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无论神或人,凡尘转生都要喝过孟婆汤,遗忘前尘。”
女娲飘渺的声音传来。
她其实不需要女娲娘娘的回答,她其实什么都知道,女娲的回答只会让她听着再难过一次。难过的同时,还会一念心魔起。
冷魅,她的夫君,她真的别无选择。只愿他别恨她。
“冰儿她……”入凡转生前,她想知道唯一让她牵挂的妹妹的情况。
她的妹妹,性子也是那样淡冷,不知道她的任务完成的怎样,她和邪魅之间……
女娲娘娘回答她,“她和邪魅都已去凡尘转生了。”
原来她清冷的妹妹和邪魅之间,同她与夫君是一样的。
既然妹妹的情况已知,她也了无牵挂了。她直接做决定,“我随夫君一起入凡转生。”神劫命定,她什么都不能改变。
“夫君快要回来,女娲娘娘还是尽早离开吧。”圣隐淡道。
女娲又一声轻叹,变化出一根和圣隐发上紫晶簪一样的簪子,道,“这是摄魂簪,簪体可使神睡。”
摄魂簪,她要亲手……呵……
她麻木漠然的接过簪子,攥在手心。
女娲在空中已经消失很久,圣隐还怔怔的立在那里,单薄的身子因寒冷而微微颤抖着,那样凄然悲伤而孤单。
她站在融雪中,觉得身上一阵一阵的冷。手上的暖炉早已冰冷,空中的太阳也冷冷的。寒风吹来,夹杂着雪花扑来,好冷。
今日,此刻,如此的冷。
她觉得自己的世界再也没有太阳,自己的身和心再也温暖不过来,浑身都发冷。凡人所说的世界末日,大约如此。
冷魅回来的时候,几刻前还在屋中凄然流泪的圣隐,已经看不出伤心的痕迹。她和往常一样坐在屋外的椅子上,平和安然的等着她的夫君。
望着夫君走过来,她站起身,脸上的笑容依旧温暖灿烂,她对冷魅说,
“夫君辛苦了,进去喝口茶。”
那杯茶水,她亲手用摄魂簪在茶水中搅了搅,他若喝了,便会立时沉睡。她用摄魂簪搅动那杯茶的时候,亦洒了满满的泪在里面。
她一边伤心的痛哭着,一边亲手做着伤害对她千般万般好的夫君的事情,亲手斩断他们的情缘,从此无可挽回。
回屋一路,他还关心着她问她身体觉得如何,有没有乱跑乱动,太阳又不暖和,怎么在外面受寒?他握着她的手,蹙眉的问她手怎么这么冰凉,又说天冷的时候不许在外面呆的时间太长,要等他在屋中等也一样的,何必一定要在外面受寒……
这一路很短,他却念叨的很长。她想,他这样清冷的人,以前一天说的话一只手都能数过来,现在因为她,一刻便说出几天的话,他对她说的这样多,她以前多么盼望,现在听着却感觉那样心酸苦涩。
回到屋中,她将那杯茶端给他。
他含着温柔的笑接过,杯已放入唇边,却一顿,放下,一只手过来揉了揉她的头,依旧温柔含笑,充满宠溺。
她眼中水气朦胧,颤抖着唇,看着他将那杯茶水一饮而尽。
他喝完茶,她的眼泪也掉下来。
她泪眼模糊的看着他,看着他靠近她,伸手抱住她,抱的越来越紧。她听见他在她耳边低低叹着,“暖儿,我以为……”
然后他的怀抱一松,头靠在她的肩上再也没动。
她不知道他要说什么,她听着他低低唤的那声暖儿,心中满溢酸涩,酸的腐蚀的心疼痛难过万分。
她将他扶到床上,让他好好睡在那里。她望着他的脸庞,他眼睛闭着,眉轻轻蹙着,唇弯起一抹淡淡弧度,那抹弧度显出主人昏睡前,是那样的哀伤和无奈。
她不知道她看了他多久,手抚在他脸庞上怔了多久。
她终还是拔下发上的摄魂簪。她看着手中的紫晶簪,想起晨早起来,他亲手为她梳发挽发插上发簪,如今她却要用这同样的发簪……
她手持着簪子轻颤着移至冷魅的眉心,锐利的簪尖对着他的眉心,她的手却颤抖的那样厉害。
她让自己闭上眼,手上的簪子跟着刺下,泪随之奔流而下。
冷魅,冷魅,她的夫君……对不起,对不起……
丝丝缕缕的元灵被摄魂簪摄入簪内,在最后一缕元灵被摄入前,冷魅突然睁开眼睛。
泪眼朦胧的圣隐与冷魅彼此相凝望,她晓得他这是元神的回光返照,执念深的神,即使元灵只余最后一缕,元神也会如凡人般回光返照。
