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情有赌终》作者:习樱【完结】 > 【书香门第】情有赌终.txt

  他第一回对她这么声色俱厉,她问他原因,他只是不说。  她也第一回对他这么倔强,并不应允。.2

她摇摇头:“你呢?”

他疏淡地笑着:“没有。我一向自求多福。”

说罢向前走去,淡淡的身影融入来时的婆娑竹林,远远飘来一句话:“没许愿没关系。我刚才,都帮你许了,愿你平安。”

大殿中的佛像宝相庄严,指天看地,俯瞰众生。

她抬头望着身旁细密绵绵的菩提树,枝叶连天,像那慧力,无边无际。

作者有话要说:  亲爱的,编辑说《情有赌终》的数据很不行,让我考虑完结了。我也知道前面进度和伏笔是慢了点,可能不那么吸引人,但我是不会弃坑的,虽然看得人不多。不过编辑的建议也对,所以我会考虑将文缩短。最近工作也忙,听到数据不行还是会有点失落的,诸位看官,看完后能给我诈下尸成么?好歹算鼓励我一下,虽然写字算我一个人的事。

☆、你说烟花只会散不会谢(下)

农历七月初七这天,天气不好。阴云郁郁,覆盖苍穹,终日不放晴。

到了夜晚,空气闷热近乎饱和,只需细琐火光便能压迫引爆,却是久不下雨,压抑万分。

陈法若远远看着庭院前的一大箱烟火,放在屋檐下,黑沉沉看不清上面的字眼。

打开落地窗,温暖湿热的风迎面扑来,吹得人一身湿濡,浑身不爽。

她又关了窗,室内冷气凉快,一身爽朗。

天干物燥,就这样放在这,他也不怕危险。她漫不经心地想着,一时想着烟花如果在庭院中绽放,霎时火树银花,一时又想着若然在眼前不小心失火,她会不会被殃及,瞬间灰飞烟灭。

室内静谧,她隐隐约约可以听见冷气口吹风的声响,丝丝寂寥。

白色校服松松垮垮,她回来后懒得脱去。

“晚上陪你放烟花。”

早上,他这样跟她说。眼不离文件,眉眼疏淡,语气温吞,不疾不徐。她转了转手中的菩提珠子,不置可否。上课,下课,再匆匆赶回来,身上有淡淡的汗,房子空荡荡,室内装修多用原木。孤身在暗红色调里,她听到自己微微的喘气声,然后忽地想起那天晚宴他与林俐并肩而立,佳偶天成。

佳节正日,他当然是要陪林俐的。想通了这点,她一下释然,满身汗水随之放松,像是穿了一身汗衣,不黏不腻,凉意飕飕。

只是不懂,不懂他为什么早上要若无其事地说晚上陪她放烟花。

她抬头望天,不见迢迢银河,估计今夜没有如梦佳期。

只是他们从没有形影不离,当下她又何来感叹形影相吊。

她低下头,不停地转手腕上的菩提珠子,百无聊赖。

一道电光劈过苍穹,雷声轰然大作,大雨倾盆而至,大地黑夜中苍茫一片。

陈法若坐在落地窗前,看着一下又一下的电闪雷鸣,心底一片疏爽空旷。

暴雨来去匆匆,天空转瞬放晴。

也不知过了多久,庭院一道车灯照过,不多时李士凌的声音在空荡荡的房间淡淡响起。

“还没睡?”

“没呢。”她转过头,见他渐渐向她走近,闻得他身上若有若无的清爽味道,嫣然一笑,“等你放烟花。”

等他走近,她又闻到夹杂在清爽间的馥郁女人香,心底一阵莫名抽痛。

他没叫其他人,自己把几箱烟花搬到院落中央,动手拆开,疏淡一笑:“太晚了,不能放太多,否则会吵到邻居。”

她站在落地窗前,看他点燃后转身向她跑来,背后一束火光划破黑暗,迅速飞天,面容灿烂。

“我以为你今晚不回来。”她闻着雨后凛冽青草味,清新宜人。

火光连发,半空雷响,绽放出绚烂银光,映在他们脸上,光芒四起。

醇厚温和的声音传入耳中:“我不过七夕。一年一会,兆头不好。”

她的心忽地一沉。

只听他又笑:“今晚是陪你放烟花。不是过七夕。”

一束又一束地火树上窜,五光十色,转瞬即逝。

她问了个不相干的问题:“赖贝儿为什么总是针对我?”

