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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水昔 当前章节:14951 字 更新时间:2026-6-27 03:48

日子和缓滑过,一个月后,冷魅递给圣隐一个袋子,袋里装着很多植物种子。圣隐认识这些种子,是天界的仙桃种,和凡间的桃核有些区别。

她虽然认识,但还是问他这是什么植物的种子,他说是桃树种,以后不必吃野果。

圣隐用了几天时间在他们的小木屋附近一大片地上,开心地洒完了整袋种子,正计划着要每天浇水,好好呵护它们长大成树开花结果时,冷魅把她拉了下山,说要去山下游历。

她担心桃树种的成长问题,他说没问题,等他们游历归来,桃树可能就长成了。

冷魅带着圣隐这一游历就达半年之久。

他带她看遍凡世风景,尝遍凡世美食,路上遇到不平之事,她会磨着他去打抱不平。他虽然还是清清淡淡的反应,却每次都应了。

他们住客栈的时候,她还是要求和他睡一间房,一来她怕他会丢下她跑了,二来在山顶她已经习惯和他睡一个屋,夜里给他讲故事。对于她的要求,他则无所谓。他本不是凡人,凡人的什么男女规则和他无关。

山下游历还有一个好处,她终于获得他的允许可以睡在床上,不再睡地板。她还学着凡人在两人之间放了一碗水,但每次她睡到半夜都会因湿凉不舒服而醒,后来便只放了空碗。

她晓得这是因为她的原因,和静坐静睡功夫都很厉害的冷魅无关。

冷魅依然秉持他冰块的性格,对圣隐是放碗水还是只放空碗,或者什么都不放,他都无谓。

圣隐其实也觉得他们中间放不放东西没有什么差别,但她觉得她在他眼中是凡人啊,就得遵守凡人的规则,凡人讲究男女授受不亲,不可随便肌肤之亲,所以她不能和他肌肤贴的太近。

半年游历很快过去,他们返回山上。

回到山上的时候,山上桃花开遍,灼灼其华。圣隐很是惊喜,欢快的在桃花林中旋转跳舞,桃花漫天飞舞,紫衣少女衣袂飘飘,脸上的笑容温暖明媚。一向清冷无心的男子本已因她慢慢心动的心,又狠狠动了一下。

两人回来后,圣隐开始为他们的小木屋增添人气。初春还凉,她给床上添了好几层软垫,并两床暖被。又磨着冷魅充当木匠做了一把椅子,和屋里的那把椅正好配成一双。

灵慧手巧的少女又在山上捡了一些玲珑的玉石,合着柳枝花草编织了一串自然古朴的风铃挂在门檐上,还编织了一些草篮竹篮,待桃子熟好作摘桃用。

除了自制一些小东西,两人在游历时还购置了一些古朴雅致的茶具和酒具,都被圣隐一一在屋里摆放好。

纯真的天使觉得这样的生活如此完满有趣。自回山后他们延了山下游历时的居住习惯,她可以住在他的那张床上了,和山下一样,她依旧会放个东西在两人中间,有时放碗,有时放杯,到后来桃子熟了,干脆丢个大桃子过去,讲故事讲的渴了还能顺手捞起来食用,不用下床去取水。

对于床上的什物,圣隐开始琢磨他们的枕头,她以前在地板上枕的枕头是从山上淘拾来的大块玉石,那块石头本身的模样就挺适合当枕头,不用怎么打磨,她就凑合着枕了。

可是现在,考虑到冷魅的枕头,她就会想的多点,觉得应该做个让他枕着更柔软舒服点的枕头,不然他本人那么冷的人再枕个又寒凉又坚硬的枕头,那时间长了他人变得更冷硬可不大好。而且现在有那么多桃花,正好可以做几个又香又软的枕头,她合着竹条丝纱绸布竹叶桃花还有一些野花花瓣,又编又缝又填,终于作好几个竹叶桃花枕。除了他们俩的睡枕,其它的几个专供来抱,作抱枕使用,抱在怀里,软软的香香的。

夜里花香迷漫,她给他讲话本的时候,更添了几分柔软温暖。

两人游历的时候,圣隐又买了一些话本子和佛理书,白日看完了,夜里就跟他讲。因为书本也不是很多,她也没有要求他作个书架什么的,直接把那些书放在枕边,记不得了她还能拿起来给他念。念书的时候,她觉得她真像个凡世里会给孩子讲床前故事的母亲,这种想法让她觉得有些违合。

有时候温柔可爱的少女讲着讲着就伴着花香入眠,不晓得那个时候,她身旁的冷情男子看着她,修长的手抚着她的脸庞,眉眼间是难得的温柔。

白日,冷魅打坐修炼的时候,圣隐开始用桃花桃叶制作桃花桃叶茶并酿制桃花酒桃花蜜,后来待桃子熟时,她又开始酿制桃子果酒,还制了些桃干蜜饯作零食。

她做的这些东西,他看起来都很喜欢吃,因为他吃的时候唇角总会不由自主的弯起来,表情也会柔和些。她看到他喜欢吃这些东西,她心里很是欢喜开心,不管是桃子还是蜜饯还是花茶,吃起来都是那么的甜,连竹叶茶喝着都是甜丝丝的,她和他在一起,她觉得越来越完满,比完满还完满,完满的尽头还有完满,她想,这就是话本里凡人所说的甜蜜幸福吧。她看话本的时候理解不深,似懂非懂,现在她亲身感受,有些懂了。

