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居然睡着了!
顿时感到一种羞辱的意味,这不明摆着暗示她幼稚、无聊、没品味?看着他就觉得气愤,忍不住踹了他一脚,不客气地嚷嚷:“要睡上楼睡去!睡这里也不怕着凉!”
那家伙带着浓重的鼻音哼哼了两声,竟然整个身子倒过来压在她身上,鼻子里滚烫的气息喷在她颈窝,顿时黎漫那个小心脏啊,快抽了。
她红着脸推搡着他,后来发现不对劲,用手一摸他的额头,妈呀!竟然是病了!
“喂!离我远点!听见没有!敢传染给我,你……”黎漫没想好要怎么说,这家伙不知道到底是清醒还是迷糊,点点头,慢慢挪开身子朝着另一边倒下去。
黎漫叹口气,拿遥控器把影碟机关掉了,叫了声扫兴,上楼拿了两床被子下来,搬弄着任良思的四肢,把他在沙发上摆正了,盖好被子,然后用酒精棉球把体温计擦了擦。
任良思不算白的脸蛋烧得发红,她盯着他的睡衣发愁,是把手伸进他衣服里然后把体温计j□j他腋下好呢,还是剥了他的衣服再夹在他腋下比较好?
使劲甩了甩脑袋,怎么觉得这两幅画面都那么不堪入目,厌恶地一皱眉,用大拇指和食指使劲一捏他两个腮帮子,将温度计不客气戳进去,然后打开电子壁炉,到厨房烧开水和姜汤。一切如以前妈妈照顾生病的自己那样,进行得有条不紊。
回到客厅,体温计的蜂鸣器已经响了,黎漫抽出来一看,38.7度,烧得不低。
这个作死的,明明已经病了,还要下来看电影,她心里暗暗骂着。
撕了一张降温贴,啪地拍到他脑门上,坐在一旁,拿起那本《看破红尘》看起来,经济学里那些有些抽象难懂的东西,倒被这本书讲得浅显易懂幽默风趣,她看完了一章觉得有些东西需要消化一下,放下书,将目光停滞在半空思考起来,可不知不觉地目光渐渐聚焦到了良思那安静的睡颜上,慢慢停止思考,然后望着他发呆。
这时一股糊味很是时候地飘进来,黎漫一下子跳起来,狂奔到厨房,差点忘了姜汤还煮着。好在只是满出来的汤水在锅壁上焦了,锅底还剩着一口红红的红糖姜汤,那绝壁是精华啊!她端过来,拍拍任良思,扶他半躺着把姜汤帮他给灌下去了,辣得他差点眼泪掉下来,迷迷糊糊皱着眉头还不忘了来一句:“你是不是烧糊了?”
“你才烧糊了!爱喝不喝!”黎漫冲了他一句,喂他喝了一大杯凉开水,扶他躺下,帮他掖好被角。
把大灯灭了,留了一盏不太亮的落地灯,她抱着热水袋,裹在毛毯里静静着待在一旁看书,不知道为什么,明明今天很累了,此时此刻却一点睡觉的欲望都没有。
昏黄的灯光,温暖的壁炉,抬起头,窗外高大的泡桐树影印在窗帘上,幽雅而安详,静谧的时光仿佛在这微妙的客厅里打了一个旋儿,拖着暗暗的眷恋,不肯过早地离去。
时钟的秒针格外清晰可闻,黎漫手里的书渐渐滑落在地板,眼皮不知何时合上了。觉得有些凉,睡梦中搓了搓手脚,把热水袋送至脚头。
她睁开眼睛的时候,窗外依旧漆黑一片,良思眉头紧皱,似乎是很不舒服。黎漫很不情愿地掀开自己温暖的毛毯,摸了摸良思的额头,似乎是降温了一些,她用之间轻轻划过他的颈根,有些湿润,看来是出汗了!
作者有话要说: 小香(坏笑):任先森,满意了吧?够不够霸气?
任先森(气):还没霸气就病倒了!
小香:那要是男人连病中都很霸气呢?那平常不就更霸气了咩?嘿嘿嘿嘿……(阴笑)
☆、当面忘了你02
良思睡得不深,如此以来醒了,沙哑着声音说了一个字:“水。”
黎漫喂他喝过水,上楼,把自己房里的被子抱下来,进了良思的房间,搜刮了一套睡衣,然后打了盆热水出来,把灯光调亮之后,帮良思抹了抹脸和脖子,犹豫着要不要擦下去的时候,这家伙很识相地说了一句:“行了,我自己来吧,现在感觉好多了。”
“哦。”黎漫答应着起身便要出去,就听良思在身后嘟哝了一句:“真走啊,我客气客气的。”
一句话抹了黎漫的倒毛,刚刚觉得这家伙乖的时候还不错,转眼又开始撩拨她!
真是的,当着病猫还不老实!气得回头就想跟他拌嘴,结果这一回头,又囧了个大红脸,急冲冲出去了,背贴着门直喘气,里头还隐约传来良思不怀好意的笑声——肯定是心理作用!这屋子隔音做得这么好的说!