她含泪看着他,他的脸色苍白,黯淡的眸子深深凝视着她,没有憎恨,没有冰冷,只是透着让人心酸的深切哀伤。
他朝她露出一抹浅浅的笑,那浅浅的笑容看着愈让人悲伤。
他的手抚上她的脸庞,为她拭去脸上的泪痕,声音轻而低柔的对她说,
“自成亲以来,我一直希望你可以对我放开心扉,告诉我真相,我不介意你的欺骗,我只是希望……可是,终是我奢望了。暖儿,若我如凡人一般还有来世,只愿与你相遇不相识,即使因缘相遇,也宁愿认不出你……”
她是他无尽生命中的一抹暖意,如今,他的生命就要消逝,从此,他再也不能感受到这份温暖。
他的眼睛慢慢闭上,他的手从她脸上滑落。
她木然坐在那里,泪流的那样汹涌,他的声音仿佛还在她耳边回荡,那样轻柔,说出的话却那样决绝。他的手刚才还抚在她脸庞上为她拭着眼泪,如今却无声无息的躺在那里。
她手上的簪里摄着他的元神魂魄,她却离他那样远。再也听不到他说话,他再也不会为她拭泪,他再也不会一看到她的灿烂笑容就发怔,他再也不会为她笑,只为她一人露出笑容。浅浅的,那样好看,那样柔和温暖。他再也不会……和她天天在一起。
他会永远忘了她!他跟她说的最后一句话是,只愿与你相遇不相识,即使因缘相遇,也宁愿认不出你。
他不用这样说,他也从此记不得她,认不出她,
她满颊泪水,俯身贴在他已然冰冷的怀里,她贴着他的脸庞,脸上的泪落在他的脸上,仿佛他此刻还活着,还流着泪。
她轻轻拭去她落在他脸上的泪,紧抱着他,与他的脸紧紧相贴,闭上眼,手上的簪子刺入自己眉心,“夫君,你等着我,凡尘,我们还在一起。”
作者有话要说: 也许写文的时候感情太充沛太陷入太忘我,写这章的时候,竟然把自己写哭了。写着写着就控制不住的掉泪了。
☆、初遇
凡尘初遇,相遇不识。
*
凡尘汉朝 建元二年,西域龟兹国
新年至,值龟兹国的佛祭之日。佛祭正于龟兹的祭祀地圣女佛场举行。
圣女佛场为方形广场,四角各立一尊佛像,四边各两尊龙柱,两尊凤柱,顶天而立。
佛场中央是一尊圣女雕像,白玉雕刻而成,冰肌玉骨,飘立莲座之上,手持莲花,仰天而望,衣袂飘飘,似飞舞于九天。
圣女像前,设有檀木神坛,龟兹玉锦制成的金边银毯从佛场四角的释迦牟尼佛像前一直延伸到圣女神坛,沿六级阶梯,铺至圣女像前。
佛国龟兹一切祭祀为斋祭,以礼玉丝帛,五谷果品供释迦牟尼佛。
佛场中,龟兹王族,官员与百姓于神坛下庄重虔诚而立,四面护卫肃严戒备。
神坛上,端立一位女子,她身着一袭由天山冰蚕丝和佛沁白玉所制的圣女玉衣,头戴一顶白玉莲冠,墨黑的长发自然垂落,容颜脱俗,气质超然。
这位女子正是三年前未待及笄豆蔻年华便被立为龟兹圣女的白圣隐。
新年时,正是寒风凛冽,立在佛场中的万千百姓不畏寒冷,都万分崇敬忘我的望着神坛上的神圣少女。
坛上他们的圣女微微仰头,神情端重肃穆,寒风吹过,圣女长长的发丝与玉衣随风飘动,玉衣上佛铃声阵阵,她宛若九天神女,而不仅仅是他们龟兹国的圣女。
她身后的圣女像,似乎和她融为一体,却没有她更吸引人的眼睛和内心。她是他们龟兹国圣女的最高化身,她三年前救龟兹一国万千子民于水火,从此让他们崇敬膜拜。她比以前历任圣女都要得他们发自肺腑的崇敬。
三年前,连年干旱的龟兹奄奄一息,几乎快要灭国。他们刚继任的圣女在圣女典礼后,以圣女灵异之能,付出一半圣女灵气,在佛祖面前为他们龟兹国求得三场大雨,解龟兹于水火,救龟兹一国百姓。从此,龟兹百姓对本任圣女从内心深深敬服,视她如善菩萨化身。
此刻,他们的圣女又要举行一场祭祀求雪典礼,值新年,圣女都会举行求雪典礼,只有他们最崇敬的现任圣女举行任何祭典都最灵验。求雨得雨求雪得雪,还最迅速。
今年定能求来大雪一场,他们的庄稼田地会披上厚厚雪被得以保暖,不至被冻死,待雪化还能解田地之渴。
这些都是圣女的功劳,佛祖的功劳。
礼香,拜佛,手势起,以精神意念体内灵力催动灵戒异能,佛仗朝天,指上灵戒灵力异能传出,圣隐一步步进行求雪祭祀礼。