心已入凡尘的天使少女当然又不晓得,她认为一向冷情的撒旦在打坐的时候越来越不专心,越来越静不下心,有时一天打坐下来一点效果也没有,就只是单纯的坐在那里胡思乱想而已。冷清男子以前脑海里什么也没有,现在则多了一个她,脑海里全是她的嫣然笑容,他的心几十万年来一直冰而空,遇到她后渐渐变得温暖柔软。每多想她一次,心就更柔软温暖几分。他觉得他的心已经从一块坚冰化作一汪柔软的春水,暖意融融。她做的那些吃食,入口甘甜而温绵,在口中含着,未及咽下,心口已经感觉到柔绵和暖热。

还有每个让他盼望的夜里,能听到她更多的声音,他听着她柔软而轻暖的话语,慢慢的,细细的,那样好听,那样充满暖意。他想着她此刻就睡在他身边,离他如此近,他总想抱一抱她,不过得等到她睡着以后,待她睡熟,他就能把她搂在怀中,抱着她安眠一夜。他想,他的这些感觉,就是她给他讲的话本里凡人所说的甜蜜幸福吧。他对她,已经心动情生并凝化为爱。

是了,她就是他的挚爱,现在未来永生永世永恒的挚爱。

他想起,他们在山下游历时,有一次遇凡人娶亲,她望着新娘的轿子,羡慕感叹。

他想,是时候了。

他会实现她的愿望,也实现自己的愿望。

作者有话要说:  

☆、成亲

日月交融,洞房花烛。

*

冷魅一想通自己对圣隐的感情,便于第二日,在崖边打坐时,突然睁开眼睛,转头对着陪在他身边正含着桃干的圣隐说,

“暖儿,我们成亲吧。”

圣隐彼时正用小虎牙一点一点慢慢磨着有点硬的桃干,突然听到他说话,有些不明所以,甚至怀疑他不是在跟她说话。因为平日里他打坐的时候可以闭着眼睛一整天不说话,而她无事时通常默默陪在他身边,有时轻轻咬着小零食,小心翼翼以免吃东西的声音太大,影响他打坐。

此刻,他却突然凭空冒出一句话。她转头看他,无辜的眨着眼,他刚才说什么来着?成亲什么的?成亲?成亲是个什么东西?成亲,成亲……,好像是和凡人有关的东西。成亲,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她想想哟。话本里有说过,上次游历时也……

“暖儿?你听到我刚才说的话了吗?我们成亲吧。”

冷魅说这一番求婚话的时候,还是一副清清淡淡的表情,只是眉眼比往常柔和些。

“你刚才说要和我成亲?我刚才想了想,成亲好像是……,啊,上次我们在山下看到的凡人新娘轿子,就是成亲用的,当时看着那抬新娘的轿子真是好看。好啊,我们成亲吧。我想坐好看的新娘轿子,当然只是坐一坐,不会让人抬的,他们抬着人的时候肯定很累。”

圣隐快速咽下桃干,手一合,欢喜的说。说到后面,又开始怜悯工作太累的凡人。

冷魁眉角几不可察的微微一抽,看着身边纯真可爱温暖又善良的少女,她答应的很开心,笑容明媚,眉眼弯弯,他很欣慰。心里也跟着有些开心,只是他一向冷情惯了,没表现出来而已。但是,似乎哪里有些不对?她以为的成亲是……?她明白他说这句话的意思吗?她知道他是向她求亲,希望她嫁给他吗?她到底明不明白?这是个问题。

成亲是个人生大问题,是他以后永生永世的事情,必须要一切清楚明白,不能留下疑问在心里。

冷魅心中有了疑惑,便出口问眼前一双水眸还在发亮的少女,“暖儿,我刚才说的成亲,你明白吗?我们如果成亲了,以后就是夫妻了。”

圣隐眼睛更亮了些,“夫妻?就是天天在一起的那种关系吗?”

冷魅想了想,有点沉吟,有点折衷的说,“嗯,算是。”

圣隐合手庆好,盘着的腿直接挪转过来,与冷魅面对面,“那好啊,我们做夫妻。我们天天在一起,我喜欢和你天天在一起,和你在一起我觉得很欢喜很开心。我想这就是凡,呃,话本里说的甜蜜幸福的感觉吧。”差点暴露,前面有说到凡人两字么?啊,好像,好像有的,她说了凡人新娘的轿子好看,她说的时候不晓得他有没有听清,有没有注意,他不会怀疑吧?以后再不提坐轿子的事了。

