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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沉香梦魇 当前章节:14920 字 更新时间:2026-6-27 01:44

Just gonna stand there and watch me burn 回首那段千疮百孔的爱,我渐渐在火焰里化作尘埃。

That's alright 没事的,那依旧是爱,

Because I like the way it hurts 即使是灼烧的疼痛也让我痴迷。

喵呜,小香大爱Eminem

...

☆、丧心花园01

黎漫回了房间连澡也没洗,脸上的妆也没有卸,倒在床上看小说,看了一篇又一篇,不敢停下来。因为一旦停下来,那些无谓的事情就会钻进她的脑袋,占领她的梦境,让她一次次从梦中惊醒。

就像去新加坡的第二年,研究遇到了瓶颈,大半年下来竟然什么东西都没有,一次有一次的失败,让她几乎要得抑郁症。看见教授就想躲,每次开组会不是说来大姨妈就是生病,每每连轴转了48个小时,累到连梦都做不了的情况才会倒下来休息。

可是她还是坚信自己的方向是对的,在仔细检查分析了每一个步骤,每一个之前的结果的时候,她的直觉告诉她,似乎有什么新的令人兴奋的东西藏在这些失败里。

在孤注一掷过后,博三的黎漫终于得到了她想要的结果,拿到王教授面前的时候,他都觉得很惊讶,不曾想过结果会这样出奇得好,于是鼓励她继续下去,做出更完整得东西,也许可以到《S》杂志碰碰运气,毕竟,她填补了这个领域的一个空白。

那晚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晚上梦见了以前这些事情,一早上醒来的时候,竟然觉得有些振奋,今天是正式上班的第一天。

这一刻她再也不想去想别的什么,只想好好工作而已。景蓠的事情已经到一段落了,已经解决了!应该高兴才对!不是吗?

有时候她真是被自己大条的神经和万年小强的不死金身给吓到了,不过她安慰自己,“大风大浪”都经历过了,这点算个P!

走到卫生间的黎漫才发现,因为昨晚没有卸妆导致现在眼皮很痛,满脸的油,而且鼻子上若隐若现冒出了新痘痘!

仰天长叹一声,现实终究是残酷的。

打开门,忽然听见隔壁似乎也刚开门,可是黎漫一出房间,“隔壁先生”似乎又立刻把门关上,进去了!

嗯?黎漫察觉出了一点异常的味道。

这个人,怎么是在,躲她?

##

任良思昨晚坐在公园里实在抗不住了,到附近的24小时麦当劳买了杯咖啡,喝完了还是觉得有点昏昏沉沉,索性躺在椅子上打算眯一会。结果这一眯,就睡着了,不过也就一个小时多一点,又被冻醒了,拿起咖啡打算把杯子里剩下的一口喝完,结果一仰脖,被什么东西卡着喉咙了!

“哇!”

从嘴里拿出来一看,差点没被气死!一枚五毛钱硬币!和着自己是被当成无家可归的失业青年了,诶,这么想来,这个社会还是有同情心的,心里小小地感动了一下。

回身看了看楼上黎漫的房间,依旧没有关灯。任良思不打算算等下去了,恐怕是睡着了没关灯而已。偷偷摸摸进了家门,蹑手蹑脚做了点早饭,打算上楼洗个澡换了衣服就直接出去。

其实出去他也没地方呆,国内还没他们的工作室,要工作也是在家里,可是那边工程已经告一段落,现在他要做的不过是跟进而已。做设计的就是这样,工作来的时候没日没夜,清闲的时候可以有空转上半个地球,但是一旦有了什么事,就算你现在正在亚特兰蒂斯的海底,也得立刻赶回来,那时候真恨不得扒上海底导弹一同射回来。

可是今天早上,他打死没想到黎漫这家伙会这么敬业,昨天那是多大的事啊,怎么也要休假一天吧!今天早上居然还准时起床!这一开门就碰上,差点没把心脏病吓出来。他自己也不知道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景蓠昨天的失控,完全在计划范围之外,至于黎漫,自从上次她走了一夜之后,任良思就把她当成博物馆里已经有了裂纹的汝窑青瓷瓶了,过去已经将她碰裂了,如今只能慎之又慎。

她就是他的珍宝啊!

可是门外这丫头似乎觉察出了什么端倪来,竟然敲了敲门到:“先生?那个,嗯,我没什么事,就是想跟您打个招呼,那个,嗯……”

任在房间里急得团团转,心想平时他那些淡定的气场都到哪里去了!疯了疯了!

实在不行,干脆躲进卫生间,使劲把马桶一抽,打开浴室的水龙头,坐在马桶盖上发愁。

黎漫把耳朵贴在门上,隐约听到里头传来冲厕所的声音,眨眨眼睛,脸上有些泛红,刚才的话说得真不是时候,居然在人家上小号的时候。

干脆下楼等,进了餐厅一看,吓了一跳,早饭都准备好了,还是两份!又是一张字条“左咸右甜,早!”说话够简洁了!