想起良思刚才那小麦色的半个身子露在外头就觉得一阵血冲到脑袋顶上,膀子上不算凸暴的肌肉曲线实在是,柔和而优美,她怎么能这么不用地想到这两个形容词?
诶!黎漫扶住自己的脑门,是啊,初中那时候良思穿着宽松的篮球衫那阵子,身材肌肉神马的,就已经够迷晕一大片了,别说这几年又是晨跑又是健身房的,这些年看过的各种男星春光也不少,游泳池里也比比皆是,怎么这功夫能大脑充血成这样!
她用手摸了摸鼻下,干的!表现还不错,黎漫!
“好了没?”她用手轻轻叩门,得到里面肯定的答复之后,恢复一脸平静地走进去,帮良思把带着湿气的被子换了,让他睡下。
又撕了一张降温贴,轻轻贴在他脑门上,这时良思一把抓住了黎漫的手,贴在自己滚烫的脸上,憔悴的脸上是那坏得让人发疯的享受的神情:“降温贴什么的没用还浪费钱,还不如这个来得舒服。”
黎漫冷眼看着,淡淡来了句:“病好了,来精神了是吧?”
良思一脸委屈,不情愿地松了手,乖乖闭上眼,缄默不语了。
等黎漫再醒来的时候,天光已经大亮,她惊喜地发现,昨晚竟然下了一层薄薄的雪,湖畔风光美得让人心旷神怡。
哼着歌做好早饭,一回身,某个庞然大物竟然已经自己坐在桌边,百无聊赖地转着勺子,等早饭了。
黎漫到门口取来他的大衣,扔给他,道:“披上,这边没空调。我说你们家干嘛不装中央空调?”
“费电,还让人产生依赖,这房子通风好,自然风不是最好的么。”他带着鼻音开始慢条斯理地一勺一勺舀粥喝。
“等会去一趟医院,我今天请假了。”黎漫一口咬下包子,一股生姜的味道充斥了口腔,立刻皱起眉头,吐也不是,咽也不是,卡在喉口,简直要哭了,最后一闭眼,吞下去了。
良思抬眼看着她,微微一笑,把包子拿过来,撇下包子皮还给她,对着肉馅她刚刚咬过的地方咬下去,看着黎漫,嚼得悠然自得。
“你哪里买的包子?现在还用姜?”
良思一笑:“当然!我找了十几家包子店才找的。”低下头喝了一口白粥,又夹了一口橄榄菜。
黎漫放下东西,盯着他看。
良思,要是你发誓不再三心二意,干脆……有那么一刻她差点把这话脱口而出,可想到似乎他有未婚妻了,理性告诉她,昨天的事做得不合适,当然,就照顾病人来说没什么错,不过将心比心,要是自己男友这样被另一个女人照顾了一晚上,不说受不了,至少在心里是个疙瘩。
“你女朋友手机号多少?打个电话叫她来带你去医院,我还是去学校好了。”
“我没女朋友。”
黎漫无奈冷笑,把自己手机收起来,到茶几前取来良思手机,递给他:“你自己打,未婚妻,可以了吧,任先生?”
良思哦了一声,拨了号码,这时黎漫口袋里的手机响了,黎漫打开一看,手机尾号0714,按下接听键,两个叠在一起的任良思感冒音从喇叭和空气里同时传进她耳朵:“Hypo,那个,今天有空不?我病了,带我去医院好不好?”
看着面前良思那张一本正经人畜无害的脸,哭笑不得!
“没空!”就这么丢下硬邦邦两个字把电话挂了,到底要作何反应才算合情理?
良思似乎不在意,放下电话电话,抬起头就说:“我未婚妻说她今天没空,那今天只好麻烦黎小姐了。”
黎漫无奈地盯着他憔悴而没有血色的脸看,轻叹一声:“把稀饭喝完,等会就出门,我去换衣服。”语音不冷不热,转身离开,内心的冲击已经快要让她麻木,潜意识里似乎已经将一切明了,只是,还差了什么呢?
上楼换好衣服,她打算去良思房间帮他把衣服拿下来。这个房间,是她住进来之后,进过的第四次。
环顾这个梦幻似的房间,想起婆婆那时候讲的话,那这是他高中时候的作品,从初中开始一直谋划到高中,还有什么说的呢?明摆着一切是为了她而作的。
这么说来,他那时候其实一点都不缺钱?
可他却陪着她啃了两个月的包子……
她抱着他的衬衫和毛衣开始不知所措地发傻,渐渐红了眼眶。
这个人,没有像另一个人那样直接打掉她手里的面包,硬把她塞进车里,带去价格不低的餐厅,而是默默陪着她,每天笑嘻嘻地冲到食堂去干那丢脸的捞菜叶的活。
诶,良思啊,良思,要我怎么办才好?