待祭祀结束,这场新年的雪便可以落下。
想到此,圣洁的少女心中充满和悦安心。
指上这枚在现代时不能随意施展出异能的戒指,在古代可以帮到这么多人,她很开心。
她知道自己其实不是这个时代的人,虽然年岁很小时就莫名其妙来到这个时代,但小时候的记忆还是有一些,即使模糊,也还记得一些。
她记得在现代她有父母,有一个孪生妹妹,他们一家去沙漠旅游的时候,遇到龙卷风,那股风将她卷至这里,待她长大明白一些事理后才知道她现在所处的时代和她原本的时代不同。她是从现代穿越到古代,穿越到这里后,昏倒在沙漠里,被白纯哥哥所救。
那时,白纯哥哥的父母,后来收养她成为她的义父义母,为当时龟兹国的国王王后还未逝世。白纯哥哥救了她后,他们收她做义女,待她如同亲女,白纯白震白灵也待她如家人,对她很好,渐渐让她彷徨的心有了归依。
龟兹尚佛,她自小也跟着修习佛理,并学习喜欢的医术,希望长大后可以帮到别人。
她可以催动灵戒异能在现代时她就知道,但父母对她和同样有灵戒的妹妹说过,不要将异能现于人前,让别人发现。一旦让人发现会被抓去囚禁起来,像对待小白鼠一样做实验。所以在现代时,她从未施过灵戒异能。
但自从来到这里,她发现她的灵戒异能可以在人们面前展现,既会帮到人们,又不会被他们当作异类妖女。龟兹的百姓对她都很好。
她小时候就希望以后长大可以做龟兹圣女,有更多机会帮助到龟兹国。来到这里已经十年,十年生活,她早已融入龟兹,属于龟兹国人,将龟兹放在心中。
三年前,她十三岁,未及笄便提前受圣女典礼,举行求雨祭祀,用尽一半灵力连施三场大雨。
祭祀结束,滂沱雨下,望着欢欣喜悦的百姓,她亦随着开心无比,立在雨中,也觉得浑身温暖。
她知道一旦成为圣女,一生不能婚嫁,但她并不在意,她心中并无对男女之情的渴望,只是想多做些事帮助龟兹,帮助龟兹百姓,如此便够了。
在神坛上的纯真少女一心扑在国家百姓上,她仰头望天,露出圣洁的微笑。
再过一会,术法施完,雪就会落下了。真好。这一年,百姓们都会安心,能睡个好觉了。
少女欣慰而愉悦的想着。她手上的佛杖正朝着天空,与天连接,术法正施。
新年刚及笄的少女并不知道,她已经为未来定好的命运即将改变。她还那样年少纯真,不晓得世事多变,不明白自然法则,命运天定。更不明白自己的心,早已在遥古的前世决定了她未知的未来。
寂静宁和的佛场上气氛突变,意外突生。
一大批蒙面黑衣人踏空而来,武功高强,一部分拖住佛场护卫,另一部分直奔神坛上正祭祀的圣女。
眼看几个黑衣人已近神坛,朝她而来。正施术的圣隐心中焦急,却别无办法。术法快要施完,不能在关键时刻断了灵力传输,不然前功尽弃。
即使她可以断,她也没有多大武力保护自己,她自小主要学的是佛理和医术。武术方面只跟白纯哥哥学了一点简单的防身术,根本对付不了这些黑衣人。
黑衣人已至,坛下百姓混乱,有武功的白纯白震亦被拖住,他们一边对抗缠着他们的黑衣人,一边焦急的看向神坛。
看两个黑衣人已至圣隐面前,不由心急如焚,全力对抗紧缠的黑衣人,但仍脱不开身。
黑衣人一剑刺去的时候,圣隐闭上眼。
以为将刺来的剑却并未刺来,她睁开眼睛,看到神坛上出现一个浑身散发冷气的黑衣男子,他正一人对着刚才那两个攻击她的蒙面人。
他们之间剑来剑往,身形迅速,剑芒闪烁。黑衣男子实力高强,出招干脆利落,冷酷沉稳而果断。只几招便打落那两个蒙面人手上的剑,被打败的蒙面人迅速又踏空而去。黑衣男子并未去追,他利落收剑入鞘,转过身来。
男子黑衣劲装,黑眸墨发,墨黑的眸子一片冰冷,面容冷酷。他随意看她一眼,然后转身就欲离去。
圣隐正好施完术法,忙放下佛杖,几步上去,拉住男子,喊道,“等等。”
她抑制着心中因为男子刚才那一眼而生出的莫名感觉,手下意识的就拉住了男子的手臂。
意识到自己正拉着男子的手臂,她忙放开。男女授受不亲,她还是明白的。刚才只是怕他走,太心急了吧。
“你,你先别走,谢谢你救了我。我,我要如何报答才好?”
