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墨冬看着伸向自己的这只手再次懵了——毕竟这还是今晚头一个不是用酒杯和他打招呼的人。当然严总裁也就仅停顿了一瞬,而后他立刻将右手的酒杯换到左手,上前与宁轩握手问候。
宁轩对严墨冬礼貌地笑笑,而后收起笑容,扭过头冲言落挑起眉,“不请自来,学长没生气吧?”宁轩这么说着,不过从表情来看,生气的那位更像是他自己。
“哪能啊?”言落摆摆手,连忙回答,“本来就打算叫上你的,只不过这次小聚选在了天窗,换做是别的地方,一定早早就邀你了。”
宁轩听后挑起嘴角玩笑似的冷哼一声,不知是否相信了言落的理由。严墨冬在心猜测难道宁轩跟天窗有什么过节,嘴上没有多问。
一圈招呼算是终于打完,严墨冬被言落拉着坐在了包间角落的皮艺沙方上歇腿,他的几位“老朋友”多数跳进包间央的舞池跟着dj的音乐瞎蹦跶,还有两个去旁边抽起了水烟。谈涵和宁轩看似对这两项活动兴趣都不大,便也跟着言落他们走过去坐在了沙发上。
“谈涵,来之前我给你讲过了。这是宁轩,和谈涵同级,两人从小一起长大的,也是我在燕大认识的校友,”言落见宁轩和谈涵也跟了过来,便趁此机会对严墨冬更加详细地介绍起宁轩来,“这小学霸是燕大生物医学工程专业的优秀毕业生,直接被燕大保送到本校药物制剂专业硕博了。来,宁博士,走一个。”
“还没毕业呢,担不起这个头衔,”宁轩笑笑,和言落碰了下杯,“谈涵马上也要毕业了,到时候你们都回家当上了总裁,可别抛下我这个穷学生啊。”
“扯。”言落轻笑一声,用一个字反驳了宁轩自认的这个身份,他喝了口洋酒,张口似是想接着开几句宁轩的玩笑,但目光扫过严墨冬后不知是又想到了什么,又举起酒杯接着饮了两口,把嘴边的话一并咽了下去。
严墨冬虽不了解宁轩,但心里猜测能和谈涵做竹马兄弟的人想必和穷字沾不上边。
“等你念完博士,这位恐怕是已经变成谈总了,至于我,还真难说。”言落靠在沙方上,将话题绕了过去。
“学长还要继续潇洒?”宁轩打趣道。
言落笑了几声,而后点点头,“嗯,再潇洒几年吧,等遇到喜欢的omega,稳定下来后再回老头子那里老老实实上班。”
严墨冬听后心里飘过一串省略号,忍不住想要开口嘲言大少爷几句,然而今晚有位开朗外向的卷发朋友明显更能胜任此项工作,严墨冬决定将这个机会让给他。
令严墨冬意外的是,听了言落这句明显更有槽点的话后宁轩却并没有继续讲任何玩笑话,他只是轻轻笑了一声,点了点头,之后倾过身拿起茶几上的伏特加为自己添酒。
“宁轩别乱讲,言学长暑假前刚毕业,想歇段时间做个调整很正常,”酒瓶的无色液体还没被倒出多少就被另一人夺走,谈涵将伏特加放下,拿起手边的果汁,边往宁轩的酒杯添加边继续说,“再说学长也并不是真在闲着,从大学时做的投资项目,直到现在也还在稳赚不赔吧?”
