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我家公子身体不适,虽然很对不起各位,但是公子只见一人,为公平起见,请各位说明一下来意并各说一句话来描述自己,最后由公子决定。
人群一下子寂静了,怨愤是有的但是所有人还是把全部的精力用在将要说的话上,这也许是唯一能见到无问公子的机会,谁都不会放弃。
“在下来自启国,想要询问公子富国之策。在下只是希望我国富强,百姓过上好日子,希望公子能给一个机会。”
“公子真是有大爱之人,将来必定成就非凡。”
“姑娘过奖了。”
“我想询问公子一桩命案的凶手,不知公子能不能给个机会。我嘛,一个复仇者吧。”
“在下来自黎国,听闻无问公子会改命之法,特地来拜师的。”
“公子真是爽快人,可惜逆天改命非凡人能做,如果失败则是害人害己,就算是我家公子也不敢轻易动用,只怕要白白辛苦公子跑一趟了,公子请回吧。”
……
半柱香的时间,已经有不少人说明了来意。这时,清逸和傲苍穹终于走上前去。
“小女子是清逸,此次前来也是为了见无问公子,还请公子给个机会。”
“清逸姑娘在越国也算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难道还有要求我家公子的事情吗?”
“清逸此次来并不是为了自己,只是身边这位公子想要见无问公子。”
“那就请这位公子完成我家公子的题目吧。”
傲苍穹盯着楼船,从里面隐隐传来咳嗽声,看来他要见的人就在里面,这一次,无论如何也要见到他,他想问的问题,这世上也许只有楼船里的人能给出答案了。
“目的我只能见了无问公子之后再说,但要是让我用一句话来描述自己,我想只有一句适合我。我欲灭世,谁人敢挡,天若有怨,葬之何妨?”
“好,好一句,天若有怨,葬之何妨?请公子进来吧,我只见公子一人。”
清亮的话语从楼船中飘出,听得出毫不吝啬的赞赏,能够得到无问公子的赞赏,傲苍穹还是第一人。楼船里的布置很简单,隔着白色的帷幔,傲苍穹只能看见里面模糊的人影。两个人都没有说话,空气中飘散着药香和被极力压制着的咳嗽声。
“公子的身体不好,难道没有找神医吗?以公子的身份,应该不难。”
“陈年旧疾,药石无效,何必再麻烦他人,那么,上朝国主傲苍穹,你想问什么?”
“果然什么都瞒不过无问公子,我想问公子,如何才能留住一个女人的心?”
“国主想问的,是如何留住皇后蝶忆影的心吧。很惭愧,我虽然无所不知,却独独看不透人间情爱,回答不了国主的问题。”
“连无问公子也不能解答吗?”
“要留住皇后的心,只能靠国主自己的努力,如果你们真的有缘分,自然会相守一生。不过,我真没想到,乱世中的千古帝王问我的不是如何征战天下,统一乱世,而是如何守住皇后的心,看来,皇后在国主心中,比天下更重要。咳咳,咳咳。”
“既如此,就不打扰公子休息了,告辞。”
“国主,能化解恨的,只有爱。要得到一个人的真心,就要交出自己的真心。皇后她,还是爱你的。”
“多谢公子告知。”
无问望着傲苍穹的身影消失在远方,眼中有着淡淡的惆怅。咳咳,咳咳咳,剧烈的咳嗽声传来,船外的侍女急急进入,就看到白衣公子的嘴角不停的流血,染红了衣襟。
“公子,您没事吧?”
“无碍,早就习惯了。他呢?”
“他……”
“无问公子的身体看起来相当不好,不知我国的碧血叶是否能帮到公子?”
“太子殿下太客气了,我的身体我自己知道,不用劳烦太子。那么,太子从坤国不远万里而来,是想问在下什么呢?”
“我与傲苍穹,谁是最后的王者?”
无问看着眼前站立的男子,这个银发蓝衣的男子竟然毫不避讳的问出了这个问题,也许这个乱世也并不是那么无聊,至少还有值得他期待的事情。无问轻轻一笑,吐气如兰,缓缓言道。
“这个问题,我可以回答。答案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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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啊,无问公子终于正式和亲们见面了,相信亲们一定会爱上他的。
20.自古帝王多无情,他却是个例外(二十)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无问极力压制着体内脏腑的颤抖,但是嘴角的血依然在不断的流着,一旁的侍女只能看着,默默流泪。她的公子,这个天下无所不知的人,这个让所有人都敬若神明的人,有谁知道他活的多痛苦,是上天给他的惩罚吗,让他承受一辈子的钻心疼痛,每天都要流血。每每看到他嘴角浴血的笑容,总是会让人感到美的心碎。
“公子,您刚才说的都是真的吗,星邪和傲苍穹……”
“无问天下,世事皆知。我的答案绝不会错。咳咳,咳咳咳。”
“公子,您……还是回到殿里去吧。”
“那里没有我要找的东西,如果可以,直到我死,我都不想再回去,你不要再提了。”
“那就去五殿下那里,五殿下一定能减轻公子的痛苦的。”
“不必麻烦五弟了,他自然有他的使命要完成。我已经是五个兄弟中最轻松的一个了,何必再为我的琐事麻烦他们。而且这个乱世……大哥他……”
“如果是,如果是大殿下的话,一定能救公子的,只要公子开口,大殿下一定会救您的,公子您……”
“闭嘴。”伴随着响亮的掌声,侍女的脸上已经出现了一片红肿,而无问也是剧烈的咳嗽,最终吐出了大口鲜血。
“你……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就凭你刚才那句话,我就能杀了你。怎么可以……有这种念头。我们兄弟就算死,也不会让大哥受一点伤害,这是我们几个兄弟的夙愿,你怎敢如此大逆不道?!”
