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宁轩的身体恢复到不用谈涵扶着便能自己下地行走后,他便不想再住在医院了。
谈家为两人新购的豪宅还在装修,于是柑橘和桃子便打算带着他们的小豌豆暂时住在燕大旁边的那间公寓。
宁轩岀院时两家的人都来看他,谈父谈母之前已经登门去林家提过亲,也不知小豌豆的爷爷、奶奶、外公、外婆之间交流过什么,总之林煜翰和夫人再见谈涵时态度好了许多,让宁轩感到宽心不少。
病房里,一群人嘘寒问暖过一遍,又要一起送三人去住处,把宁轩吓得不行,明说公寓离燕大太近,他还想出了月子后继续去上学,不想两家开着几辆豪车过去让他在学校出名。
众人听后表示理解,最后谈涵只多带了两位照顾小豌豆的月嫂上车。
到公寓的地下停车库后,两位月嫂一人抱着小豌豆,一人提着小豌豆的一大袋行李,谈涵把后备箱他和宁轩的两个大行李箱搬到地上,宁轩走过来要拉其一个,手还没碰到拉杆,就被谈涵轻轻拍开。
“你别闹。”谈涵轻声说,而后一手拉着一个行李箱往前走。
“我去,谁别闹啊,”宁轩苦笑,“太夸张了,拉个行李箱的劲儿我还是有的。”
谈涵往前走着进了电梯,没说话。
宁轩紧跟着走进去,看了看电梯里的三人,装模作样地叹气,“就我手里没东西,好没用啊。”
——话音刚落,alpha的手便塞了进来。
宁轩牵着谈涵的手,低头无声地笑,强忍着没在月嫂面前踮起脚尖亲谈涵,忍到两人走进卧室后,宁轩把柑橘抵在墙上亲了个够。
在这个吻的开始,由于alpha几秒的愣神,omega还处于主导地位,但宁轩很快便因肺活量和体力的差距变为了被主导的那一位。
不过这位向来要强的omega,这回却败得心甘情愿。宁轩闭上眼睛,任自己在这个吻里沉醉,唇上、腰间、背脊、臀i部都因为谈涵的触碰而颤栗一一宁轩喜欢自己的身体被谈涵完全支配的感觉。
谈涵在宁轩快要喘不上气来时松开了宁轩的唇舌,omega瘫软在alpha怀里,夹杂着低吟的喘息在谈涵耳边响起,让他忍不住低下身沿着宁轩眉目的轮廓继续亲吻。
“我站不住了……”宁轩被亲得双腿发软,勾着谈涵的脖子低声说。
谈涵提起宁轩的两条大腿拖着它们卡在自己的腰间,引来宁轩一小声惊呼。
omega抓着谈涵的背脊,脑袋垂在谈涵的肩上,贴在他耳边轻声说,“月嫂还在外面,别让我发出太大声音,行吗,哥?”
谈涵被这一声哥叫得信息素气味都变了。
“呀……柑橘开花了。”宁轩轻轻地笑,信息素紧跟着也变了味。
“收起来。”谈涵将宁轩放在床上,吐字时声音已经隐隐发颤。
“这个味道你不喜欢吗?”宁轩皱眉,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可上次你闻到这样的我后,你让我有了小豌豆。”
谈涵的脸以肉眼可见的规模红了个透。
“过来,”宁轩躺在床上,抓着谈涵的手往自己的方向拉,“快点,哥。”
谈涵扭过头不看他,“你还没出月子,我不能一一”
“不能进来,但也有别的办法,”宁轩打断了谈涵的话,又释岀更加诱人的信息素作为邀请,“我好难受,摸摸我吧。”
此刻,纵是对于在暗恋对象身边修行十几年的苦行僧谈某人来说,也再难忍住。
alpha松了力,被宁轩拉在床上。两人都渴望太久又不愿再隐忍,不到一小时就各在对方手里缴械了一回。
——谈某人要更快一点,原因在于宁轩的技术比他要强太多。
“你怎么……这么……”汗流泱背的两具身体紧紧贴在一起,谈涵抱着宁轩,忍不住问。
宁轩笑了笑,又喘息几声缓过这口气,轻声答,“因为……之前总想着你,绐自己做。”
于是谈涵的脸又红了个透。
“后来肚子大了,不方便,只能琢磨出更多技巧。”
“……”不知为何,谈涵脑瞬间便浮现出了宁轩挺着肚子做那事的画面,边做还边呼唤着自己的名字。想到这里,谈涵体内刚刚释放过的燥热便又在瞬间窜上来。
“哎呀,”宁轩夸张地挑起眉,“略到了,什么东西这么硬啊,哥?”
