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墨冬走到客厅按下接听键,自己还一字未说,听筒那头就先传来了蒋春萌万分焦急的声音:“严总,天都黑了,造型师怎么说您还没过去?晚上还有和德方的一一”
“我知道,”严墨冬只想立刻回到林瑜身边,他毫无耐心地打断蒋春萌,用不容置疑的语气说:“今天我有重要的事要处理,走不开,你联系严晟睿,让他代我去。”
“这怎么能行!?”蒋春萌一听便急了,“公司这回和德方合作的项目一直都是由您负责的,晚宴也早就约好了,若现在突然换别人去,万一对方以为我们不重视一一”
“换公司的董事去,比我还要高一级,德方怎么会以为我们不重视,”严墨冬显然十分焦急,忍不住再次打断秘书,“对了,明天我也有事,后天也不行,你直接把我的行程往后推至少一个星期,我接下来一周都不去公司了,好了,你就先这样处理,出了什么事都算我的。”
蒋春萌急得快要破音,“什么?!严总您这样可万万不一一”
严墨冬完全没心思再和秘书多讲,少有地毫不讲礼貌地直接按断了通话。他现在一秒钟看不见林瑜就觉得自己的心都不会跳了,更别提林瑜此时根本离不开自己的信息素,这么一想严墨冬心里更急,连忙大步往里屋走去。
就在他就要碰到屋门的时候,手机铃声又响起来了。
严墨冬本想直接挂断,可低头看了一眼来电显示,他又默默叹了口气,接了起来。
“爸。”严墨冬轻声说,心知听筒那头马上就要传来劈头盖脸一顿怒骂,怕林瑜透过屋门听见,便拿着手机往外走了几步,同时也在心感叹一一严楚生不愧是他老子,他这边才挂了蒋春萌的电话,严楚生那边便立刻知道了消息。
“我倒还不知道严大总裁什么时候这么有本事了?自己的工作不做,只会为难秘书!”严楚生听上去似乎比预料之还要生气,“上午才开完发布会,晚上的宴会有多重要,还需要我给你讲?你要公司怎么绐德方交代,怎么给媒体交代?!”
“爸,这事是儿子不对,您别生气。”严墨冬说。
严楚生低吼道:“知道错了就赶紧绐我滚回来,做好自己该做的事!”
“爸,”严墨冬深吸一口气,又重重吐出,“儿子长这么大还没求过您一次,今天给您跪下磕个头,磕地那一响,见您之后再补。”
这句之后,手机那头怒气冲冲的严楚生突然没了声音。
“求您,换哥去吧,我现在走不开,我……”严墨冬看向里屋的方向,突然眼眶一红,他强忍着泪,声音里却依旧带着无法抑制的哽咽。
“我的命都要没了……”他颤声说。
严墨冬从小到大,除了从刚出生到尿床的那段岁月以外,哪里在人前掉过泪。严楚生虽然生气,但确实是头—回听见儿子用夹满哭腔的声音这般乞求自己。
半晌后,他叹了口气,“你去吧,不要慌。”严楚生只说了这个字,似是此刻也不打算多问。
“嗯,谢谢爸。”严墨冬整理好情绪,挂了电话便快步往里走一一心比腿走得要快,早已飞到了林瑜枕边。
推开屋门,严墨冬看见林瑜的两条腿都被佣人按着,医生跪在床上,用手肘一下一下狠狠向下推压着林瑜隆起的腹部,林瑜正紧抓被单挺起上身,用力地推挤着胎儿,脸上因为憋气而涨出的红色已经蔓延到了脖颈。
严墨冬脸色一变,好容易压下去的泪,险些又要溢出来。
医生抬头看见严墨冬的脸色似乎比林瑜也好不到哪去,便一边继续有技巧地压着林瑜的腹部,一边对他解释:“产夫的力气太小了,靠他自己用力,孩子下不来,我只能帮帮忙,胎儿的头一出来就好了。”
医生瞅见严墨冬听他这么说之后脸色变得更差了,此刻他正好感到手下林瑜紧绷的肚子柔软了下来,知道是宫缩过去了,于是便说,“好了,先让他喘口气吧,严总,您赶紧绐他信息素。”
身为beta,医生感受不到信息素,所以他也并不知道其实在严墨冬进门的那一瞬间,檀木的香气便铺天盖地般充满了整个房间。
医生刚撤下压在林瑜肚子上的力道之后,林瑜便瞬间卸下了浑身的力气,他的后脑重重地栽回在枕头上,嗓子里发出了一声骇人的粗重喘息声,像是溺水之人在窒息而亡的前一秒终于吸入了一大口救命的氧气。林瑜面庞和脖颈间的红色正慢慢褪回惨白,他躺在床上,半睁着眼睛默默流泪。
严墨冬紧攥着拳,努力强迫自己冷静,他快速坐到床边拉起林瑜的手,用拇指轻轻摩擊着他的手背。
林瑜像个死人一般,两眼无神地望着天花板,感觉到自己的手被人拉起来了之后,他才有了点反应。
“我……我不会……“他微微偏过头看着严墨冬,一开口,声音便小得让人根本听不清。
严墨冬干脆把人轻轻抱了起来,他微微低身侧头,把耳朵贴近林瑜唇边,“想说什么?我听着呢。”
林瑜轻轻喘息几次,慢慢积攒了一些力气,尽管他已经尽力放大了自己的音量,开口时的声音却依旧微小,不过这回已经足够让严墨冬听清了。
“等孩子生下来之后,你若是想要来看看他,就来看,若是不想,也……没有关系,我不会用孩子要求你去做任何事情。如果你不愿意,我也可以不告诉他……另一个父亲是谁,你别担心,别……别觉得他是负担。”林瑜费力地说。
严墨冬听林瑜这样讲后心里简直疼得能滴血,面上却没显,他直起身轻轻刮了一下林瑜挺翘的鼻尖,轻笑一声,“林总这又是在胡思乱想些什么呢?”
