当说客吧。”
“我不否认。也许清逸的话大家不爱听。但是请大家仔细想想,我们百姓求的是什么。我们不过是求一个太平天下,能够让我们远离战火,安心的过一辈子。再也不用忍受亡国的耻辱,妻离子散的痛苦和背井离乡的苦难。而这些,我们做不到,我们只能依靠一个强大的帝国,一位英明的君主,确实,清逸这样说是背叛了我的国家,但是如果越君够强大,我们又怎么会沦落到现在这个地步,确实,傲苍穹给我们带来了灾难,是他夺走了我们的亲人,是他让我们成为最羞耻的亡国奴,但是也是他在攻下越国后就派兵修复被战火毁掉的家园,也是他让我们活在他的羽翼之下安享太平。他没有杀了我们这些亡国奴,反而对我们很宽厚。大家应该都记得南淮,现在的南淮比以前更繁华,百姓比以前更幸福。这些也是傲苍穹给他们的,所以我们不应该去怨恨他。其实,谁当帝王与我们有什么关系,只要能让我们过上太平的好日子,我们就不该有怨。”
人群寂静了,所有人好像都陷在了这番话里,只有傲苍穹一直盯着女子看。
“清逸姑娘说的对,谁能让我们过上好日子,我们就应该拥戴谁为王。”
一呼百应,傲苍穹一直以为这是只有在军队里才会出现的场景,但是这个女子打破了他的想法,一个小小的女子,几句话语,就可以让越国人民放下对他的成见,在那个看似娇弱的身体里,到底蕴藏着多么恐怖的力量。
百花楼听心居,清逸正在照顾那个受伤的男孩,男孩身上的伤道道见骨,一个男孩,是怎样活着承受住这样的苦难的,清逸不敢去想,更不敢去问。
“清逸啊,有客人。”
“好的,妈妈,这就来。”清逸又回头看了看床上的男孩,他还是没有醒,是真的累了吧,真是一个可怜的孩子。轻轻出了房间向客厅走去,没有看见男孩那一双突然睁开的星眸。
“公子请坐,是想听曲还是赏舞。”
“清逸姑娘最擅长什么就做什么吧。”傲苍穹坐在椅子上,轻声回答。
“公子不是来这里寻花问柳的吧,还请公子直言,找清逸何事?”
“姑娘怎么知道我不是来寻花问柳的呢,男人来青楼,难不成还是为了品茶。”
“清逸在这百花楼数年,男人的心思早就能猜透了。见到公子的第一眼我就知道,公子早已心有所属,而且情深入骨,来这儿,必定是因为有事寻清逸帮忙。”
“清逸姑娘真是快人快语,不错,我是心有所属,而且此生不变。这次冒昧前来,一为结交姑娘,二为姑娘带走的那个男孩,还请姑娘让我见见他。”
“此事不难,公子跟我来。”
刚刚关闭的房门被打开又关上,男孩依然还在睡梦中,似乎没有察觉到有人的靠近。
“和我做笔交易怎样,我帮你杀了那个人,你跟我走。”
“我自己就能杀了他,不需要你的帮忙。”
“我以为你会一直装睡呢。你以为杀人很简单吗,那个人的身份不简单,你杀了他,自己也活不了,我可以帮你,把你培养成最好的杀手。如果你不愿意,我可以改一下我们的交易,我教你怎么杀人,让你报仇,你只需要帮我完成五件事,完成之后,要走要留随你,如何?”
“好。”
16.自古帝王多无情,他却是个例外(十六)
黑夜渐渐降临,夜幕笼罩了整个天空。百花楼里人声越发鼎沸,女子的娇笑声,男子的健壮身影在百花楼里络绎不绝。这是越都最繁华的地方,是世上情报最容易聚集的地方。只是外界的喧嚣似乎与听心居里的人无关,一女一男,两人对面而坐,都在专心致志的下棋。这一局,他们已经耗费了三个时辰,仍然胜负未分。傲苍穹惊讶于清逸的棋艺高超,更是有些敬佩这个风尘女子。
“古人言,莲,出淤泥而不染。清逸姑娘就是这么一朵不惹尘埃的莲花。”
“公子过奖了。清逸并没有那么高洁,只是心境比平常人更平静而已。公子心中的那个人,更像是哪种花呢?”