他一下失笑:“她没有针对你。”

她疑惑不解,定定凝视着她,灿若星子的眼眸映着烟火,明灭闪烁。

“她一向有些小性子。说起来,也是个可怜人。”

显而易见的护短。

涂荼说,赖贝儿最大的本事便是楚楚可怜,骨子里生出的怜意让身边许多男人为之爱惜。不至于鞠躬尽瘁,少不了鞍前马后,前赴后继一大票观音兵。有功怜惜十足,有过放之一马。无伤大雅,不以为意,却稳操胜券。

夜空忽地愈发亮了一瞬,最后一束火光飞散,时光寂静,极尽绚烂。两人都黯淡下来。

可怜人?那她哪里可恨?否则赖贝儿何以次次刁难。

她不想继续追问,有点介怀,有点释然。半夜又雷声大作,间间断断下了几场暴雨。她睡得浮浮沉沉,不甚安稳。第二天一早她起身上课,李士凌还在睡。悄悄打开门,她看见他清晨半分明亮房中的缓和的侧脸,呼吸绵长。出门的时候,她发现昨晚剩下的烟花被人挪到庭院中央。

一夜风雨,统统被淋湿,不堪重负,凋敝谢落,无力升天。

盛夏渐至尾声,大地郁郁葱葱,天气闷闷沉沉。

陈法若有条不紊地上课下课训练休息,日子一反常态的静谧,她愈发沉默。与她作息日益固定的生活相反,李士凌更加忙碌,早出晚归,焦头烂额。同住一屋,两人见面次数寥寥可数。偶尔撞见,只见李士凌满目红丝,望着她似是欲言又止,仔细望去却又是波澜不兴,让她隐隐不安。陈三没再出现,不再理会她。开始时她想陈三这回约莫是动了气,真正放任不管,只当过段时间就能回去和好如初。后来却渐渐失了他的消息,杳无音讯。多年来因社团缘故,陈三也曾试过销声匿迹,避避风头或自有筹谋,她暗暗以此宽慰自己,强按下心中不安。等到她发觉不妥的时候,已经铺天盖地都是她被下了江湖奸杀令的新闻。公司楼下天天堆满了大票记者。她连李士凌的别墅也归不得,林舒高调将她送到李士凌另一处隐秘的公寓。不出两天,公寓门口又是能力通天的狗仔,不堪其扰。陈法若觉得,这帮人甚至比那不知真假的江湖追杀令还要神通广大。

与她的风口浪尖相反,报上又低调传来了李士凌和林俐延迟订婚的消息。与江湖追杀令相比,这桩明面上说是李士凌因家族事业延迟订婚的新闻,在她心中惊起的波澜的较之更甚。正在她惊疑不定之时,李士凌已出人意表地出现在公寓里。

“收拾东西,我带你回去。”

疏淡一笑,温尔如初。

“回去不就让狗仔发现?”

他笑了笑:“这间公寓也是在我名下。无论住哪里他们总是要说的。”他走向前,摸了摸她毛茸茸的鬓发,“林舒有点小题大做而已。”

她向后退了一步,不大敢看他:“那我收拾一下。”

她背向他,窸窸窣窣地往行李袋里塞衣服,欲说还休,还是没有问出口。

他却了然轻声道:“你不问我为什么延迟订婚?”

如水嗓音从身后传来,她浑身一震。不敢触碰的禁忌,他轻而易举地宣之于口。

他看着她回过身来,满脸的难以置信,出乎意料地有点讶异。他原以为,她该是喜悦激动。

半晌,她漠然道:“不是说因为李氏?”

“不是。”

她暗自压抑住内心的惊涛骇浪,不动声色。

原来不是不期待答案的。

她心擂如鼓,然而他并没有预备给她答案,一手拎过她手上的行李袋,面沉如水,淡淡道:“现在走得足够隐秘的话,没人能发现你的行踪。估计记者只会在公司和这里堵截,别墅那边他们反而不大留意。”

陈法若笑了,一下轻松。他的高调作为,从来都是为了低调行事。那边厢让林舒带她搬进这里明修栈道,这边厢就半夜带她离去暗度陈仓。

不得不承认,他对她也算煞费思量。

夏夜虫鸣啾啾,盛夏已狂热到极致。

她换上鞋,手伸向大门门把,沉沉如水的嗓音身后响起:“你可还愿意留着?”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她却明白他的言下之意,弦外之音。

留在他的别墅,留在盛世,留在他身边。

她点点头,他忽地向前,从背后轻轻抱着她:“真的?”

她浑身一僵,轻声笑道:“当然。于公,你是我老板,我签了约得留在盛世。于私,我答应了帮你,自然会留下。于公于私,我没有离开的理由。”

他沉默半晌,松开了手,一言不发越过她向前打开门,没有看她。

没有回头,她向前走去,福至心灵,又找回自己的定位。

像是城墙一点一点剥落,再一点点拼凑,她开始领悟到,这大抵就是麻木的解构过程。再说多两回,她便刀枪不入,百毒不侵。

作者有话要说:  诶,折腾了一个钟头,现在才上得了后台

☆、江湖奸杀令(上)

