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到扶着自己的人浑身突然的僵硬,宁轩艰难地抬头寻着谈涵的视线看到了对方掌心的血迹,宁轩瞳孔骤然缩紧,只一瞬便跌入恐慌和绝望的深渊。
“你……你……走……”宁轩咬着牙,一个字换一口气,似是每一个字都耗尽他所有的氧气。
谈涵看着掌心大片的红急促地喘息一声,宁轩上学的时候哪怕留一回鼻血他便感觉天要塌了,被作业纸在手上不小心划一道一会儿便能愈合的口子他也要心疼半天,第一回见宁轩流这么多血,谈涵脑子里有几秒的空白。
他把掌心的血在裤子上草草蹭了一把,又向前挪了半步,将宁轩重新稳稳抱在怀里,“我先带你回家看看。”“别动我!!!唔……嗯……”宁轩拼命挣开谈涵的手,刚嘶吼出一声便用因腹翻天覆地般的疼痛脱了力,捂着肚子低低地呜咽起来。
谈涵将没有力气的人抱在怀里,耳边宁轩嘶嘶的抽气声听得他心口疼得快要裂开,他心里越慌乱,安抚性的信息素便释放得越多,也不知是在安抚宁轩还是在靠此自我安慰。
“帮我把医药箱拿过来,还有胃药……”谈涵扭头对管家和门卫说,“再煮醒酒汤,快点。”
两人连忙去做。
宁轩一边忍痛一边想:胃药和醒酒汤可以理解,毕竟他从七度冲出来的时候由于太过激动撞倒了服务生端着的鸡尾酒,沾了一身酒气,但医药箱是怎么回事?
这家伙难道以为他是屁股被摔破皮才流了血吗?
宁轩突然松了口气,从来未因小东西的alpha爹是个智障而如此感谢苍天,同时开始在自己脑的医书拼命搜索可以解释自己屁股流血的原因一一悲哀地发现没有一个能够保留他自尊的理由。
“笑什么,不疼了?”谈涵皱着眉,轻声问。
宁轩这才意识到自己竟因为谈涵的智障直接轻笑岀声了,还意识到他好像真的没那么疼了一一只可惜,血都流了,小东西的alpha父亲的信息素再强大,也救不了它第二次。
“咳咳咳……嚏……”宁轩咳了几声,打了个喷嚏。
谈涵眉头皱得更紧,小心地抄着宁轩的膝弯要将他抱起。
“别动我!”宁轩再次挣扎起来。
“只把你抱到车里。”
“……那也不!”
“好,不动你了,你也别动,省点力气。”谈涵犹豫片刻,还是没忍住,抬手飞快地擦了把宁轩额头上的汗。宁轩在谈涵的掌心擦过自己额角时僵了一下,这让谈涵的手离开得更快。
“你……怎么伤到的?”谈涵边说边脱了睡衣盖在宁轩身上,现在他上身只剩下一件白背心,却还是尽力用背脊替宁轩挡着风,别墅通暖气,谈涵的睡衣也不厚,但他心想多这一层总比没有好一一宁轩刚刚都打喷嚏了。
宁轩没力气和他推脱,睡衣盖过来的时候附在他身上柑橘的香气又浓了许多,领口贴着alpha腺体处的皮肤,那里沾染上的信息素最多,宁轩嗅着鼻尖下睡衣领口上那颗最成熟的柑橘的气息,觉得自己正趴在谈涵的背上闻着他。
虽然不想还回去,但他看着谈涵在冬天的冷风里只穿背心却太心疼。
“你不冷吗?”宁轩问。
总比冻到你要好。谈涵没说话,用自己的手轻轻握了一下宁轩的,借此告诉宁轩到底谁的体温更值得令人担忧。
宁轩的手上被烫了一下,温度却像是传到了心底,他笑了笑,没再说话,突然想到怪不得言落会误会啊,谈涵对他真好一一太好了,他对兄弟都这么好,对自己的妻子会更好吧?