她喜欢和他天天在一起,和他在一起很欢喜很开心,很甜蜜很幸福?冷魅心里一阵甜蜜,有一瞬他觉得那甜蜜满的都快要溢出来。

他和她在一起也觉得很幸福,他收敛弯的太大的唇角,想了想,应该是没什么疑问了,她应该是理解了。他不用像凡人一样说什么爱不爱,爱的如海深的句子了,他觉得有些话他实是说不出来,说不出来可能是因为有些不好意思。他作为一个冷心冷情的神,有了凡人的感情,不想也会似凡人一般害羞。嗯,那种太过,太过让人发麻的话,他总算是不用说出来。

圣隐瞪直眼定定看着冷魅,他笑起来好好看,第一次唇角弯的这么大,笑的这么好看,表情好柔和,眼睛里仿佛聚了一汪水。哎呀,弯弯的唇角收起来了,又变回原来的面无表情。

刚恢复清淡内敛面无表情的撒旦,修长的手伸过去,摸着表情娇憨的少女的头,唇角又泛起笑容,柔声道,“今日到山下定些喜服喜烛,过两日我们就成亲。”

待成亲了,过些时候,带她回日湖一趟,介绍给他的兄弟们。只是……

他眉中愁绪一闪而过。希望她可以对他彻底敞开心扉,那样的话……

“好。”她认真点头回应。

他又笑了,他该多笑一点,她以后要让他常笑。

鸳鸯戏水的喜被,龙凤呈祥的喜服,日月交辉的喜烛。喜床上悬着流苏帷帐,喜墙上挂着和合二仙的画轴,喜桌上放着金鱼戏莲的花瓶,花瓶中插着从山中莲湖里采来的并蒂喜莲,莲形沉香炉中沉香缭绕,还有现成的喜桃喜茶喜酒,窗户上红灿灿的喜字……

圣隐冷魅两人的小木屋因为成亲又添了一些物什,望着是满目喜庆和温暖的色调。

拜过天地,夫妻对拜,日月交融,洞房花烛。

此刻,已在人间成为新娘的美丽天使羞答答的坐在喜床上,头上盖着大红的盖头,等着面前的夫君为她掀起盖头。

她本来打算再不提轿子的事,但她未来的夫君又充当一次木匠,亲自动手打造了一乘轿子。她开心的缝制了轿子外面的轿帏喜物,他们用了近一天时间共同完成了喜轿的打造工作。

今日成亲,她终是如愿的坐了一回新娘花轿。外面天色已昏暗,她穿着喜服盖着盖头走进轿中坐了坐,感受了一下。她觉得这顶轿子,是他们共同制造的,很珍贵,很有意义,以后没事可以多坐坐感受感受。

从轿中出来的时候,她听见他温柔的说,“暖儿,过来,我背你。”

他引导着顶着盖头的她爬上他的背,他的背很厚实,很温暖,她搂住他的脖颈,趴在他背上,感觉很甜蜜。

他背着她一路走至屋门前,放下她。牵着她的手轻轻的问,“暖儿,我这顶轿子,你觉得好不好?安不安稳?”

她理解了他的意思,心里顿时柔软的都有些酸,这种感觉很奇怪,明明她是开心喜悦的,为什么还会,还会觉得心里酸热,有一种想哭的感觉,她一时想不明白,只轻声答了一句,“好。”

他牵着她,进入屋内。

他跟她说过,以后这里就是他们的家,而不仅仅是个小木屋。她有些懂,又不是很懂,他不说出来的话,她从未想到家这个字。这个字,在她看的话本里出现过,在凡人的口中出现过,她一直以为这个字就是指凡人能遮风挡雨能用来睡觉的屋子。凡人说回家就是回他们的屋子,她一向这样以为,没想过还有别的意思。但他说了家和小木屋不同。她觉得在凡尘呆的时间长些,果然有好处,他呆在凡尘的时间很长,就比偶尔下凡的她懂得多,明明话本里的言情故事都是她跟他讲的,她却还没有他懂的多,理解的深。

她想,对一些事情,她还要多思考思考。

在屋内,他们拜过天地,夫妻对拜。

现在,他坐在她身边,离得她很近。她的心不受控制的碰碰的跳,跳的很快,感觉快要跳出来了,不知道这是怎么了。是凡人说的心动和情动吗?是话本里写的跳动着的爱的心吗?

还在跳,跳的好快,好紧张。

眼前红通通一片,她的脸也越来越红,越来越热。

一向冷心冷情的冷魅撒旦,今日穿着大红喜服,玉冠束发,眉眼温柔,墨黑的眸子透着荧荧融光,脉脉含情。

他的唇弯起一勾月牙,含着柔软明亮的笑,修长的手持着一柄玉如意,慢慢掀开新娘红灿灿的盖头。

盖头下的新娘凤冠霞帔,明艳照人,容比月颜,含羞带怯。他觉得她这样美丽,世间再没有比她更美的女子了。

他们长长的墨发相结,对着花烛一起喝了合卺酒。

喝过合卺酒,娇艳无比的新娘脸颊更红扑扑了些。

“暖儿,你是我的了。暖儿,暖儿……”