舆论并没有消停,江湖奸杀令的事情一时传得沸沸扬扬。她蒋北南六姨太的身份,她三生帮太子女的过去,她与李士凌秘而不宣的关系,乃至于李士凌延迟订婚的消息,统统曝露人前,诸多猜测成了茶余饭后的最佳谈资。出乎意料的是,无论传统媒体还是网络消息,都只围绕事件本身进行报道,并没有羞辱性论调,评论中的谩骂也比预想中的少。陈法若心知肚明,这已是盛世娱乐整个团队不舍昼夜周旋处理的最好结果,背后肯定还有李士凌和林舒动用其他关系的协助。一如既往,她不回应任何问题,一律无可奉告,尽量地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培训事宜已一早停下,学校却不顾反对地要去。她在学校里活似异类,去到哪里人人都退避三舍,目光异样。好在校方警卫还算得力,她仍算有片刻清静,往返途中依然不可避免地遭围堵,不得安宁。

正当事件愈演愈烈之时,传媒又扔出另一枚重型炸弹,一下舆论哗然。

铺天盖地都是楚汉实为叱咤一时的六合堂堂主楚四海独生子的新闻,指出他就是令人闻风丧胆的少堂主。与之前的小道流言不同,此次报道从出道前不为人知的种种到出道后与帮会的私会牵扯,巨细无遗,图文并茂,言之凿凿。相较之下,陈法若的江湖追杀令一下便从风暴眼中湮没。尽管仍有媒体将她和楚汉的事件,做了相关娱乐圈黑道系列报道,但跟之前的风头浪尖相比,已是小巫见大巫。视线转移,她只是成了“抛砖引玉”中的那块小砖。

她指了指报上俊朗无双的那块“玉”问林舒:“李士凌的杰作?”

林舒温柔地拍拍她的手以示安心,莞尔一笑,眉若远山:“移祸江东。”

她淡淡一笑,心底一下便猜测这江湖奸杀令跟富国脱不了干系。可能是傅国生,可能是赖贝儿,也可能是鸿胜。传闻只是说她因陈三的缘故被人盯上,真假难辨。可惜她联系不到三生帮的人,陈三杳无音讯,阿猛也销声匿迹。李士凌对她重重保护,闲杂人等根本无法近身。许是这件事仍然惹恼了李士凌,未必是因为她,他不喜欢受制于人,不喜欢被动挨打。所以他也选择没让富国日子好过。

是移祸江东,更是以彼之道,还之彼身。

看起来他们像是翻脸,实际上这对富国和盛世的合作没有任何影响。她拍摄楚汉的MV依然板上钉钉。她也不多想。

虚虚实实,一向是李士凌的拿手好戏。

可怜了她和楚汉这两枚棋子,何其无辜。

美玉俊男楚汉跟她截然相反,她只是执拗无比地上了学,他豪气万千地行程不改,除了望而却步的若干通告,演出广告杂志电视访谈拍摄,一样不落。陈法若果断地无可奉告,他则是往事不再提,一脸的讳莫如深,引得记者更是趋之若鹜。结果自然他一出门便被层层围绕,镁光四闪。只是他虽然举步维艰,仍是一往无前,俊朗面容健硕身躯人前一站,依旧是一派明日之星风采。

所以当她半个月后出现在海边小城见到形色如常的楚汉时,内疚之余还生出了点敬佩之意。可惜楚汉似乎不领情,对她一直有种隐隐的恨意。

成群结队的记者面前,楚汉依旧笑容灿烂地应对,不见疲色。为避骚扰,陈法若只好躲在车里不出来。不一会,楚汉也进了车,见到她有点压抑,旋即又冷下一张脸。

一个淡漠,一个冷漠,夏末的炎热隔离窗外,车内温度急骤下沉。

陈法若一直不明白,楚汉和赖贝儿对她莫名其妙的恨意究竟从何而来。她记得第一次见楚汉的时候,双方相处和睦。这个阳光大男孩站在涂荼身旁,双眼灿若星子,跟涂荼相视一笑,灿烂无比。远远看着他们两个,甚是般配。

后来,他跟涂荼便疏远,对她更是不假辞色。

中间定有隐情,而赖贝儿,是个关键人物。

淡漠如她,赖贝儿于她而言实在是个路人,于是对寻根究底也兴致索然。

当下紧锣密鼓地进行MV拍摄,两天一夜的外景,她闲人一个,楚汉却是大忙人,档期难调,时间紧凑。不得不说林舒的决策十分明智,对她十分了解,她稍稍看了一下摄影回放,没有对白,鲜有的灵气流露。也不得不赞叹楚汉的演技确实十分精湛,明明对她厌至入骨,镜头前还能对她花前月下,海边漫步,情深款款,含情脉脉。阳光下粲然一笑,漫天黯然失色。