“不能比。在我心里,万花无她艳。”
“看来公子是真的很爱她,真没想到在这个乱世中,还有公子这样的至情之人。她真幸运,如果嫁给公子,就会是世上最幸福的女人。”
“我能给她所有的幸福,只是她并不想要。”
清逸看惯了男人的虚情假意,看惯了人们的风花雪月,参透了世间的人情冷暖,早已觉得心如止水,却还是迷失在了傲苍穹深情的眼眸中,被这样一个男人爱着,那个她是何其幸运!
“姑娘在越国也是有名的人物,不知可认识无问公子?”
“无问公子?!”
这是一个很奇妙的名字,或许它本身并不特殊,但是没有人敢轻视他,不是因为惧怕,也不是因为尊敬,而是因为他是无问公子,而其他人不管有多出色,也只是人而已。就像各国的百姓把自己的君主当做神崇拜一样,无问公子却让这个乱世中的所有帝王都当做神一样崇拜敬仰着,和这样一个人(或许说神更合适)结交是所有人一生中最大的幸运,只是可惜,无问公子一向独来独往,没有朋友。虽然传言说无问公子是越国人,但是他从未帮过越国,如果他出面,傲苍穹就一定会输。这是天下人的共识。
“公子想找无问公子?!清逸虽然认识很多权贵,但是终究只是一个风尘女子,从未有幸见过无问公子,不过清逸到是听说,越君曾经在凌霄祭时,有幸见过无问公子,而三个月后便是一年一度的凌霄祭了,不知道这个消息是不是能帮到公子?”
“多谢姑娘了,那我先告辞了。”
离开了百花楼,傲苍穹又回到了那个小茅草屋。这里是她的家,也是他的家。虽然是他亲手毁了这个家,他是最不应该也是最没有资格踏进这里的人,但是这里,应该还是有她的痕迹的吧。傲苍穹紧紧的握着胸口处的衣襟,又痛了,只要一想到她,心就会痛,可是自己却永远学不乖,就算痛的停止心跳,也不想忘记她。
“影儿,你到底在哪儿?”
一口鲜血喷出,傲苍穹擦了擦嘴角。但是鲜血还是顺着唇的边缘流着,一滴滴,染红了贫瘠的土地。谁会相信,这个无比强大的帝王竟然会败给小小的欲毒(蝶忆影所下),从中毒的那一天起,这样的情景就不断上演,明明只要不爱她就可以解毒,明明只要忘记她就可以不再痛,不再流血,可是,怎么能做得到呢,傲苍穹怎么可能会忘记蝶忆影呢,就算死,也不会忘记。
“谁?”
曼妙的身影匆匆向远方掠去,只留下空气中熟悉的味道。
是她!
傲苍穹的轻功是极好的,至少前方的人并不能和他比,虽然她已经用尽了全力,但是和傲苍穹之间的距离还是在渐渐缩小,没有想到过,会在那个地方遇见他,会看到他那么伤心的表情,明明在见到他的第一刻就应该离开的,可是她却留下来了,看到了他流血,听到了他的轻唤,于是死寂的心就痛了,从未有过的心痛。
“影儿,我不会再放你走了。”
傲苍穹紧盯着前方越来越清晰的身影,这一次,再也不会失去她了;这一次,再也不会放开她了;这一次,天堂地狱也要她陪着自己,永不放手。
蝶忆影,傲苍穹发誓,这一生,血雨腥风一起走,地狱天堂一起行,你永远也不能抛弃我。
17.自古帝王多无情,他却是个例外(十七)
一前一后两条追逐的身影,不断缩小的的距离,这一次或许真的逃不开了。只有一步之遥了,傲苍穹伸手抓住前面的人拥进怀里,将她禁锢在两臂之间,但是怀抱却极尽柔情温暖,让蝶忆影一瞬间忘了反抗,沉溺在这个久违的拥抱里。
“影儿……”
撕裂空气的声音清晰的传入两人耳中,一枚小小的银镖向着两人疾速而来,如果傲苍穹不放手最有可能受伤的是他的影儿,所以虽然不舍,但是却不得不放手。
躲过了第一镖,紧接着第二镖就划破空间而来,迫使两人之间的距离更大。就是这一瞬间,蝶忆影消失在了傲苍穹眼前,刚刚还在自己怀里的人,明明已经找到的人,决定了再也不会放手的人,还是再次逃离了他的身边。刚刚那两镖明显是为了帮助她,是谁,谁最不想他们见面,谁一定要阻拦他们相聚。