“可是世上只有大殿下能救公子,我不想公子死。”
无问看着哭着跑出去的女子,只是感到一阵无力,也许真的是大限将至了,最近总是觉得越来越困乏,整个人的心境也不能像以前一样平静无波,倒是大起大落常常有,有些事,就算是他也不能解决,毕竟他也只是一个人啊。大哥一定是明白这一点才会让他放下一切好好游玩的吧,只是如果真的到了那一天,他去了另一个世界,最放心不下的还是兄弟们和那个女子吧。离开那里已经两年了,再回去时,他就应该只剩下骨灰了吧。还记得离开的那一天,大哥说过的话。
“三弟,只要你开口,我就可以放弃一切救你,你……”
“大哥,不用了。无问这一生已经活的很开心了,这次一别,再无相会之期,望兄弟们珍重,也希望这次一行,能解开无问解不开的问题,参悟人间爱恨。”
史册《皇战录》记载,上皇傲苍穹在越国真正灭亡时得见无问公子,谈话内容不明,只是那天以后,无问公子消失于世间,相传在三个月后有人见无问公子的贴身侍女怀着瓷瓶离去,疑似无问公子骨灰。
夜间,树林外小屋中。男孩正乖乖的躺在床上,清逸正在小心翼翼的擦药。男孩满身的伤疤让清逸看着心疼,虽是极力忍住,但还是有些夺眶而出,和着药渗入到肌肤里,融进男孩的血肉中,让男孩觉得疼。
“对不起,弄疼你了吧。我轻一点。”
男孩静静的趴在床上,没有回话。眼睛紧紧的闭着,好像已经睡熟了,只有眼角闪烁的泪光泄露了他的心情。清逸收起药,起身去做菜。今天难得男孩早回来,本来是很高兴的。但是看到那一身的伤,心里就莫名的痛了起来。仇恨真的不是一个好东西,它总是能让人遍体鳞伤,让人疯狂,就像这个孩子一样。
“清逸姐姐,我会保护你的。不管你做什么,我都会保护你的,所以,不要担心,去做你想做的事吧。”
“好啊,我们约定了哦。”
暗界的第一杀手夜一生只承诺过一个女子,要保护她一生一世。但是这个夜晚的这个约定没有被记入史册,终究是随着两个人的逝去被遗忘在历史的长河里。后人翻看这段历史时,也不会见到这个约定。在所有人眼中,第一杀手夜和越国第一花魁清逸是两个没有关系的陌生人,两个人从未见过,也没有过任何约定。似乎当年并没有一个笑靥如花的女子救下狼狈不堪的男孩,也没有那个蓝衣清亮的女子悉心照顾受伤的男孩,更没有那个月夜,男孩用最坚决的眼神,最坚定的语气,与女子定下一生相守的誓言。
历史终究无情,他是暗界的第一杀手,她是越国的第一花魁,他们从未相遇,也没有任何约定。
21.自古帝王多无情,他却是个例外(二十一)
黎国皇宫,隐蔽的禁院内。两个人对面而坐,其中一人龙袍加身,腾飞巨龙在烛光的照耀下更显神秘威严。这个人毫无疑问就是黎国的皇,这个乱世中唯一一个雄踞一方的超然存在,最有可能成为这个乱世终结者的人。而另一个人,就是亡国的越君。
“大哥,为小弟做主啊。”
“贤弟放心,我定会让傲苍穹付出代价。只是朕也有朕的难处,在这个乱世中,走错一步就可能万劫不复,所以,我不可能明着帮你,还希望贤弟能理解。”
“小弟当然明白,我现在正在召集旧部,到时还需大哥助我一臂之力。我与傲苍穹势不两立,不成功便成仁。”
“傲苍穹乃是朕见过的最有能力的帝王,要正面对付他胜算不大,不过贤弟应该记得在你逃亡时曾有一位女子帮过你,为兄查出那个人便是蝶忆影,只要蝶忆影在手,要傲苍穹的命轻而易举。”
“可是小弟不知道她的下落。”
“此事交给为兄来办,还有,颐阳侄女那儿,你不用担心,为兄已经安排好了,要抓蝶忆影,还得有颐阳侄女的帮忙,等除了傲苍穹,你们就能父女团聚了。”
“谢谢大哥。”
“为兄最担心的,不是傲苍穹,而是那个帮你的男子,坤国,我从未放在眼里,真是没想到,它还藏着这么一位太子。”
坤国御书房内,高座上是一身龙袍的帝王,不远处是银发蓝衣的星邪,两个人对望着,似乎谁也不想先开口。星邪的眼神里出现了厌恶和憎恨,这是他对眼前的这个叫做“父亲”的人的唯一的感情,每次想到身上流着他的血,都会让星邪感到恶心。
“你把我找来,到底想说什么,我没空和你这个老不死的闲聊。”
“你去见了无问公子,还瞒着我对付傲苍穹,你这个逆子,难道你想葬送坤国吗?”