镜头里的楚汉与她看起来般配无比,陈法若忽地想,要是被涂荼看见,估计会笑嘻嘻喊着陈法若,俏丽的笑脸看得你心里直发毛。

夜里却发生了另一件让她心里更发毛的事情。

海风从窗外吹来,白色窗帘一波一波荡漾。空气夹杂着咸湿味道,清凉凛冽。

可惜她闻到的是一股不属于夜晚的阳光味,以及淡淡的沐浴后清新气息。

她抬眼看了看眼前的阳光男人,没想到一入夜他便见不得光。

楚汉眼里净是警戒,手里紧紧捂住她的嘴。陈法若可以想象,如果涂荼看到此情此景,估计被笑得心里发毛的会是楚汉。他看了看她,又看了看阳台方向。她一下就明白过来,他和她的房间阳台相邻,三更半夜翻了阳台来到这边。陈法若拍了拍捂住她嘴巴的他的手,向他示意自己会保持安静。他疑惑地松了手,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她却一步向前往阳台跑去。楚汉一下急了,正要向前把她拉回,她却一下把阳台落地窗锁紧,把两层窗帘匆匆拉紧,关掉窗外一色月辉。

屋内一下暗淡无光,静谧无声。

食指一竖立在唇边,她示意他噤声。

不一会,隔壁房传来一阵此起彼落的脚步声,纷沓而至,人数不少。

那边厢声响凌乱,这边厢他们两人安静万分。

只听得隔离开来的海浪声,一浪一浪,一波一波,起伏不息。

不一会,楚汉的房间终于再无声息。

陈法若淡淡道:“七个人。”

楚汉看着她,点点头。

他起身拍了拍身上,准备离开:“找我的。”

陈法若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我估计也是。”

这下楚汉忽然笑了,满室灿烂:“在我房里搜了这么久,难道还能找你?”

陈法若淡淡道:“你倒是难得对我笑。”

楚汉冷哼一声,脸色一下羞赧起来。她没理会,自顾自地说下去:“在你房里,也可能是找我来的。从你那翻了阳台过来很方便,你不就是这么过来。”

楚汉这才想起,前阵子她闹得满城风雨的江湖奸杀令。

“那你又知道那帮人不是找你?”

她莞尔一笑:“来抓我的,肯定不会有那么多人。”

他看着她,神色难辨,挺拔身影映得她的脸更暗了几分:“江湖奸杀令,找一两人偷偷把你运走再作打算。这么一帮人大张旗鼓把你劫走,太张扬。”

她淡淡答:“若不是你太能打,这条定律也适用在你身上。”

他置若罔闻,悄悄向前拉开窗帘打开了阳台的落地窗。

房内洒下一抹月华,海浪声忽地放大,声声入耳。

静静地听了半晌,楚汉道:“我要走了。”

月光照着她一半小脸,莹白如玉。

她缓缓开了口:“恐怕你明天也不会出现了吧。接下来为期不短一段日子也不会出现楚汉的身影,等你再出现的时候,六合会就是囊中之物了。”

棱角分明的脸渐渐回头,静静地望着她,眸色渐冷。

她回眸直视,一字一顿:“少堂主。”

李士凌在移祸江东,在以彼之道还施彼身,而富国集团和楚汉,在将计就计。

挺拔的身躯转身在沙发上坐下,饶有兴致地看着她。

她轻声接下去说道:“两天的拍摄赶在一天完成,你料到他们今晚一定会有动作。涂荼说你接下来两个月会去日本受训,想必也是对外的说辞。”

俊朗的面容看着她,目光灼灼,完全没有掩饰的意思:“猜对了一半。平常行程太紧,我身边人也多,他们没法下手。我估计他们不会放过这次海边的机会。两天的拍摄行程是一早定下来的,今天能一天就拍好完全是意外,只能说今天你我的状态太好,我也没料到。这样也好,今晚就可以直接走,让他们措手不及。”

“是六合会的人?”

楚汉心下立刻警觉起来,神情冷冷:“问那么多干嘛?你们三生帮可自顾不暇。”

陈法若面色清淡,轻声道:“我总得知道到底是谁要对付我。”

楚汉神色莫测:“谁不知道江湖奸杀令是三生帮下的。”

“是吗?”陈法若轻嘲一笑,“只怕和鸿胜六合会都脱不了干系。”

海浪不息,海风不止,白色轻纱一波一波地被拂开,月华浅浅,映得一地月色溶溶。

“陈三爷背叛了帮会,人尽皆知。他们找不着他,就只好找你,父债女还,合情合理。你当你自己这么重要,能让三大帮会联手,需要整个江湖来动你?”他一脸嘲讽之色。

她不以为然,眸色清明:“背叛帮会?一个帮主有必要背叛帮会?这个理由拿来哄孩子都嫌牵强附会。那帮老家伙早就想反我爸。先不说祸不及妻儿,就算是爸爸杳无影踪,拿我来牵制他,但这样大张旗鼓劳师动众,未免画蛇添足,欲盖弥彰。”

“欲盖弥彰?”