好羡慕。
“你还没说你是怎么伤到的。”谈涵问。
宁轩叹了口气,抬头望天三秒后,还是没勇气把这解释为痔疮外加大小便失禁一一太他妈恶心了。
“你知不知道其实有一部分天选男性omega每月也会来一次……咳……你懂。”宁轩说,一脸高深莫测。
“…… ?”谈涵一双眼睛外加一副眼镜里都写着三个字:我不懂。
“就……那个。”宁轩试图用眼神和谈涵交流某些不方便直言的内容。
谈涵眨巴着无辜的大眼睛,“哪个?”
宁轩又叹了口气,一只手轻轻搭在小腹,视死如归,“总之,别管你信不信,老子痛经了。”
“超他妈痛。”
宁轩一边假装望天一边偷偷瞥了一眼谈涵,从对方“你还真把我当智障逗呢”的表情推测自己大概是没有忽悠成功。
果真就见谈涵在下一秒眉头一皱,“我知道你又喝多了胃疼,还醉驾,我现在先不说你了,你别编这些奇怪的东西出来糊弄我。”
宁轩:“……”靠。
“但你要解释一下腿上的伤是怎么回事,”谈涵轻轻叹气,心苦涩,“流了这么多血……”
宁轩:“???”靠!?
“你干什么?别乱动,小心伤口。”谈涵看着宁轩的动作一脸不解一一明明问的是腿,宁轩为什么突然急匆匆地撑着地去看自己的屁股。
宁轩低着头费劲地对着屁股瞅了半天,而后浑身一松,又坐回在地上,呆若木鸡。
——靠,血不是屁股里流出来的,谈涵还真的救了那孩子两次。
见宁轩不回话,谈涵不知道他是屁股上也有擦伤还是觉得地上凉,正要脱了拖鞋让宁轩坐在上面,管家带着佣人终于拿着东西过来了。
谈涵接过两件大衣,一件铺在地上小心地把宁轩移到上面,一件盖在宁轩的身上,而后轻轻挽起宁轩的裤腿,看到他膝盖上青肿了一片的血淋淋的伤口,心里又是一窒。
管家:“……”
管家:“少爷,不然让宁轩少爷坐车上吧。”
谈涵一边不忍心看一边又仔细地处理宁轩的伤口,脸色极差,敷衍地回,“他不想。”
佣人:“……”涂,少爷宠人的样子好帅!
“快回去,再找一件大衣拿过来!”管家对佣人说。
可是我还想继续嗑糖的佣人极不情愿地离开了一一嘤嘤嘤,要拉其他佣人小姐妹一起入股,快乐嗑糖。
谈涵擦净了宁轩伤口周围的血,拿棉棒清理伤口时,宁轩还在“我的妈耶孩子居然还活着”的震惊没回过神来,眉头都没皱一下,谈涵自己却疼得不行一一哪都疼,腿也疼,心也疼,好像宁轩腿上的这个口子烂在了自己的身上似的。
“你忍一下。”
“噢。”
“我上药了。”
“噢。”
“还行吗?”
“噢。”
“问你话呢。”
“啊?”
“疼不疼?”
“噢。”
管家觉得自己好像有点多余,把装着蜂蜜水的保温杯放在地上,自己默默地离开了,大概知道考古部门修补国宝级物时是何模样了。
谈涵为宁轩细心地缠好了绷带,抬头见他一只手还掩在腹部便问,“胃还疼吗?你手凉,别碰肚子。”
宁轩毫无反应,谈涵趁对方还在愣神,大着胆子把某些藏着躲着的情绪放出来了一些,自言自语般低着头说,“那我帮你揉揉,好不好?”