初三的那一年,他们彼此不断地伤害,爱的越深,伤得也越深,她已经记不得到底是因为哪些事情让自己伤心了,只是记得当时的感觉,心很痛,痛得侵肌蚀骨,痛得撕心裂肺。当时她甚至怀疑,良思也许从头到尾都没有认真过,习惯了玩弄,习惯了捏花惹草而已。而她,只是他那些花花草草中并不特殊的一颗罢了。
当时她想,一开始他把以前的女朋友寄给他的日记和情书统统给自己的看的时候,她就应该了然,不要去抱什么侥幸的心理了。可是她还是那样不计后果地一头扎进去了,用一颗14岁的心,毫无保留地扎进去。
可是现在面对十几年后的这一切,一些事情似乎渐渐变得清晰起来,却因为曾经的伤害,又不敢轻易去相信。爱过么?认真过么?是那个最特别的么?是那个唯一么?
到洗手间擦了擦眼泪看着镜子里面这张不算美艳的脸,愣了很久,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对自己有了绝对的自信?从什么时候开始连景蓠那样的人都不放在眼里?
是他!因为拥有过,所以不需要任何头衔,不需要任何身份,不需要佯装强势,从内心深处开始真正认可了自己。那个给了她后来的日子里所有底气和信心的人,无外乎是“任良思”三个字,而已。
“你换好衣服了?”转身,他已经坐在床边的台阶上,捂着自己的额头道:“好像温度又上来了。”
“你怎么上来了,我本来想帮你把衣服拿下去。”黎漫低着头把衣服丢给他。
似乎是感觉到了她语气上的变化,任良思似乎一怔,腾地一下站起来,从身后将黎漫抱住,下巴抵在她的肩头,用脸颊紧紧贴着黎漫的,他两天没有刮胡子了,下巴上的胡渣刺得她又痒又疼。
一种很微妙的感受,疼,却疼得痛快,痒却痒的上瘾,头一次清楚地意识到,原来真的过了那么多年了,他不再是个男孩,而自己,亦不再是个女孩。
“嗯,好像温度确实又上来了,”她的面颊没有躲开,感受他滚烫的温度,拍了拍他箍在她腹部的双臂,“这次我就不计较了。”
可是背后的人似乎不愿意松手,他似乎比那时候大好多,可是将她完完全全包住,他似乎把整个身体的重量都压在她身上,让她快要站不稳,可那双滚烫的手臂却固执地不肯松开。
“要是别的男人生病了,也会这样照顾他,请假带他去医院么?”他用唇蹭着她的脖子,那力道和温度,还有那些小钢针一样的胡子,让黎漫浑身上下的神经都敏感起来,开始结结巴巴:“你……你,你别这样,快点松开,去太晚,在医院排队的人可是我!”
他哼了一声,松开她,悄声道:“口是心非!”只是自言自语,却被黎漫听得清清楚楚,这个人对她的了解已经深入骨髓了,因为在这个人面前,她曾经那样毫无掩饰地坦诚过。
看过一本书,书上说,情侣之间,要相互在对方面前放个屁才算合格,所以她觉得在爱情面前,是不可以伪装的。她不会故意为了他去打扮,故意小口小口吃得斯文,真实的自己,只在那一个人面前袒露,这甚至比在一个男人面前脱光了衣服还要艰难。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夜里十二点,小漫终于回了家,到餐厅的冰箱里拿了瓶水,喝完,转身发现某人穿着睡衣正坐在她身后的吧台上瞪着她。
“这次实验又是跟德国回来那小白脸一起做的?”
“哪有!良思,醋不是你这么吃的!”
“你老公今天刚从美国回来,任太太居然不去接机,该当何罪!”
小漫把瓶子放回冰箱,没理他,直接上楼洗澡,任先森感到十分不满,小漫洗到一半,任先森觉得不能忍了,直接冲进去把尖叫着的小漫给拎粗来。
“别叫!再叫只能让你老公这头饿了大半个月的饿狼更亢奋。”
“……”
“Hypo,我们要头小狼吧?”
“不要!我照顾不过来,还没做好准备。”
“我们把奶奶叫过来?”
“不行!奶奶岁数太大了。”
“Hypo,你要想想这事了,你已经是大龄产妇了。”
“不用!我已经在26岁的时候把卵子冻起来了,现在还在新加坡的医院里,想要什么时候都可以。”
“黎漫你什么时候能跟我说yes?”任先森顿时怒了,还没发作,小漫啄了一下他的唇:“我要保证每头小狼要像任先生这样优秀,屁股后面跟一群小母狼……”
诶,任先生摇摇头:“得得。一物降一物,不过老婆,话说你昨天表现得还真像一头母狼……”
☆、当面忘了你03
“啊——”医生把吃剩的冰淇凌棒棒探进任良思的舌根,神情懒散地问道:“瑟么四候开始滴?”
“额,好几天了,应该是周三晚上着凉了,之后又熬了几天夜,星期六就彻底不行了。”
“那天晚上做什么了?”