法式裹蛋皮煎吐司,边上配了生菜和小番茄,外加一杯牛奶。

放心了,“隔壁先生”还是很友好的,估计刚才是急了点,她就没再多心,吃完了照例去上班。只是,昨天那些糟糕的画面时不时还是会跳进自己脑袋里,甩甩脑袋,刚才看的东西又不知道看到哪里了,一份文件硬是看了三四遍才算看完。

晚上十一点多钟,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家,给老爷子上过香,上楼胡乱冲澡就睡下了。

第二天又起了个早,把虾皮洗干净了,用榨汁机打碎,和着芝麻,海苔碎捏了几个饭团,泡了两杯茶,自己用过之后就去上班了。晚上继续十一点多回家,第二天故意起晚了一点。

没想到“隔壁先生”还真是有默契,早饭准备好了,小薄煎饼配上一点咖喱菜。黎漫撑着桌子,看着盘子里制作精良的早饭,有些觉得好笑,这位是跟自己抗上了么?这么多天早饭就没带重样的。想比赛她也不介意,光老妈高三每天早上的“营养粥”就够她做半个月了!

那天下午下班,黎漫没再留下来,去了趟超市,买了点食材,回家的时候正好碰上老太太提着大包小包回家。

“小漫漫!诶呀好巧,前几天我跟着好朋友陈漪涟去……”老太太叽里呱啦讲了一通,黎漫只就帮忙拎东西,这几天差点把老太太给忘了。

这时老太太打自己包里抽出一张宣传册,是省美术馆那个新的画廊,到时候还会有一场拍卖会,就是明天,周六,老太太打算带着黎漫一起去,然后下午她就要乘飞机回去了。黎漫虽然不喜欢那些华灯美服,觥筹交错的场合,还有一个林致远,她打心眼里不想去掺合有关他的任何事。可是老太太开口了,自然没有回绝的理由。

看着衣橱里那件被景蓠撕坏的礼服,黎漫真是心疼了。想到那个场景,心更疼。可是这么多年她已经习惯了,遇到这种自己无法改变的事情,她会选择像关电闸一样,把那部分记忆从内存条里屏蔽掉,丢在硬盘里自己看不见的角落就好。

没想到,老太太居然帮她准备好衣服了。本来黎漫想拒绝的,不惑老太太打开盒子的那一瞬间,黎漫就走不动路了,它美得像个木马一样立刻占领了黎漫的内存条——接受吧!

可是刚到美术馆门口黎漫就呆住了!她为什么不多看一眼宣传册!

“黎易生逝世三周年纪念展!”

早知道她不要来的!竟然是爷爷的展览!荒唐!

果然不出他老人家所料!他一过世,画价就开始飞涨,各种炒作,赝品,茂名者纷纷横空出世!黎漫看见林致远和他父亲站在门口迎接客人的样子就觉得好笑。

真真的冤家路窄!没想到是他!姓林的!听爷爷讲过,一个林姓的商人,当年骗走了大约二十几幅画。此画非彼画,一个艺术家一生的巅峰期也就那么几年,这二十几幅便是爷爷巅峰时期的画作。好在老头心态好,说当年还没太出名就有人承认他的价值了,心宽不一定体胖,但是长寿,不是么?

家里人可是气得不行,不过又能怎样?逝者如川,一去不返。如今倒好,竟然他们还敢回来!关键是,那个姓林的估计已经是当年那个坏老林的儿子,居然还敢把名片递到黎漫手里!

林致远一看是黎漫,白色的羊绒大衣里穿着宝蓝色渐变的小礼服,脸上画着淡妆,和那天看到的黑天鹅般的黎漫风格迥异,要说,也是白天鹅。

“爸,她就是我上次跟您提过的,黎漫教授。”林致远赶紧引见。

那林老头俨然一副归国华侨的贵族气质,上下打量了黎漫,微微眯了眯眼,微微笑道:“黎教授真是青年才俊,现在的年轻人真是越来越不可估量了。”

黎漫看着他那幅道貌岸然的样子,倒也没觉得有多讨厌,只觉得以前看到的一句话真是说对了:巨大财富的背后都隐藏着罪恶。资本积累阶段,谁都是残忍而不择手段的。

她一笑,笑得有些夸张,好像在掩饰内心的什么似的,握住了林老爷子的受,道:“林老爷子,叫我小漫就好,致远哥可是我师兄!您这么叫就太客套了!”

这话讲得黎漫自己都觉得荒谬,她什么时候和林致远亲密到这种地步了?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她内心到底是怎么想的,或是有什么打算。想要把那些画追回来根本就不可能,几十年以前的事情,怎样都是死无对证的了。

这时身边的老太太似乎和这位林老爷子挺熟络,热情打起招呼,之后林致远也不陪着他父亲在门口迎接到场的VIP了,陪着黎漫进了展厅,可谓殷勤备至。

“给,从烟台的酒庄里才送来的,尝尝?”他把红酒杯递给黎漫。

黎漫结果放在鼻子处闻了闻,用上唇微微沾了一点酒,装模作样抿了抿嘴唇问:“93年品丽珠?”