“表面上是三生帮的人借江湖奸杀令来逼爸爸现身,实际上始作俑者另有其人。”

两人均是沉默,月色照在脸庞,忽明忽灭,神色莫辨。

作者有话要说:  以往再次网路崩溃上不了后台,提前先上了……

☆、江湖奸杀令(下)

“越是这样越说明不是三生帮的人干的,他们如果出手,绝不会打草惊蛇,一旦出手,我也绝不会到现在还安然无恙。李士凌安排的人手再强,这些天也不会一点动静都没有。是鸿胜和六合会背后做的手脚。”她闭了闭眼,深呼吸了一口,声音带了些许悲凉,“是李士凌和傅国生联手布的局吧。”

楚汉的神情变得有些诡异复杂:“你不是他的人?他没告诉你?”

心里像是划了道口子,有些东西开始哗啦啦崩塌。自以为攻不可破的城墙防线,到此刻还是分崩离析,土崩瓦解。

她等的,就是楚汉这个肯定的答复。

三生帮的人,不过是不作为,有人帮他们做了这一手,他们乐见其成。

什么移祸江东将计就计,不过又是李士凌和傅国生的另一盘棋。她只是身在局中的一个棋子,举手无悔,必要时还可弃车保帅。

她答非所问,喃喃道:“我的确没那么重要……让三大帮会联手?让整个江湖来抓我?我的确是没那么重要啊……”

月华如水,映得她小脸苍白莫名。

楚汉见状,一时语塞。

她又忽地清明起来,声音泠然如水:“赖贝儿和你们是什么关系?”

楚汉蓦地便有些敌意,目光凛然,寒声道:“她是我的女人。”

“你的女人?”陈法若轻声笑道,不置可否,“那涂荼是什么?”

楚汉棱角分明的脸黯了几分,欲言又止。

不待他开口,她又缓缓道:“你的女人,那就是六合会的人。但傅国生是她的干爹,那她又算是鸿胜的人。还是说,你才是背叛了六合会,成了鸿胜的人?”

“你……”

她不管不顾,轻声继续:“不止如此,她还是李士凌的人。这么说来,她还真是人尽可夫。在这么多人中间周旋,两面三刀,难得的是最后还人人都帮着,真是演技差一点都不行。没想到她镜头前实力欠奉,镜头后倒是水准甚佳,游刃有余。”

楚汉此时脸色早已铁青,冷冷笑道:“你又好到哪里去?黎家公子,蒋北南,李士凌,论声名狼藉,你更胜一筹,李二太太。”

她毫不在意,淡淡道:“如果方才那些话,不是由我来说,而是涂荼,你还能这样反驳吗?”

楚汉脸色一下就黯沉了下来,半晌说不出话。

“这些事让涂荼知道,她就会这么评价。”她顿了顿,“我只是让你知道涂荼的想法,我对赖贝儿一点兴趣都没有。你不要再继续掩耳盗铃,既然说赖贝儿是你的女人,那就放过涂荼。她有时假疯卖痴看着精明,其实是真傻,一味孤勇。”

“我……”

“还是说你也想像赖贝儿一样,左右逢源。”

楚汉忽然哈哈大笑:“陈法若,你对贝儿一点兴趣都没有?你其实很在意她。”

她脸色淡淡:“你们当年的事情我知道。”

他垂眸,脸色黯然:“你知道?”

“嗯,好歹跟三生帮有瓜葛,要打听并不难。”

两人沉默了半晌,空气凝结。

正当她准备开口的时候,楚汉却先站了起来,轻声道:“我明白了。”

陈发若一脸疑惑不解。

棱角分明的脸庞背着光,更显得窗外月色撩人。

他轻声叹了口气:“关于涂荼,我明白。”

他向前走了几步,忽地又停了下来:“你刚才想说什么?”

“我想问,赖贝儿和你,为什么讨厌我?”

他轻哼一声,爽朗一笑:“我还以为你什么都知道。那刚才为什么不问?”

她摇摇头:“我不知道你们这种态度的原因。不问,是我不想知道了。”

低头垂眸,她长长的睫毛映在白皙小脸:“因为那并不重要。”

“不重要?”