“我做什么不需要向你禀报,你只要记得,这个皇位,如果我想要,早就不是你的了。你现在的一切,都是我给你的恩赐,所以,不要质疑我,否则,我真的会杀了你。”
“逆子,你这个逆子……”
无视身后的凄厉咆哮,星邪踱出宫门,这个男人,在他眼里就是一个死人,他不会夺位,不会给世人留下一个弑父的罪名,但是他也不会让这个男人活的舒服,他就是要看着这个男人生不如死,就是要看着这个男人在绝望和无助中最悲惨的死去,这就是他的心愿。他甚至都准备好了,在这个男人死去的那一刻,就毁掉所有与他有关的东西,将这个人,这段耻辱的记忆,永远埋葬在黄土中。
百花楼听心居。傲苍穹正在品茶,清逸坐在一侧,静静的等着眼前的人说明来意。
“在下这次来,是来告别的。这些天多谢姑娘帮忙,才能见到无问公子,如今事情已经办完了,在下也该离开了。除了告别,还有一事需要姑娘帮忙。请姑娘暂时照顾一下夜,不久我便会回来带他一起走。”
“清逸一定尽力,请公子放心。”
“既如此,那就告辞了。期待再次与姑娘相聚。”
谁也不会知道,这段时光对留下的两个人来说是怎样的美好,多年后回想起来又是怎样的残忍。而傲苍穹也不知道,他这一走,竟是注定了要失去一把利刃,知道了一个本不该知道的秘密。
22.自古帝王多无情,他却是个例外(二十二)
时间流逝,一个月的时间悄悄而过。对留在百花楼的两个人来说,这段时间是两个人一生中仅有的平静时光。在林外的茅屋里,清逸像往常一样做好饭等着男孩回来,而男孩也像往常一样在傍晚时准时回来,并手拿鲜花送给清逸。这样的日子,平静而祥和,即使多年后回想起来,男孩仍觉得无限温暖。但是今天注定是不平凡的一天,清逸知道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看着紧闭双唇的男孩,清逸好几次想要问出口,却都被生生阻住,只要他不说,也许就有转圜的余地。
“清逸姐姐,我要离开一段时间。”
“去哪,做什么?”
“杀一个人,最迟半个月,我一定会回来。姐姐要相信我,为了姐姐,我一定会活着回来的。”
“好,半个月后,我在这里做你最爱吃的鲤鱼,等着你回来。”
距离男孩离开已经有几天了呢,三天吧,清逸却觉得像是过了三年,从来没有这么牵挂过一个人,自从男孩走后,清逸的精神就一直不好,总是不能集中,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想男孩在哪,在做什么,会不会有危险,但是她什么也做不到,现在她只能选择相信,相信十几天之后她会在那个茅屋里再见到他。换上一身水红的衣裙,妈妈说今天要见一位大客人,一定要她出席。从妈妈的态度中不难猜测那个人的身份,不是王公贵族就是真正的皇室,否则,绝不会要求她出席。
清逸是看透了人情冷暖的人,在百花楼里的这些时间,她看到了太多,也明白了太多。女人的第六感在清逸身上体现的是那么明显,她的直觉是对的,她将要见的那个人,是天下最最尊贵的人,是她从未奢望过会见到的人。
男子逆光站立,衣袍被风吹的不停舞动,黑丝如瀑在空中纷飞。让人看不真实,似乎眼前的男子不是人间之人,而是误落人间的谪仙,不容世人亵渎。
“请问公子……”
“清逸姑娘,终于有缘得见了。”
男子缓缓转身,唇边轻浅的微笑和着日光闯入清逸眼帘,让她再也无法忘记。
“无……无问公子?!”
日升月落,听心居里的两人仍在专心下棋。无问公子的棋就像他的人一样和煦如春风,但是又暗藏杀机,总是逼的清逸走投无路。最后一子落下,胜负已分。
“清逸认输了,无问公子的棋艺出神入化,非清逸能及。”
“观棋可知人。姑娘的棋每每剑走偏锋,虽有胜算,但也有很大的风险。无问冒昧说一句,姑娘要做的事,风险太大,要想平安的活着还是早早放弃的好。”
“清逸有不得不做的苦衷,也早已有了丧命的觉悟,绝不会中途放手。无问公子这样说,难道清逸要做的事,终是失败?”