“星邪。”
远方早就不见了蝶忆影的身影,这一次,他又输了。追着银镖的方向并没有发现任何人,但是傲苍穹却不会放过这个人。两枚银镖都是很普通的东西,不能通过它们查出偷袭的人的身份,带着无限的失落和懊悔,傲苍穹回到了茅草屋,就看见了这样一幅血染长空的场景。
原本还温馨的小村落,现在变得死气沉沉。原本都有说有笑的村民,现在都已经倒在血泊里,两只眼睛睁得大大的,似乎不相信自己就这样死了。和谐温馨的村落变成了恐怖的人间炼狱,这些转变只是在他离开的这段时间里,不到半柱香的时间,村中的所有人都死了,傲苍穹想不通这是为什么,可是很明显的,那些人想杀的是自己,却不知道为什么杀了村中的人,也许是他们发现了不应该知道的秘密。那个阻拦自己的人和杀死村民的人是不是有关系,如果有,他们又是什么人,幕后主使是谁?
无尽的黑夜笼罩着这个没有生命的村落,在小小的茅屋里,只有一盏微弱的油灯闪烁,给这个死村增添了更多的神秘和恐怖。傲苍穹坐在油灯旁,静静的等待着南宫宇的消息。果然不一会儿,窗外一阵杂音,傲苍穹取下信筒,这是今天这里发生的事情,但是答案却是那么让人吃惊。
密信:陛下出去后,村落中出现了一个黑衣人,惨案是他引发的。此人真实身份不明;性别不明;年龄不明;目的不明;幕后主使不明。还有一事要禀告陛下,颐阳公主在一月前神秘失踪,至今下落不明。
动用了上朝的情报网,动用了南宫宇手中的死士,却依然查不出那个人的身份,这怎么能让傲苍穹不惊讶,不担心。现在他倒是希望那个人是星邪的死士,毕竟他不想再多一个敌人。可是从现在的情况看,这可能是一个从未出现在他眼中的神秘敌人。至于颐阳公主,傲苍穹并不担心,能从他手中悄无声息的带走人,只能是星邪。越君也好,颐阳公主也好,既然他想要,那就送他。在傲苍穹眼里,也不过是让他们多活一会儿而已,没有人能从他的手中夺走什么,就算是星邪也不行。这两个人的命,他迟早是要讨回来的。只是现在,他需要去看看那个孩子,那个他刚刚发现的杀人利刃。
在这个乱世中,黑暗永远是伴随着血腥和罪恶的,在寂静的树林里,一个男孩正在和一群狼战斗,这些狼都已经几天没有吃饭了,自然不会放过到口的美食,而男孩要想活下去,就必须杀死所有的狼,让手中的匕首插进它们的血肉里,让白皙的双手染上它们的鲜血,让美丽的双眼中倒映着它们的死尸,完成从男孩到杀手的蜕变。
终于狼群再也等不及了,把男孩团团围住,一拥而上,虽然男孩极力挥舞着手中的凶器,但是已经有一头狼盯住了他的脖颈扑了上来。鲜血染红了男孩的双眸,狼的死尸就躺在他的身上,吓得他一动不动。
“这样的训练都做不到,你太让我失望了,夜。”
傲苍穹走到男孩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身上的伤口在不断流血,但是在傲苍穹的眼里看不到一丝怜悯,他似乎忘了,在他面前的还只是一个十几岁的孩子而已。
“要成为最好的杀手,就不能惧怕死亡,你记住,杀手一旦胆怯了,就只能去死。我不想再看到你露出这种表情,你必须习惯鲜血和死亡。夜,这是我给你的最后的仁慈。”
18.自古帝王多无情,他却是个例外(十八)
时间过得飞快,在凌霄祭前一夜,寂静的树林里,男孩从地上站起来,丢掉手中染血的利刃,踏着狼的尸体和血泊一步步向外走去。林外,傲苍穹看着走出来的男孩,露出了满意的表情。不到三个月的时间就可以克服对死亡的恐惧,并且能从容的面对危险,更能熟练的掌握教授的杀人技巧,这个男孩,真的是一个千年难得一见的杀人天才。如果培养出来,绝对会成为暗界的第一杀手。