“是的,不重要。无关紧要的人,所以他们的爱憎也无关紧要。”

无关紧要?楚汉眼前浮现起那张苍白的毫无血色的脸,唇色却是滴血的红,吊梢眉眼看似风情万种,眼底总是泫然欲泣,让他想起那些轻狂的过往,没来由一阵揪扯的心疼。与此同时,脑海又窜出那个清丽的小脸,干净清纯,时而乖巧时而伶俐,一时兴起,明眸皓齿,圆眼忽闪,小手便拽着抢去他手中的吉他,截然不同的俏丽明媚。

他低头不语。陈法若不在乎赖贝儿,所以赖贝儿的爱憎于她而言无关紧要。陈法若不在乎他,是因为她觉得他和涂荼也无甚关系了,一旦他们毫无关系,他在她心里也无关紧要。无关紧要的人,无关紧要的爱憎。他忽地被这句话刺得有点疼,像是终于接受有些东西要离去,而缺失的部分让他隐隐作痛。

“是,无关紧要。”他深吸一口气,更像是强迫自己记住这四个字。从今往后,自己于那个清丽娇俏的人,就再也无关紧要了。再深吸一口气,昂首挺胸,面容俊朗,身躯挺拔,纵是夜里也散发着王者气息,俨然又是一副光彩夺目的明日巨星模样。

他一步向前,大步流星向门口走去:“我走了。”

说罢不再停顿,开了门,他径自走了出去。

走廊里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响,一个拐弯,再也杳无声息。

匆忙躲进隐蔽的后楼梯口,反身关门,陈法若紧紧贴着墙壁,屏气凝神。门外两人匆匆而过,她静静待人走去,轻轻吐出一口气。不敢冒失出外走去,她从漆黑的楼梯向下蹑脚离开。白日的后楼梯,四面都是墙,冰冷生硬的日光灯从高墙上方射下,狭隘密闭的空间里只闻得让人窒息的烟味,生出不辨昼夜的错觉。

陈法若万没料到江湖奸杀令真的向她动手。

跟楚汉的一番谈话,肯定了她最初的估量,所谓的江湖奸杀令,只是傅国生和李士凌布的一个幌子。然而没想到前夜风口浪尖的楚汉,第二天她就让人盯上。第二天她补了几个镜头,就离开了摄制队,只身进了酒店。刚踏入无人的走廊,另一头就有一拨人冲她而来,人数比前夜针对楚汉而来的还多。一个闪身,躲进了后楼梯。饶是她反应灵敏,此时仍是冷汗涔涔。

陈法若想着回到摄制队里便能保证时下安全。

夺门而出,迎面却望见一个挺拔的身躯。

“是你?”

两人齐齐出声。

意料之外的口吻,随即是情理之内的神情。

来人一脸阳光,一身挺拔,正是连夜而逃的楚汉。

两人齐齐松了口气。

当下他在前她在后,双双踏出酒店大门。烈日炎炎,陈法若刚松了一口气,随着楚汉向外走去。经过户外停车场,还没跟上摄制队所在,那拨人就已经尾随而至。

楚汉浓郁的眉毛皱了皱:“找你的?”

当下楚汉在身边,陈法若心下安定,点点头:“我们可以作伴落跑。”

正当此时,又有七八个人从另一个方向循声追逐而来。定睛一看,正是昨晚埋伏楚汉的那拨人。

陈法若淡淡道:“锲而不舍。”

楚汉点点头:“我们可以作伴落跑。”

前有埋伏,后有追兵。

陈法若看了看远处遥遥在望的摄制队,碧海蓝天,一步之遥。

看样子没法跟上大队作掩护了。

两人对望一眼,楚汉拉着陈法若向停车场走去。

两队人马对望一眼,急忙加快脚步,跟了上去。

电光火石的瞬间,两人已急冲冲到一辆眼里浮夸的跑车前。陈法若认出,这是楚汉的车。

一个旋风踢,向前而来的一人被楚汉狠狠踢走,连着带倒身后几人。两帮人被这突如其来的推倒搅浑,一阵混乱。

两人上了车,楚汉油门狠狠一踩,不管不顾车前车后的两拨人,目光如龙。

车子风驰电掣向前而去,气势如虹。

“去哪里?”陈法若随意问道,回头看了看两拨人。好在他们暂时没车,没追上来。

楚汉沉默半晌,只问道:“你原本打算去哪里?”

陈法若方才想起他兴许并不方便带着自己,只说道:“去龙城街,涂荼那里。”

李士凌和龙城街自己的住处,只怕都已有人盯着。

楚汉摇摇头:“不行。只是你或我,都可以去她那里。现在我们两人都有人跟,难保两拨人都会找上她,不能冒那个险。”

陈法若心下一暖,又问道:“你原本打算去哪里?”

他不是昨晚就漏液逃窜?

俊朗面容一脸严峻:“昨晚接应我的人没来……”似乎不愿多谈,他又接着道:“我现在也无处可去。你怎么会被人盯上的?难道江湖奸杀令是真的?”

陈法若摇摇头:“我也不知道。”

她心里一阵不安,似乎有重要的一环被她忽略,灵光一闪而过,转瞬即逝,而她不得其法,略略惶然。

艳阳流火,天地茫茫,红尘滚滚。

车子沿着公路笔直向前,两人却是各怀心事,一片茫然。

最后还是去了龙城街,却不是涂荼那里,而是当时蒋北南留给她的那栋房子。

楚汉开得飞快,一路也无人跟上,几个钟头后,已抵达龙城街。

暮色四合,龙城街已是一片热闹喧哗。

一路沿江,城南东边一排半旧的小屋,正对着东边汇流而至浩浩汤汤的蔚蓝海洋。

陈法若站在门前,钥匙抵住门锁,忽然轻声说道:“你刚刚怎么会在酒店门口?”