林致远显然有些惊讶,道:“想不到小漫对红酒也有研究?没错。”

黎漫看着别处又抿了口酒,还真让她蒙对了。多年前她和爸妈去山东自驾游的时候在国道边路过那个酒庄,本来计划上没有的,不过看着很不错的样子进去溜达了一圈。那家酒庄地下酒窖里,那种大橡木桶装的红酒以93年和02年的最精贵,于是蒙一个,还真碰对了。

作者有话要说:  看完冒泡的菇凉们考试全A,工作升职位,吃饭掉肉,喝水丰胸,越活越年轻!

看出来没?

小漫菇凉会有危险哦,任先森你还不滚粗来英雄救美!

对得起小香我一片苦心吗。吗。。。吗。。。。吗。。。。。吗。。。。。。吗。。。。。。。吗。。。。。。。。。。。。。

大家还不冒泡吗~吗~~~吗~~~~~吗~~~~~~~吗~~~~~~~~~吗~~~~~~~~~~~吗~~~~~~~~~~~~吗~~~~~~~~~~~~~~

☆、丧心花园02

这时,老太太似乎是见着朋友了,对面那贵妇老远地就打起招呼:“季老太太!”走过来拉起老太太地手。

老太太一笑:“漪涟,我就说今天会碰上你!”

“这位是?”贵妇上下大量黎漫,不知道和这位季老太太是什么关系。

老太太牵起黎漫的手:“我们可是忘年交!漪涟啊,你可别小瞧这丫头,这位可是要叫教授的!”

“啊,不用不用!阿姨您好,我叫黎漫,叫我小漫就好。”黎漫礼貌地点头,似乎有些慌张,林致远在一旁看着,静默微笑。

“黎漫?不知道你认不认得我儿子,景蓠。我好像听他提过你。”那贵妇四处张望了一下,自言自语道,“人去哪里了?”

黎漫一惊,抬头见到景蓠在远处,拿着酒杯正和身边盛装的女子聊天,忽然抬头也看到了黎漫,随机两人同时闪过了目光,再抬眼,他已不知去向。

两个位贵妇似乎就什么东西感兴趣了,离开了黎漫他们,林致远便单独带着黎漫一幅画一幅画看过去。黎漫看得很专注,很仔细,好像看到了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爷爷一样。

“致远哥,你夫人今天呢?本来还想找她叙叙旧呢。”黎漫看着致远的眼睛,想知道他这样殷勤的原因,是因为她本人,还是因为,他早就知道她是黎易生的孙女,还想要从她身上得到些什么。

“她,她今天出差去了。不过小漫,我倒是喜欢你这样叫我。”他看着黎漫的眼神让黎漫有些发慌,可是却把她内心深处的什么激发出来了,潘多拉的魔盒么?一种征服和报复的欲望在她心底慢慢滋生,好像黑色的羽毛正慢慢从白天鹅的身体上钻出来。

黎漫似乎是会心一笑,转头的一瞥间,她似乎看到了一幅熟悉的画作《灵谷寺的千年樱花》。

她把酒杯放在一旁,用她觉得最优雅的方式走过去,凑近了眯起眼,仔细看着。

“这一副现在大概能卖到多少钱?”

“你喜欢这幅?五百万台币左右吧。”

一百万?这个数字让黎漫有些吃惊,不关心这个行情很久了,想不到三年竟然涨了这么多!早知道当年老妈要是能开口向爷爷多要上几幅画,还用羡慕别人家的湖边别墅么!可是偏偏老爸是个不会挣的憨厚之人,老妈又不屑于开口要,到头来,除了自己房里挂的两幅是爷爷当成生日礼物送给自己的,老妈老爸手上也只有两三幅,其余的,基本都被一个大伯伯还有一个姑姑瓜分了。

每次打着办展览,出画册的旗号拿去了就一去不回,不好好静心作画,倒是整日想着去炒作什么的,最后弄得关系很僵,爷爷一气之下就一直跟自己这个小儿子,也就是黎漫的老爸住在一起。一家人宽心过日子,其乐融融,黎漫觉得很好。

可是现在面对这样巨额的财富,黎漫心里开始失去平衡了。

“这一幅是从哪里来的?”

“我父亲在去年台湾的画展上看到买下来的。他很喜欢黎易生老先生的作品,这次展览大部分也都是他的藏品。”

黎漫冷笑,黎钟仁,她大伯伯,现在是中央美院的副教授,那个整天拿着自家老爷子的签名到处招摇撞骗的家伙,台湾那画展就是他去办的,想不到林老头竟然也上当了,哈哈!真真的好戏!那她要是再添上一把火,又会如何?