他轻柔喃喃的唤着她的名字,俯身亲上她的唇,细细厮磨舔吮着。她本能的闭上眼,感觉脸更热,心跳的更快。

他拔下她头上的发簪,她墨黑的长发滑落,有几丝调皮的落在她的颊边自然卷起,他望着她娇憨的神色,心不由自主又是狠狠一动。他伸手捋过她颊边的发丝,抱过她,倒向喜床。

他们和往日一般同睡一张床,又和往日有些不一样。

喜帐飘落流苏荡,鸳鸯绣被翻红浪。

他带着懵懂的她走进从未经历过的世界,领略未知世界里的奇妙。

室内花烛慢燃,沉香迷漫,红帐暖。

室外天幕渐暗,皓月当空,屋檐上风铃声阵阵,谱得一出并莲曲,诉说着亘古冷暖相撞相合的神之情爱。

作者有话要说:  

☆、神殇

神劫命定,天道法则,注定你们该走这凡尘一遭。

*

圣隐冷魅成亲后的日子,与成亲前的日子并无太大差别,该打坐打坐,该陪伴陪伴,除了夜里的讲故事环节转为了某项运动。还有某冷神一向清冷的脸上一日比一日多的笑容,和某暖萌神对某些事的懵懂到明白。

她还是爱缠着他,他依然清默的享受着她的缠缚。

成亲不久,圣隐怀孕。两位从睡莲中生出的神人,对此都颇感惊奇,又自然的欢欣喜悦。

冷魅开始每隔几日的就下山搜罗圣隐喜欢的各种吃食。也不打坐了,专心的陪着圣隐,陪吃陪喝陪说话陪散步。虽然他们相处时,大多还是她说他听,但他能多陪在她身边听她说话,用柔柔的宠溺的眼神看着她,已经让她很高兴。

没多久,冷情的撒旦更是将元神内丹作为安胎丸给圣隐服下。

冷魅将内丹予圣隐时,圣隐认出这是他的元丹。当时,她愣在那里,怔怔望着他手上化成普通药丸但仍冒着元灵之气的元丹,一时心乱至极。

她蓦然想起她的身份,她的任务。她几乎快忘记那些。

她的心有些酸,眼睛有些涩。

她眨了眨眼,看着他,扯出笑容,“我,我很好,不需要安胎丸。”

她怎么能要他的元丹?那是他几十万年来修炼所凝聚的全部灵元啊。失了元丹,他的身体元神法力都会很脆弱。若元丹不小心丢失回不到他体内,他几十万年的辛苦修行就全费了。

“就算身体好也要安胎,乖,把药丸服下。”

他一手拈着那枚黑色的药丸,一手持水杯,温柔的哄着她服药。

“我怕苦,药丸肯定很苦。”她找着借口。

他耐心的哄,“不苦,里面加了甘草和花蜜,不信你可以咬一小口试试。”

对人间情爱开始慢慢了解的纯洁天使,觉得心里和眼中的酸热止也止不住,她趁着眼中慢慢凝聚的湿润未成珠,赶忙扑入面前的怀抱。

她抱着他,手紧紧搂住他的腰,脸埋入他怀里,低声唤着,“夫君……”

她喜欢这样唤他,表明他是她的,她也是他的。夫君唤她暖儿也很好,很亲切很疼宠的感觉。

“怎么了,不想吃药就撒娇呢?乖乖的喔,把药丸服了。这是蜜药丸,甜甜的,很好吃。”

他哄宠的声音让她眼中的湿气愈重,终于凝成眼泪落下,一滴一滴似露珠,掉入他的怀里。

她更深的埋进他的怀里,喉咙哽的有些涩,她努力压抑声音的哽咽,低低说,“让,让我抱一会,再吃。”

她的声音听不出太大异常,迅速聚拢的泪珠,却无声的一颗连一颗的滚落。

她想跟他道明一切,道明她的身份,她接近他的目的,她很想跟他坦白,但是她不敢,她害怕他知道了会讨厌她,会憎恨她,会离开她,会不要她。她害怕再看到他对她冰冷的眉眼,更怕从此再也见不到他,不能和他天天在一起。

她在他无比温柔的哄宠下,终还是服下了他的元丹。

天气渐渐寒冷,临产前两个月,山顶已下了一场小雪,刚刚转晴。他说要下山去寻产婆,早早定下,以备临产时,产婆能随唤随到。

他下山前,细细叮嘱了她一番,让她乖乖呆在家里,别乱跑。别在地上乱走乱动,刚融化的雪地有些滑,小心滑倒。临走时,又在山顶上设了一圈结界。

和以往他下山时一样,她坐在屋外的椅上,手上抱着小巧玲珑的暖手炉,晒着太阳。冬日晴朗的太阳晒起来暖暖的,给人的感觉,像他对她愈深的宠爱。

她又想起她的身份和任务。自从那次服了他的元丹,她经常会想起。想忘也忘不了。

夫君对她生情,对她如此之好,她现在算是完成任务了吧?其实她不觉得夫君需要感化,他除了性格清冷点,其它都很好。他原本那样冷的人,如今对她这么好,这么宠。他对别人也不坏,他带她游历时,还为凡人打抱不平呢。虽然是她要求的,但他应了并做了,不是吗?