楚汉身子一僵,望着前面并没有回头的少女,爽朗一笑:“被你发现了。”

风渐渐有些凉意,夏日已近尾声。

毛发茸茸拂过脸颊,短发也已长了不少。陈法若没有回头,声音凉凉淡淡:“你是在等我吧。”

他的人没来接应他,当下最安全的就是跟着诸多人护着的她身边。最低限度,还有李士凌的人。还是,他另有目的?

楚汉笑了一声,没有否认:“如果江湖奸杀令是假的话。”

江湖奸杀令是真的,意味着这并不是李士凌的局。

不是他的局,他也并没有派人在她身边盯着。

他并不在乎她的死活。

门锁咔嚓一声,陈法若没有答话,纤纤素手旋转几圈,轻轻推开了门。

作者有话要说:  

☆、披星戴月的时光(上)

门刚打开,陈法若便见到沙发上斜躺着一修长身躯,黑衣长裤,慵懒万分。

陈法若脸色一变:“你怎么在这里?”

眉眼一挑,嘴角翘翘:“阿若,好久不见。”

楚汉尾随进门一见,脸色随之一沉,又赶紧反手把门关了。

那人见了楚汉脸色也一沉,旋即又一副嬉笑神情。

楚汉伸手一拉陈法若:“这地方留不得,我们马上走。”

那人凉凉地看了一眼他们交叠着的手,又别过脸去。

陈法若回过神来,回头淡淡看了楚汉一眼:“怎么?你知道他的仇家是谁?”

楚汉抿了抿唇,并不言语。

“走去哪里?这是我家,虽然我不住。”陈法若四周环望了这老旧的房子,正是蒋北南当年发迹前住的旧屋,后来蒋北南死后陈法若重新装修装饰了一番,已全然不见以前痕迹。“能想起躲到这里避世果然够出人意表。我还要多谢泽少帮我看房子了。”

这人正是利泽。

利泽修长双脚一伸,整个人陷在沙发中:“同是天涯沦落人,我们三人正好作伴。”

“你不是有蒋瑜兰掩护?”

利泽邪魅一笑:“阿若你莫不是醋了?”

陈法若再环视了房子一眼,对楚汉淡淡道:“我们走吧,这里已经有他看房子了。”

利泽忽地翻身,正襟危坐,神色一敛:“阿若,江湖奸杀令是怎么回事?”

屋里关得严严实实的,密不透风,天色渐暗,压得人喘不过气。

陈法若低着头,半晌,声音清清淡淡地开了口,却是一股闷闷的茫然:“我也不知道。”

利泽沉吟一番道:“你答应了李士凌什么?”

她猛地抬头看他,他目光灼灼。

她寻思一番,并不出声。

楚汉一旁看着,也凝起眉来。

只听利泽又轻笑一声:“还想唬唬你。” 他双手交叉脑后,向后躺去,悠悠然道:“无论你答应了他什么,现下都不作数。”

“什么意思?”

他嬉笑反问:“你连小命都快不保,还不是什么都不作数?”

见陈法若仍是一脸疑惑不解,他又接着道:“李士凌向来做事滴水不漏。如果江湖奸杀令是真的,那么他肯定会派一大堆人跟着你。如果是假的,那么他会派更多人在你身边,做戏要做全套。”他顿了顿,狡黠眼眸盯着陈法若,轻飘飘地扔下一句:“跟了他这么久,你应该很清楚这一点才是。”

陈法若心下一沉,如坠冰窟。

楚汉一旁道:“我们一路过来,她身边一个人都没有。”

利泽嬉笑一声,抬头望向天花板:“我知道。”

“你知道?”楚汉惊讶。

“如果有人在一旁护着,又怎么会只有你送她到这里来?她应该一早回李士凌那里去了。”他轻描淡写道:“你身边一个人都没有,要么就是李士凌的人根本对付不了来人,你的处境很危险;要么,就是李士凌根本没在你身边安人。”

窗外传来各种各样嘈杂的声音,交叉杂糅,让人反而听不真切。

屋里只有利泽说着,流水溅玉的嗓音,碎金裂玉的内容,在闷热的天里硬是令她背脊发凉地生了冷冽之意。

“你的死活,与他无关。”

利泽凉凉地说。

车上,陈法若迅速把车窗关上锁实,轻轻敲了敲:“防弹的?”

楚汉正风驰电掣地驾车离去。

楚汉失笑,点点头:“你倒是有经验。”

“利泽帮我挡过一枪。”她淡淡道。

“从车窗开的枪?”