“额……”他犹犹豫豫开口,“在……桑泊边上待了一个晚上……”
在桑泊边待了一个晚上?校庆那天,他把自己送回家,就,出去了!
黎漫在边上懊恼地一闭眼,却被医生敏感地捕捉到了她的小情绪,一脸坏笑地打趣道:“干嘛?小夫妻糙架,被老婆关门外啦?呀呀,啧啧啧!下次别太过火了,发点脾气可以滴,弄粗病来就不好啦。”他那不标准的普通话听着还挺有亲和力,开了张验血的单子,叫了下一位进来。
任良思和黎漫都没有开口解释。抽完血黎漫和良思打算去对面的咖啡店坐一会,等着化验单出来,医院里人多,空气也不好。
捧着热呼呼的咖啡,两人很有默契地同时从包里抽出一本书,相对无言地看着,如同当初一样,安安静静地写作业。一会,任良思揉了揉太阳穴,合上书撑着脑袋开始闭目养神。黎漫则搅着杯子里的咖啡,其实根本看不进书去。
“你是傻子啊,不会在车里待这么,也比在湖边吹风好!”黎漫轻叹,犹豫了很久,终于还是把这句话说出口。
他没有睁眼,闭目微微一笑:“那就看不见你的窗口了。”
“当我还会跳楼不成?放心!我还没那么脆弱!”
“那可说不定,要知道你可是差点被施暴,情节严重!有天晚上不是还因为一幅画弄丢了走了大半夜么?谁知道你能干出什么事来。”
“那不一样……”意识到说错话了,黎漫赶紧住了口。
可是良思并没放过她,忽然睁开眼,盯着她:“什么不一样?”盯着一会,可她就是眨巴着眼睛死活不说话。
既然两人都心知肚明了,没必要在再去逼她了,良思低头看了看表,放过她:“化验单快出来了吧,我们回去吧。”
之后他被拉去挂水,黎漫在一旁给念了一会书,看看时间差不多了,起身去弄午饭。本来想着再街上随便买一份就算了,可是觉得有点不放心,回家快速把早上留下的粥重新做成香喷喷的菜肉粥,拿去医院。
“啊!”良思张着嘴示意黎漫喂他。
“你是帕金森还是小脑萎缩?感冒至于这样大惊小怪!”
良思抬起自己扎着针的右手,一脸无辜地看着黎漫。
真实拿他没办法了,无奈啊无奈!“你刚才故意的吧?哪有人扎右手的?”黎漫没好气地往他嘴里送着粥。
良思匝匝嘴,还不满意:“肉为什么放这么少?”
真是气死人了!黎漫还没开口,旁边那个看了他们好久的东北老大妈终于忍不住开口教训起良思来:“小伙子啊,你看你媳妇儿多好?又是念书给你听,又是回家烧饭给你吃,我闻着都觉着香。你瞧瞧现在上哪里去找这么贤惠的媳妇儿?你看看我家小儿媳,别说烧饭了,现在害得我个老太婆来陪着儿子,诶!所以啊,别仗着自己长得咋咋地就挑三拣四的,欺负你媳妇儿,身在福中不知福!”
“是是是!婆婆您说得太对了!”随即笑嘻嘻对着黎漫,“媳妇儿,你真好,粥好人也好。”
黎漫拿着勺子的手都在发抖,真想捏起良思那两个腮帮子给他把粥这么倒进去!黑着脸放下饭盒:“我去趟洗手间。”
走了没多远就听背后良思学着大妈的东北口音儿道:“婆婆,您看,您夸地我媳妇儿都不好意思了。”
到卫生间用水洗了把脸,总算把心绪稳定下来,黎漫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开始反省。黎漫啊黎漫,你在干嘛?你看看你干的事!可不就是应该是他老婆干的事么?应该把他一个人扔在家里,睡上几天不也能好么?真是自作孽不可活!你上辈子欠他的了还是怎么滴?凭什么一到这家伙面前就没有大脑了?
矫情什么东西?要么就干脆在一起算了!可是她立刻否定了这项决议,想起当初任良思怎么追自己的?擦了一个月的桌子啊!可是后来呢?还不是拿她不当回事,整天和其它女孩子不清不楚!
要么就赶紧搬出去,离开,一刀两断!对的!一刀两段!坚决搬出去!就算交了违约金也要搬出去!不就三万么,谁怕谁!当真老娘是穷得揭不开锅么!
可是不行啊,那婆婆人多好啊,他家老头还要每天上香呢,违约不诚信多不好?
使劲抓抓自己的头发,黎漫,你就纠结而死吧!拿不起放不下的女子!小人!
出了出租车,黎漫把良思扶到楼上寝室,让他自己换了衣服睡下,黎漫去烧水。端水进房间的时候,他睁眼看着天花板似乎没有睡意,“读书给我听行么?”
“哪本?《看破红尘》?”