“这一幅是赝品。”她不客气地讲到。爷爷的画她看了无数,几本画册快给她翻烂了,这老头的签名一般会在右下脚,而且用色与景物相衬,不会很突兀,可这副画居然用黑色的字体写在粉色的背景上,扎眼地好像生怕别人不知道这是黎漫易生的画一样。

“你怎么知道?你,见过原作?”林致远的目光变得有些凌厉,不过谁能大气地说花了上百万买了一副赝品!

黎漫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道:“树冠有问题,画得不够具体,层次不够清晰,看上去很平面。”她有点印象,以前爷爷年老时再临摹自己以前的画作,深感有些力不从心,画了几幅都不满意毁掉了,其中就有这么一句评语。黎漫看着这幅临摹的也不算太高明,看着觉得不顺眼,随口胡说了一句。

“黎易生的绘画解构非常严谨,立体而有层次感。”

“你怎么懂这么多?”

“我奶奶以前是教音乐的,和那老爷子在一个学校工作,我么,从小就是在大学里度过的,那老头我也熟得很,本家么,呵呵!”她对着林致远笑起来,没撒谎,她那个在她出生前就过世的奶奶的确是一个艺术院校的声乐教授。她盯着林致远的脸,没有从他的眼里看到一丝惊讶或是不自在的神情,想必是他不知道自己的身份了。

林致远看了看自己的手表道:“拍卖会快开始了,你去看看么?”

“嗯,我要去找婆婆了,今天能看到这么多真的很开心。”她一笑,转身想走开,却被林致远一把抓住了手腕,看着她的眼睛,一时竟然语塞。

黎漫起初被吓到了,不过反映过来之后,她并没有急着把手抽出来,而是看着林致远的眼睛微微笑着:“怎么?想请我去你家做鉴定师么?就这么相信我?”

林致远顺水推舟:“不错的注意。我父亲还有两三幅没有拿出来的。小漫要是有兴趣,能去看看再好不过了。”

“拿什么谢我?我可是个大忙人,你明白的。”她笑得俏皮,语音里带着妩媚,虽然有些出乎林致远的意料,不过倒是让他来了兴致:“明天如何?我好准备准备。”

“自然。”黎漫点头,等他放了手才慢慢离开他。转身的一瞬间,脸上的笑容就收住了,她这是在做什么?不清楚,也不想去想清楚。

坐在婆婆身边,又一次看到了景蓠,他坐在他母亲旁边,另一侧,是另一个小姐,估计也是个名媛千金吧,好极了,黎漫这样想着。浑浑噩噩听着让别人兴奋不已的拍卖会,提不起一点兴趣。

但是最后的一件拍卖品,竟然是那一幅猫!黎易生的经典名作,总共是两幅,一幅在当时中国与俄罗斯恢复友好关系的交流会上被当作礼物送去了俄罗斯,至于另外一幅,曾经去过巴黎,温哥华,悉尼,新加坡展出,不过现在正安安静静挂在黎漫的房间里呢!

这时婆婆显然兴奋起来,等开始叫价的时候,老太太迫不及待地举了牌子,黎漫吓了一跳,不过很快就被人把价格压上去了。黎漫本来无意管这种闲事,反正她从来不打算把爷爷的画卖掉,所以就算今天在拍卖的是赝品,只要她不把原作拿出来,就不会伤害到任何人。

可是偏偏身边的老太太似乎是铁了心的想要这幅画了,已经举过两次牌了,等第三次,她再想喊价的时候,黎漫一把拉住了老太太道:“不要!”

老太太惊讶地看着黎漫,黎漫咬着唇,看着婆婆一脸焦急的样子,不能再不说了:“婆婆,我房间的,不是印刷品……”

婆婆一下子呆住了,不过瞬间反应过来,黎易生,黎漫,除了祖孙关系,还能是什么!

“九百三十万一次,九百三十万两次……”

“等一等!”婆婆突然站起来。

“哦?还有更高的要价么?”主持人兴奋起来,所有人都看着婆婆。

“那幅画是赝品!”她叫起来,顿时一片哗然,黎漫坐在下面使劲拽着老太太的衣服,一脸为难地看着她,使劲摇着头,似乎在祈求老太太别把她兜出去。老太太看着黎漫为难了,不知道该怎么办好,可是将还是老的辣,别看她平时一副慈善模样,那是母老虎在眯着,该出山时仰天长啸,那是天地轰鸣啊!

老太太大有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佘太君风范,铿锵道:“我以前在别的拍卖会上也见过这幅画,虽然我没办法证明那是赝品,你们怎么保证这幅画就是真迹?”

