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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沉香梦魇 当前章节:14908 字 更新时间:2026-6-27 01:44

“谢谢。”黎漫有些不好意思,自己喜欢喝什么他还记得。

“嗯。这边没有咸味奶泡,你将就着喝吧。”景蓠显得有些拘束,他还不确定黎漫今天来的目的。

“苦的咖啡,真的会觉得好喝么?”

“你今天来是跟我探讨咖啡的吗?”

“不是。”她咬了咬嘴唇,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感觉像是在讨好他,打包里抽出一个信封,“这个,是下个月Y大的150周年校庆。我们中心的落成仪式我打算就放在那一天,这个是揭幕的邀请函。你,会来的吧?”

“嗯。”景蓠拿过信封,“我花了这么多钱,当然要去剪个彩、露个面。”

黎漫一听忽然呵呵一笑:“也是!”伸出两个食指尖对着点了点,那动作完全不像是一个27岁的人该做出来的,接着又打包里拿出一个小平板,点开了景蓠公司的网页:“我看过你们公司的产品,额,我觉得挺不错的。你们最近是不是有几个新的型号,要不要地方试用?”

“那么,你今天是来拉赞助的?”他接过服务员递来的咖啡,靠在背后的椅背上,摆了个舒服的姿势,既然她今天来是公事,那他们就公事公办,景蓠只要扮演一个被讨好的赞助商的角色就好了,“说吧,哪几款?一两台的话好办。试用期三个月,然后还要帮我们背书。”

黎漫两眼一亮,有点撒娇道:“老熟人了,半年?”

景蓠点点头:“好,半年。哦,另外我们还有一套新的OA系统,要不要试一试?”讲得很无所谓,一边搅合着杯子里的咖啡,时不时发出叮叮咚咚清亮的声响。

“哦,谢谢,嗯,这个咖啡好好喝!”她又端起杯子来喝了一大口咖啡,然后拿起餐巾纸把自己嘴边的奶泡仔细擦干净,“OA系统就不用了,我们已经有别的赞助商了。至于背书么,好用的话那是自然的。”

景蓠看着她看似幼稚又大大咧咧的样子,实则细致又有效率的办事,原则问题上还不让分毫,心里暗暗叹了口气,感觉自己被她利用了。因为是那种“老熟人”的关系,她就可以肆无忌惮地跟自己讨价还价,明明是来要钱的,却没有一丝求人的感觉,换了是别人,景蓠打赌她一定不是这样的!

“学长,你……额,没事了。”她语言又止,再一次打开她的包包,又抽出一个信封来。

景蓠在心里暗吐一口气,这个女人要起钱来还有完没完了?

“这个是昨天的旅馆费,谢谢你。我酒量很差吧?”她显得有些局促,捧起杯子来一口气喝干了,似乎是不想再多待下去了。

“不用。‘老熟人’了,客气什么。我那么多钱都给你了,还在乎这一点么?”这话讲得有些怄气的感觉,她那天晚上还吻得那么忘情,在自己怀里哭了大半夜,把他的衬衫弄得一片狼藉,今天就来跟他见外,就这么急着要推开他么!

“对了,昨天我的衬衫算是被你毁了,你既然想赔就赔到底吧,零头就算了,反正不是新的。改天我把发票扫描了发给你。”说完看了一眼手表,站起来,伸出手来,“黎小姐,我后面还要开会,改天再聊吧。今天见到你很高兴。”他几乎是用挑衅的眼神看着她,怎么样?咱们公事公办了!

黎漫怔怔地看着他,没想到景蓠的态度会这样来个180°大转弯,反过来把自己check mate!

她打包里拿出一个小瓶子挤出一点透明的乳液在手心里,两手一撮抹匀了,一股消毒液的味道散出来——免洗消毒液,然后在握住景蓠的手,用握住两个鸡蛋的力度职业性地上下晃了两下:“多谢景总,麻烦把银行账号发给我,我好直接从网上打给你,省的我再跑一趟了。下次再见!”

然后拿起自己的包,走出去,走廊外传来她有节凑的鞋跟的声音,渐渐远去。

景蓠环视了一下咖啡厅,却发现不知不觉人已经那么多了,想起是到午休时间了,撇了一眼边上一位美女员工,正好撞上她的视线,她一下子尴尬地移开了目光,好像在告诉他:我刚才真的什么都没看见!

黎漫这个女人为什么总是那么幼稚!幼稚得让人抓狂!景蓠冲出去追上黎漫,一把抓起她的手,硬是拽着她一路穿过公司的走廊、大堂。

一路都有人讨好地打招呼,然后意味深长了看了黎漫一眼,景蓠总是微笑着点点头,一副boss的派头,黎漫红着脸跟他身后,一直想要把手抽出来,却被他抓得牢牢的,动弹不得。

出了公司侧门,景蓠才松开她,皱着眉头看着手背上被她掐出来的指甲印:“知道么,只有我未来的太太可以这么不给面子!”他咬牙切齿地瞪着她,这个女人还真下得了狠手!