这就是功德。

他这么好,有什么需要感化的呢?他从没对凡尘世界对凡人做过坏事,没有伤害过别人,他这么好,为何女娲娘娘要派她来感化他呢?只因为他冷情冷心吗?那现在,他冷情的心已经被她捂热,心中对她的情又那么真那么深。那她根本不需要在做什么了。她只要好好和他在一处,每日这样甜蜜幸福的生活着,就足够了。

这样也很好,就是不知道女娲娘娘会不会……

她其实知道,她和他的身份注定不能在一起,天地可能不允许,可是,为什么不允许呢?她和他只是想在一起而已,又不做伤天害理的事,又不影响别人,为什么不可以,为什么女娲娘娘规定不可以?

女娲娘娘说过因为要保持天道自然平衡,她不明白。女娲娘娘又说撒旦都是无心无情的恶魔,曾经她虽不明白但接受了如此说法,现在,她却更不明白。

她觉得女娲娘娘说的一切都不对,她不明白她为何对她们月湖姐妹那样说。日湖的撒旦和她们月湖的天使,只是因为居住地和使命不同而已,一天使一地使。为何会被称为恶魔呢?世人太误解他们,女娲娘娘和她们月湖天使也误解他们了。

她要试着改变这一切,她要为他们正名,她不要她爱的人她的夫君那样被误解的活着。他虽然性子清冷好像什么都不在乎,但心里也会受伤的吧?

这世间,没有几个人对他好,她会对他好。

只是……希望不要有人阻止。

圣隐摸着隆起的腹部,感受着孩子的欢乐闹腾,她和孩子血肉相连,她能感觉到腹中孩子因晒到暖阳的开心喜悦,他的手脚经常在她肚里动来动去,他真是一个活泼好动可爱调皮的孩子。

现在,他也许感受到她担心忧愁的心绪,想感染给她好的心情。

这个孩儿真孝顺。圣隐的唇慢慢弯起。

“圣隐”一道从天空传来的幽渺声音将圣隐惊醒。

她回神,听着那声音,身子不由一震,抬头看向天空。

天空中一位手持睡莲的素衣女子飘然而立,唇含微笑。

圣隐站起身喃语,“女娲娘娘。”她担忧的事情来得这样快。

女娲望着她隆起的腹部,淡淡笑了笑,道,“圣隐,你的任务也算完成,现在随我回月湖吧。”

圣隐抚着腹部的手放下,脸色有些白,乞求的看着女娲,“我可不可以不回去?”

女娲依然保持她的雕塑式微笑,淡淡道,“我给你两个选择,一,我让冷魅魂飞魄散神形俱灭,你犹须随我回月湖。二,你亲自以摄魂簪摄去他的元阳之神,我给他元神投去凡尘转生的机会。还有你腹中的合元神灵体,不可生下,他元神已成,我可把他元神抽出,养于我手上莲中,待他尘缘至,时机成熟之际,我会将他的灵体投往凡间转生。至于圣隐你,可选择随冷魅入凡转生,也可随我回月湖。不过若随了我回月湖,从此便再不得见冷魅一面。若随他投凡转生,你们未来在凡尘如何,就看你们的造化。”

圣隐一向笑容灿烂的脸上露出一抹哀伤的惨笑,“我不能有别的选择吗?我们为什么不能在一起?为什么一定要让他死,要他投凡转生?”

女娲面无表情的轻叹一声,淡道,“神劫命定,乃天道自然法则,注定你们该走这凡尘一遭,我亦无能为力。”

圣隐眸色一黯,表情有些木然,“我以为我们与天地同寿,命运自定,不会拘于天道法则,原来神的命运也是天定吗?”

“凡人有各种凡劫苦难,神亦有。想得因缘,需经千百劫。天道平衡,神欲与天地同寿,逍遥天地间,须历神劫。尤其你与冷魅彼此相融,日月和合,乱了天道一环,失了平衡,天道罚之,神劫早现,以弥平衡。”女娲眉微蹙,难得的解释一番。

“凡世转生,我和魅,我们会彼此忘记对方,对吗?”想到此,圣隐异常难过的闭上眼。一想到他有一天会忘记她,视她为陌生人,冰冰冷冷的对她,她就难过的不如神形俱灭的好。不过,若有那一天,她就算再难过,也会让他重新想起她,想不起也没关系,她会对他好,让他重新爱上她,对她温柔的宠溺,和她天天在一起。

只是,她若随他转生,她也会忘记他,她不记得他,会去找他让他重新爱上她吗?即使是自己,也不确定入凡尘转世遗忘前尘的自己会如何?但若不随他转生,他们再无机会,其实她,从始至终,别无选择。

“自然。无论神或人,凡尘转生都要喝过孟婆汤,遗忘前尘。”

女娲飘渺的声音传来。

她其实不需要女娲娘娘的回答,她其实什么都知道,女娲的回答只会让她听着再难过一次。难过的同时,还会一念心魔起。

冷魅,她的夫君,她真的别无选择。只愿他别恨她。

“冰儿她……”入凡转生前,她想知道唯一让她牵挂的妹妹的情况。

她的妹妹,性子也是那样淡冷,不知道她的任务完成的怎样,她和邪魅之间……

女娲娘娘回答她,“她和邪魅都已去凡尘转生了。”