“无所谓。”
黎漫打开书平静地读着,书里讲得博物经济学很有趣,一个接着一个的小问题引发人的思考,良思时不时会搭话,和黎漫讨论里面的内容。
“Hypo,我想吃个梨子。”
“嗯,你等着我去削,还有新鲜的小黄瓜,我也拿上来,你要等会想吃了也可以。”
“Hypo,我想上厕所了。”
“好,我扶你,你慢点。”
“Hypo,我们听会儿音乐好不好?书橱里第三层第二格最右边那张碟子。”
“Beyoud的?”
“对。”
“Hypo,我好像又湿透了,帮我擦擦身子好不好?”
“好。”她居然没避讳,拿着毛巾帮良思把汗淋淋的后背擦了一遍。
“Hypo,晚饭吃什么?”
“你想吃什么?”
这天下午她似乎格外温柔,任良思于是想逗逗她,想了想,道:“蒜瓣秋葵,松菇焗兔肉,清炒南瓜藤,还有白虾小混沌汤。”
几道菜不仅食材难找,做起来更是繁琐,没想到黎漫竟然一口答应,还让他多睡会,可能要花点时间。渐渐觉得有些不对劲,满心狐疑起来,一种让他感到害怕的想法钻进他脑袋,本来昏昏沉沉快要睡过去了,这下彻底清醒过来。
天色暗下来,黎漫端着餐盘进门,见良思带着眼镜,一脸严肃地坐在床上。
“不是叫你不要出被子么?不多出汗的话怎么能快点好起来?”
“我快点好起来,你打算做什么?”他的语调不再油滑,低沉而严肃。
“嗯?”黎漫愣住了,把餐盘放在书桌上,把大衣拿过来,打算帮他穿上然后扶他起来吃晚饭。
可是刚把手伸过去,就被他一把拉住,拽下床,看着她因为掐南瓜藤而红肿的指尖,又心疼又难受地紧紧抱住她,抱得那样紧,简直不给她喘息的机会。
他热呼呼的身体像是火炉一样烤着黎漫,心脏在飞快地跳着,体温渐渐升高,有些头昏目眩的感觉:“良思……做什么?松手吃饭啊。”
可他一点松开的意思都没有,只是紧紧抱着,一句话都不说。
“良思,你现在可病着,我不想弄伤你,再不松手我可要不客气了!”
“我还能再松手么?”他的声音压得很低,语速极快,声音里带着不稳的颤抖,手上的力道却逐渐加重。
“良思……怎么啦?别这么突然。”
“难道是我猜错了,你刚才除了烧饭还做了什么?”
“……”
“收拾?打包?”
“良思!”
“要是再放一次手,就没有再回来的可能了吧?”听得出他的情绪有多低落,黎漫整个人已经呆住了,他说得没错,本来铁了心,等他病一好就搬出去,可是现在,她却在心里一遍一遍喊着:黎漫,搬出去!搬出去,离开他,千万别听他胡扯,男人花言巧语是不可靠的!黎漫,挺住!黎漫……
“以前,有认真过吗?”
讲出口的是这句话。
她将头埋在他怀里哭了。
一句话,她判了自己无期徒刑。
任良思冷笑:“你说呢?”事到如今她居然还问这样的话!
“回答我!不要再用这样的语气耍我!因为我是认真的!”她抓紧他的衣服,似乎要把它们捏碎,几乎是喊出来,从没在谁面前这样任性地大喊大叫过,这样的喊叫,已经把自己再一次全部给他了。
良思捧起黎漫的面庞,看着她的眼睛,用从未如此郑重的语气告诉她:“认真的,唯一一次全心全意地对一个人认真地爱。从出生到现在犯过最大的错就是放了你的手,所以,同样的错,不想再犯第二次。”他把头凑过去的时候,黎漫没有挣扎,闭上眼,让泪水肆意在他面前崩落。
他靠近她的唇停住了,只是再一次将她紧紧抱在怀里,用脸贴着她的面颊在她耳边轻声道:“抱歉,真的很想亲你。”可我还病着。
两人坐在地板上,黎漫沉默不语,一口一口吃着饭。
“还有什么话,想问就问。”良思说得小心翼翼,知道她还在考虑,按着她过去的性格,打定的主意不会轻易改变。
“没什么了,认真过就好。谢谢。”她竟然抬起头朝他甜甜一笑,刚才还哭得那样伤心,现在好像一切都释然了,笑得那样轻松,却让良思的心在一瞬间落入谷底,更或者说,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惧——她还是要走的,而且和小时候不一样,这次要是离开了,真的就再不会回头了,以后就算碰上,也只会形同陌路!
“如果不想见我,我走就是。”良思渐渐没了胃口,放下碗筷,“你在这里待着,奶奶她喜欢你。保不定哪天她就飞过来看你了。她这个人随性的很,下午想起来,第二天早上就不见人影了。看不到你,她肯定难过得要命。”
良思现在懊悔,还是操之过急了,都说覆水难收,可他现在偏偏却在干破镜重圆的事情。
就算爱还在,信任却没法在一朝一夕间补回来。
可是,他好不容易给她下了这个套,她以为可以轻易逃脱么?想都别想,黎漫!
