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佣人晚上不在吗?”谈涵问一一三分的原因是没话找话。
“刚走,我明天醒来之前就又过来了。”宁轩答。
谈涵点头,而后又是熟悉的沉默。
“那……我先回去了,你早些休息,一个人在家,小心一些,”谈涵站起来,看着宁轩的发顶,“有事的话,我手机夜里不关机。”
——并不是客套,我是说真的,随叫随到,没事的话,也能打。谈涵在心里补充。
“嗯,”宁轩点头,想多留谈涵一会儿,又觉得自己没什么理由一一既然要扮演不记得对方生日的讨厌鬼,那就认真一点吧,“那我不送哥了。”
谈涵见他这幅反应,便知道对方没把自己说的话当回事一一他并不算太失落,毕竟是在意料之。
谈涵转身,手要碰到门把时,在心里叹了口气,十分不想用力。
“哥!”宁轩突然喊。
“嗯?”谈涵以光速转回身,认真又期待地看着宁轩。
“我……”宁轩低头,克制着哽咽,“我谢谢你。”
谈涵一愣,显然不懂宁轩为什么突然向自己道谢,“谢什么?”
谢谢你这么多年都陪在我身边,一直包容我那么多讨人厌的地方,在我每次需要帮助的时候总是第一个出现,谈涵,谢谢你,真的谢谢你,我要是早点知道去珍惜你的好,就好了。
宁轩憋着泪,没有立刻回话,谈涵便安静地等。
“谢谢你送我吃桃子。”宁轩抬起头笑。
“噢,”谈涵肩膀一沉,眼里的光熄灭了,“没什么。”
不记得也没关系,是因为他心大,而不是他不关心自己,谈涵这么劝着自己,又转过身。
“还有!”宁轩又说。
“什么?”谈涵再次以光速转回身看着宁轩,心里又不长记性地冒出希冀。
还有,我喜欢你,若是我说出来后,不会把你吓跑就好了一一宁轩看着谈涵接着笑,“新婚快乐,以后和嫂子好好过。”
谈涵呆呆地眨了下眼睛,低下头,“嗯,谢谢,那……我走了。”
“嗯,”宁轩点头,见谈涵真的推门又不舍得让他走,总觉得对方这一走以后就见不上了。
“哥!”
“什么?”谈涵再次扭头。
宁轩冲动地叫住他后,又发现自己这回没什么多余的话说了一一还好他很快便找到了一个话题。
“你这件外套不是……”他皱起眉,不确定地抬手指过去一一不是那天我们选剩下的吗?
谈涵一愣,反应过来后心脏狂跳,“管家买的。”
“噢,这样啊,”宁轩勉强扯了下嘴角一一谈涵不记得那天自己挑选的款式了,“好看。”
“谢谢。”谈涵干巴巴地答,在心里嘲笑自己刚刚那么紧张实在没必要一一宁轩连自己的生日都不记得,哪里会记得那天自己试穿过的外套。
“那我走了,晚安,宁轩。”
“嗯。”宁轩又弯了弯嘴角,他看着谈涵,希望自己笑得好看一些一一晚安,我十余年的竹马兄弟,我喜欢的人,我爱的人,小豌豆的血亲,谈涵。
“晚安,哥。”
谈涵关上了门。
“生日快乐。”宁轩看着茶几上的桃子,红着眼睛,用气声说。
谈涵奁拉着眉毛,走回车里的一路上都萎靡不振一一虽然早预想到宁轩可能是忘了自己的生日,但不得不说最后他站在门边时被叫回去的那几回实在太折磨人。
每次谈涵都期待那个笨蛋omega能想起明天那个重要的日子,又一次次在听对方说那些无关紧要的话题时希望破灭。
明明连那一夜醒来听他梦吃别人的名字的那种事都经历过了,谈涵本没想到自己会这么难过一一可能是因为……如果宁轩记得的话,就代表自己在他心的份量能重一些。
谈涵知道或许那本就没多重。
他坐回车里,从外套的内兜一一紧贴着心脏的那个位置摸出了一枚戒指。
钳金戒指上,碎钻镶出了那个人信息素气味的水果形状,内圈里刻着那个人的名字一一如果那个人看到了与柑橘婚戒相配的戒指是自己手这一枚的话,大概会吓疯了吧?
谈涵自嘲地扯了下嘴角,觉得自己暗恋宁轩这么多年,都忍出内伤,忍出病来了一一竟也能做出变态又不尊重宁轩的事情。
不过宁轩手里刻着自己名字的那枚婚戒在他假扮婚礼那天便就要还回来了,他只是在脑靠这一对刻着彼此名字的戒指,幻想他们做几个月的夫夫,来慰藉自己关在心十几年的感情,也不算太过分吧?
谈涵将戒指收回在心口,开车离开。
楼上,宁轩迎来了分娩前第一次阵痛。
omega痛得脸色苍白,他一边做深呼吸,一边扶着墙艰难地往厨房走,颤着手从柜子里拿出一个柑橘,狠狠咬在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