为什么看着他,心里会紧张,还有其它莫名的感觉,莫名的很难过。
他救了她,却冷冷的背对着她。一句话不说,就要离开。
“不用。”男子淡冷的开口说了两个字,未转身看她,继续往台下走。
“你等等。”圣隐几步过去,先一步跑至台阶上,站在他面前。
“你救了我的命,我怎么能不报答?”与男子面对面,她的心突然控制不住的跳的很快。
男子看她一眼,依旧冷淡,他说,“你祭祀求雨,会让你们龟兹百姓报答吗?”
圣隐一愣,摇摇头。
男子没再说什么,绕过她,继续往前走。
“可是……”那不一样啊。祭祀求雨是她的职责所在,他救她难不成……,他的意思是说,他好打抱不平,也是在往大爱修行?
她回身看他离她越来越远。
台下事故已处理,混乱的百姓安静下来,正被侍卫有序的疏散离开。那些黑衣人跑的一个不漏,看来这批刺客级别很高。
白纯奔至圣隐身边,温和的脸上满是担忧,“隐儿,你没事吧?”
圣隐摇摇头,口中还喃喃着,“他不愿留下让我报答。”
那边,白震挡住男子脚步,正向他道谢。
白纯观圣隐神色,善解人意走过去,对男子抱拳,温和道,“少侠若无事,可否留下让我们尽地主之谊?”
“有事。”男子冷冷开口。话语简洁干脆,毫不给一国之君面子。他对于一直被阻挡离去的行为似乎不耐,微微蹙起眉。
白纯白震最后识相的没有再阻拦,任一身冷酷的黑衣男子离去。
圣隐明白留不住男子,只望着他渐渐远去的背影怔了一会,直到再也看不到他的身影,她才低低叹着,“算了,我心里记着就好了。如果以后还能遇到,再想办法报答吧。”
不知道是对她身边的白纯说,还是对自己说。
一眼万年,她与他明明不识,看他一眼,却不觉陌生,仿佛她认识了他很久,他对她冷淡,她心中便觉异常难过。
为何会有如此情绪?多么奇怪的感觉。
天空开始飘雪,落下,一片冷意。以往的这个时候,她是开心喜悦的,如今却……
也许,是因为今年的冬天格外的冷。
作者有话要说:
☆、跟随
人懵懂时,心带着前世的记忆,已然萌动。
*
祭祀典礼后,连着几天,雪花飘飘洒洒的下着。新年气氛热闹,龟兹国每个人都欢欣的过着新年。
作为圣女的圣隐,又恢复和往日一般的平静日子。每日呆在圣女殿中处理事务,无事时,看看佛书,或者和白灵一起讨论讨论佛学。用餐时才与白纯他们热闹的聚一聚。
只是,自祭祀礼后,圣隐觉得自己与往日有些不同。她会经常想起那个救她的冰冷男子。脑海里总会不由自主的浮现他的身影,怎么刻意去忘都忘不了。她明白作为圣女,不能思慕男子,她不知道她对那男子的感觉算不算是思慕,只是脑子总会莫名其妙想起他。想的次数越来越多,想的时间越来越长,处理事务的时候,也避免不了。
想他的时候,心会跳的比平日快,还会产生很奇怪很复杂的感觉。刚开始她以为只是单纯的思起恩人,因为他是她的恩人,那么她记得他会想起他是应该的。但心中奇怪的感觉,让她觉得她对他可能并不是只当恩人看待。但内心这种复杂感觉她又不大明白,不由十分苦恼。
她的情绪没有以前那么平和了,看佛书也静不下心。
正处于懵懂年纪的少女觉得她与那个男子可能这一生都不会再有交集,可能想着想着,时间长了就会渐渐淡忘,那种奇怪的感觉也会渐渐消失,最后留在记忆里的只有一个恩人的剪影。
但她和他的人生很快再次交集,并在未来永远交集着。或痛苦,或伤心,或快乐,或幸福。
祭祀礼过后半个月的一个夜里,圣隐一个人在圣女殿中,手持着一本佛书,正在试图第N次的清心。
她一直忘不掉的那个男子,突然出现在圣女殿中,出现在她面前。
男子依然一身黑衣,一身清冷。
圣隐定定望着他,不知道她现在看到的是真是假。他怎么可能突然就出现在她面前?
定定看了半天,他还在。正沉默的看着她,神色一成不变的清冷淡漠。他是真的?
“你……”圣隐放下书,站起身。
“跟我回中原吧。”男子看了她一会,突然开口,语气淡淡无起伏。
“你,说什么?你刚才说什么?”圣隐脑子有点蒙,愣愣的问。
“跟我回中原吧。”男子依然淡淡重复一遍。说这句话时,他的脸上除了冰冷,还是冰冷,没有任何情绪外露。似乎只是单纯的表述一句话。像在问,你今天吃饭了没的客套。
“你说的是让我跟你回中原?”圣隐不敢置信,怕是自己听错,惊讶的又问一遍。
男子淡冷的近乎漠然不干己事的点点头。
圣隐张口半天,唇嚅动着,心绪有些纷乱,有些疑惑,不明白的问,“为什么?”