黎漫只是捂着自己的手腕活动着,似乎刚才被景蓠弄疼了,一脸委屈地撅着嘴,不言语。

“行了,我不送了。你自己做公车回去吧。”景蓠冷言,转身回了自己办公室。

作者有话要说:  

☆、可惜王子不是你02

景蓠陷在那个大大的皮质椅子里面,脱了鞋子把脚放在椅子上,抱着自己的膝盖,呈婴儿状把自己团在椅子里,来回晃悠着那个有弹性的靠背,直勾勾地盯着桌子上那份几年前黎漫给他的《香烟报告》,用手使劲抓着头发,陷入了某种苦恼。

那时候他刚去美国不久,在网上发了一张以前的照片,里面的他在抽烟,被黎漫看到了,苦口婆心地说教一番。第二天还给他发了一份正儿八斤的类似总结性论文的东西,里面列举了各中关于香烟对人体的影响的研究报告。

景蓠拿着那份足足有20多页的word 文档傻了很久,仔仔细细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Edwin:喂,这份报告你写了多久?

Hypo:嗯,还好吧,就一个通宵。

Edwin: 你昨晚没睡?

Hypo:嗯。

Edwin: 不至于吧!为什么?

Hypo:额,就是突然想写了。开个玩笑。

Edwin: 有你这么开玩笑的么!

Hypo:你看了没?

Edwin: 没有!我快忙死了,哪有时间看?

之后她的头像连着灰了一个月。

为什么要这样?黎漫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很过分?

总是在他措手不及的时候将球扔给他,却在他每次回身想要把球扔回去的时候不见踪影!

景蓠仔细回想着方才她的每一句话,每一个语气,每一丝表情,虽然她装的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但景蓠心里隐隐觉得,黎漫是记得昨天晚上的事情的。

她就是那样,总是把内心掩盖的很好,所以偶尔当她表露出来的时候,你会觉得无所适从的震惊,永远看不清楚她到底在想什么。

记得她高二那一年,似乎是被同学硬拉着一起来参加了学生会的招新,面试的时候看起来是个很胆小的女孩子,总低着头、声音细细小小的,后来就被派到文艺部去当个小办事员,那时候的文艺部部长就是苏晓琴。

那时候他记得她总是沉默的,开会的时候总低着头,偶尔抬头撞上自己视线时会立刻躲开,散会了还总是悄悄一个人把会议室打扫干净,就像第一次在文艺节的晚会上见到她那样,她留到最后,等所有人都走了,把化妆间打扫干净。

总在不经意间在人的心上划下一道印子。

“刘恒之,你好像也是K初中的吧?认不认得黎漫?”有一次景蓠散了会之后问了团支部书记。

“额,同班的。怎么啦,学长,干嘛突然问起她?”

“她以前是什么样子的?我觉得她好奇怪,上次的读书节只是让她试着写一小部分的企划,结果她交过来一大份很完整的东西,图片、ppt、广告横幅还有Logo设计图,把我跟晓琴都吓了一跳,我们简直可是什么都不用烦,直接用了!”

“噗,她那是在抗议,她肯定是觉得去年你们办的读书节太烂了。”

景蓠有些吃惊,问:“她一直这样吗?”

“你说哪样?嗯,怎么说呢,她原来是我们学校学生会的副主席,主席也是因为内定在当上的,结果弄得主席跟个傀儡一样,黎漫才是头儿!班里也是的,就算惹火班主任也比惹火黎漫强。后来,到了初三,黎漫好像就一下子退隐江湖一样,不知道她怎么了,辞掉了一切职务,变得像个兔子一样安静。本来她成绩不算最顶尖的,可是突然之间像爆发了一样,每次都是年级第一。搞不懂,有传闻说是她失恋了。”

“她以前有男友?”

刘恒之耸耸肩:“完全看不出来她跟谁谈恋爱了。我看就是她想好好学习了而已。”

“哦。”景蓠点点头,原来这外表像只猫的家伙,心里藏着一只虎,偶尔放出来溜溜就能震惊全场。

“先生,先生,那个……”秘书小姐有些慌张地声音打断了景蓠的思绪。

“哟,景总啊,现在架子可大了,连我都要通传了之后才能觐见啊!”