这时地下开始骚动起来,老太太说得不错啊!有人还说他好像也在某某拍卖会上见过云云,近年来大的拍卖行里出赝品也不是一次两次的事情了。

这时从一个坐在第一排的年轻女子,一身名牌,珠光宝气,干练的短发遮住了半边耳朵,抹着艳丽的口红,缓缓站起身。

那女子刚欲开口,黎漫却一下子站起来,盯着她,两人相互看了一会,那女子最终什么都没有说,回身跟拍卖行的人说了几句什么,拍卖行的人随后宣布此次拍卖无效,重新来一次,就没有在做过多的说明了。可是这一次谁都没有举手,拍卖会就在这样一种尴尬的情况下收场了。

在座的不过都是些不懂艺术的商人,收藏艺术品不过是投资的另一种形式罢了。本来国内并不时兴这个,不过自从2008年爆发的经济危机,雷曼关门大吉,据说在房产,股票,等等资产严重缩水的情况下,唯有家中收藏的上百艺术品,价值不降反升。

国内经济解构严重不稳定是谁都心知肚明的事情,楼市,股市的泡沫得不定哪一天就破了,于是富豪们纷纷效仿国外富豪的传统,开始收集艺术品。而黎易生,作为民国时期的第二批留法学生,据说跟徐悲鸿还有过一段忘年交的这么一个人,在近年,也就是他过世的这几年,被炒作的极厉害,当然,这其中也少不了那个姓林的,还有黎漫的姑姑以及大伯伯的不少功劳。

不过这些都与黎漫无关。她从来没有打算要卖掉爷爷的画,所以,无论它们到底可以卖多少钱,都是与她不相干的事情。

会后,黎漫刚刚要跟着婆婆离开,却被刚才那个年轻女子拦下:“小梨子,这么多年不见,难道不跟姐姐聊聊天么?今天既然来了,何必走得这么匆忙?”

黎漫其实并不想跟她说话,她本来就不喜欢这个“姐姐”,婆婆还要赶飞机。

“姐,我今天还有事,我得送这位老婆婆上飞机。有什么事以后再聊吧。”她正要拉着婆婆往外走,却被那女子拉住胳膊。

“小梨子,《猫》是不是在你那里?”

作者有话要说:  

小香:小漫,你看小香我多贴心,嫁妆都给你准备好了。

小漫:那自然,谁叫我是女主!

小香(撅嘴):没见过那么多大大把女主虐得那么惨么!我这么好,你什么态度!

☆、丧心花园03

会后,黎漫刚刚要跟着婆婆离开,却被刚才那个年轻女子拦下:“小梨子,这么多年不见,难道不跟姐姐聊聊天么?今天既然来了,何必走得这么匆忙?”

黎漫其实并不想跟她说话,她本来就不喜欢这个“姐姐”,婆婆还要赶飞机。

“姐,我今天还有事,我得送这位老婆婆上飞机。有什么事以后再聊吧。”她正要拉着婆婆往外走,却被那女子拉住胳膊。

“小梨子,《猫》是不是在你那里?”

黎漫侧着身,收住脸上僵硬的笑容,把自己的胳膊从那几个花花绿绿闪闪发光的指甲里扯出来,恼道:“那幅画现在在哪里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居然拿水准那么糟糕的赝品出来骗钱!你看看你们那几根猫毛画得,跟钢针有什么分别!”

她几乎是粗暴地拉着身边的婆婆就往门外冲。

后面那女子简直要气疯了,大叫道:“我画得像钢针?那你自己倒是画一个啊!黎漫,你知不知道当初你放弃画画的时候老外公有多难过?你对得起他么!凭什么你霸着那幅画!我才是老外公的关门弟子!他还总夸你是个天才!我呸!你就继续在实验室当你的老处女好了……”之后有个年轻的男子走来劝了她几句,把她拉走了。

黎漫和婆婆一起上了早就停在门口的轿车,向着机场的方向飞奔而去。

老太太知道黎漫现在不好受,自觉地保持静默。

她只知道这姑娘长得清秀,为人友善,老实可爱,烧得一手好菜,是Y大最年轻的教授,还是她孙子死心塌地想要的老婆,可从没有想过她就是那个国内首屈一指的油画大师的亲孙女。

“刚才那个女人是我表姐,额,姑表姐,就是我姑姑的女儿,叫梁洛蓉,之前一直和她老公在荷兰住着。没想到她今天会来,呵,还带了幅赝品来!”静默中黎漫开口了,满脸的悲凉。

老太太没开口,听她继续把话说出来:“我爷爷从来不来不教小孩子,家里姑姑还有大伯伯都是画画的,求了他好几次他都不答应。可是有一次我爷爷画素描的时候我就跟着他随便画了几笔,可是爷爷一看就说要教我。

二十天我就开始画石膏像,爷爷说我是个他这辈子没见过的天才。那时候我才上小学二年级,七岁吧,每天作业在学校写完,回家了就开始画画,每天少则四个小时,多则六七个小时。那时候爷爷热情很高,有时候突然想起来什么,有时候甚至半夜爬起来帮我找资料。

他就像一个乌云,整天整天笼罩着我,好像不进步,不用功就对不起他。怎么说呢,爷爷平时很喜欢我,画画上却很少夸奖,只是一味地说问题,有时候我一幅画才画一个半小时,他一边改一边讲就可以讲上三个小时。

可你想想我那时候才多大?渐渐就一点都不喜欢,甚至是厌恶。后来为了逃避画画,我就参加了学校的竞赛组,一下子觉得轻松容易好多,对了就是对了,错了就是错了,不存在“半毫米”的差别。到了初一的时候我爷爷也看出我其实并不喜欢。

他说,我画画的时候,不是享受,不是快乐的,要是真的不喜欢的画,他就不勉强了。我跟他说以后要去当个科学家的时候他很支持我的,他说在我眼里看到了热情的东西,必定是好的,还说中国缺的就是科学家什么的。

现在想想,”黎漫忽然鼻子一酸,肩膀抖起来,把脸埋在手心里开始抽泣,“他那些都是安慰自己的借口,他那时候有多难过,我却只想着我自己赶紧摆脱那个老魔头!”

