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夜，宁轩第三次梦见谈涵的婚礼。
.第一回，他梦到和谈涵共同许下誓言的人不是自己；第二回，他梦到谈涵连伴郎也不肯让自己做了；这一回，他更像是一位旁观者，看着谈涵和别人许下誓言、交换戒指、亲吻，整场婚礼的一切似乎都与自己无关。
宁轩。
他听到有个熟悉的声音在叫自己，那人似乎近在耳边，但他却找不到。
宁轩。
宁轩。
宁轩。
那个声音不停地响起，宁轩在婚礼上慌慌张张地在人群里走来走去，但来参加谈涵婚礼的宾客太多了，他找不到叫自己名字的那个人。
“宁轩！”
那个声音倏地拔高音量，宁轩睁开眼睛。
“宁轩，看看我。”床头的暖灯开着，谈涵将不停发抖的omega紧紧搂在怀里，为他擦去额角的薄汗。
宁轩闻着柑橘的香气，迷迷糊糊地叫了声“哥”，又很快意识到谈涵明确说过他不要认自己这个弟弟，于是宁轩抖得更厉害，挣扎着向后挪动，想要退出他不该拥有的怀抱。
“宁轩，没事了，醒一醒。”谈涵将怀里的人抱得更紧，不管对方如何挣扎扭动，他都没有松开半点力道一一omega任何拒绝的动作其实并不是他不想要的意思，而是他不敢要，谈涵现在已经知道了，他不会再犯错。
“宁轩，之前的事都过去了，我喜欢你，你喜欢我，我们已经交换过这个信息，还记得吗？”
宁轩怔愣片刻，抬起头，借着微微的光看见了谈涵看向自己的眼神一一专注又深情，omega不安的情绪逐渐被扑灭，他回抱着谈涵，脸颊贴着alpha的胸膛，汗被蹭掉了，泪却涌了出来。
“你之前说不想认我这个弟弟。omega闷声说，语气委屈至极。
谈涵心里着急，正要解释，便听宁轩接着说一一
“这么坏啊，哥。”
谈涵眉心一跳，红晕一点点在脸颊晕开，他不明白为什么之前宁轩口这个令他心里冰凉、划清界限的称呼，为何此刻会让他脸红耳热、心跳加速。
“你在和我调情吗？”谈涵问，语气是一如往常的认真。
宁轩愣了一下，而后轻轻笑了起来。
谈涵听着那笑声，脸上的温度更烫，“抱歉，我……”
“对，我在和你调情，”宁轩抬起头，盯着谈涵，轻声问，“你喜欢吗？”
谈涵本以为这么多年来，他已经看过了宁轩所有的模样，但他显然错了。面对此刻的宁轩，谈涵毫无经验，想不出任何应对措施，半天憋出一句，“这句也是调情吗？”一一语气极其不自然，像是喉咙里卡了一枚桃核。
宁轩之前还担心谈涵这种绝不会讲情话的人也不会喜欢听情话，但从现在起他显然不会再担心这个问题。虽然他大概难从谈涵的嘴里听不到对自己情话的回应，但单单是看对方毫无招架之力的模样便已足够有趣。
“这句是认真的提问，”宁轩轻轻摩拿着谈涵后背的蝴蝶骨线条，“所以你要认真地回答。”
谈涵被宁轩摸得浑身发痒，他动了下肩膀，试图逃离omega调皮的手指，但又不想真的推开他，“睡觉了。”
宁轩又笑了起来，而后悲哀地叹了口气，“我这辈子能听到的情话是不是只有那句我喜欢你了？”
谈涵沉默了几秒，似乎是在认真地思考，“可能是。”
宁轩接着笑，“那你还每次都说得像是在会议上做总结发言，我好可怜啊……”
又一阵沉默，谈涵问一一语气里带了一点小心翼翼，不过这次的小心翼翼是针对自己，“伴侣之间，都会说情话吗？”
“嗯。”宁轩用下巴蹭着谈涵的身体点头。
谈涵皱起眉，十分苦恼，“那我不会。”
“噗……听上去你还挺理直气壮的？”
“那倒也没有，只是告诉你一下，我不会。”
“我教你。”
谈涵认真地想了想，“不。”
“噗……”
“刚刚梦到了什么？”谈涵这话刚一出口便感到怀里的omega身体僵了起来，笑声也停了。
alpha在心里叹了口气一一自己是真的不会说话，连转移话题这种小事都做不对。
“不然，你……教我说情话吧？”他试着挽救。
而后宁轩便又笑了起来，但这次他笑得很安静，谈涵没有发现。
“我梦到你的婚礼了。”宁轩轻声说。
谈涵早从宁轩刚刚发抖的模样里知道omega做了一个不好的梦，现在他又知道对方梦到了自己的婚礼，其他事情不难想出。