景蓠抬头一看,任良思!在美国的时候一起打篮球认识的朋友!他比景蓠小一岁,本科在美国念的,那一年是他硕士最后一年,建筑师,有才有抱负,家庭状况不清楚,他自己和人开了建筑师事务所,如今得了好几个奖了,项目也越拿越大。

让这家伙最出名的是,花花公子的响当当金字招牌,平生不烟不酒不赌不dota,最大的爱好就是到处勾搭女人,在美国L大,他所创造的记录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一年中同时交了8个女友,而且据说他还谁都不隐瞒,女人们就像傻蛋样前赴后继往他这坑里跳,最后一个个的把自己搅散了变成一大碗的混蛋却还是执迷不悟。最让人受不了的是:他还整天自诩为一个清心寡欲之人。

每每跟宿舍里那一帮光棍形容跟女人上床的感觉:索然无味,味同鸡肋!让人吃完了就想扔掉,绝不再嚼第二次!听得他宿舍那帮如饥似渴的哥们个个想把他吊起来抽一顿。

除此之外,任良思算是个跟景蓠很投缘的人。

秘书小姐见是景蓠的老朋友,也就自觉地倒了两杯茶来。

“美女泡的茶就是好喝,苦味都没了。”任良思端起茶喝了一口,朝秘书小姐金光四射地一笑,然后没有一点拘束的样子,直接一屁股坐到景蓠的桌子上,翘起二郎腿:“我说,Edwin你看起来有点烦心事啊,怎么这副模样坐着,你看门外那位美女小姐刚才都不好意思了。”他笑得很邪,懂得怎么给女人献殷勤,也乐于此事,总之总是很受女孩子欢迎。

景蓠对这位的自觉似乎不甚在意,继续把脚翘在椅子上,似乎有点严肃地问了一句:“Jeff,你有没有过认认真真对待过一个女孩子?我是在在很严肃的问你。”

“呵呵,干嘛?我昨天才下飞机,一来你就这样对我?光棍的钻石老男人思春了,今晚跟着哥们我去泡妞咋样?不过我觉得哥你也不缺女人啊!怎么没一个看得上眼的?”

“Jeff,我很严肃,没看到么?”

“哦。”他有一点不想谈及此时,抬头看了眼窗外林立的写字楼,还是开口了:“很久远了,初中的时候,有一个,真的是,太久了,都快忘光了。”

“初中!”

“Edwin,也许那时候不懂爱,”他吹着纸杯里的茶叶末,脸上淡淡的笑容,水雾中让人看不真切的眼神,遮蔽在他长长的睫毛下,“可是,却可以刻骨铭心。”他最后却用了这么一个词。

他静默了一会,忽然用Y市的方言问景蓠:“我觉得我讲得地道不?”

“额,好像有点别扭,不过不仔细听,还不错。”

“我是外省人,你相信吗?方言就是那个女孩子教的。那时候是初二吧,我跟着老爸过来的。那个女孩子就坐在我前面,长相还算清秀,开始我还没注意。但是那家伙却是嚣张霸道得让人吃不消,在你措手不及的时候硬生生突然闯进来!”

他喝了一口茶继续道:“长得像只一只小白描,可有时候瞬间眼里就闪着母狼那种绿色的幽光。那时候中午打饭,她每天都有人帮忙打好饭,从礼拜一到礼拜五,轮流值班,一群五大三粗的男生像跟班一样!”

“然后呢?”

“嗯?这个是什么?”任良思拿起桌子上摆着的英文“香烟报告”看了看,噗嗤一笑:“你在戒烟么?”

“没有,早就不抽了。然后呢?”景蓠似乎听得十分来劲。

“嗯,就记得那时候因为方言搞得我很头痛,虽然多数时候大家都会照顾我,可是还是有种孤单疏离感。”

“嗯,就像我刚到美国去那样。”景蓠表示理解地点点头。

“Bingo.然后那个女孩子就超级认真地自己手写了一本《Y市方言》教科书,注了拼音,还用磁带录了教学音频,总之,那时候真的觉得很荒谬。她整天围着我讲这边的方言,还命令其他同学总是围着我讲方言,然后我就会了,被她硬逼着会的。”

“因为这事,所以喜欢上了?”

“嗯,不知道。反正晚上做梦都能梦见被她逼着干这个,干那个,那时候就觉得简直没天理!老子什么时候绥成那样了!”

景蓠没搭话,想着看着UFO一样看着任良思,想象不出来!

“接着我就开始疯了,那时候演话剧,《罗密欧和朱丽叶》,她画过妆之后全完惊艳!没想到气质那么好,脱胎换骨像变了一个人一样。”他摇着头一脸唏嘘,“一下子头脑发热了,结果演的时候真吻上去了。”

景蓠淡淡笑起来,想起那个跳黑天鹅的黎漫,美得让人忘也忘不掉!

“接着讲,她什么反应?”

“没反应。”

“哈?”

“嗯,你不能用正常人的思维去考虑她的想法。完全没反应,后来我就慌了,开始第一次也不成眠、辗转反侧。你觉得很荒谬吧?可是事实就是那样,为了那么一个女孩,人原来可以达到那种地步,不管是以前,还是后来,似乎就都没有了。那种揪心的难受的感觉,就像吸毒一样,越难受就越是过瘾,现在想想还觉得害怕。”

“Jeff,她不是你初恋吧?”