“嗨,”言落摆摆手,“不值一提,那都是太闲随便找找事干。”
“好了好了,别再倒了!“宁轩没有继续这个话题,他此刻的注意力显然全在谈涵手自己的杯子上,宁轩皱起眉满脸写着不满,”别再加果汁了,一点味儿都没了!“
谈涵坚持用果汁将宁轩的酒杯添满,而后抬起头曲起食指扶了下眼镜,“你答应我会少喝,我才同意带你来的。”
宁轩听后重重地“嘁”了一声,丝毫不打算在言落和严墨冬面前给谈涵面子,屁/股向后一挪整个人懒懒地陷在沙发背里不说话了,哪里有半点在读博士生的模样,活像一个赌气任性的叛逆期小孩子。
谈涵听见旁边的动静不用看就知道宁轩使的是哪一招般,他默默叹了口气,举起宁轩的杯子仰头喝了几大口,放下后拿起旁边的伏特加添了进去。
谈涵添好了酒,轻轻用手指碰了碰宁轩的膝盖。宁轩在谈涵拿起伏特加酒瓶的时候垂头丧气的姿势虽然没变,嘴角却早扬了起来,一副得逞的模样。等谈涵重调了酒后,宁轩已经丝毫没有继续赌气的架势了,他蹬了下腿一下子从沙发背里弹了出来,拿起茶几上的酒杯饮了一口。苦辣的酒精穿喉而过时宁轩短暂地蹙了下眉,而后便畅快地舒展开来。
“满意了?”谈涵面无表情地问。毫无温度的语气让严墨冬隐隐觉得坐在茶几对面的alpha或许早已不悦,刚刚看似的妥协或许只是他在用斗气的方式表达厌烦。
不过等一下……宁轩喝酒又干谈涵什么事?他为什么要管?
这时却听宁轩点了点头,声音含笑:“嗯,满意了。”
谈涵听后便轻轻摇摇头,一副无可奈何的模样,嘴角还挂着一抹浅淡的笑。
严墨冬于是更加疑惑,他看着对面的这对竹马兄弟干巴巴地眨了眨眼睛,而后转过头和言落眼神交流。
严墨冬:一对的?
言落摇摇头。
严墨冬反映了一秒,而后继续用眼神传递消息:你放屁。
言落扶额苦笑。
坐在对面的宁轩此刻正在饮酒,而谈涵在看宁轩饮酒,两人都没注意到严墨冬和言落的小动作。谈涵找了个新话题,问起了刚结束的慈善拍卖会。
“我自己倒没拍什么,不过看老头子好像让公司的人拍了几幅画,“言落拿叉子往嘴里丢了块西瓜块,而后坏笑着看向严墨冬,“这位可是花大价钱拍了个宝贝。”
言落说完又凑在严墨冬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补充道:”让宝贝拍了个宝贝。“
“去,别胡说。”严墨冬将言落一把推开,瞪他一眼。
言落了解严墨冬,知道他没有真生气,哈哈大笑着拍了下严墨冬的肩膀,满脸揶揄。
“严总得了什么宝贝?”宁轩挑眉问。
“言少喝多了,没有的事。刚才竞拍时我出价高了而已,这人嘲我呢。“严墨冬答道。
“你这才是没有的事,”言落听严墨冬并未提到他的宝贝男秘书,便也默契地绕过林瑜,“我哪有嘲你,既然不缺钱,拍卖会上想拍什么就尽管出价,严总哪用去讲究什么博弈心理。“
谈涵说:“是,何况今晚举办的是慈善拍卖会,出价高了也是在做好事。”
几人说说笑笑又碰了几轮杯,茶几上的空瓶被撤走又换上了新的。在dj又换了一首曲子之后,包间的门被推开,林瑜走了进来。
秘书进门后一眼便看到了坐在包间角落的自家总裁,他径直走过去弯下腰附在严墨冬耳边小声说了句什么。严墨冬点点头,正要起身,却听茶几对面的卷发男人开口问:“严总,这是谁呀?”
“……!”
宁轩靠在沙发背上翘着二郎腿,语气十分随意。然而听到这一声后,林瑜整个人一滞,不可抑制地狠狠打了个颤。他的瞳孔在顷刻间锁紧,僵着身子难以置信地寻着声音抬起眼,看到了坐在总裁对面的男人。
宁轩仰头对上林瑜的眼睛,看着站在对面的男人惊恐至极的神色轻轻笑了,“长得可真是清秀。”
林瑜听着宁轩的笑感到了彻骨的寒冷,内心绝望,面如死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