黎漫说完放声在车里大哭起来,司机看着都觉得心疼了,一旁的婆婆赶紧把她搂进怀里,没事的,没事的,你爷爷不会怪你的,我要有你这么个孙女高兴还来不及呢,他自豪还来不及呢!”

老太太几句话又戳中黎漫的软肋的,哭得更凶了:“我那时候考上新加坡的博士,我爷爷还高兴地给身边的老朋友一人一个电话,到处吹嘘!我那时候还不让他打!”

就这样一路哭到机场,把老太太的草皮大衣哭得一塌糊涂。依依不舍地拥抱告别之后,司机把黎漫送回了家,黎漫倒是渐渐平静了。坐在后排一句话不说,盯着倒车镜发呆。把司机大叔盯得浑身发毛,好心地说:“黎小姐,要是还想找个人哭诉的话其实我不介意的。”

黎漫这才不好意思地把目光移开,盯着车门上的按钮。她不是有意要盯着司机大叔看,只是想找个点,盯着发呆罢了。一路无话,气压低到差点让司机大叔窒息而死,还好中途他想起来把收音机打开,不然真要CPR了。

黎漫下车的时候神色已经好很多了,中途听到广播里的笑话还笑出来,司机大叔终于松了口气。只是她两眼还肿着,最近接二连三的打击,已经让万年小强的不死金身快要到达极限了。

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这个让她觉得有一丝温馨和安慰的家,看见一楼厅里的茶几上摆着几张图纸,还有两杯茶,看来是刚才在会客。上楼,一眼看见隔壁的房门破天荒地竟然开着。

微风从大大的落地窗里送进屋子,将白色的纱帘挑起,那空旷白净的房间,此时好像一个透着暖意的仙境,吸引着这个刚刚还在伤心的人。她轻轻扣了扣门,慢慢走进房间。它白天素净的样子,还是头一次见。书架上基本已经被摆了一半了,还有模型,图纸,被分门别类,整齐地放在架子上。

黎漫看着这地板,一种想要跳舞的冲动又开始泛滥了。这此挑了白天鹅的一个抒情的段子,那是小时候在小学里六一节跳的,那时候爸爸妈妈还有爷爷都来了。

送走爷爷的时候,她没有哭,爷爷走得平静,享年一百零二岁。他说,可以去找奶奶了,老成这样,不知道她还忍不认得。那时候黎漫觉得像爷爷那样活一辈子,幸福了,足够了。要说唯一的缺憾,就是奶奶走得过早了,黎漫甚至没来得及见着她。

可是现在她还是哭了。

人这辈子,该流的眼泪终究还是要流的,幸福的人也好,不幸的人也好。

余光里一张纸从桌上被吹起,轻轻落在她脚边,她还未来得急反应,便一脚踏上去,滑了一跤,猝不及防地向后倒下去,闭上眼等着痛苦的那一刻。

却在瞬间,耳边撩起一席凉风, 鼻尖飘过一阵清香,陷进一个结实而温热的怀抱。

脚下那张纸被凉风送至手边,身下的人刚想伸手去抢,却被黎漫在霎那间按住,她颤抖着拿起那张纸,不可置信地盯着。

明明,明明已经被她扔掉了!怎么可能!就算她画过无数张他的画像,可是每一张每一张她都记得,特别是这一张,这是那个最满意的第一张!

这个房间,早上的半个包子,还有,那熟悉的香味……不可能!不可能!她甚至都不敢朝垫在身下的人看一眼就急急忙忙想要逃出房间。

“Hypo!”随着一声带着颤抖的呼唤,门被一下子关上,黎漫被身前的人抵在门板上,从背后感到了实实在在的硬度。她侧头看着地板,浑身战栗着不敢看身前那个还有一毫米就要碰触的身体一眼。

这让她想起在那个冰凉的教室,另一个人也是这样把门一下子关住,将她抵在门板上,然后,然后……

“Hypo……”面前的人声音发着抖,那熟悉的清亮敦厚的中提琴嗓音,在那样叫着这个曾经带给她无限甜蜜和痛楚的名字。

眼泪夺眶而出,怎么会,怎么会这样?就算是重新打开了心,就算是重新爱上的人,仍旧逃不过“任良思”这三个字!

“良思……我不明白……”

“我更不明白!”