男子眉眼微动了一下,开口说,“你不是说不知道要如何报答我?”
“可是,为什么?为何想让我跟你回去,那天你明明……”她想问的他并没有回答她。他难道真的只是想让她报答他?这是什么报答法?难不成真的是以身相许?或者只是相许为侍婢照顾他吗?可若想让她报答,那天为何那么干脆走人,是因为有急事吗?现在事情办完便回来索取她的报答?是这样吗?
男子敛眸,眉头微蹙了一下,抬眸时又恢复面无表情,看着她说,“想了便是想了。”
他的语气还是清冷,似乎理所当然,声音依旧无起伏,回答如此简单,却又如此让人捉摸不透。
圣隐望着他清冷的眸子,心里一直没有平静,她有些惶然无措,脑子一时空白。理智和感情开始矛盾。她心里似乎因能跟他走而显得很欢悦,跳的更快。理智又提醒自己,自己是圣女,有不能随意丢下的职责。
看她半天不语,男子道,“我不勉强。”
圣隐心中蓦然一慌,忙道,“我跟你走。”
男子还是没有什么情绪反应,从头到尾就似一尊冰雕,无情无心,未因她选择跟他离开而高兴,也似根本不在乎她随不随他走,她就是不随他走,他也无所谓。他近乎冷酷的对她说,“收拾东西,现在就走。”
“你等我一会。”
圣隐并未在意,说完匆匆进房里收拾了一些衣服细软和几本书,穿上斗篷,很快又走出来。
她出来的时候,男子正站在殿外,背对着她望着天空。他的身影在雪中更显清冷孤单。
“我好了,我们走吧。”她什么也没有问,没有问为何这么晚还要上路,为何不等到明日早上再走?也许他有急事要办吧,她自己想好了原因。也没有问她殿外的侍卫和最近增加的暗卫去哪里了?也许都被他打晕了,她自己又想好了原因。
“我用轻功带你出去,”男子转身说了这么一句,突然顿住,看向前方。
殿前方迎面走来一人,黑发蓝眸,一袭白袍,气质温和,正是龟兹国国王白纯。
他来到他们身边,看到男子,讶然开口,“是你……”又看向圣隐,看到她手上的小包时,眉蹙起,“隐儿,你……”
圣隐咬咬唇,向前一步,鼓起勇气说,“哥哥,我想跟他去中原。”
白纯一愣,眉蹙的更紧,他并无多大震惊,只是恍惚的愣怔了一会,才开口,“你决定好了?”
圣隐点点头,
白纯唇轻扯,眼中瞬间有些黯淡,眸子表面似乎染了一层空茫茫的雾气,让人看不透他在想什么,他看着圣隐一会,慢慢开口,“我早该料到……这段时间你……,隐儿,你喜欢他?”说完看了一眼站在后面一直面无表情的男子。
“我,我不知道,可能是。我想和他在一起,这应该是喜欢吧?”圣隐一时有些迷惘,她呐呐的说。说完想起男子就站在她身后,不由有些不好意思的低头。
白纯一叹,摸向她的头,“傻丫头。”
“你在这儿呆一会,我过去跟他说几句话。”白纯说完朝男子走过去。
他以一惯温和疏离的语气对男子说,“可否借一步说话?”
男子看他一眼,先他一步走向圣女殿左侧一角。
两人走至的地方离圣隐有一段距离,确定她不会听到,白纯开口,“我不知你为何突然出现要带她走,她太单纯,我其实不愿……但她虽性子温顺善良,内心却极执着倔强,认定的事,即便我也无法阻止。你能承诺以后会对她好,就算不能,最起码不要伤害她,可以吗?”
男子并未承诺,他冷冷说,“我并没有勉强她。”
白纯听明白他的意思,声音顿时冷厉,“你想说她是自愿跟你走,将来就算受到伤害,也怨不得你?若如此,那你就不该出现在她面前,说要带她走。”
男子依然一派淡漠,“我说了我不勉强,你可以将她留下。”
白纯冷笑,“你救过她,向她索恩,也无可厚非。但你不觉得你这样做太过分吗?她那样单纯美好,你忍心伤害她吗?还是,你本来接近她就是有目的的?你带她回中原,是想利用她?”
男子不说话,似乎默认。
白纯一时黯然,唇淡淡扯起,含着冷嘲,他喃喃说着,“是啊,她是历任来难得的圣女,有多少人不想利用,或者除去?”
他看向不远处正偷偷看向他们这边的少女,心中苦涩不已。她这样特殊,身为圣女一天,就危险一天,而他却不足以保护好她。他的冷嘲也有自嘲,他贵为一国之主,却没有足够的能力保护好她。祭祀那日,若不是眼前这个男子,他将护不住她……他有什么资格,有什么资格让别人承诺,她会一世安好呢?