谈涵翻身下床,准备去卧室的浴室里冲凉水澡。
宁轩躺在床上,咯咯的笑,随口抱怨一声,“都不让我先洗。”话音刚落便被转身回来的alpha抱进了浴室。
—个澡洗了两三个小时,宁轩咬着嘴唇,努力压制着自己的声音怕被隔壁屋的月嫂听见,再次体会到了自作孽不可活的道理。
“下次不乱讲话了?”谈涵用浴巾卷着连手指都抬不动的omega从浴室走出来。
“嗯……”宁轩葆葆地哼了一声,夹杂着哭腔。
谈涵将人放在床上,拿吹风机就过来给宁轩吹干头发,他揉着omega湿答答的头发笑一一现在的日子,之前自己就是连做梦都不敢想。
“渴了。”吹风机的嗡响声过去,宁轩迷迷糊糊地嘟0囊。
谈涵听后小跑着去屋外倒水,插好吸管跑回来,把宁轩抱在自己怀里喂他。
宁轩半睁着眼睛,看到alpha笑得跟个智障似的,自己也乐了,“笑什么?把我欺负成这样,就这么高兴?”
“想到终于有机会照顾你一辈子,很高兴。”谈涵说。
“那正好,我喜欢被你照顾,嗯,就是这么不要脸。”宁轩靠在谈涵怀里打了个哈欠。
谈涵看着宁轩接着笑,心想:看你对我使小性子,我也好高兴。
“对了,月嫂说你冰箱里放了很多柑橘,橱柜里也有……”
“天……”宁轩捂着眼睛笑了一声,脸颊微微泛红,“这么久了……没放坏吧?”
“……还没,但快了。”谈涵诚实道。
“之前忘记扔了,麻烦月嫂倒垃圾的时候绐带出去吧。”宁轩撒了个小谎一一之前他没处理掉那些成箱的柑橘
的主要原因是他不舍得扔,不过如今世界上最好的那一个柑橘已经归他所有了,再去扔掉其他的柑橘,他便不会觉得难过。
谈涵见宁轩连眼睛都睁不开了,把他放回在床上,温声哄着,“你先睡。”
“想要你陪。”宁轩哼唧。
“我一会儿就来。”谈涵说。
“不,就现在。”宁轩拉着谈涵的手。
谈涵自然再说不出拒绝的话,他抬手熄了床头的灯,而后钻进被宁轩暖过的被窝。
然而,alpha似乎心里有事,他嗅着枕边淡淡的桃香,半宿没合眼,几次想要下床出去,又不舍得推开怀里的人。
直到小豌豆在夜里哭闹起来,谈涵才终于找到机会。
“嗯……”宁轩被孩子的哭声吵醒,迷迷糊糊地哼了一声。
“你睡你的,我去看。”谈涵拍了拍宁轩的肩膀,轻轻掀开被子下床。
他心不在焉地把女儿哄睡之后,扭头直奔书房一一键盘下面,压着睡前他出卧室给宁轩倒水时,月嫂在某箱柑橘里找到的书信。
信封上光秃秃的,没有写谁的名字,但直觉告诉谈涵收信人是自己。
在医院时,谈涵对宁轩坦白过自己发现对方真心的途径是林瑜手里的那封遗书,当时谈涵就问宁轩要自己的那封,宁轩却说没写。
谈涵不信,毕竟林瑜说连林家的管家都有份,宁轩怎么会没给自己写。
宁轩听谈涵这么说后纠结了一会儿,而后叹气,对他说一一心里有鬼,写什么话都心虚,即便是一句今天天气很好,都像是在暗示我喜欢你。
而后谈涵便信了,直到今天这封书信无意间被找到。
alpha做了次深呼吸,小心地沿着封口撕开信封,几页手写的信纸掉在了手里。