“不要侮辱我的魅力,老子的初吻幼儿园就被人夺走了。”

“后来怎么分手的?”

“嗯,也不能说完全是她的错吧,那时候她常常不冷不热地让人觉得没办法忍!有时候你会觉得她很爱你,有时候又让人觉得她根本不是你女朋友!弄不清她心里的想法,然后,”他谈了口气,“我就想方设法地让她吃醋和嫉妒,这样至少还能觉得她心里是有我的。”

“最后你受不了她把她甩了?”景蓠问这话自己也觉得有些别扭,逻辑上讲,那女孩踹了良思的可能比较大,可是他实在没法想像良思被人踹的样子。

“不,”他叹了口气,“喜欢一个人的时候,她冷漠你也喜欢,她生气你也喜欢,她吃醋你更喜欢。爱一个人,是不讲理智的。初二快结束的时候吧,她正在因为我运动节的时候把另外一个女孩抱进医务室跟我冷战。后来我为了气她,故意在春游的时候给那个被我抱过的女孩献殷勤。然后她一气之下就把我的英文情书塞进那个女孩的抽屉里,弄的全校都知道了。说真的那时候我第一次真的很生气!于是干脆顺水推舟就跟那个女孩子在一起了。本来也就是想让她服软的,可是她倔得像头牛一样,绝情地让人觉得她简直就是撒旦转世,初中毕业之后就不在一个高中了,到现在一次都没有联系过。”

他一口将茶喝尽了,眉头因为苦涩而纠集在一起,嘴角一抹笑,似是自嘲:“现在觉得十年八年就像tm屁一样放掉了,那时候觉得一年就是一生一世。回头算了算去,跟她在一起也只有一年啊,怎么就只有一年呢?”

景蓠听得有些怅然若失的惆怅,眼神迷离地看着玻璃窗外的天空:“要是能重新来一次的话,会先跟她道歉么?”停顿了一下,又开口道:“要是我是你的话,我就跟她道歉。”

任良思摆摆手,一脸不耐烦的样子,似乎不想再谈下去了,“今天哥们儿来不是受教的!你要是失恋了老子也没工夫做你的心理导师,我就今明两天有空,后天飞I城,有项目。晚上约了大小K还有火鸡一起聚一聚,来吗?”

“我戒酒了,先申明只喝软饮料。”他把脚重新穿进鞋子里,拿上桌上的U盘:“我马上有个会。你们定好地方S、M、S我。”门一开,出去了。

任良思拿着那份“香烟报告”翻了翻,渐渐有了一种似曾相识的熟悉感觉,当目光移至在最后一句话的时候,便定格了:“晚上早点睡哦,Sleep tight dream of bedbugs tonight!^_^”

曾经有一年,他每晚都会收到一个人的短信晚安短信……Sleep tight dream of bedbugs tonight!

作者有话要说:  冒泡冒泡

某任:喂喂喂!这就是你说的要凸显男主的高大伟岸?

小香:对啊,难道不是这样咩?

某任:八个女友???

小香:小香的偶像麦克阿瑟,二战时期美国五星上将啊,在西点的时候就是八个!你看多威风……

某任: 三观不正!

(小香被打PP了,PiaPia地……)

☆、可惜王子不是你03

还记得那时候圣诞节被黎漫逼着把狮子王从头到尾看了两遍,还被逼着一起唱《Hakana Matata》,为了《circle of life》开头那原生态的一嗓子,良思不知道练了多少遍。

那一年放学的时候常常跟她一起闷声写作业,留到教室里还剩两个人的时候,才一起手牵着手慢慢走下楼,《can you feel the love tonight》的歌声会回荡在楼梯间,音效似乎不错,她每次都只是吹口哨,她说她唱歌不好听。到校门口才讲着好几遍bye-bye才一个向左走,一个向右走。

那时候他们喜欢一起翻译歌词。

An enchanted moment,and it sees me through

It’s enough for this restless warrior just to be with you

这两句,她是这么翻译的:在见到你的刹那,我的心已不由自主,来去匆匆的一生里,有你,足以!