“我还有一个案子,在H市,可能还要两个月我才能回去。不过你放心,我会经常出差,不会在家里待太久。”
“又是展览馆?”
“嗯。”如今再可口的饭菜也味同嚼蜡,他补了一句,“以后别关心我。你太容易关心别人。”起身,去卫生间漱口后,躺回被子里,背对着黎漫不再说一句话。
黎漫看着他背还露了一大块在外面,叹口气,过去帮他把被子掖紧,可是那一瞬间,他却突然翻身将她压在身下,面对她惊恐的双眸,他开始理解景蓠那时的失控和愤怒了。
“黎教授,我想我刚说过,别再关心我!”他压着她,将嘴唇贴在她的脖子处喘息,温度又上来了,刚才的一下,似乎用尽了他所有的力气,现在动都不想动。
黎漫闭上眼睛,脖颈处的灼热让她有一种莫名的痛快,想起那句话:回首那段千疮百孔的爱,我渐渐在火焰里化作尘埃。没事的,那依旧是爱,即使是灼烧的疼痛也让我痴迷。
作者有话要说: 以前听说过郑少秋和沈殿霞的一段姻缘,当时觉得挺动容的。
他们离婚之后,沈殿霞消沉了很长一段时间,在后来一次节目中,和郑少秋面对面,沈殿霞表情严肃地问了他一个问题:“你到底有没有爱过我?”
郑少秋答:“爱过。”
沈碧小顿时颜笑如花:“爱过就好。”如此放下了。
可是我觉得这样的真的很可惜,所以就YY这么一个段子吧,爱过不够,爱,但是没过。
☆、救赎01
良思半夜醒来的时候,发现身边的人还在,闭着眼睛面对着他,平静而美好。窗外的雪印着的夜空格外明亮。
她平稳轻微的呼气几乎令人无法察觉,好像窗外那些无声无息冰冷的雪花,越是握住了,就化成掌心里的一滴水,亦或是心头的一颗泪。良思的心又狠狠地痛了一下,轻轻把面前睡熟的人儿抱住,他不知道还能抱多久。
她似乎动了动,伸手搭上良思的腰,有一下没一下地在他背上画着圈。
初三的某个清晨,前夜下了一场小雪,第二天因为交通拥堵多数同学没法按时到校,他气喘吁吁爬到四楼的时候,就看见她趴在窗台上,安静地欣赏着河对岸古老城墙的雪景,她没有把头发扎起来,散在肩头,隐约露出白皙透着粉红的耳朵,神情专注而安宁,美好若初。那天早上有些薄雾,朝阳变成少有的粉红色,温柔而不刺目。
他悄悄站在她身后,用掌心轻轻抚上她冰凉的耳朵。他当时没多想,只想帮她暖暖,可当时她浑身一颤,方才的静若止水一下子掀起了狂躁的巨浪,挣扎着把一切美好在瞬间撕得粉碎。
他用力抵住她的后背,将她整个人死死压在栏杆上,在她耳边威胁地讲了句:“别动!再动我不客气了!”那是最后一次抱她,紧紧抱她在怀里,闻到她头发里淡淡的樱花香。本该是最美满的时刻,可她一句话都不说,在他的手背上用指甲划下一个词:hate!
那一刻自己的心有多痛,她知道吗?在意吗?本来想要说出口的“对不起”,一下子变成一根锥子扎进心里,硬生生成了恨,恨得鲜血淋漓,他的心脏挑一下便痛一下,呼吸一次便痛一次。
想到这些,良思骤然愣住了,光是抱住她竟然觉得不满足了,滚烫的大掌伸进了她的衬衣,很光滑很柔软带着一丝湿润的手感。他贪得无厌地一下一下摸着,用指尖在她背上轻轻划下四个字:爱你,一直。
因为他突然反应过来,她在他背上画的不是圈,而是sorry。
黎漫,知道吗,这些年,我不是没有怨恨过,从最初的怨恨,到后来的后悔,然后再一次怨恨起来,这样反反复复直到自己已经麻木,可是后来在那个楼里的小小溪流里,我却觉得忽然一下子看清了很多的事情,开始觉得感激,感激你的爱还有恨,感激那段日子,甜蜜也好,苦涩也罢,来来去去不过都是爱。轻狂的日子谁都有,没什么对对错错,只是些盘根错节的因因果果,所以求你不必执着于什么,只要知道我一直都爱着你,就足够了。
第二天早上,良思和黎漫相对无言吃过早饭,黎漫忙着打理自己早点去上班,良思捧着感冒药冲剂,看她收拾桌子。
安静中,他忽然问了一句:“黎漫,现在,还爱我吗?”