史书《乱世英杰传》中记载,第一杀手夜完成了上皇傲苍穹的三个任务后消失无踪,从此再也不见其踪影。上皇对其去向绝口不提,每每问及,神色异常,隐有悔意。
“做的不错,回去吧。”
林外的小茅屋就是男孩的栖身之所,在屋中早已有一个蓝衣女子的身影在忙碌着,从屋内传出阵阵菜香,勾起人的食欲。清逸看到两个人回来就把饭菜摆到桌上,又给了男孩一个甜蜜的微笑。
“回来了啊,快吃饭吧,你正在长身体,要多吃一点。”
男孩的表情虽然没有变化,但是他的眼睛里还是有着感动和一些闪烁的泪光。这是他第一次感受到温暖,给他温暖的这个人就是眼前的清逸,冰封的心终于在这个乱世中得到了第一丝温暖。
“谢谢你,清逸……姐……姐姐。”
“呀,你还会脸红啊,真可爱。”
当多年以后,男孩再次站在这个茅屋前,回想起今天的场景时,依然会不自觉的脸红,仿佛空气中还残留着她的味道,只是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清逸不会再回来了。他最后一次回来后,这里就被大火吞噬,所有的美好都被葬送在烈焰中。那个时候,第一杀手夜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另一个超越一切的身份。
夜晚的百花祭是凌霄祭的前奏,在百花祭中,每一位女子都会佩戴一朵花,而男子则可以“采花”以示想要和某位姑娘结交之意。这是一年中越国人最期盼的日子,在这一天,女子能见到自己的意中人,男子则有可能与心中钦慕的女子结下缘分。当然在这一天,也有人会失意,但是人们还是期盼这一天到来的。
行走在喧闹的街道上,傲苍穹与清逸并肩而行,俊男美女的组合引来了无数人羡慕的眼光,清逸在越郡早已是人尽皆知,虽然很多人不知道傲苍穹的身份,但是也没有冒险前来打扰。
“公子肯陪清逸上街散步,真是清逸的荣幸。”
“能陪着越郡第一美人清逸姑娘,才是我的荣幸。清逸姑娘想去哪,今夜舍命陪美女。”
“既然公子这么说了,那清逸就不扭捏了,今晚就辛苦公子陪我游湖吧。”
明月,湖水,楼船,微风,似曾相识的场景,只是身边的人已经变了。
“影儿,你还记不记得,当年南淮河畔的相遇?”
在傲苍穹陪着美女游船时,在乱世中的坤国皇宫中,星邪正在看着手中的奏折,眉头微皱,整个人看上去有些疲倦。无影推门而入,放下手中的煲汤,缓步走到桌案前停下。
“太子殿下,您已经忙了一天了,休息一会吧。”
“我让你查的事怎么样了?”星邪还在看着手中的奏折,并没有抬头。
“帮蝶忆影的人查不出身份,灭了村子的人也查不出,属下怀疑是同一伙人而为。”
“意料之中,越君情况怎样?”
“黎皇把他安排在皇宫禁院,看来并不想对傲苍穹动手。”
“黎皇这个老狐狸,自然是不可能为了一个亡国的君主出手对付傲苍穹,不过,一切都在我的掌握之中,没事了,你下去休息吧。明日动身去越郡,我要见的人已经出现了。”
19.自古帝王多无情,他却是个例外(十九)
黎明的第一丝微光划破天际,撕裂黑暗照耀人间。河畔的某个角落里,一艘普通的楼船停在那里,似乎是在等待着什么又像是单纯的停泊,就是这样一艘普通的船却被太多的人围住无法前进,而站在周围的人,有贩夫走卒,有富家人士甚至还有皇室人员,当然也可能会有像傲苍穹一样的皇者隐匿在人群里。这些人大多都是在前一夜就等在这里,抛弃锦衣玉楼,独立寒风中只为能见那个传闻中的人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