他是这么翻译的:云雾散尽的魔幻霎那,我已神魂颠倒,遇见你,迷茫的游子从此不再彷徨。

他当时还得意,说自己比她有文采多了。

她撅撅嘴,回敬他说,那个“restless warrier”应该翻译成“在女人堆里战斗不息的士兵”才对!现在回想起来,她的玩笑,多少都带着酸涩,打趣过他多少次,她的心就痛过到多少次。

她说:就算再痛,也会把目光定格,一旦决定移开,便再不要回头。

突然之间,那就那样充满遗憾的分开了,多少让他觉得有些不甘。他们甚至没有正式接过一次吻。

任良思那辗转过多少樱唇的双唇,唯独在那个人的面前变得胆怯犹豫起来,他只是轻轻吻过她的额头。做过最多的事情,就是一起静默地看书,一起静默地写作业,一起唱歌,看着天空讲着少年的大头梦,那些很久远的未来。

他说,他以后要去当一个建筑师,于是上课的时候她因为看《建筑史》被老师罚站;她告诉他,她以后要去当个穿白大褂的科学家,他就问她想研究什么,她说,把家门口的小黑河弄干净,从他建的房子门前流过。

他开玩笑:“君是山,妾是水,清水绕山转。”

可她却一脸委屈,问他只能当个妾么?那山前到底要有几条河?

如今他有了自己的建筑事务所,原本朝着同一个方向看的人,现今在哪里呢?

这一份《香烟报告》,任良思知道,一定是她了,总是拿出十二分认真,只不过,这份认真,是给别人的了。

心里成指数型增长的醋意,让他忽然好像回到了过去,那份充满了遗憾的感情,被他埋在心底那么多年,如今一下子被掘出来,就像图坦卡蒙的金面具一样,千年之后重见天日,竟然没有一分一毫的褪色!

过去她为了自己花了好几个晚上写出来的方言教科书,现在为了别人又花了多少个通宵写这种无聊的东西!

任良思觉心里有些发堵,握着那一沓子纸的手紧了又紧,硬生生将它们捏成一团,凭什么她对每一个都可以这样认真!

已经把自己忘得一干二净了吧?黎漫!

那天下午,无所事事的任良思,竟然心血来潮去以前的初中看了看。她喜欢的银杏树被移走了,那一大架子的紫藤萝现今又在哪里?

水池里养着的一群鸳鸯,还在躲在笼子里眯着。

他曾经站在水池边,盯着她有点透的白衬衫里隐约透出的bra笑道:“娘子,你的肚兜上是不是也绣了两只鸳鸯,给相公我看看可好?”

一般女生会挥着拳头骂自己“色鬼”吧?可是她却偏偏没有,有些俏皮地凑近她耳边道:“要绣也会绣天鹅,一生一世一双人。”

她说,一只公鸳鸯有很多母鸳鸯,不要!

教室里学生还在上课,任良思只能远远地看着教室发呆,那一年,他们的教室,是在几楼?

那一年,她坐在他的正前方,他说这不公平,凭什么总是他看着她,她却不看他!还硬把自己的照片贴在她笔袋的内侧,结果被她取下来了,理由是:会被人发现,讨厌被八卦。

她说,想要有一个秘密是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

她的桌上用铅笔写着一句话:

Will I ever feel you smiling back at me.

这是半句歌词,后来他才在堵车的晚上,在收音机里听到那首歌,歌词的上半句是:“If I let you go……”

慢慢走到艺术楼,走过美术室,他知道她上课一直在偷偷地画自己。

她画了很多次良思的肖像都不满意,死也不看给他,最后他本人手里还是一张都没有。

任良思思量着,现在那些画像估计早就被她烧成灰了吧?分手的时候她把自己恨成那样!

再往上走是舞蹈房,几乎是她的专用室,别人龇牙咧嘴才能做到的劈叉,她可以一直那样坐在地板上若无其事地背单词。

他会静静看着她在舞蹈教室一个人练舞,黑天鹅变奏的段子,她练了整整一年,为了那些个转圈圈,她跌倒过多少次,每次眼泪汪汪地站起来重新开始的时候,都会朝他微微一笑。

现在想想,她一直都是那样吧,不管有多痛,给他的总是笑脸。

直到分手她还是没练好,于是虽然他看了整整一年,这个段子连完整的一遍都没看过。

等她练完美了,又会跳给谁看呢?

他把手cha进衣兜里,在舞蹈房里慢慢走着。

以前她总逼着他把鞋子脱了,他怕自己打完篮球的脚有味道,死活不肯脱,于是每次被勒令站在口。

她有时很挑剔,有点小洁癖,她每次用之前、之后,都会把地板拖得光亮亮才罢休。

她说,有这样好的舞蹈教室的学校不多,所以现在好好待它。

今天任良思穿着鞋子踩进来,竟然会觉有有一丝不忍。

脱了吧,因为她说的,要好好待它。

站在窗口,任良思才惊觉,这个窗口竟然正对着操场,下面的一举一动看得清清楚楚。

每次自己在篮球场上耍帅得分了,任由一旁的女生尖叫着喊得惊天动地,他总还觉得心里空落落地,因为她从不来看。

朋友的女友都是一次不落地观战,那时候自己还因为这事生闷气,故意接受那些女孩的矿泉水和湿纸巾。

为什么,爱一个人的时候,她成了你的全部?