“嗯,爱的。”
她答得很干脆、淡然,不一会就出门了。
初二那会,黎漫因为学习好又有威慑力,总是被班主任安排跟后排几个不老实成绩又不怎么样的男生坐在一起。那时候良思刚来不久,不过觉得前面这女孩实在有意思得很,非但不受任何影响,事实证明坐在她前后左右的男生成绩纷纷进步,真无语到家了!
但是黎漫用的方法极其简单:相互抄作业。
每次课上老师把作业布置下来了,她立刻就交待下来说:“XXX,这项你包了。”然后放学的时候相互交换,黎漫每次抄过之后,会用淡铅笔在XXX的作业本上画几个小圈圈,然后霸气地跟他说:“你这几题再看看,我觉得应该是错的。”
这时候那个XXX回去一看,果然是错的,要实在看不出错来,黎漫就会讲一遍。这样一来第二天正确率极高,老师会表扬,偶尔遇上难题,托黎漫的福还能对着平常那些看不起他们的人卖弄一下,二来效率极高,回家几乎都不用写作业,时间一长,不讨厌老师也不讨厌学习,成绩自然就这样上去了。
当时在那群男生的眼里黎漫是神奇的,为什么抄完就能知道哪里错了呢?她的大脑是计算机么,运转速度快得离谱啊。她总是一脸鄙视:“扫一遍题目大概能猜得出是什么数量级,你那个差得太离谱了,一看就知道是错的,还用算么!”
那时候周杰伦刚刚红遍全中国,良思写作业被身边几个男生一通歌唱得,闹心到不行,见前面的黎漫安然自得地低头看书。他用指尖戳戳她,问:“旁边那些家伙咋办?”
她一笑,趴到他耳根讲了一句:“最好的办法不是让他们闭嘴,是跟着一块唱!”她凑近的时候会有一股香味从衣领里头冒出来,她在他耳边轻巧的气息让他不自觉地舒坦,后来才知道,她喜欢在她的小胸衣上,偷偷点一点妈妈从美国带回来的香水,一般只能自己闻到,除非离得很近。
几天以后,放学的时候他故意凑上去说:“黎漫,你简直是个天才!”顺便嗅一嗅她脖颈里冒出来的香气。
于是常常下课就见着一群疯子在后排大声唱歌,黎漫和良思悠哉地坐着写作业,一遍用笔头敲着作业本,轻轻跟着应和,这样大家就混熟了。
那些时候黎漫很热心,因为两地教材不同,他学得有些吃力。她有时候看到书里有什么好玩的就想回头说给他听,见他用笔头烦躁地敲着某题,她会微微一笑,教过之后,还不忘记第二天把以前的课本带来,指着笔记还有知识点从头到尾教一遍。一个月之后,良思的成绩从倒数变成了正数。
那次月考之后,黎漫的同桌有些不爽了,良思从小弟变成了大哥,整天耀武扬威,和黎漫一起压迫底层劳苦大众。中午在一起吃饭的时候,那个同桌本来是揶揄黎漫的:“班长大人,你是不是喜欢良思啊?对他尤其热心!”
所有人都会以为班长会抬手把她随身待着的单词本卷成一个筒,然后狠狠往他脑袋上砸下去,骂一句:“你小子找死啊!”然后所有人就可以乘机把事情越描越黑,逗女孩子气恼实在是这个年龄段男孩的一大乐事,尤其还是黎漫这类,把她逗得脸红炸毛应该更有成就感,不过貌似之前鲜有挑战者。
谁能想到,她居然神情自若地回答:“嗯,喜欢啊。”
只是那时候她脸上瞬间小小严肃的神情让所有人都觉得,那是她聪明的应对之道。
良思现在回想起来,那不过是她压抑太久的一种释放,那一刻她大概是想要诚实一回,她微微严肃的表情不过是她的紧张而已。
不得不承认,她对任何事任何人的控制力都过于强了,包括她自己。那是良思头一次觉得脸红心跳,昨天晚上还梦见她趴在自己耳边讲话,然后自己一偏头就不小心碰上了她粉嫩嫩的唇,醒过来一看,正高兴地啃着自己手指。
他拿不定她的话是真是假,于是非常混账地答了一句:“那个,我不值得你喜欢的。”
之后黎漫那个混蛋同桌又问了一句:“黎漫,你不是真的吧?”
黎漫脸上便出现了那种经典的,温柔又威胁地笑容,郑重点点头:“真的,我喜欢良思。”
大概那一刻她认定了自己被婉转地拒绝了,于是既讲了实话,又成功把舆论引导向了:她刚才的话绝壁是假的!是莫大的威胁!以后同志们小心一点,不要随便开班长大人的玩笑!
“嗯,爱的。”
十几年后得今天,她答得依旧干脆而诚实。
只是他不必要再去猜什么,早就明白的事情,何必再问?
不,他要问!因为他是要让她自己更明白一件事:她依旧爱他爱到无法自拔,除了他任良思之外,她没有其它选择!
如同破釜沉舟的两句问答,现今谁都再也没有退路。
上班的路上黎漫翻着手机里的未接来电,想不到还挺多,这两天顾着照顾那个混蛋,自己的事都落下了。
“喂?您好,请问是哪位?”