“好。”宁轩说。
谈涵一惊,抬头看去,刚刚还两眼无神的宁轩此刻正盯着自己。谈涵反应了一秒,而后搓热了手指,从大衣里伸进去,隔着宁轩的衬衫在他的胃部打圈轻轻按揉。
宁轩垂下眼,在浓重的罪恶感硬着头皮继续往前行,“往下一点。”
胃部在下面吗?谈涵心里疑惑,不过鉴于现在他现在全部的力气都在于隐藏自己的紧张和脸红上,便没多问,顺从地将手又下移动了一点,继续按揉。
“好了,谢谢。”
谈涵只在那里揉了一下便被宁轩打断,他怔愣了一瞬,宁轩似是也知道对方的尴尬,主动解围,“帮我把醒酒水拿过来吧,已经不疼了,胃药就不用吃了。”
谈涵连忙照做。
宁轩喝完了水,两人沉默,佣人小跑过来给谈涵批了大衣,谈涵道谢,佣人走后,两人继续沉默。
“怎么过来了?”这回换谈涵解围。
宁轩眨了下眼睛,而后慢慢扶着车站了起来,假装没有看见谈涵犹豫不决要向自己伸来的手。他爬进车,再站到谈涵面前时手里拿了一个电饭煲。
“这是……”
“蛋糕,”宁轩垂下眼睛没有去看谈涵,他举着电饭煲见谈涵没有接,又说,“抱歉……没找到装它的容器,你要是__”
“谢谢。”谈涵接了过去。
宁轩松了口气。
“为什么……半夜就跑来?”谈涵问。
宁轩有一瞬的慌乱,而后很快找到了理由,“是吗?喝晕了。”
谈涵想到宁轩的那通电话,心里不比对方镇静多少,“昨晩玩得不愉快?”
“愉快,”宁轩尽力笑了笑,藏在背后的手攥了起来,“只是……我喜欢的人……”
“嗯?”
谈涵温柔的声音传来,宁轩瞬间红了眼,他把头垂得更低,“我喜欢的人……有了别的omega。”
谈涵一惊,“什么?”
“言落在处对象了,”宁轩收拾好了眼睛里的水汽,抬起头看着谈涵,“以后……以后我会……努力不要再喜欢我喜欢的人。”
谈涵看着对方苍白的脸色,突然好像紧紧抱着他,“没事的,宁轩,还会遇到更好的人。”
“嗯。”宁轩提了下嘴角,看着谈涵,泪水不争气地悄悄淌下一一不会了,不会再遇到比你更好的人了。
谈涵见宁轩哭,心疼如绞,只恨自己这张嘴实在吐不出什么好听的话,“没关系的,宁轩。”
“嗯,”宁轩抬手飞快地抹掉了泪,“不说这个了,你……什么时候结婚?”
“不知道,”谈涵眸色一黯,“只是刚订下,结婚……很复杂。”
“确实,”宁轩笑,胸口起伏了几次后抬头看着谈涵,“我能做你的伴郎吗?”
谈涵怔愣了一瞬,很快便回了一个微笑,“当然,不找你,我又有谁。”
宁轩笑着没说话一一那也不一定啊,谁知道你会不会还有别的竹马或者青梅,我好像……也没有自己想象那么了解你。
“那我先回去了,”宁轩说,“不好意思,耍酒疯耍到你家门口,耽误你时间了。”
“膝盖伤成这样怎么回去?我送你,”谈涵说完就又想起自己穿拖鞋不能开车,“你等我回去换鞋,很快。”
宁轩望着谈涵飞快跑走的背影,又红了眼一一人家是把自己当铁哥们才对他好,可自己承着谈涵的好时有把别人的未婚夫当兄弟吗?
该收收了,别这么不要脸。
宁轩自嘲地笑笑,回到车上自己开走了。
刚刚摸你的是另一个爸爸,你临走前,他也算是送过你了,宁轩捂着小腹,在心里说,心竟有些许不舍。
身后,谈涵换好鞋子冲出来时,对着地上留下的大衣愣神,没有发现宁轩偷偷拿走了他的睡衣。
彩蛋:
林家别墅二楼某房间,谈父皱眉:“老婆,我能去上班了吗?晚去一分钟,公司要损失很多钱啊。”
谈母在窗前一边望着大院外的某两只一边怒老公,“闭嘴!别出去打扰这俩孩子,公司挣来的钱能绐你儿子买来儿媳妇吗!”
“太太!您之前看舞台剧用的望远镜我找到了!”佣人小跑过来。
“快拿来!”谈母伸手接过。
谈父嘤嘤嘤,佣人嘻嘻嘻一一好像已经找到了一起站cp嗑糖的姐妹!耳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