“我没法阻止她,但将来一旦让我知道你伤害了她,我即使倾一国之力也会帮她讨回来,即使拼尽全力,也要让你同伤。”白纯看向男子,厉声道。虽然不足以保护好她,但他会尽他所有。
隐儿,她也该长大了,该为自己的选择承担后果了。她不能一直这样单纯下去。虽然不想她受到伤害,但若能通过受伤让她明白一些事,看透一些事,对她也好。
“哥哥,你们……”看两人过了好一会才回来,圣隐担忧的问。
白纯露出温和的笑容,“没事,我就是过去叮嘱他几句话,他把我最爱的妹妹拐走,我不放心,总要叮嘱一些的。”
说完又最后一次试图挽留的问,“隐儿,你真的决定好了?若哥哥想让你留下,你会留下来吗?”
圣隐咬唇,低下头,摇头,低低说,“对不起。这次我想跟随心的选择。”
她又摸向自己指上的灵戒。其实她作为圣女对龟兹的最大用处就是用这枚灵戒求水,她就算离开,以后如果龟兹有需要,她也可以回来施雨。不用非得当圣女不可。
虽然如此想,但她心中还是充满愧疚不安。可是,她没办法,她想和他一起走。仿佛不一起走,失了这次机会,以后再也见不到他,她的心就会死去。
白纯一叹,抱住她,在她耳边轻道,“照顾好自己,保护好自己。将来若,若过得不开心,就回来吧。这里永远是你的家。”
“哥哥”圣隐眼中涌上酸热。
她眨了眨眼,又担忧道,“我走了,会连累你吗?”
白纯放开她,抚着她的肩,又是温和一笑,“放心,我会解决的。我会说你被祭祀典礼上出现的那些人掳走,从而失踪。我当然会一直找你,但也会一直找不到。”
“这样就可以了?你真的不会受罚,真的会没事吗?”圣隐不确定的又问一遍。
“你被掳算是意外,我不会受罚。他们也看到那天那些人武功挺高强的。”白纯心中叹着,又抚抚她的发。
“不连累你就好。”圣隐有些放心的松了口气。她看一眼不远处的冷漠男子,又道,“你代我跟白震和灵儿道别,我以后……能回来我会回来看你们的。”
“走吧。保重!”白纯最后叹了一声,在她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
一直神色冷漠的男子带着圣隐离开,温和的男子看向他们离开的身影,心中凄涩一片。
他以为她心中只想着百姓只有大爱,又刚及笄,年少懵懂,没有男女之情,他便一直未强求,原来,只是因为他不是她的那个人。只是因为,他没有让她心动。
骑马离开的时候,圣隐最后回头望了一眼她生活了十年的龟兹,心里有些难过,但即使难过,她还是想跟这个仿佛已经认识很久的陌生男子走,她控制不住自己的心,自己的心想跟他走,即使她现在连他的名字都不知道。
初上路,男子终于告诉了她他的名字,夜寒。名字和他人一样都很冷。
夜寒似有紧急之事,加速行路,赶路赶的很紧,他们一路快马加鞭,到沙漠后换骆驼,出沙漠再换马,赶上客栈住客栈,赶不上在野外休息。她想,如果此时是夏季而非冬季,他们会在野外休息的多吧。
他一路对她很冷淡,若无必要,几乎不开口说话。但起码给她的吃喝还是能保证。她没有埋怨什么,也不觉得辛苦。她知道他就是这样清冷的人,不习惯多说话,他还着急赶路,没有时间。无论怎样,能跟他在一起,她心里就觉得已经很开心。
两人匆忙赶路,经过疏勒,楼兰,过阳关,玉门关,过河西走廊,半个多月后,他们到达中原长安。
作者有话要说:
☆、夜魅山庄
繁华的长安刚过了上元节,家家彩灯还悬挂着,残留着喜庆的气氛。
一至长安,夜寒赶的愈紧急,两人无暇欣赏长安城的热闹,进了城门,夜寒便选了一条人少的街道,直奔东郊夜魅山庄。
夜魅山庄,四面青山,山绕环庄,庄立顶峰,云雾缭绕,颇有些超世的孤绝,致使世人都怀疑它是大汉王朝守护神的真假性,但它的的确确是大汉的守护神,统辖着整个大汉的经济命脉,亦有着媲美军队的防御守护,它若倒下,整个大汉王朝也难以巍然而立。
夜魅山庄内设九楼三院三园。
九楼分别为:
卫翼楼,山庄护卫防御重地。
议事楼,公务议事处。。
藏书阁,古今中外各类书籍,简书帛书应有尽有,相当丰富的书籍集藏处。
清膳居,全国各地各种膳食,想吃什么有什么。
寒清阁,庄主夜寒居处。
晨曦轩,老二夜辰居处。
灵青苑,老小夜青居处。
留客斋,客人居处。
清梳池,温泉沐浴处,温泉水由后山天然温泉引进。。
三院分别为女仆院、男仆院,浣衣院。
三园分别为:莲园,为未来庄主夫人所建。青茉园,茉莉花园,为夜青所建。随意园,百花花园,为众人所建。
至夜魅山庄,夜寒将圣隐介绍给二弟夜辰小妹夜青,简单交待了安顿事宜,就匆匆出了庄,往皇宫而去。
少女夜青容颜娇俏可爱,头发松松挽了一个髻,髻上一根碧玉簪弯弯斜斜的随意插着,身着一袭简单素雅的青衣,为人活泼热情。
少年夜辰亦是青衣着身,阳光清朗的脸庞略显青涩单纯,自见到圣隐后,单纯的脸上更是添了些害羞腼腆。
此时,两少女一少年,正走在去往留客斋的路上。
“圣隐,快说实话,你是不是我未来的嫂嫂?我还是第一次见冰块大哥带女子回来,还是未来嫂嫂这么绝色的女子。”夜青一脸崇拜的望着圣隐。她觉得能将冰块哥哥拿到手,此女子甚厉害,值得崇拜。
“啊?不是,我不是。”圣隐听此,脸红害羞的摇摇头。
夜青又问,“你喜不喜欢我大哥?”