“小漫?我是林致远。周日……”
黎漫一拍脑袋,这茬给彻底忘记了!可还没等自己道歉,对方倒是先关心起她来了:“听说你昨天生病了,今天好了吗?”
“额,谢谢。好得差不多了。”
“这几天有人照顾你么?听说你父母都不在本市。”
黎漫听着这话就一皱眉,他怎么知道自己父母不在本市?他调查她?
“我外婆还在这里,这些天她照顾我呢。”黎漫阴沉着脸,不知道他到底查到什么地步了,随口撒了个小谎——她外婆早在她上大学的时候就过辈了。
“哦,是么。我只是星期天没等到你,打电话你不接,担心你出什么事了,结果昨天打电话到你办公室,说你生病了,那个小姐还跟我抱怨担心你一个人不好办……”
黎漫轻笑:“您太费心了,那么再约时间吧,礼拜天的事情真是太抱歉了。”不管他是解释还是某种掩饰,黎漫都打算要去他家一趟,那几幅画,就算看看也好。
“你能来我就很高兴了。 我定好时间发给你?”
“好,要是有事我一定提前告知。”黎漫挂了手机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莫名地开始烦躁,人一旦被卷入某种漩涡似乎就没有在跳出来的希望了。开始明白爷爷为什么甘愿一直住着旧公寓,为什么努力置身世外,临走前捐得那么干脆,他不过是不想让他所热爱的东西变成不必的烦恼。可现在的自己却偏偏要往烦恼里钻。
作者有话要说: 某任:我怎么感觉我初中也太遂了!
小香:这不是转学生人生地不熟么……
某任:你要虐我?
小香(摇头):不敢,下面给肉!
某人(满意点头)
在微博上看到一句话,戳到偶的痛处了:
这世上,没有能回去的感情。就算真的回去了,你也会发现,一切已经面目全非。唯一能回去的,只是存于心底的记忆。是的,回不去了,所以,我们只能一直往前!!!
好吧,小香低头认错,这就是一篇逆天的狗血文!!喵呜!
祝大家一切安好,尽管能看下来的童鞋是少之又少,能冒泡的童鞋更少,不过还是要感谢看过的童鞋---------->蹲墙角默默哭泣
☆、救赎02
中午黎漫和王教授一起去和合作单位吃饭,回来的路上远远看到了景蓠的母亲,她正挽着一个年轻女子慢慢走在Y大的林荫路上,看起来很闲适,她身边的女子黎漫认得,是那天在美术馆景蓠身边的女孩。
黎漫把目光移向手里的资料,装作没看见,因为不想再跟她们有什么交集。没想到她却热情地跟自己打起招呼:“黎漫!我今天还想着兴许可以在这里碰见你,果然给我碰着了!我们真是有缘!”
黎漫只好抬头迎合,假装惊讶:“阿姨好。”
“黎教授,您好啊。”她身边的女孩大方地打招呼,“我叫何诗瑶,是J科的,现在研究生最后一年,景蓠的未婚妻,久仰您大名了。”
黎漫看着她并不算善意而且带着几分傲气的明眸,看着觉得有些眼熟,无所谓地回笑:“你好,不用客套,叫本名就好,我比你大不了两岁。”
景蓠妈倒不像他这个小未婚妻这样不善,客气地和黎漫聊了几句,就带着何诗瑶走了。
那晚回到家,发现任良思走了。黎漫打了个电话给他,想问问他身体是否痊愈了,想叮嘱他几句别太辛苦,容易复发。
可他语气冷得可怕:“黎小姐,昨天晚上我跟你说过什么?”
“……别再关心你。”她低头,用手推了推眼镜。
“你记住就好。”随即挂了电话。
黎漫双手撑在空空如也的餐桌上发呆,日子又回到了平静如止水的地方,努力工作,各谋其职。
可是事情没有黎漫想象中地平平淡淡地过去,那天下午,黎漫和几个同时约好到省第一医院去取几个样本,在楼梯口,她撞见了一脸苍白脸上还挂着泪痕的华心怡。
“你……”
“黎漫!”
“你,出什么事了?”黎漫看着她没有血色的面庞,看了看这个楼层标志牌,妇科?
“你,你到这里来做什么?”转眼她瞥见心怡手背上的几条红印子,“怎么回事?”
心怡抖动着双唇似乎眼泪又要下来,想把手臂往后藏,却被黎漫死死抓住,她盯着她,逼迫她说话。
这时从楼上下来一个人,黎漫看了那人一眼,不由分说拉起心怡的手就往电梯走。“走!我们找各地方说话,这里不方便。”
到了一个安静的西餐厅,黎漫特意点了一些以前心怡爱吃又舍不得吃的东西,按住她的手,盯着她的眼睛到:“到底是什么事情?别一个人哭哭啼啼!我最讨厌了!解决不了问题。你现在需要的是解决问题,不是哭!你明白吗?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