宁轩在被孩子吵醒后,很快便因为身体的疲惫再次睡了过去,可又因为身边位置的空缺睡得不太踏实。半梦半醒时几次伸手都没摸到人,宁轩心里一空,睁开眼,借着夜灯的光看到了坐在床边的人。
“你想吓死我……”宁轩拿起枕头便要砸过去,又因为没睡醒力气不够,没扔起来。
下一刻,谈涵倏地站起,扑过去把宁轩紧紧抱在怀里一一如若不是怕吵醒宁轩,他早就想这么做了。
“发什么神经呢?”宁轩笑。
“我好爱你。”谈涵哑声说,把宁轩抱得更紧。
宁轩愣了一下,而后接着笑,“被女儿绐折腾傻了?抱歉,如果我有奶,她可能会好哄一点。”
“没关系,我也没奶。”谈涵说。
“噗……”宁轩的笑好半天都没停。
“睡觉。”谈涵上床,继续搂着宁轩。
“刚刚为什么坐在床边?”宁轩闭着眼睛说。
谈涵轻轻吻了一下宁轩的侧脸,“想看看你。”
宁轩又笑了一声,很快便又被困意席卷,靠在谈涵怀里不动了。
谈涵感受着脖颈间omega的呼吸,心想自己一辈子都不要宁轩再想起他忘在柑橘堆里的那封遗书。
【番外】宁轩给谈涵的遗书(上)
谈涵,
展信安。
仔细想来,相识这么久,我们之间竟也从未有过一封书信。大概是从学相遇至今,你我都很少长时间地分开过。
在学时我们形影不离,放假后也欢闹在一起,许多同学在上大学后各奔东西,但我却幸运地还和你在一起。
说起来,我们现在竟有两周半未见了,回忆起我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再也不敢主动联系你,大概是在我生日那天之后吧。
因为那天晚上,你在电话里告诉我,你今年就要结婚了,而可笑的我在上一秒还信着别人的话,以为你是喜欢我的。
我之前想,或许是那一刻现实和预想之间的落差太大,所以我才会无措到好半天都找不回自己的声音,但笔落至此,当时那种窒息的感觉又向我袭来,所以我想,无论我花多久去消化你要和别人共度余生的这个消息都没用,任何时候只要想起来这件事,心脏处便会传来能将我毁灭的痛苦。
在那之后,我卑鄙地改了对你的称呼,因为只有这样才能稍微掩盖我的心虚,装作坦然地面对我已有未婚妻的暗恋对象。
可“哥”这个方法在你发现我怀孕后也不再管用了,从你站在小豌豆另一个父亲的立场,分析出如若我执意留下孩子会带给那个人的种种麻烦,我便再没任何勇气主动对你说一句话。
因为小豌豆的另一个父亲,其实就是你。
不敢去联系你,并不代表我不想你。我每天在家里抱着肚子,守候着手机这尊唯一能接收到你讯息的神物,殷殷期盼着你能够给我发来一条消息。但或许是你迎来的那位未婚妻将你空闲的时间也充实起来,或许是不肯打掉孩子所显示出的任性和自私终于让你感到厌烦,你好久都没联系我了。
之前每次你回我“嗯”的时候,我总是嘲笑你冷漠无情,而现在你发来的一个表情或是一个标点符号都能让我回味千百遍。
聊天记录已经被我翻得快要背下来了,你什么时候愿意再“嗯”我一下?