“我虽无问天下,却不能得知任何事,更不能泄露天机。今夜,我就先告辞了,他日,还会拜见姑娘的。”
无问走了,只留下清逸一个人痴痴的想着答案。无问天下的无问公子虽不肯透露,但从他的言辞中也可以知道这件事终是难成。其实清逸又怎么会不知道,只是她没有选择,她的身份,她的血液,都不容她背叛。
五日后,黎国皇宫。白衣的无问公子高坐在御书房的龙椅上,等待着黎皇的到来。急促的脚步声传来,一个明黄色的身影匆匆进入房间,在无问公子面前停下,动作准确而规范的做了一个君臣礼。
“无问已是一个将死之人,受不起黎皇的这番大礼,还请黎皇不要再折杀无问了。”
“三殿下怎么会来黎国,为何不提前让人告知,属下也好提前准备为殿下接风洗尘。”
“无问此次前来只是想见越君,请黎皇安排。”
“好,属下这就去办。”
“记住,我要单独见他。”
“是,属下记住了。”
无问看着黎皇远去的背影,终是轻轻叹气,清脆的声音随风传入黎皇耳中。
“这个天下,不会是你的。”
闻言,黎皇的身体突然剧烈的颤抖,又在极短的时间内恢复镇定,步伐稳健的向远方走去。好似根本没有听见这一句话,但是两个人都明白,他听到了。
史册《乱世英杰传》记载,无问公子,无问天下,世事皆知。所说的每一句话都会在未来得到应正。曾有人问公子,可否知晓自身命运,公子笑而不答。
很快的,越君来到了御书房,见到眼前的白衣男子时,脸上是无限的敬畏。
“不知公子找小人来,是想问什么?”
“颐阳。”
“……”
23.自古帝王多无情,他却是个例外(二十三)
上朝皇宫,傲苍穹静坐在九龙宝座上,听着南宫宇的禀报。
“越君那里似乎有了些动向,但是还不明显,臣会加紧监视。有密报说,无问公子几日前曾经去过黎国皇宫,具体内容不知。还有……”
“说吧。”
“皇后似乎在黎国附近出现过,派去的人正在加紧寻找,如果真的是皇后,定能找到。”
鲜红的血眸突然睁开,将空荡荡的大殿映入眼底。眼中的光华转瞬即逝,无悲无喜的血眸里更显寂寞和萧瑟。
“盯住越君和星邪的动向,一有异动马上来报。朕亲自去一次黎国,带影儿回来。暴风雨将至,不能再容她任性了,只有在我身边她才是最安全的,只有在我们的家里,她才能快乐。”
傲苍穹再次离开皇都,独自一人向黎都奔去。这一次,无论如何也要把蝶忆影带回来,在一切开始之前,他要保证蝶忆影的安全,而这世上,没有比在他的身边更安全的地方了。
黎都的百里之外,一个寂静的小村庄里,一身粉衣的蝶忆影正在小小的栅栏里摆弄花草,栅栏外是一条黑色的大狗,正躺在地上,安静的享受着阳光。
“小蝶啊,你去看看阿牛回来了没有,饭菜已经做好了,快让他回来吃。”
“好咧,大娘您放心,我马上就把阿牛哥带回来,大娘可要给我准备好美味的玉米汤啊。”
“放心吧,快去快回。”
蝶忆影欢快的跑向远方的山脚,这个村庄的人大多都是樵夫,大家以砍柴为生,每天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过着简单幸福的生活。在这里的这些日子,让蝶忆影忘记了过往的一切,心上的伤口似乎也愈合了,只是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她还会看到那双眼睛,那个身影还是会出现在她的梦里,让她再次记起过往,记起那个她拼命要忘记的人。
山脚下,蝶忆影看见了那个背柴回来的高大身影,快速的跑上去掏出手帕帮男子擦去额头的大汗。
“还是阿牛哥厉害,我去山上一天都打不回这么多柴,阿牛哥真是个好男人,将来嫂子一定会很幸福的。”
阿牛的脸上染上了两片红润,但是被黝黑的皮肤盖住,让人看不清楚。
“小蝶别说了,我可没那么厉害。我就是粗人一个,不像小蝶懂得那么多,还帮娘治好了多年的旧疾,是我们家的恩人。只要小蝶在这里过得开心,我就很开心。”
“阿牛哥真是好人,快回家吧,大娘已经做好饭等着我们了。”
“小蝶,这是送给你的。”
阿牛从身后拿出一朵花,只是一朵普通的花朵,但是看得出他做了很好的处理,直到现在还像刚摘下来的样子,那么娇艳欲滴。
“我……我帮你戴上,可以吗?”