抬头,终于,四目相对。

不明白为什么会爱上你,不明白为什么整整十二年还想着你,不明白为什么此时此刻还想要抱住你,亲吻那过去没有胆量触碰的双唇!

不明白,我为什么还在爱你。

那一刻,泪水竟也从那精致眼角里滑出,滑过他脸侧漂亮的弧线,与窗外那素白的天光形成一丝亮线,直至他颤抖的嘴角处隐没。

他慢慢压下头,逼人的目光让黎漫感到心惊胆战,以前的任良思,从来不曾这样让她感到窒息。

她微颔下颚,咬住唇角,蹙眉闭眼,等着。

她能感觉到他微微颤动的睫毛扫过她的眉骨,几乎是滚烫的气息在她唇前驻足了两秒,接着滑过面颊,来到耳侧,他的喘息粗重,滚烫的气息吐在她的耳根和脖颈,他优美的声线此时却带着鼻音和沙哑:“放心,只要你不愿意,我绝不碰你!”

啪嗒一声,身后坚硬的压迫感骤然消失,余光中白色高大的身影慢慢离开,抽走了她手里的画。

“不要!”她拉住那张画不肯松手。

“你不是已经扔了么。”

“我……”

“扔,就彻底一点啊,为什么还要去找回来?”

“所以,现在要去扔掉……”

“扔得掉么?就算扔掉了也要大半夜去找回来,蠢到连车都不会打,走了一夜走回来……你告诉我,要怎么扔掉!”

黎漫被他这一吼,吼得锁紧了脖子像个受训的小孩,她侧过脸,将指尖j□j头发里,用手掌当着眼角,不敢再去看他,无助得让任良思莫名地心疼。

他叹口气,缓和下语气:“不是想忘了我么?可是你现在连看都不敢看我,你这样算什么?黎漫,有本事别再做鸵鸟了,当着我的面,把我给忘了!到那时候我就放手,彻底放手!不会再惹你伤心,也不会再来折磨你。”

没想到这荒谬的一句话倒让黎漫破涕为笑了,她缓缓抬起头,带着鼻音:“一言为定。”

他的脸略显苍白,伸手挑起她肩上的一缕发丝送至唇前吻了吻,看着她,嘴角微微翘起。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任先森:“喂?老婆,人在哪里?我下飞机了,开车来接你,我们去江边吃那个鱼汤好不好?”

小漫:“心怡说她今天加夜班啦,我去幼儿园接小景诺。”

任先森:“等着,我开车过来。”

……………………………………………………………………………………………

小漫:“任先生,你能不能开慢点?不是说要去喝鱼汤吗?你这么急着回家要干嘛?”

任先森:“任太太,当然是神圣的基因重组运动。”

小漫:“……”

任先森:“你看景蓠家那个小笨蛋到现在1+2还算不清楚,我觉得我们很有必要为优化人类基因组做点贡献了。”

小漫:“……”

☆、当面忘了你01

“叶静,今天跟我去血拼!”

周日一大早,千叶静躺在凌远的怀里,半睁着眼接到了黎漫的甲等军令,一下子从床上做起来,凌远还在迷糊中,一把把老婆拉回怀里,往紧里又箍了箍:“今天礼拜天!”

叶静挣扎推搡着凌远的胸膛撒娇道:“诶呀,你别闹!今天黎漫找我血拼去!”

此话一出,凌远立刻双目圆睁,一下子清醒了:“你说什么?血拼?”

叶静嘴一噘,嗔道:“干嘛?心疼你的卡啦?”

“诶呀,老婆想刷还不使劲刷么!”

叶静一笑,拍了拍凌远的脸蛋:“知道么,‘使劲刷’这仨字比‘我爱你’还让人感动。不过呢,你放心,陪黎漫的话绝对不会把你的卡刷爆的。”

凌远一脸疑惑地看着她,本来听说黎漫要去血拼已经吃惊不小了,这句话又怎么解释?

果然还是叶静最了解黎漫,一下地铁,直接被拉进了黎漫所谓的“血拼”地点——书城。

不过这个地方不止卖书,一楼到四楼是书,二楼和三楼分别有一个手工冰淇凌店和一家咖啡座,从四楼到五楼有一个真冰溜冰场,周围有里约热内卢烤肉,台南麻油鸡面,新德里甩饼,北海道海鲜寿司,还有萨拉米披萨,五楼有一个电影院,外加一个电玩城,六楼是电子商城外加全市最大的音像制品店。

总之,是黎漫的最爱宝地。

首先叶静被逼着跟黎漫溜了一个打折还没什么人的早场,中午去吃了蚝煎,牛肉满满的麻油面,还喝了奶盖红茶。

下午去逛音像城,直冲动画专区。

近五年新出的各种3D动画搜刮了个遍。

另外在一堆打折的旧碟片里淘到了1940年《匹诺曹》典藏版,55年的《小姐与流氓》赠迪士尼歌曲top30一张,本来黎漫已经有了,不过看在那张碟片里《can you feel the love tonight 》排名第二,《circle of live》排名第一的份上又买了,还有91年的《美女与野兽》另附赠海报的。

此外黎漫装文艺青年用的古典乐大碟倒是实实在在地价格不菲。

付账的时候,也的确够得上是“血拼”了,不过不管怎样,卡绝对不会被刷爆。

到下午约莫四五点的样子黎漫才开始逛书店,理由很简单:你不能总拎着一堆重重的书干这干那吧。叶静已经有气无力了,待在咖啡店里翻一本叫《辞职去旅行》的书。等到大概晚上七点钟的样子黎漫才抱着一大袋子书走进咖啡店。

叶静一翻,这都什么书啊!