因为这世界上,你的帅气,你的无奈,你的智慧,你的忧愁,有再多人知道都是无济于事的,少了那一个人,便什么也不是了。

她一直在这里看着啊,连带着他给其他女孩的笑脸,她也一直注视着吧?

曾经发誓要等着她先低头道歉,高中没有念完便和父母去了美国,他不断地在各类搜索引擎里输入过她的名字,可是自从进了高中,她便销声匿迹了。这就是她所说的不再回头?

那时候他亦决定要相忘的,继续当那个金光四射的魔性任良思就好!她不过就是他人生里的一口芥末罢了。

只是,人的感情过于奇妙了,说忘就忘了,说想来就想起来了,从生根发芽到长成参天大树似乎只是一瞬间的事情。

任良思站在楼下,愣愣地盯着过去的那个窗口,盯了很久。

这时学校的保安大叔腆着大肚腩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他回过神,轻声道没事,只是过来怀旧而已,笑着跟大叔说了声再见。

他的微笑的双眼将保安大叔瞬间怔住了,那双眼睛看上去那么澄澈,好似甘冽清鸿在下一秒就会从那双亮眸子里涌出来。

出了校门,任良思去学校后的小吃一条街买了一份久违的汉堡,吃着却觉得没有小时候那样有滋味了。

他嚼着嚼着忽然明白了一件事,那个女孩,不是他汉堡里的芥末,而是一个萦绕在他心头挥之不去、成了他此生解不开的业障。

黎漫,my hypothesis,若是我始终解不出来的话,那就一生纠缠好了!

作者有话要说:  咕噜咕噜,冒泡吧,冒泡吧

☆、只若初见01

“谢谢你。我们下个礼拜会把结果发给你的。麻烦你把下一位叫进来吧。”黎漫坐在面试官的位子上伸了个懒腰,还有最后一位,今天就结束啦!她低头翻了翻手上的资料,翻到下一位的时候,眼神显然一怔,抬起头,他已经端端正正坐在对面了。

“戴河禾,诶。”她轻轻叹了口气。

“黎……”可是对面的人显然比她更惊讶一点,没想过,再见面的时候会是这样的场合,一个是应聘者,一个是面试官。

“额,王教授他大概4点多就回去了。现在就我一个面试官,你可以放松一点。”她翻了翻他的资料,“我看过你资料了,相当不错的,不然也不会让你来面试。今天叫过来主要是看看你这个人是不是比较好相处,鉴于我已经比较了解你了——其实,可以免了。”她忽然抬起来冲他甜甜一笑。

戴河禾原本僵硬的表情呵呵笑起来,呼了口气,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脑袋,“所以我算是被录取了?”

“下个礼拜我会发邮件给你。两个位置有10个人来,我还是要慎重考虑考虑的。你呢?知道我是这里的负责人的话,还想调过来吗?”

她的看似随意的眼神实则充满了审视的意味,一向不安常理出牌的她,也许现在才开始面试吧,黎漫一向是个公私分明的人,戴河禾知道的。他定定地看着她的眼睛:“我信你,有你在我更要来了。跟一个有梦想的人在一起工作,总比跟一群眼里只有职称的家伙在一起强。”

黎漫眼里显然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戴河禾知道自己这次十拿九稳了,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黎漫又跟他随便聊了几句,问问他近况,不过就是硕士之后留校当个助教,在实验室打打工,现在听说这里成立了一个新的中心,想要调过来而已。

“你呢?这五年怎么样?”

黎漫点点头,“还不错,也就是读书、工作而已。”

“有,有男朋友了吗?”戴河禾问得有些犹豫,不过他觉得坦率一点反而更容易给她好印象。

黎漫摇摇头,开始收拾桌子上的东西,随便又聊了几句,问:“要不要一起出去吃晚饭?不管你能不能调过来,反正以后就都是同事了。”

“黎漫,想不想去吃‘阿伯烤肉’?”

黎漫闻言手中稍停,两眼放光,咽了一口吐沫:“你在贿赂面试官吗?”

“快点吧,晚了就没座了。”

“那家还这么火?”

“今天周五。”

“哦!”

戴河禾与黎漫两人有说有笑地出了会议室,坐着透明的观光电梯到了楼下。这栋新楼建得相当有设计感,环形,内部有很多立体的植物装饰,让整栋楼看起来生机勃勃。透明可开合的屋顶把阳光让进来,让人心情莫名地舒畅无比。楼下的木质栈道间有流水潺潺,小鱼虾畅游其间自得其乐。

任良思此时站在楼下,环视着这一栋楼觉得有些荒谬,最初的设计者是他自己,建成的样子连他自己都没来见过,不过最重要的是,这栋楼里的那个女人,居然就是黎漫!

电梯里,戴河禾讲了个冷笑话把黎漫逗得哈哈大笑,正前仰后合之际,电梯门打开了,门内门外的两个人同时愣住了。

距离上一次见到黎漫,12年了。

居然一眼就认出来了。

任良思!黎漫!