“好啊。”
阿牛的动作有些颤抖,一个简单的动作用了好久才完成。看着满脸笑容的蝶忆影,终于鼓足勇气,说出了一直不敢说的话。
“那个……小蝶,我,我喜欢你,想娶你。”
萧萧风声吹的树林晃动,掩盖了阿牛的声音。蝶忆影看着一脸羞赧的阿牛,觉得有些不解。
“阿牛哥,你说什么,我没听见。”
“哦,没什么,我们快点回去吧,娘还等着我们呢。”
“对啊,阿牛哥,快走吧,别让大娘等急了。”
蝶忆影快速的向回跑去,嘴角噙上了一丝无奈的笑容。
对不起,阿牛哥,我不能拖累你,更不能接受你的爱。我的所有感情都给了那个人,虽然不想承认。但是只有那个人,傲苍穹,我爱你。
24.自古帝王多无情,他却是个例外(二十四)
红日初升,河间村的村民就已经起床,忙碌着早饭。穿着黄色麻衣的女子坐在靠门的位置,蝶忆影就坐在她的旁边。
“小荷真是越来越能干了,看看这绣的花,真是美啊。”
蝶忆影接过大娘手中的手帕,白色的手帕上是一朵完全绽放的荷花,迎风徐徐开展,河面的绿色波纹更衬得荷花娇艳美丽。蝶忆影不得不感叹,这绣工真是好,就是在上朝皇宫里,也没有见过这么精致的绣花。也许是因为傲苍穹太了解她,她的惜影宫里只有简单的摆设,从没有这种太鲜艳的颜色。还记得当年他曾戏言,影儿身边有了我,就不需要那些鲜亮的东西了,我将会成为影儿生命中最明亮的色彩。如今,蝶忆影早已分不清这句话的真正意义。
“蝶姐姐,蝶姐姐,你怎么哭了?”
“哦,没有,眼睛有些不舒服,小荷绣的手帕真好看,可以给我吗?”
“不行。下……下一个吧,这个我想送给阿牛哥。”
女儿家的心事总是很好猜,或者是小荷太不会掩饰自己的感情,看着一脸羞赧的小荷,蝶忆影好像看到了很久以前的自己,她曾经也像小荷这样过着平凡的生活,有着简单的幸福,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呢,时间太久,她早已记不清楚,好像是从遇到星邪开始吧,又好像是在更早以前。
“小荷喜欢阿牛哥,是吗?姐姐支持你,等你们成亲的那天,姐姐一定会来喝喜酒的。”
“可是阿牛哥他……他喜欢的是姐姐你。”
“不会的,阿牛哥只是把我当妹妹,其实他是喜欢小荷的,只是他不敢说而已。这样吧,今天我还要去帮大娘采药,你陪我一起去,在山上见到阿牛哥的时候就告诉他你的心意,好不好?”
“可是……”
“小荷,幸福可是要靠自己去争取的哦。”
紧紧的攥着手帕,握着的拳时而松弛时而紧握,小荷的脸色又红又紫,眉头紧锁,紧紧的咬住红唇,粉嫩的唇瓣都变成了白色。突然眉头展开,朱唇轻启,幽幽话语传入蝶忆影的耳中。
“好,我们这就去。”
一切收拾停当,一粉一黄两个女子向着远处的山走去。
黎国皇宫,无问坐在御花园的荷池旁,静静地品茗。嘴角的轻浅微笑如被微风吹起的绿色波澜,让人痴迷其中,无法自拔。
“咳咳咳,咳咳。”
“公子,傲苍穹已经向黎都来了,再过三天就会抵达,蝶忆影在百里外的河间村,似乎并不知道傲苍穹要来的消息。另外,探子查到星邪似乎派人在沿途拦击傲苍穹。”
白皙的手握着一杯碧玉的茶盏,那么柔弱无骨,没有一丝力气,但是它的主人,却是那样让天下的人敬畏。
“拦住星邪的人,我要让傲苍穹顺利到达黎都,另外,封锁一切关于傲苍穹的消息,不要让蝶忆影听到任何风声。我们也准备一下,去河间村,看一出好戏。”
25.自古帝王多无情,他却是个例外(二十五)
翠绿的山上,两个女子嬉笑玩耍,向着山顶走去。在半山腰两个人在一棵大树下席地而坐,吃着自带的大饼。
“休息一会,我们接着走,前面不远,应该就有我要找的药材了。我们先去采药,再去找阿牛哥,告诉他你的心意。”
“蝶姐姐,你不要再说了,人家,人家不理你了。”
“我可是你和阿牛哥的红娘哦,你不理我可不行。”
小荷被蝶忆影说得面红耳赤,放下手中的饼,匆匆向上方跑去。蝶忆影看着小荷仓皇逃离的背影,又觉得一阵好笑。匆匆收拾起东西,追着小荷跑去。
一处断崖旁,一朵孤零零的花迎风舞动。蝶忆影放下手中的竹篓,终于找到了,大娘吃了这最后一副药,身体就能痊愈了,然后,她也可以安心的离开了。为了躲避傲苍穹,她不能在一个地方停留太长时间,等大娘的病好了以后,她马上就离开,最近总是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她不能再待下去了。
“蝶姐姐,我来吧,我想帮阿牛哥做些事情。”
“好,不过你要小心,这种花周围都会有一些毒蛇守着,虽然这朵周围好像没有,但是要多加小心。”
“我知道了。”
在蝶忆影转身的瞬间,在小荷伸手的瞬间,在谁也没有注意到的地方,就在这一刻,一条毒蛇迅速咬住小荷的手,引的小荷凄厉大叫。
“啊~~”
“小荷……”
山脚下阿牛家,小荷静静的躺在床上,右臂红肿发紫,两个小小的牙印变得突兀。
“小蝶,你快救救小荷啊。”
“大娘,不是我不救,只是……”
“只是要救这位姑娘,就必须砍掉她的右臂,阻止毒素攻心,再辅以药物,才能救她。”
清脆的声音传来,却没有让人感到突兀。仿佛他们的身边一直有这样一个人,只是现在才见到他而已。
蝶忆影看着一身白衣的无问,感觉像是见到了一缕清风,让人莫名心安。却又觉得自己是陷在重重迷雾里,什么都不真切。
“小蝶,他说的是真的吗?”