别放在心上,我没有在怨你,我明白你既不知道自己就是我腹孩子的另一个父亲,也不知道我有多盼望你来联系我。
我在怨我自己。
我想,大多数人在确定一段关系后,都要经历一个由爱情变为亲情的过程。许多眷侣在还没走到亲人那一步时便分开了,而我却在喜欢上你之前便早早地把你当做自己的亲人。
或许是跳过了其重要的一环,所以我才愚笨到花了那么久才发现深藏在自己内心的,对你的另一种感情。
说真的,直到现在我也不明白在跨年那晚自己为何会突如其来地吻了你,因为在那一吻之前,我从未察觉到你在我心里的位置早就发生了改变。
或许是酒精催动了内心深处真正的欲望,或许是身体比我的脑子要动得快一些,总之,我就做了傻事。
别误会,吻你不是傻事,和你做i爱也不是傻事,它们本应很美好,可我不应该在还没经过一个过程的前提下,便强迫我的竹马兄弟和我做那些事。
再多的酒精也并不能为那一切买单,把理由推给alpha和omega之间信息素的相互吸引更是扯淡。并不是说你身上柑橘的香气不令我着迷,我只是想说,除却这个,你本就对我有足够的吸引力。
谈涵,关于那一晚,对不起。
真的对不起。
如果时间真能倒流,我好想回到那一晚之前,重新赢回我们之间纯粹又完美的友谊。
然后,我会告诉那时的自己,在不久之后你就会有一位能干又漂亮的未婚妻,所以哪怕我有多喜欢你,都不要再对你抱有任何不切实际的幻想。
如果我对自己仁慈一点,或许也会允许自己抱有幻想,但绝对不要再做出什么事来了,因为任何遵从本心的行为都只会让我们的关系变得尴尬又疏远。
我曾以为自己在爱情的战场上是一位勇士,从小学的校花(对不起那位姑娘,我当时以为自己觉得谁好看,就是喜欢谁),到后来的言落,面对每一个我想要追求的人,我都表现得大胆又直白。即便之后分化成在人们眼应该保守、矜持的omega,我也依旧没有改变。
可直到胜利的奖赏换作是你之后,我才终于发现,原来自己根本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怂货罢了。
之所以之前能够无所畏惧,只是因为我还没有遇到自己这辈子输不起的那一战。
拿与你十余年的友谊做我战斗的盔甲,我畏畏缩缩,忐忑不安,生怕自己稍微轻举妄动,身上的盔甲便会裂开一道我再也修不好的口子一一不但做不成情人,连竹马兄弟都做不了。
有时我觉得自己是一个孤独患者,不需要什么朋友,只要身边有家人陪伴就够了。但我某天突然意识到,在我圈起的家人范畴里,你一直便在其。
其他人追不上就说再见好了,可是谈涵,我哪里有办法与自己的家人一一与你绝交呢?
第二天装睡喊出别人的名字,的确是件十分伤人的事,哪怕你并不喜欢我。
再一次,对不起,谈涵。我那时真的好难找到不喜欢你的证据拿给你看,心里一慌,来不及多想便选来这最糟糕的一条。
在你离开房间后,我曾一度以为即便你没发现我心那些见不得光的想法,也再也不愿理睬我。毕竟借酒耍疯勾引你的人是我,事后叫出别人的名字赶你走的人也是我,我这样玩弄你,践踏你的尊严,我自己都觉得这样的我无比讨厌。
可是,你竟还愿意带着给我的药折返回来,做了先开口说抱歉的那个人。
我肯定世界上不会有第二个如你这般温柔的人存在,一想到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便觉得我这一辈子过得值。哪怕不久后自己真的没挺过生小豌豆那一关,也没什么关系了一一友情、亲情、爱情,我已经在世界上最温柔的那个人身上全部找到了,这辈子关于幸福的所有味道,我都已经尝遍了。哪怕再多活几十年,我也不觉得自己能够遇到第二个会带给我同样幸福感的人,所以走得早一点,也不可惜。