他皱起眉，心苦涩，“……对不起。”
“别这么说，”宁轩抓在谈涵后背的手慢慢下移，扫过alpha的腰线，移到他的胸口，“你喜欢我。”
“嗯，”谈涵的下巴和脖颈被omega的头发扎得痒痒的，“我能亲你吗？”
“都说了不用问。omega皱眉，语气装作嫌弃。
于是谈涵低头吻了吻宁轩的发顶，而后觉得没亲够，扶起omega的下巴，在他唇上轻轻啄了一下。在这个蜻蜓点水的吻就要结束时，又被omega多留了一秒一一宁轩用舌尖在谈涵下唇的伤口上轻轻舐了一下。
“疼吗？”宁轩轻声问。
谈涵做了次深呼吸，“疼。”
宁轩一愣，用了好一会儿才听懂谈涵的意思，他又往alpha的胸膛里钻了钻，低声说，“看来你也不是不会说情话……”
谈涵皱起眉，“不是情话，我……看你那么痛……看他们抢救你……”
“嘘一一”宁轩用气声哼着，按在alpha胸口的手指轻轻打着转，“不疼了，不疼了。”
谈涵又做了次深呼吸，他抚摸着宁轩的后背，没再说话。
宁轩揉了一会儿谈涵的胸口，而后停下来，在手下的那片皮肤上轻轻点了一下，“我的。”
这两个字说出口时，宁轩突然红了眼眶。
谈涵鼻尖酸涩，“嗯，你的。”一一很早很早时，那里就是你的了。
宁轩紧紧贴着谈涵，说话间呼出的热气喷在alpha身上，他声音哽咽，“我想要你咬我。”
谈涵眨了下眼睛，“你不在发情期，不能被标记。”
“我知道，”宁轩皱眉，像个倔强的孩子，“但我就想要你咬我。”
谈涵摇头，“会受伤。”
“我想要你在我身上留下记号，随便什么都好。”宁轩紧紧抓着谈涵的睡衣，声音急切。
谈涵思索了片刻，而后轻轻推开怀里的人，将身体向他转了半圈，趴在床上，“你咬我，一样的。”
这下换宁轩无措，“你是alpha,不能被咬后颈。”
“现在咬你也无法标记，只是留个痕迹的话，咬谁都一样。”
“你是傻的吗？以前只有下狱的alpha,才会在后颈上被留下标记，这是羞辱。”
“那是以前，”谈涵声音坚定，“我被你咬，不丢人。”
宁轩又愣住了。
“来，”谈涵轻声说，“在分化之前你不是一直想成为alpha吗？”
于是宁轩抬起身，他趴在谈涵的后背，用舌尖和嘴唇轻轻舔舐、吸i吮着alpha后颈腺体处那块特殊的区域，浓郁的柑橘香气顺着唇舌，被omega吞进身体里。
喉结滚动，宁轩闭上眼一一好香的柑橘。
这是他的。
谈涵感到有滚烫的东西陆陆续续砸在他的脖子上，在听到宁轩的一声抽噎后，谈涵才反应过来那是泪。
“怎么了？”谈涵皱眉，试着转身。
“别动，”宁轩将谈涵重新按回在床上，贴在谈涵的耳边轻声说，“我要咬你了。”
于是谈涵又躺回去，安静地等着宁轩在后颈为他留下一个牙印。
谈涵知道经历了那么多误会之后，根植在宁轩心里的不安并不是一天两天便能去除的，好在谈涵有无限的耐心。
宁轩继续重重地吻着谈涵的后颈，细细品尝alpha的味道，他用牙齿轻轻叼起唇下的皮肤，刺得alpha不住喘息，但宁轩却始终不舍得真的咬下去。
半晌后，宁轩趴在谈涵身上，侧头用鼻尖贴着谈涵腺体处的皮肤，不动了。
“嗯？”谈涵动了动肩膀，轻轻颠了一下身上的omega。
“睡吧。”宁轩歪了下头，将泪蹭在谈涵身上。
“不咬了吗？”谈涵问。
“不咬了，不用咬了。”宁轩轻声说一一在谈涵说出让自己去咬他那句话时，宁轩就知道自己再不需要用身体上的记号去证明什么了一一他们只能属于彼此，宁轩对此已经深信不疑。
“我想你在我下次发情的时候永久标记一一嘶一一哎呦……”
宁轩话还没说话，身下的alpha便倏地从床上爬起来，宁轩跟着也坐起来，看着对方瞪大的眼睛，捂着被磕痛的下巴，苦笑，“这么激动……”
“永久标记要在暂时标记之后才能做。”谈涵说。
宁轩看着对方傻兮兮的表情，咬着下唇轻轻笑，“你之前绐我做过很多次暂时标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