“阿牛哥,大娘,这位公子说的对,要救小荷,只有这一个办法。但是让小荷失去右臂,太残忍。”
“没了手总比没了命强啊,小蝶,你动手吧,大不了俺阿牛养她一辈子。”
“阿牛哥,如果小荷听到,一定会很开心的。这位公子,可以请你帮忙吗?”
“乐意效劳。”
寂静的深夜,蝶忆影站在院外,清冷的月光洒在她的身上,让阿牛觉得胜似仙人。
“阿牛哥,我有话对你说,是关于小荷的。”
“俺知道你要说啥,俺就是一个粗人,根本配不上你,今天见到那位白衣公子的时候俺就明白了,像你这样的仙人儿,只有白衣公子那样的人才能配的上你,其实俺早就发现了,你总是在晚上偷偷流泪,俺想你一定是想那个像白衣公子一样的人了,俺知道小荷的心意,俺会娶她的,俺只是希望你能留下来喝完俺们的喜酒再走,行吗?”
“阿牛哥,谢谢你,谢谢你们都这么照顾我。我一定会留下来喝喜酒的,等你们的孩子出生的时候,我还会来喝酒呢,你们可不能拒绝我啊。”
十天后,河间村到处都是一片喜庆,蝶忆影将自己的一套红色纱裙送给小荷做喜服,竟是意外的合身。今天天气又是那么好,无风无雨,晴空万里,似乎老天也在为这对新人祝福。傲苍穹走进喜庆的村子,这里就是探子回报说见到她的地方,看来今天是有人要娶亲了,村子里到处都贴着喜字。
“老伯,这是谁家要娶亲啊?”
“阿牛家啊,媳妇可漂亮了。”
“阿牛?!是叫李牛吗?”
“我们这村就阿牛家一家姓李,当然是他啊。”
傲苍穹回头去看那个迎亲的队伍,风吹动帘子,露出了轿中新娘的红色喜服,那么刺眼的颜色,那么熟悉的衣服,蝶忆影,看来你活的很好啊,我为你只身涉险而来,为你放下上朝而来,我把你放到第一位,你却敢嫁给别人,还是一个只会砍柴的樵夫。
“蝶忆影……”
愤怒的咆哮声穿透重重喜乐,震动了整个天地,震撼了蝶忆影的心。匆匆抬头就看见,傲苍穹一身黑色镶金衣袍站在烈风中,一双血眸淬血的鲜红。
26.自古帝王多无情,他却是个例外(二十六)
蝶忆影呆呆的站在原地,看着傲苍穹一步一步向她走来。脑海中只有一个字:逃。身体却像是灌了铅一般,丝毫未动。只能看着他一步步靠近,每一步都带着无边的杀意和戾气。
“蝶姐姐,你怎么了?”
小荷看着渐渐靠近的傲苍穹,感到刺骨的寒冷。她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男人,每走一步,似乎都踏在尸山血海中,让人感受到浓浓的死亡气息。
终于,傲苍穹来到蝶忆影身边,伸手抚摸她的脸庞,仔细的描绘着她的轮廓。
“你要嫁人,嗯?”明明用所有柔情说出的话语,却让蝶忆影全身不停的颤抖。
“你怕我?!还是已经熟悉了另一个男人的触碰?新郎是谁,告诉我。”
“不,不是你想的那个样子。”
“我只相信自己看到的。你不说我也知道,叫李牛是吧,今天就是他的死期。”
“不,你不能这么做。傲苍穹,你没有这个资格。”
蝶忆影的阻拦没有挡住傲苍穹离去的脚步,远方,傲苍穹早已挟持小荷来到了阿牛家里,红色的喜堂迎来了它的第一位客人。
一脸喜庆的老妇人看着突然闯入的傲苍穹,在一瞬间的惊讶后,又迅速换上笑脸。今天是她的儿子成亲,能有这么一位华衣公子来喝喜酒,将来儿子一定会幸福。
“公子,来的真早,我们还没有……”
一片血花飞过,老妇人倒在了血泊中,嘴角轻轻蠕动,终究还是没有说完要说的话,她的眼睛睁的大大的,似乎并不相信自己已经死了。小荷看着身边的杀人魔,恐惧之后是无限的悲伤。
“啊~~~”
“娘……”阿牛看着老妇人的尸体,无法想象,刚刚还活着的人,在一瞬间就变成了尸体。
“我杀了你。”
“就凭你?”
