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次在总裁办公室交接文件时发生的小意外后,林瑜整个人都不好了。
困扰林瑜的不仅仅是误伤严墨冬这件事情——尽管单是这件事就足够令林瑜抓狂,但更严重的是林瑜意识到,自从他发现自己并不是严氏大厦里唯一的“总裁小粉丝”后,他的心态就彻底崩了,崩溃至已经严重影响到自己的生活和工作。
起初,一切看似还没什么大问题。
躺在床上睡不着觉这件事对林瑜来说并不重要,在英国上学时的期末季,林瑜就常常通宵写论、看课件,第二天天亮后还能精力充足地去上早课;没有食欲这件事他更不在意,林瑜高高瘦瘦的,饭量本就不大,忙起来又常误饭点,早已习惯了饮食不规律,仗着自己年轻少吃几顿饭也没什么;工作时偶尔跑神其实也影响不大,因为即便他的工作效率较之前稍有降低,但对保质保量地完成当天的工作来说也已经足够了。
可这些原本不重要,他也不在意的事情,在他慌慌张张地从严墨冬手里拿件时不小心划伤了对方之后就变得全都不一样了。
这件事就像一把锐利的小锤子,毫不留情地击碎了林瑜所有的伪装,告诉他那些他假装不去想,装作无所谓的事情,其实都非常地有所谓。而又因自己心神不定误伤到的……是那个特别的人,这把小锤子的威力便格外大。
林瑜骗不下去自己了,他知道自己实际上早就糟透了,原先透支的一切精神和体力所欠下的债都在这之后冒了出来,要他连本带息地加倍偿还。
持续的失眠让他越来越没精神,他整张脸惨白,看起来病恹恹的;饮食的不规律又惹得他犯了胃病,食欲也愈发不振;而他坐在办公桌前随便翻开个什么东西,看着纸张的边缘总能让他回想起那次小意外,林瑜工作时的注意力越来越难以集了。等一向心大的蒋春萌都察觉出林瑜的不对劲后,林瑜终于意识到,自己必须在变得更加颓废之前,调整好心态。
又一个失眠的夜晚,林瑜不再拿浅度睡眠那套自我安慰在床上干躺着了。天色暗下去后,林瑜开着台灯坐在书桌前,手肘抵着桌沿,两手交叉轻轻撑着下巴——什么别的也不做,低头认认真真思考令他困扰的事情。
这些天他心里难过得要命,是因为什么?因为他对现状有不满意的地方。既然如此,那他究竟想要什么呢?
林瑜轻轻合上眼睛,试图把脑子里的那一大团乱麻一点一点梳理开。他耐心地理出头绪,发现问题后再努力找出答案,自问自答着将脑子里的小箭头一个接一个地接连下去,像是在脑绘制着一副类似于逻辑流程图的画。
自己究竟想要什么呢?林瑜猛地收紧了交握的双手,手背被他捏攥得有一些发疼。
一直以来,他想要的不就是离那个人近一点吗?他明明做到了,还做得比他预想的要好太多——自己可是他的私人秘书,他工作最亲密的人,自己的包里甚至时刻装了那人常用的香水和备用领带好随时为他服务。
明明靠得那样近了,明明他该开心、满足到不知如何是好才对,可自己为什么还是会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