《放下》、《看破红尘》、《释然》、《舍得》、《学会遗忘》、《埋葬过去》……

一脸黑线,抬头,看着黎漫正爽快地吸着冰拿铁。

“喂,我说我怎么记得你今天来大姨妈?”

“嗯?没有,胡说八道!”黎漫嘴硬,不过心虚地把冰拿铁往自己怀里靠了靠,被叶静一眼看穿,不由分说夺过她手里的冰东西:“走吧,今晚照例老王烤肉!好好开荤!”

##

晚上黎漫洗完澡后,大大咧咧窝在客厅的沙发里看买回来的书,差点没把鼻子气歪了。

《放下》里面讲得都是金钱名利云云,跟爱情八杆子打不着。

《释然》是个癌症患者临死前写的,到最后主旨居然是叫人一刻都不要放松地去追寻,放弃所有顾虑,所谓“昂首阔步,不留遗憾”!这跟释然有毛线关系?简直就是脱发剂成了增发剂。

《舍得》是将某酒厂老板发家致富的艰难道路添油加醋改编的煽情故事。

《学会遗忘》描述了一个女人和渣男前夫相互原谅重修旧好的故事,黎漫给了二字批注:狗P!

《埋葬过去》是一个从监狱里被放出来的人写的励志自传,虽然对黎漫没什么帮助,不过还算感人。

最tm狗血的就是《看破红尘》,翻开一看竟然是基础博物经济学!疯了疯了!这是什么鬼世道?这帮人都是怎么取书名的?妈的!还是看自己的动画片去。

这时任良思穿着睡衣从二楼下来,显然是刚睡醒的样子,顶着一头鸟窝,鼻子上还架了副眼镜,好像以前期末考试前一大早睡眠不足的任良思。

黎漫看了他一眼,朝他点点头:“晚上好。”

“是要看动画片么?看什么?”任良思来了精神,厚着脸皮贴上来。

黎漫从袋子里抽出两张碟子,面无表情道:“《美女与野兽》,《小姐与流氓》你想看哪个?”

真是做什么都不忘了挖苦他!挖苦了他,更不是挖苦自己么?他半睁着疲惫的眼,一下子贴近了她,用手撩起她的半湿的头发,放到鼻前闻了闻,抬眼盯着她,戏谑道:“那你是更喜欢流氓还是野兽?”

他温热的体温隔着几毫米的空气慢慢扩散至她的各个神经末梢,黎漫强行掩饰住所有的不安和紧张,面无表情地转身,把手伸进袋子里,漠然道:“那还是看《怪物史莱克》吧。”

他无奈地浅笑,转身离开了客厅。

黎漫看了一会,本来以为他离开了,不料这家伙竟然捧了一大盒微波爆米花过来,自然而然地一屁股坐到黎漫身边。大冬天的家里没开空调,虽然这房子保温做得好,玻璃都是有真空夹层的,可惜房间大的话,到底还是冷清。

任良思这么不近不远地一坐,二人如同两只刺猬,稍稍扎着对方,但一股暖意让黎漫舍不得把他赶去更远的地方。

两人相坐无话,任梁思把爆米花盒子往黎漫跟前递了递,黎漫开始还在犹豫,可是那香甜的味道实在让人难耐,伸手拿了一颗,一脸“谁怕谁”的表情。任良思没看她,专注地看着屏幕。

看了大约半个小时,黎漫是一个接着一颗地往嘴里塞,忽然手里捏到一张纸片,下意识里不敢去看,放了手,眼睛还是忍不住往盒子里瞟了一眼,一颗小爱心,上面是一句话。她不用细看,就知道上面会写什么话,因为初二的那个寒假,他们第一次去看电影的时候,字条是黎漫写的,也折成了心形:can you feel the love tonight ?It is where we are.

“猜到我写什么了吧?”

任梁思的眼睛仍然盯着屏幕,那清亮的声音却在此时的黑暗中不合时宜地响起,黎漫嘴里咀嚼着爆米花,顿了顿,最后什么话都不说,咽下肚子。

过了不知道多久,渐渐黎漫发觉笑声只是从自己一个人嘴里发出来的,觉得有点不对劲,咬咬唇,在各种矛盾中启动了自己眼球后的六条小肌肉肌,把目光偷偷撇向身边一直沉默的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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