可人都是矛盾的,有时候我并不这样想。
或许是自己的内心还没有强大到能够一直保持积极乐观的心态。有时候小豌豆在肚子里踢得重了,或许是想要你信息素的毒瘾发作得厉害,我也有消极的一面。
念想对脆弱的人类来说是份必不可少的东西,这对我来说更如同救命解药一般。
毕竟仔细想想,我这辈子有太多遗憾。
我遗憾在还拥有你这位贴心挚友时不懂得珍惜,把你所有的好都当作理所当然;我遗憾在我还有机会的时候没有对你再好一点,不懂得你对我各种行为的包容有多么辛苦;我遗憾没有早些察觉自己的真心,傻兮兮地让你帮我去追了那么久错的人;我还遗憾在最后的时间里我可能都没有勇气对你剖白心迹,生怕一不小心便让敏锐的你察觉到更大的秘密。
每每因为这些遗憾感到痛不欲生的时候,我便告诉自己,如若我虔诚祈祷,认真对待现有的每一天,便能攒够足够运气,在下辈子再次与你相遇,去弥补我今生今世的一切遗憾。
之前我一直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但如今我时常感觉活得太痛苦,不得不用这一套试着哄哄自己。我本以为自己永远都不会相信什么前世今生这些瞎扯淡的东西,但其实并不是,当我真的很痛时,我会选择去相信,因为只有这样我才能积够下一次呼吸的力气,撑着自己不倒下。
相信自己有机会在下一世里再遇见你,便是唯一慰藉我的念想了。
我一点都不在乎到那时我还是否拥有前世的记忆,因为我毫不怀疑自己会再一次地爱上你。
别担心,虽然在你的印象,我一度很是没脸没皮,但在意识到对你的喜欢之后,我突然变得非常知羞。
所以我不会说我要霸占你的下辈子这样不讲道理的话。我心知每一世的你都会同现在这般,浑身闪满光点。在学校时追你的同学就多到没边,这些我都记得的。好在那时我还不喜欢你一一或者说是我还没意识到自己喜欢你,否则又要多吃多少缸醋啊。
但如果可以的话,我能在下辈子你众多的追求者,排第一位吗?
我心上的人长命百岁,我提前了这么久预约,想要拿一个靠前的号码牌,我想也能说得过去。
我好羡慕在这辈子便能得到你的那个人。
虽然我的傲气不愿让自己承认,但我知道这就是事实。一想到她有机会得到来自你的标记,有机会尽情地汲取你的信息素,有机会大声地说我爱你,有机会与你共度余生,我便羡慕到难以呼吸。
【番外】宁轩给谈涵的遗书(下)3200+
在梦里,我无数次闯进你婚礼的教堂,在所有人诧异的目光中大吼:“我反对!”但在梦醒后,想到自己竟还有幸担任你的伴郎,我便清楚自己定会拼尽全力阻止任何意外发生在你的婚礼之上。
当然,最大的隐患其实就是我自己,毕竟我大概是世界上最不想让你和别人结婚的那个人。然而同时,我又从心底希望你能够获得幸福,而我知道和那个姑娘在一起的你会很幸福。似乎我的这两个想法又互相矛盾了,抱歉,我的脑子里总是一团乱。
说到这里,我需要再向你坦白一件事。
婚礼前由伴郎保管戒指是一个不好的习俗,这给了我机会去仿制出了给自己的一枚。
从你的手里接过那枚婚戒后,我本来想自己偷偷戴一下过把瘾的,顺便在脑内臆想岀另一个版本的婚礼场景。可后来一想,自己若做出这样的事,一定会让你感到讨厌,我便又好好把它放了回去。
当然,仿制出另一枚戒指的行为也并不比那好到哪里去,但至少你的那枚还是干净的。第一个和唯一戴上它的人,都只会是你喜欢的那个omega,你放心。