阿牛手上的镰刀被傲苍穹夺过,毫不犹豫的刺入他的心脏。健壮的身体后退了几步,终于应声倒下,没有了生气。
蝶忆影赶来时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幅情景,原本还活着的两个人,原本给她温暖和关爱的两个人,就这样死了,被这个叫傲苍穹的人杀死了。这是第几次了,她看见他杀了她的所有亲人,除了流泪,什么也不能做,什么也阻止不了。
“傲苍穹,我杀了你。”
傲苍穹反手将蝶忆影扣进怀里,死死的抱着她,不再让她逃开。无视蝶忆影的哭喊,傲苍穹抱着她向外走去。这一次,是真的不会再放过她了。
小荷看着两人远去的身影,晶莹的眸子里是满满的泪水和仇恨。今天是她的大喜之日,今天她本该嫁给自己爱的男人,然后开开心心的过一辈子。她本该会有最爱的丈夫,可爱的孩子,会有一个美满的家庭,可是现在,什么都没有了,在她眼前的,是鲜血和尸体,这一切都是因为那个人,是那个叫蝶忆影的女人把那个杀人魔招来的,都是她,毁了她的全部幸福。
一片纯白映入眼帘,小荷机械的抬头看着只见过一面的白衣男子。
“这个喜堂还真是异样的鲜艳啊。你恨他们吗,想报仇吧。可惜,你不是他们的对手,不管是现在,还是将来。这就是你的命运,要学着接受它。”
无问走了,只留下倒在血泊中的小荷,鲜血透过利刃不停流下,染红了整个喜堂。
27.自古帝王多无情,他却是个例外(二十七)
苍翠的野外,傲苍穹与蝶忆影并肩而坐。准确的说,是蝶忆影被困在傲苍穹的怀里,不得不坐。
“就为了两条贱命,你就要杀了我。”
傲苍穹挡下蝶忆影手中的发簪,反手将蝶忆影向怀里扣得更紧,保证她不会再做任何伤害他尤其是会伤到她自己的动作。
“他们是人,是我的亲人。”
“亲人?如果他们也算是你的亲人,如果他们也能进入你的心里,那么我呢,影儿,我在你心里算什么,你给了我位置吗?”
“杀人魔,为什么,为什么不放过我,我不爱你,我早就不爱你了。傲苍穹,我恨你,恨你啊。”
傲苍穹轻柔的吻着她眼角的泪水,将它们吞入口中。有多久,没有这么抱着她,没有这么亲吻她了,好想她,每日每夜,每分每秒,都想得心痛。影儿,我是那么爱你,为什么你不肯给我一个位置,傲苍穹要的,从来都是蝶忆影的心,只是这样而已,为什么你不肯给呢?
“影儿,我爱你。你的生命里有我就够了,那些人你都不需要。”
“这就是你爱的男人,蝶忆影,和他相比,主人给你的伤害又算是什么,你有什么资格恨主人。”
傲苍穹盯着一身黑衣的不速之客,眼中是毫不掩饰的厌恶和杀意。
“星邪让你来送死的吗?”
“傲苍穹,没有人会受得了你的爱,你太霸道了,她是永远不会把真心给你的。”
“看来你已经做好了去死的准备了。”
“我是死士,只要能完成任务,可以舍弃性命。如果不是半路有人杀出来打乱了我的计划,你以为你能见到她吗?”
“好了,死人就要有死人的样子,我烦了。”
傲苍穹的武功是极好的,在这个乱世中,能够成为他对手的人,虽不是没有,但绝不是眼前的无影。即使无影已经放弃了所有的防御招数,招招攻击傲苍穹的要害,企图杀了他。但是实力的差距是不能弥补的,很快,无影就败下阵来,迎接傲苍穹的致命一击。
“不,别杀她。”
凌厉的攻势不减反增,傲苍穹要杀的人,没有人能躲过。无影无力的倒在地上,闭上双眼,等待死亡的降临。但是死亡没有来,再次睁开眼,就见到那个银发蓝衣的男子挡在自己身前,替自己受了傲苍穹的全力一掌。
星邪擦去嘴角的血迹,表情还是一派风轻云淡,仿佛刚才并没有受伤。
“多年不见,武功更精进了,真是恭喜。”
“哼,一个死士,也值得你不顾安危替她接下我全力一掌,看来我是太小看她的价值了。”
“无影对我确实很重要,但这应该不是你该考虑的问题,要不要看一下身后,你千辛万苦找回来的人现在在哪?”