“应该喜欢吧,我想和他在一起。”圣隐更害羞了,她摸摸自己的心,想起他都会跳的好快。这应该就是男女之间的喜欢吧?
“想在一起,那肯定是喜欢了。你们古,你对这方面了解不深,在一起简简单单的三个字,包含的含义可大了,包含的东西可多了,那是未来一辈子的事,在一起就是一辈子在一起。这个在现—,现在,很多人都知道。”夜青一副对此事知之甚深的样子,说完还肯定的点了一下头。
一旁的夜辰则奇怪的看了妹妹一眼,不明白妹妹怎么好像对男女之间的事这么了解,比他这个作哥哥的都了解的要多。
“很多人都知道么?”圣隐瞪着一双纯洁的眼睛看着夜青。她觉得自己太孤陋寡闻,懂的东西太少了。
夜青重重点头,说的信誓旦旦,“是啊,中原很多人都知道。你看我这么小年纪都知道。”
说完又朝圣隐充满意味的一笑,眼睛闪闪发光的问道,“你想和我大哥一辈子在一起?”
“嗯。”圣隐怔了一下,认真想了想,尔后点头。她跟他走的时候,没想那么多,只想跟他走,和他在一起,没想在一起的时间问题。现在想想,如果一辈子能在一起……她觉得,挺好的。
“哈哈,你已经爱上我大哥了。大哥肯定也喜欢你吧?”
“我不知道。他一直不怎么和我说话,总是冷冰冰的。”
圣隐又迷茫又苦恼的蹙眉。不知为什么,她很愿意将心底的话对眼前这个刚认识的少女说出来。
夜青甩甩手,“安拉,他就那性子,我是他亲妹妹,他和我一天说的话几根指头都数得过来。这种冰块性格的人,都是闷骚型,什么都藏心里,他心里喜欢你他都不会明说出来,可能会暗示什么的,让人玩猜猜猜游戏,跟这种人谈恋爱是挺累的。幸亏这种性格的人我不喜欢,我喜欢那种英姿勃勃的大英雄,就像……,咳,跑题了。我们正在说你和冰块大哥。”
夜青朝圣隐挤挤眼,“大哥要带你回来时有没有说什么暗示话语?”
“他只说,跟我回中原吧。”什么算暗示话语?圣隐不明白的眨眨眼。
“哇,大哥不愧为大哥,果然好酷。一句话什么都包含了,说不定都暗含求婚呢。呵呵,说不定过几日咱们夜魅山庄就有喜事了。大哥千里迢迢将你从西域带回中原,千里姻缘一线牵啊。对了,你们怎么认识的?”夜青崇拜的感叹完,又自我脑补的喜悦完,开始问两人的恋爱历程。
“他救了我。”圣隐简单的说明。
“天哪,英雄救美啊,这么俗套的桥段竟然都能被大哥这个冰块遇上,还成功把美人拐回家,真不愧为我自小崇拜无比的大哥。二哥,你说呢,二哥……”夜青再一次感叹完,看向她一直沉默的二哥夜辰。
却见夜辰并不在状况,他正呆呆的失神,神情有些黯然失落。
聪慧的少女夜青蹙眉想了想,似乎有点明白什么,不由一讶。她这个二哥,他,他,……
这个愁人的孩子该不会对未来嫂嫂一见钟情了吧?不行,回头得教育教育她这位正值青春期的二哥,让他明白兄弟之妻不可觊望。趁他才对嫂嫂一见钟情,还没情根深种,赶紧让他断了心思。哎,她这二哥好可怜,得找个美人转移转移他的注意力。是请丞相的女儿过来坐坐呢,还是请太尉的女儿,或者请哪位老将军的女儿……
夜青正寻思着,留客斋已至。她看向圣隐,体贴周到的问着,
“呀,嫂嫂,留客斋到了,你是想住比较方便的一楼呢,还是住视野广阔能观赏众多风景的三楼呢?”