对于我做出的这种幼稚又愚蠢的事情,请你再迁就我这一回。那枚戒指真的太好看了,碎钻镶出的柑橘很好看,刻在内圈的你的名字很好看,我想知道戴上它会是什么感觉,可又知道自己不该动别人的东西,所以只好去做了个仿冒品。
然而戴上那枚仿制来的戒指时,我的感觉并没有我想象那般好。我承认自己似乎先是笑了一下,但很快就笑不出来了,因为我知道,董珂才是真正配得上它的那个人。
近来,我对着镜子练习过很多次,站在你身后看着你为她带上那枚戒指时,自己应该做出的表情。截止到目前为止,练习取得的成果还不太好,因为一想到那个场景,我总是忍不住发抖。
但好在我还有时间。不就是笑着为你和别人鼓鼓掌,就算是为了保住伴郎这个在那天距离你第二近的位置,我也能够做好。
夜里躺在床上失眠的时候我偶尔会想,这时候你和她正在做什么。
你也会温柔地亲吻她的全身上下,在她皱眉时放轻动作,在她回应时加快步伐吗?我知道这样想很蠢又有些变态,但反正你也不是第一天知道我就是一个古怪的人了。
我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跨年那夜,自己其实根本就没醉,因为对于那晚几乎每一个要命的细节,我都记得很清楚。
我记得你把床头的灯调得很暗,我的视野还总会被眼不断漫岀的水汽阻碍。尽管如此,我仍记得那天你撑在我身上汗流泱背的模样,甚至记得那些汗滴在你皮肤上流淌的轨迹。
但或许是床头的灯真的太暗,眼睛辨认不清的东西我便用错误的直觉补上了一一我总觉得那晚你抱我去沐浴之前,你最后一次吻我时,嘴角是带着笑的。
在你亲口告诉我你订婚的消息之后,我便知道是自己看错了。不过,我打赌你笑着吻人的样子会比我幻想还要迷人,董珂会证实我的这个假设的。
除此之外,我还会想,未来某天她怀上你的孩子后,你会怎样无微不至地照顾她。我曾以你竹马兄弟的身份得到过许多来自你的照顾,我知道温柔细心的你很擅长做这种事情。
今年我开始渐渐习惯和噩梦打交道。在跨年夜之后,噩梦的内容常常是你发现我喜欢你的这个秘密,你觉得我对你的那些想法很恶心也很讨厌,而后你便疏远我了。
决定留下小豌豆之后,我梦到你发现我怀的是你的孩子的这个秘密,于是几个家庭便都因这个身世特殊的孩子分崩离析,同样地,你也疏远我了。
我不知道自己是否可以永远护好这两个秘密,如果多年之后你不幸发现小豌豆的身世,我乞求你别太讨厌他。这个孩子和你一样,都是受害者。如果它有机会自己去选择出生在哪个家庭,我想它也不会愿意来我这里。
目前为止,这两个秘密都一直被我小心地藏着,但结果倒是和梦里一样,你还是疏远我了。
然而奇怪的是,在你极少联系我之后,我的梦境渐渐地变了场景,我们之间那些愉快的回忆越来越频繁地出现在我的梦里。
昨晚,我梦到初三早上的那次语课,你为了赶跑缠着我的瞌睡虫,突然喊出的那句“老师,宁轩想发言!”。当时我同桌那位小胖墩好像直接笑倒在了桌子地下。
我还梦到那学期期考试的成绩出来后,班上有不服我这位上课经常睡觉却仍旧考第一的讨厌鬼,在我后背后贴纸条说我作弊,你见后气得满脸通红,拉着我的手要去办公室找老师汇报。天呐,那次可真是要乐死我了。要找老师打小报告的谈小少爷真的十分可爱。
被我强行拉回去之后,向来不爱说话的你又在自习课站在讲台上,当着全班同学的面说我就是天生的学习机器,绝对没有作弊的必要。可你替我吹完牛后,又怕我期末考试保不住第一的位子,于是每天放学之后你都坚持到我家监督我学习。经过半学期的刻苦努力,我光荣地考了第二名,而往常固定考第二名的你在那回成了第一。
偷偷告诉你,语考卷被我空下的那句古诗词我其实会背,没错,我是故意放的水,且放得相当精准。