“Hi,好久不见!”淡淡的一句话,任良思双手插在裤兜里站在一棵芭蕉下,直直地看着黎漫。夕阳下的他,一身灰色的风衣,里面白色衬衫的领口很随意地敞着,没有丝毫冬天的臃肿之态,感觉还和当初一样,风流倜傥地让人小鹿乱撞,一见钟情!

唯一不同的的是,脱了少年稚气的面孔,变得更加有成熟男人的魅力,原本有些圆润的下颌更有棱角,阳刚而精致,鼻梁依旧高挺,去掉了眼镜,眉宇间淡棕色的瞳仁,晶透如琉璃,眼神似是深邃,让人有一种深情的错觉。

不,那绝不是深情!不过是滥情和薄情罢了!

来之前,任良思再一次搜索了一下黎漫,一下子出来很多东西,几乎都是发表的论文,最近的一条消息就是,她成了Y大G科研中心负责人。

从认识她到现在十四年了,Hypo。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喜欢什么,心无旁贷,不遗余力地去追索,这便是黎漫。

在他成绩一般般却扬言要上全国排名第一的Q大建筑系时,所有人都当他是个笑话,唯独黎漫,他的黎漫,告诉他:爷爷说,人一生最幸福的事情莫过于做了自己想做的事情。所有的路都是漫漫而修远,没有上下求索,何能到达彼岸?

他的黎漫还说,他比那些笑他的人强多了!因为他们连以后想做什么都不知道!没有想要的,没有想做的事情,就是什么都没有的人。而他,拥有了这个世间最大的财富。

电梯里的她穿着打扮和当初分别不大,淡蓝色的牛仔裤,白色风衣,围着一条长长的黑色针织围巾,戴着眼镜,头发盘在后脑,细白的脖颈显得格外修长,脸上带着一点淡妆,可一如既往的霸道哪里去了?

她居然那样带着有点傻愣愣的表情看着自己,夕阳下,微弱,安宁,像一缕不可言喻的幽魂,时时缠绕在他心头却始终看不清面目。

明明就是平平淡淡的面容,为什么,那一刻,任良思再一次有一种深深被吸引的感觉?

正如当时翻译的那句歌词:云开雾散的魔幻霎那,我已神魂颠倒。

“好久不见。”他又讲了一声。

“哦,额……”她看了一眼身边的戴河禾,马上回了神一样,当起介绍人:“戴河禾,这位是任良思,我的初,初中同学;良思,这位是戴河禾,我的高中和大学同班同学。”

“你好。”任良思伸出手来,和戴河禾握了握,随即又抬头看了看整栋楼的内部,殷红的夕阳照在楼里,给那些植物罩上一层粉色的薄纱,水面映着天空的颜色,成了玫瑰液,好似曲流觞的雅致,别有一番风味。

“这个溪流是谁改的?”任良思蹲下身撩拨了一下水面,惊得里头的小金鱼四散开来。

“我改的。原稿是盖着玻璃的水池,我本来只是心血来潮随便在图上是画了几笔,后来王老头觉得很喜欢,告诉校长了,结果校长也觉得不错,就采纳了。这栋楼,水塘和屋顶的雨水收集系统是相连的,这个花园和洗手间的下水道系统也是连着的,很棒的,设计。”黎漫的话音戛然而止,伸出中指推推着眼镜架,12年了,再一次见到他,难道和以前一样,指着那些建筑的图册聊那些让人着迷的精巧设计?怎么会这样?

“河从屋前过,清水绕山转。”任良思若有所思地念了一句,嘴角挂着意味深长的笑容,看着黎漫。

黎漫瞬间有种被电流穿过的感觉,一时间竟然僵住,问:“原稿不会是你……”

任良思点点头:“好巧。”

真的好巧! 不自觉去选的那些关于建筑的选修,不自觉去看得那些关于建筑的书,如今,只让黎漫感到羞愧,羞愧活不出他的影子,羞愧与那个人,十几年后依然的默契!

思君之河久枯矣,然石下暗流,何有穷已时!

“我们要去吃晚饭,来吗?”戴河禾看着这位,虽然玉树临风、气质绝佳,可穿着打扮并没有过分贵重,给人一种很自然的亲切感。

没等任良思回答,黎漫就拽了拽河禾的衣角,撇撇嘴:“算了吧,他不太喜欢烤肉店了的味道沾到身上的。”

“没关系,烤肉是吧?谁说我不去的?你别自说自话。”那说话霸道的神情,与12年前的她无异。

“良思,我们去的路边那种小烤肉店。”黎漫似乎有些为难。

任良思噗嗤一笑:“你紧张什么?难道这位是你的男朋友?”