原来她清冷的妹妹和邪魅之间,同她与夫君是一样的。

既然妹妹的情况已知,她也了无牵挂了。她直接做决定,“我随夫君一起入凡转生。”神劫命定,她什么都不能改变。

“夫君快要回来,女娲娘娘还是尽早离开吧。”圣隐淡道。

女娲又一声轻叹,变化出一根和圣隐发上紫晶簪一样的簪子,道,“这是摄魂簪,簪体可使神睡。”

摄魂簪,她要亲手……呵……

她麻木漠然的接过簪子,攥在手心。

女娲在空中已经消失很久,圣隐还怔怔的立在那里,单薄的身子因寒冷而微微颤抖着,那样凄然悲伤而孤单。

她站在融雪中,觉得身上一阵一阵的冷。手上的暖炉早已冰冷,空中的太阳也冷冷的。寒风吹来,夹杂着雪花扑来,好冷。

今日,此刻,如此的冷。

她觉得自己的世界再也没有太阳,自己的身和心再也温暖不过来,浑身都发冷。凡人所说的世界末日,大约如此。

冷魅回来的时候,几刻前还在屋中凄然流泪的圣隐,已经看不出伤心的痕迹。她和往常一样坐在屋外的椅子上,平和安然的等着她的夫君。

望着夫君走过来,她站起身,脸上的笑容依旧温暖灿烂,她对冷魅说,

“夫君辛苦了,进去喝口茶。”

那杯茶水,她亲手用摄魂簪在茶水中搅了搅,他若喝了,便会立时沉睡。她用摄魂簪搅动那杯茶的时候,亦洒了满满的泪在里面。

她一边伤心的痛哭着,一边亲手做着伤害对她千般万般好的夫君的事情,亲手斩断他们的情缘,从此无可挽回。

回屋一路,他还关心着她问她身体觉得如何,有没有乱跑乱动,太阳又不暖和,怎么在外面受寒?他握着她的手,蹙眉的问她手怎么这么冰凉,又说天冷的时候不许在外面呆的时间太长,要等他在屋中等也一样的,何必一定要在外面受寒……

这一路很短,他却念叨的很长。她想,他这样清冷的人,以前一天说的话一只手都能数过来,现在因为她,一刻便说出几天的话,他对她说的这样多,她以前多么盼望,现在听着却感觉那样心酸苦涩。

回到屋中,她将那杯茶端给他。

他含着温柔的笑接过,杯已放入唇边,却一顿,放下,一只手过来揉了揉她的头,依旧温柔含笑,充满宠溺。

她眼中水气朦胧,颤抖着唇,看着他将那杯茶水一饮而尽。

他喝完茶,她的眼泪也掉下来。

她泪眼模糊的看着他,看着他靠近她,伸手抱住她,抱的越来越紧。她听见他在她耳边低低叹着,“暖儿,我以为……”

然后他的怀抱一松,头靠在她的肩上再也没动。

她不知道他要说什么,她听着他低低唤的那声暖儿,心中满溢酸涩,酸的腐蚀的心疼痛难过万分。

她将他扶到床上,让他好好睡在那里。她望着他的脸庞,他眼睛闭着,眉轻轻蹙着,唇弯起一抹淡淡弧度,那抹弧度显出主人昏睡前,是那样的哀伤和无奈。

她不知道她看了他多久,手抚在他脸庞上怔了多久。

她终还是拔下发上的摄魂簪。她看着手中的紫晶簪,想起晨早起来,他亲手为她梳发挽发插上发簪,如今她却要用这同样的发簪……

她手持着簪子轻颤着移至冷魅的眉心,锐利的簪尖对着他的眉心,她的手却颤抖的那样厉害。

她让自己闭上眼,手上的簪子跟着刺下,泪随之奔流而下。

冷魅,冷魅,她的夫君……对不起,对不起……

丝丝缕缕的元灵被摄魂簪摄入簪内,在最后一缕元灵被摄入前,冷魅突然睁开眼睛。

泪眼朦胧的圣隐与冷魅彼此相凝望,她晓得他这是元神的回光返照,执念深的神,即使元灵只余最后一缕,元神也会如凡人般回光返照。

她含泪看着他,他的脸色苍白,黯淡的眸子深深凝视着她,没有憎恨,没有冰冷,只是透着让人心酸的深切哀伤。

他朝她露出一抹浅浅的笑,那浅浅的笑容看着愈让人悲伤。

他的手抚上她的脸庞,为她拭去脸上的泪痕,声音轻而低柔的对她说,

“自成亲以来,我一直希望你可以对我放开心扉,告诉我真相,我不介意你的欺骗,我只是希望……可是,终是我奢望了。暖儿,若我如凡人一般还有来世,只愿与你相遇不相识,即使因缘相遇,也宁愿认不出你……”