要知道,去预算你和学习委员的总成绩进而决定我需要考的总成绩,远比解任何未知数的数学题都要难。好在我的预估十分准确,最后完美地考了第二名,既败绐了你,又没输给学习委员。领成绩单那天你精彩的面部表情告诉我,自己费那么多事得来的成绩,很值得。
当时你不知道我是故意考砸,但也对我足够生气。好在我的发情期紧跟着便来了,难受得蜷在床上瑟瑟发抖的我不但逃过了被你批评教育的环节,还从你身上摘来了许多柑橘。
那时我还不知道,你的信息素有多珍贵,也不知道我从你那里得来的其他恩惠有多珍贵。我记得那天下午我—直揪着你的袖子说还想要更多,而后我便真的得到了更多的柑橘香气。
我曾一直以为,你的信息素是世界上少有能被我成为取之不尽的东西,但其实不是。如今我从钢罐里吸进的每一口你的信息素,都要分成十口咽下,尽管它们已经被稀释过。
总之,我再也无法向你索要任何东西了,尽管我很想一一我每分每秒都渴望你的信息素,比任何时候都要渴望,因为我怀的孩子其实是你的呀,惊不惊喜?
我还想要你继续照顾我。
在晨吐时我想要你拍拍我的背,在半夜抽筋时我想要你帮我揉一揉小腿,在我挺着肚子走在路上时我想要你小心地牵着我的手,在我熬过每一次腹痛时我想要你夸我做得好。
这些,我想你的未婚妻在未来都会得到。
仔细想想,我确实在各方面都比不过她。我以为自己唯一的优势会是作为竹马兄弟,我们对彼此多年来的了解和培养出的高度默契,但显然并不是这样。因为我根本没有多么了解你一一在你的青梅发小成为你的未婚妻时,我才第一次知道有这个人的存在。
如果下辈子在你身边还有一个董珂的话,我能现在就举旗投降,预约你的下下辈子吗?
但如果下下辈子你的眼里还有别的omega存在,我想我会不得不提起勇气迈出那一步,与别人竞争。
管他呢,先试他几世再说。
如果都输了,至少我在再一世去做你的竹马兄弟时,也能甘心收好我心里那些你不需要的感情,避免再做出新年夜醉酒后那一类的事。
我会死命守护好自己能走到的,与你最近的关系。
说来是巧,上周我在公寓附近散步时,竟然碰见了在我们高校门口卖手工面的张阿姨,她儿子现在在燕大上学,那天她正好来送他到学校。是阿姨先认出的我,她说我和高比起来,除了头发长了,模样一点没变,看上去还那么小,没想到都要做父亲了。
你猜张阿姨看到我肚子的下一句话是什么?
她说:恭喜你和谈涵。
我大概有三秒钟脸上都没有任何表情,而后我告诉她我们并不是那种关系,我还说,你马上就要和别人结婚了,她脸上露出的惊讶甚至来不及掩饰。
不知为什么,连张阿姨都认为你喜欢我,我们明明只在她面前一起吃过面而已。
或许那时候的你我,还真的蛮亲密。我又开始怀念过去了。
你孩子突然又闹我,它现在大了,踢人时还真挺难受。祝福的话就不再写了,反正我知道你会过得很好。
谈涵,我非常喜欢“伴郎”这个词在英语里的说法一一bestman。
我没有岀国留学过,在西方化这方面没有小瑜他们懂得多,所以请允许我将这个词的意思理解为最好的男人。
你的bestman,
宁轩
ps?本来想把这封信绐烧掉,但觉得那样做太不吉利。尽管它的归宿会是碎纸机、垃圾桶之类的地方,但我的预约,你可要记住了啊,谈涵。
还有一句话,即使是在一封不会递到你手里的信,我好像也不敢写。
但小豌豆现在闹得我一身冷汗,我想放纵一点。
就作为附言,我爱你。
鉴于快足月的小豌豆正住在我肚子里,所以现在的我还挺重的。
这份爱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