“三楼吧。”圣隐看向留客斋,直接说。
留客斋是一栋黑白相间的三层楼建筑,水墨风格,屋斋前种有很多迎客松,苍翠挺拔,姿态优美,隽秀飘逸。
三人上三楼,夜青给圣隐挑了一间视野好的房间,房间内的布局简单大方,床柜桌椅等物置齐全。
“嫂嫂,你先好好歇一歇,待会晚饭时叫你。吃了饭今晚好好睡一觉,明日我带你去街上玩。”夜青将圣隐安顿好,嘱咐完,便拉着一直发呆恍神的夜辰离开留客斋。
她这个愁煞人的二哥啊,得好好跟他谈谈。可怜的孩子……
用过丰富的晚膳,十几天未好好休息的圣隐没有择床的很快睡着。
第二日,夜青和夜辰一早带圣隐去街上,吃了一些特色小吃,然后三人开始逛街。街上店铺商摊林立,小贩吆喝声不断,十分热闹。
三人一路逛下来,置买了一些圣隐所需的生活物品,还买了很多小饰品和有趣的小玩意。夜辰充当提物架,随走随停随摆放。
午时三人到自家开的酒楼大餐一顿,用完餐继续逛,一日下来,收获颇丰,终于心满意足归家。
归家后,圣隐在晚膳桌上并未见到夜寒,听说他很忙。
一连几日,夜寒都未来见她,仿佛把她给忘了。
夜寒虽未来找她,但夜青夜辰日日来陪她,或出去逛街游玩,或在山庄里的各花园里赏花谈天闲聊。
半个月下来,长安的各个街道,各处景点,夜魅山庄的各处,圣隐都已经很熟悉。她和夜青夜辰的关系也越来越好。尤其和夜青已经成为姐妹闺蜜。
两人于一次闲聊中,终于发现了二人都是从现代穿越的身份。彼此之间更为亲密。
魂穿的夜青知道圣隐是6岁就身穿龟兹国时,还震惊了一把,说她还没有看过小时候女主就身穿的小说,说那种穿等于没穿,还没开始学现代知识,就穿过来,那怎么能以现代知识在古代混的逍遥呢?她对圣隐那么早穿表示可惜。虽然其实她自己也没用多少现代知识在古代出息起来,纯粹倚靠冰块大哥创立的夜魅山庄这棵大树来逍遥的。
6岁就从现代穿来的圣隐对她此番言论,表示听不大懂。
圣隐不仅和夜家兄妹关系良好,还因为温暖柔和亲切的性格,很快赢得山庄里大多数人的好感。
三人游玩够了,圣隐打算到山中采些草药,夜家兄妹又一副终于找到事情做不用整天悠闲的样子,欢欣喜悦地陪去。
就在圣隐计划在山下盖个木屋,为人义诊看病时,半月未见的夜寒终于出现在她面前,与他同时出现的是当今皇上的赐婚圣旨。旨意有两点,一是收她为义妹,一是为她和夜寒二人赐婚。
夜寒似早已知道,并无惊讶,只是看起来并无喜悦,依然一副冰冷的神情。圣隐甚至感觉到他身上散发的冷气,比往日更冷了几分。
之前毫不知情的圣隐突然被赐婚,心绪复杂。惊讶的同时,她的心情不仅仅是能和他一辈子在一起的喜悦开心,还夹杂着一些惶然无措,和黯然难过。
她晓得她喜欢的人其实并不如她以为的也有点喜欢她,才想带她来中原。她虽然不知他带她来中原的真正目的,但定然不是夜青以为的那样喜欢她。尤其是接到赐婚圣旨后,夜寒眉眼间的冰冷,让她觉得黯然。
她想,他可能不愿,只是圣旨难抗,他只得接受。她不晓得那个她从未见过的皇帝为何给他们赐婚。但已经这样,以后她会对他很好,她会让他慢慢喜欢上她。她会把自己身上的暖意传给他一些,慢慢融化他冰冷的心。
圣隐夜寒两人成亲,最高兴的莫过于夜青。她觉得自己果然猜测的没错,冰块大哥和暖炉嫂嫂彼此相爱,冰块大哥不擅言语,但用实际行动偷偷求得赐婚圣旨,给嫂嫂一个惊喜。这个对于冰块大哥来说,已经很算浪漫了。现在有情人终成眷属,她真心为两人高兴,愿他们能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太过兴奋的她没注意到两人深埋的愁思心事。
半月后,二人成亲之日至。
作者有话要说:
☆、成亲
圣隐虽被少年皇帝收为义妹,但也只是挂了个名。并不似公主般在皇宫待嫁,还是在山庄里进行娶亲仪式。
夜寒虽和皇上关系密切,但身上并无官职,再加上他性格使然,因此,两人成亲时,除了少年皇帝刘彻到场外,没有什么官员大臣来凑什么热闹。见证成亲仪式的也只是夜魅山庄内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