她是他无尽生命中的一抹暖意,如今,他的生命就要消逝,从此,他再也不能感受到这份温暖。

他的眼睛慢慢闭上,他的手从她脸上滑落。

她木然坐在那里,泪流的那样汹涌,他的声音仿佛还在她耳边回荡,那样轻柔,说出的话却那样决绝。他的手刚才还抚在她脸庞上为她拭着眼泪,如今却无声无息的躺在那里。

她手上的簪里摄着他的元神魂魄,她却离他那样远。再也听不到他说话,他再也不会为她拭泪,他再也不会一看到她的灿烂笑容就发怔,他再也不会为她笑,只为她一人露出笑容。浅浅的,那样好看,那样柔和温暖。他再也不会……和她天天在一起。

他会永远忘了她!他跟她说的最后一句话是,只愿与你相遇不相识,即使因缘相遇,也宁愿认不出你。

他不用这样说,他也从此记不得她,认不出她,

她满颊泪水,俯身贴在他已然冰冷的怀里,她贴着他的脸庞,脸上的泪落在他的脸上,仿佛他此刻还活着,还流着泪。

她轻轻拭去她落在他脸上的泪,紧抱着他,与他的脸紧紧相贴,闭上眼,手上的簪子刺入自己眉心,“夫君,你等着我,凡尘,我们还在一起。”

神劫命定,天道法则,注定你们该走这凡尘一遭。

*

圣隐冷魅成亲后的日子,与成亲前的日子并无太大差别,该打坐打坐,该陪伴陪伴,除了夜里的讲故事环节转为了某项运动。还有某冷神一向清冷的脸上一日比一日多的笑容,和某暖萌神对某些事的懵懂到明白。

她还是爱缠着他,他依然清默的享受着她的缠缚。

成亲不久,圣隐怀孕。两位从睡莲中生出的神人,对此都颇感惊奇,又自然的欢欣喜悦。

冷魅开始每隔几日的就下山搜罗圣隐喜欢的各种吃食。也不打坐了,专心的陪着圣隐,陪吃陪喝陪说话陪散步。虽然他们相处时,大多还是她说他听,但他能多陪在她身边听她说话,用柔柔的宠溺的眼神看着她,已经让她很高兴。

没多久,冷情的撒旦更是将元神内丹作为安胎丸给圣隐服下。

冷魅将内丹予圣隐时,圣隐认出这是他的元丹。当时,她愣在那里,怔怔望着他手上化成普通药丸但仍冒着元灵之气的元丹,一时心乱至极。

她蓦然想起她的身份,她的任务。她几乎快忘记那些。

她的心有些酸,眼睛有些涩。

她眨了眨眼,看着他,扯出笑容,“我,我很好,不需要安胎丸。”

她怎么能要他的元丹?那是他几十万年来修炼所凝聚的全部灵元啊。失了元丹,他的身体元神法力都会很脆弱。若元丹不小心丢失回不到他体内,他几十万年的辛苦修行就全费了。

“就算身体好也要安胎,乖,把药丸服下。”

他一手拈着那枚黑色的药丸,一手持水杯,温柔的哄着她服药。

“我怕苦,药丸肯定很苦。”她找着借口。

他耐心的哄,“不苦,里面加了甘草和花蜜,不信你可以咬一小口试试。”

对人间情爱开始慢慢了解的纯洁天使,觉得心里和眼中的酸热止也止不住,她趁着眼中慢慢凝聚的湿润未成珠,赶忙扑入面前的怀抱。

她抱着他,手紧紧搂住他的腰,脸埋入他怀里,低声唤着,“夫君……”

她喜欢这样唤他,表明他是她的,她也是他的。夫君唤她暖儿也很好,很亲切很疼宠的感觉。

“怎么了,不想吃药就撒娇呢?乖乖的喔,把药丸服了。这是蜜药丸,甜甜的,很好吃。”

他哄宠的声音让她眼中的湿气愈重,终于凝成眼泪落下,一滴一滴似露珠,掉入他的怀里。

她更深的埋进他的怀里,喉咙哽的有些涩,她努力压抑声音的哽咽,低低说,“让,让我抱一会,再吃。”

她的声音听不出太大异常,迅速聚拢的泪珠,却无声的一颗连一颗的滚落。

她想跟他道明一切,道明她的身份,她接近他的目的,她很想跟他坦白,但是她不敢,她害怕他知道了会讨厌她,会憎恨她,会离开她,会不要她。她害怕再看到他对她冰冷的眉眼,更怕从此再也见不到他,不能和他天天在一起。

她在他无比温柔的哄宠下,终还是服下了他的元丹。

天气渐渐寒冷,临产前两个月,山顶已下了一场小雪,刚刚转晴。他说要下山去寻产婆,早早定下,以备临产时,产婆能随唤随到。

他下山前,细细叮嘱了她一番,让她乖乖呆在家里,别乱跑。别在地上乱走乱动,刚融化的雪地有些滑,小心滑倒。临走时,又在山顶上设了一圈结界。

和以往他下山时一样,她坐在屋外的椅上,手上抱着小巧玲珑的暖手炉,晒着太阳。冬日晴朗的太阳晒起来暖暖的,给人的感觉,像他对她愈深的宠爱。

她又想起她的身份和任务。自从那次服了他的元丹,她经常会想起。想忘也忘不了。

夫君对她生情,对她如此之好,她现在算是完成任务了吧?其实她不觉得夫君需要感化,他除了性格清冷点,其它都很好。他原本那样冷的人,如今对她这么好,这么宠。他对别人也不坏,他带她游历时,还为凡人打抱不平呢。虽然是她要求的,但他应了并做了,不是吗?