身后,青草依旧,蓝天依旧,只是独独少了那一抹粉红色的曼妙身影。
“是你?!”
“这次我真的是冤枉的,你现在去追,说不定还能找得到。我也没有精力去阻止你了,不过嘛,事情看起来,不会那么简单。你的动作最好快点,晚一步,说不定就只能在战场的刑架上看到她了。”
傲苍穹走了,星邪回头看着无影,清亮的眸子里无悲无喜,没有一丝感情。
“我们走吧。”高大的身影倒下,嘴角的鲜血又流出,傲苍穹的全力一击,终究还是让星邪重伤不醒。
微风里,蝶忆影看着眼前这个白衣男子,他的脸色很苍白,衬得双唇更加血红。刚刚是他帮自己解开了穴道,脱离了傲苍穹的控制。她知道星邪来了,她和傲苍穹一样,没有想过星邪会为了无影亲自现身,也许,无影比她幸运。
“谢谢公子相救,请问公子大名,来日定报今日恩情。”
“不用了,皇后娘娘请我看了一场好戏,这次我们两不相欠。娘娘听我一句,这世上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运,我们无法改变,只能适应。娘娘不该有怨,那只会让自己痛,让别人更痛。”
“我不信命,他们的结局不应该是这样的,他们应该活的更好,更幸福。多谢公子相助,告辞了。”
“娘娘,如果你不想为傲苍穹带去麻烦,就远离黎国。”
四周寂静下来,只有风声和轻轻的咳嗽声。女子静静的立在一旁,默默的陪着她的公子,她的神。
“咳咳咳咳,咳咳。”
被压抑的咳嗽声一下下的击打着女子的心,看着男子剧烈颤抖的身体,看着滴落草丛的血滴,女子的眼泪不断流下。
“公子……”
“回去吧,时间也快到了。”
28.自古帝王多无情,他却是个例外(二十八)
树林外茅草屋,阵阵菜香飘出,一身青衣的清逸端坐在饭桌旁,眼睛紧紧的盯着门外,注意着林外的一切动向。今天是半个月的最后一天,是他们约定的最后的日子,他走之前,他们约好了,在这一天,她会做一桌他最爱吃的菜等着他回来,如今夕阳已经被山脉吞噬,残留的日光驱不走无边的黑暗,也安抚不了她越来越焦躁的心。
“夜,夕阳已经渐渐黄昏,为何还不见你归程?”
翠林的另一边,杀手夜拭去剑上的血迹,收剑回鞘,疾步向茅草屋走去。那里有一个人在等着他,他要快点回到她的身边,已经很久没有感受到她的温暖了,他已经闻到了熟悉的菜香味道,知道她就在前方等着自己。
当夜幕完全降临,无尽的黑夜伴着无限的寒冷侵蚀了整片天地,茅屋里只有一盏油灯照亮了小小的地方,静静的等待着主人的回归。终于窸窣的脚步声传来,清逸立刻起身迎出去,在清冷的月光下,看到了那张熟悉的稚嫩脸庞,美眸中覆上一层雾气。
“清逸姐姐,我回来了。”
“嗯,饭也已经做好了哦。”
寒夜稍重,清风微冷,两个人站在茅屋外,树林间,相视而笑,相对无声。却是驱走了世间的寒冷和残酷,这一刻,岁月静好,伊人静立。
黎国的郊外,傲苍穹伫风而立,一双血眸望向远方启国的位置。刚刚收到南宫宇的消息,启国又有动静了,看来是想帮助越君一起对付他。一个越君,一个启国,两方单独攻来,他自然不怕,但是如果两方联合,就值得他好好考虑了。也许他们成不了气候,越君,他傲苍穹能灭他一次,就能灭他第二次。只是他却不得不顾忌站在两者之后的黎国和无问公子,虽不能确定无问公子一定会帮他们,但是也不得不做最坏的打算,如果无问公子加入,恐怕这一仗他不会赢。紧皱的眉头倏然松开,怕什么,傲苍穹乃是乱世中唯一的真龙,又何须惧怕这些小角色,他若逆天,有谁敢阻?
“星邪,你在这场战争里,又扮演了什么角色呢?”
清逸看着夜远去的身影,直到消失不见,才转身离去。他去练武了,她不能打扰他,其实她是想陪着他的,只是他不提,她也有自己的使命要完成,自然不能任性的跟着他去。其实,只要能在几个时辰后回来为他做一顿饭,她就是满足的,她从不奢求什么,因为知道她什么也留不住,可是现在,她想留住这一丝温暖,想多留在他身边一刻。
摆脱了傲苍穹的控制,辞别了那个神秘的白衣公子,蝶忆影不会想到,她竟然会遇到越君。更不会想到,她拼命保护的君主竟是那么一个小人。拼命地向前方跑,她已经很累了,却不敢停下,追兵就在后面,她不能停。这时,白衣公子的话又回荡在耳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