“不,他很谨慎,车窗都锁紧。是下车开车门出的事,当时他手臂给子弹擦伤。”

“他身手很好。我以为你刚才会留下来。他身手那么好,有他在我们不用怕。”楚汉爽朗笑道。

他直言不讳的性子倒是讨人喜欢,陈法若这时也笑了:“双拳难敌四手,他身手再好也顶不住三拨人。”

“你因为这个要走?”楚汉大为讶异。

陈法若点点头:“他的仇家来头不小。找我们的人要是见到他,估计消息一走漏,他就藏不住了。”

她不想冒这个险。

半晌,楚汉又问道:“你知道他仇家是谁?”

陈法若摇摇头。连陈三和莫宁都摆不平的人,她就算不知道是谁也清楚对方并非善类。

楚汉又笑道:“前阵子不是还陪蒋瑜兰抛头露面的,还经常到片场晃荡,哪里有半分逃命的样子。”

陈法若双眼直直望着前方紫蓝的夜幕,轻声道:“我原以为你是不爱试探的人。”

楚汉一窒,又坦然说道:“我和利泽,早就相识。”

“我知道。”

“你知道?”

“嗯,当时我们几个遭埋伏的时候,他从车尾箱拿刀,第一反应就是扔给你。而且当时你表现出来身手那么好,很明显他在此之前就见过你。”

“我真没想到他会躲到你那房子去。”

“我估计你也不知道,不然你一开始不会同意去那里。前阵子他四处露脸是前阵子的事,这会既然连蒋家都保不住他,他只能躲到那里,肯定又有麻烦。我们不能让他冒那个险。”

“我们现在自顾不暇你还想着他。”

“方才说要走的不是你?”

“那我现在送你到李士凌那里?”

华灯初上,夜幕低垂。

车上一阵静默,只听见冷气大放的声响,呼呼直吹。

陈法若别过脸望向车外,摇了摇头,轻声道:“抓我的这帮人来历不明,他也保不住我,贸贸然回去,指不定会连累他有危险。”

“那我们现在去哪里?”

“去涂荼的公寓。”

楚汉一个急刹车,两人忽地向前俯冲,安全带勒得她生疼。

他急切道:“说了不能去。”

陈法若翻了个白眼:“这两个月她不在。之前去旧屋那里,是为了保险起见。然则现在我们除了她那里,也没更好的去处。再者说,未必两拨人都知晓我们跟她关系。就算知晓,他们见我们我们两个现在在一起,反而更不会往她那边想,只好赌上一赌了。”

说到此处,她顿了顿:“还是说,你怕见到她?”

楚汉俊俏的面容忽地憋红,又忽地反应过来:“你说她这两个月都不在家?”

陈法若笑道:“嗯,跟着某人日本受训去了,说不定某人会有惊喜,如果他去了日本的话。”

楚汉乐滋滋微赧,喜不自胜,又忽地脸色沉了下来:“如果她中途回来了怎么办?”

“你当盛世娱乐的经纪人吃素的?为期两个月的受训,她一分钟都不能少。”

他放下心来,大掌伸向陈法若面前:“手机。”

陈法若不明所以,取出手机给他。

他一把夺过手机,又拿起自己的,两部手机迅速大卸八块,拆卸完毕。

“你要干什么?”

正当陈法若惊疑不定之时,他已迅速打开车窗,全数扔下江里。

“你干什么!”陈法若喊道。

他满不在乎地把电话卡往她手里塞:“指不定手机装了追踪,以防万一,你最近电话也别打了,卡先留着。”顿了顿,又霸道嘱咐:“也别打电话给她,让她在外面好好呆着,安全至上。”

“她?她是谁?”陈法若没好气道。

他别过脸望着前方,双颊微红,欢欣雀跃哼着新歌,踩着油门,一往无前。

开窗关窗,动作迅速,眼观四路耳听八方,几乎是陈法若每天的指定动作。

短短一瞬,空气已隐约带了桂花气息,浓烈馥郁。

楚汉一旁拉紧重重的窗帘,大眼末梢顺便瞟了眼窗外,一切如旧。

已经过了半月,天气不再闷,却仍是热,房子24小时开着冷气,夜里总是点着小灯,黯黯昏黄。楚汉把车子远远地停在三条街之外,一处贼匪四起的偏僻之处,没几日已被人盗去。留在他们附近,太惹眼危险。

陈法若闻言轻笑,你倒是舍得。

话毕,却觉得自己舍得的更多。半个月,她没有和任何人联系。起初是楚汉不许,后来是她发现自己也没什么人好联系的。李士凌,她不想联系,怕连累他,怕这本来就是他安排,更怕听到他从来未找过自己,毫不在乎,总之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你的死活,与他无关。”

每每拿起电话,就想起利泽凉凉淡淡的话,烂熟于心的号码就拨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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