这就是功德。

他这么好,有什么需要感化的呢?他从没对凡尘世界对凡人做过坏事,没有伤害过别人,他这么好,为何女娲娘娘要派她来感化他呢?只因为他冷情冷心吗?那现在,他冷情的心已经被她捂热,心中对她的情又那么真那么深。那她根本不需要在做什么了。她只要好好和他在一处,每日这样甜蜜幸福的生活着,就足够了。

这样也很好,就是不知道女娲娘娘会不会……

她其实知道,她和他的身份注定不能在一起,天地可能不允许,可是,为什么不允许呢?她和他只是想在一起而已,又不做伤天害理的事,又不影响别人,为什么不可以,为什么女娲娘娘规定不可以?

女娲娘娘说过因为要保持天道自然平衡,她不明白。女娲娘娘又说撒旦都是无心无情的恶魔,曾经她虽不明白但接受了如此说法,现在,她却更不明白。

她觉得女娲娘娘说的一切都不对,她不明白她为何对她们月湖姐妹那样说。日湖的撒旦和她们月湖的天使,只是因为居住地和使命不同而已,一天使一地使。为何会被称为恶魔呢?世人太误解他们,女娲娘娘和她们月湖天使也误解他们了。

她要试着改变这一切,她要为他们正名,她不要她爱的人她的夫君那样被误解的活着。他虽然性子清冷好像什么都不在乎,但心里也会受伤的吧?

这世间,没有几个人对他好,她会对他好。

只是……希望不要有人阻止。

圣隐摸着隆起的腹部,感受着孩子的欢乐闹腾,她和孩子血肉相连,她能感觉到腹中孩子因晒到暖阳的开心喜悦,他的手脚经常在她肚里动来动去,他真是一个活泼好动可爱调皮的孩子。

现在,他也许感受到她担心忧愁的心绪,想感染给她好的心情。

这个孩儿真孝顺。圣隐的唇慢慢弯起。

“圣隐”一道从天空传来的幽渺声音将圣隐惊醒。

她回神,听着那声音,身子不由一震,抬头看向天空。

天空中一位手持睡莲的素衣女子飘然而立,唇含微笑。

圣隐站起身喃语,“女娲娘娘。”她担忧的事情来得这样快。

女娲望着她隆起的腹部,淡淡笑了笑,道,“圣隐,你的任务也算完成,现在随我回月湖吧。”

圣隐抚着腹部的手放下,脸色有些白,乞求的看着女娲,“我可不可以不回去?”

女娲依然保持她的雕塑式微笑,淡淡道,“我给你两个选择,一,我让冷魅魂飞魄散神形俱灭,你犹须随我回月湖。二,你亲自以摄魂簪摄去他的元阳之神,我给他元神投去凡尘转生的机会。还有你腹中的合元神灵体,不可生下,他元神已成,我可把他元神抽出,养于我手上莲中,待他尘缘至,时机成熟之际,我会将他的灵体投往凡间转生。至于圣隐你,可选择随冷魅入凡转生,也可随我回月湖。不过若随了我回月湖,从此便再不得见冷魅一面。若随他投凡转生,你们未来在凡尘如何,就看你们的造化。”

圣隐一向笑容灿烂的脸上露出一抹哀伤的惨笑,“我不能有别的选择吗?我们为什么不能在一起?为什么一定要让他死,要他投凡转生?”

女娲面无表情的轻叹一声,淡道,“神劫命定,乃天道自然法则,注定你们该走这凡尘一遭,我亦无能为力。”

圣隐眸色一黯,表情有些木然,“我以为我们与天地同寿,命运自定,不会拘于天道法则,原来神的命运也是天定吗?”

“凡人有各种凡劫苦难,神亦有。想得因缘,需经千百劫。天道平衡,神欲与天地同寿,逍遥天地间,须历神劫。尤其你与冷魅彼此相融,日月和合,乱了天道一环,失了平衡,天道罚之,神劫早现,以弥平衡。”女娲眉微蹙,难得的解释一番。

“凡世转生,我和魅,我们会彼此忘记对方,对吗?”想到此,圣隐异常难过的闭上眼。一想到他有一天会忘记她,视她为陌生人,冰冰冷冷的对她,她就难过的不如神形俱灭的好。不过,若有那一天,她就算再难过,也会让他重新想起她,想不起也没关系,她会对他好,让他重新爱上她,对她温柔的宠溺,和她天天在一起。

只是,她若随他转生,她也会忘记他,她不记得他,会去找他让他重新爱上她吗?即使是自己,也不确定入凡尘转世遗忘前尘的自己会如何?但若不随他转生,他们再无机会,其实她,从始至终,别无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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