“哦,我可不是。能当上她下属我就阿弥陀佛了。”戴河禾连忙在一旁摆手。

“哦,朋友啊,那有什么关系?一起去好了。”任良思忽然觉得有些认不得黎漫了,那样轻柔的黎漫,让他感到无所适从,可是毫无疑问,却更令他着迷了。

作者有话要说:  

☆、只若初见02

“这几年的初中同学聚会为什么不来?”良思似乎毫不在意一旁的戴河禾,坐下来就开始审讯,语气里带着几分气愤,目光死死逼着黎漫,连一旁的戴河禾都觉得他有点“欺人太甚”了。

“不想见到你呗,还能有什么?”刚才还一直有些黯然神伤的黎漫,忽然变了眼神,嘴角笑得不屑,悠游自在地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橙汁,一副“既然你诚心诚意地问了,我就大发慈悲地告诉你”的腔调,把一旁的戴河禾吓了一跳,这么多年,他从来没见过黎漫脸上会出现这样的神情。

“现在还是那么不想见?”任良思突然笑出来,没错!这才是他的黎漫!那个考得比他差了就会生气,讨论题目可以拍桌子吵起来的黎漫!

“对,不想见。”黎漫拿了一片鳗鱼放在烤架上,霎时间发出“呲啦”的声响,烟气一直冲到房顶,模糊了任良思的视线,颇有一种正式宣战的气氛。

“黎漫,你不是不吃鳗鱼么?”这种冰点的氛围里戴河禾有些可怜地在打哈哈,一边考虑他是不是要先开溜。

“曾经发誓不再见的人今天见了,所以发誓不再吃的鳗鱼今天跟着开戒。”她脸上杀气腾腾的冷笑,让戴河禾发觉自己还是当一个沉默的炮灰比较合适。

“你怎么这么记仇?都十二年了, Hypo!”

黎漫眉头皱起来,Hypo!黎曼猜想,Riemann Hypothesis,以前觉得好可爱的称呼,一直引得她的心好痛,她一辈子不想去回忆起来的初恋!

“不是记仇,是爱憎分明。那个女孩子叫什么来着,唐雨若?你看,我现在还记得她的名字,你恐怕都忘了吧?”

“是,我忘了,我谁都忘了,唯独还记得一个你!”即使是在这样简陋的路边店里,他整个人看起来却还是那么,优雅里带着几分痞气,像个顽皮的贵族。

“啧啧,这么多年了这种话讲出来还是脸不红心不跳啊?讨好女孩子的功夫见长啊!”黎漫话里话外透着讥讽,对他那种近乎魔性的吸引力完全免疫!

“不是见长,是炉火纯青。你看,我苦练了十二年,不过是为了你,难道不该感动一下么?”斗嘴都斗得悠哉悠哉,把一旁的女孩子个个看得桃花乱飞。

“炉火纯青?哦,也对,你这脑袋瓜里除了一包氢气就没别的了,小心轻浮得上天去。”黎漫拆招,有条不紊,风轻云淡一如既往。

“没关系,飞不远的,任良思,字黎牵!你只要轻轻动动手,牵我回来,即使过了十二年,我也不会觉得为难。”他讲得深情款款,几个坐在一旁的男同学似乎都支着耳朵听着,暗暗在心里记下,来日有备无患。

奈何黎漫好似是个超导体,任你是什么电源,甭管多大的电流,妄想她的心能留下一丝热度。

她满脸不屑的冷笑忽然被收住,烧烤的烟尘里看不清她的眼睛,话语里有了一丝恼意:“任良思,今天拿我做够了练习就别再胡闹了。我不是初中的小丫头了,你也不是初中的小混蛋了,成熟点行么?”

“恩,长不大的小混蛋正等着一个女人去把他变成成熟男人。”他一边在架子上熟练地翻弄着肉片,眼眸却像是怎么看都不够地定在她脸上,似乎她的气恼也能给他带来一种愉悦。

“任良思,我不想再开无聊的玩笑了。”她终于忍不住发火了。

“Hypo,我没有在开玩笑。”一脸真诚,若是没有方才的油嘴滑舌,任谁看着都会觉得任良思是真心的。

黎漫盯着他的眼睛,差点失神,悄悄移开目光,用手推了推鼻子上的眼镜,撑着脑袋疲惫地闭上眼睛,叹了口气,拿起筷子吃了口鳗鱼,然后站起来:“今天实在吃不下去了,戴河禾,对不起,改天我一定请你吃饭。”拿起包走了。

戴河禾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来,他现在是明白过来了,面前这位不仅是黎漫的初中同学,更准确地讲,是她的初恋男友!心道,黎漫果然不是一般人,先是景蓠,再是这位,一个比一个极品!等等,这话有歧义!

“女人走了,咱俩要点啤酒吧?”对面这位似乎并不在意黎漫的离席,回头叫来老板,又要了两份鳗鱼,半打啤酒,大有不醉不归的气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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