林瑜一愣,感到被严墨冬这样轻轻一碰之后,自己的整张连都烧了起来,鼻子好像都不是自己的了,就连之前他一直觉得生疏又讽刺的那一声“林总”,此时再听都像是变了味道,让人……脸红心跳的。
林瑜犹豫了片刻,看着咫尺之间严墨冬如此温柔的眼神,终于忍不住试探道:“刚刚打绐你的电话……”
“噢,是秘……”话没说话严墨冬又不想让林瑜以为自己找了新的秘书,连忙改口,“是sally打来的,晚上有个小派对,她问我去不去,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我给推了。”
还不等林瑜吞吞吐吐地问完,严墨冬的谎话就已经编好了。
林瑜听后在心里默默松了口气。
严墨冬敏锐地捕捉到了林瑜脸上表情的微小变化,“怎么,你以为是谁?”
林瑜觉得说出来实在是显得自己傻,可若不说他又真的太想知道,纠结了好一会儿,他才终于下定决心,低声道:“我以为……是顾家的小姐。听说你和她在交往,若是真的……我祝福你。“
严墨冬听后一愣,既因为林瑜吃醋而感到甜蜜,又十分心疼,内心更加后悔几个月之前同意去和顾嘉琪共用晚餐的决定。
“怎么我谈恋爱了,我自己都还不知道,别人就先知道了?”严墨冬注视着林瑜,弯了弯嘴角,“林总什么时候也开始相信八卦小报上胡编的事情了?不久之前他们还说你和那谁谁,名字我都没细看,说你和那小丫头订婚了,你瞧我就不信。”
严墨冬牛皮吹得过瘾,完全忘记了当初看到林瑜订婚的消息之后,是谁在酒吧喝到断片,将传言和林瑜订婚的那位可怜姑娘白冉冉,贬到一无是处。
林瑜听严墨冬这样说之后,抑制不住的喜悦从心底猛地涌了上来,觉得几个月以来压在自己心口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被挪开了,可他还没高兴多久,眼的光就又黯了下去。
——严墨冬就算没在和顾家的小姐交往,也不会和自己交往,他又有什么好高兴的。
林瑜心里的情绪都清晰地写在他蜜色的眼睛里。严墨冬先看他高兴,又看他难过,以为是阵痛又来了,心里突然紧张起来。
“又疼了吗?”严墨冬皱起眉,轻轻拍着林瑜的肩膀。
林瑜正想摇头,可腹的孩子像是偏偏要给自己难得见面的alpha父亲面子一般,又开始拱动着自己的小身子拼命地往外钻。
“唔……”林瑜痛叫一声,浑身再次紧绷了起来。
在旁边一言不发嚼了半天狗粮的私人医生见阵痛又来了,连忙过来继续绐林瑜推腹,一边推一边对林瑜说,“产夫自己也要用点劲,我只是帮帮你,还得靠你自己。”
“哈……”林瑜粗重地喘息一声,他已经痛极,可听医生这么讲之后,又咬紧牙关继续坚持,脸上一滴一滴豆大的汗水滚落下去。
独耳小小兽的脑袋已经隐隐露了出来,却又调皮地总是在林瑜换气的时候再次钻回父亲体内,几次之后,林瑜已经被折磨得痛不欲生,若没有强大的alpha信息素支撑,他恐怕早已又晕过去了几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