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轩,怎么这么没礼貌。”谈涵说着责怪的话,然而语气轻柔得不行,倒像是在哄人。
宁轩又看了一眼林瑜,而后移开视线,拿起自己的酒杯轻轻地晃了晃杯的液体,咧嘴一笑,“喝多了,多有冒犯,我自罚。”
“唉,唉,都说是喝多了,还自罚什么,“言落忙按下宁轩的酒杯,抬头介绍,“这位是林茵,严总前几个月招来的秘书。”
“……林茵?原来是叫林茵,名字好啊……”宁轩边笑边小声念叨着这个名字,像是真的有些醉了。谈涵的视线在言落和宁轩交叠的双手上停了一秒,而后似是在遮掩什么般快速移开视线,抿了抿薄薄的嘴唇,没说话。
严墨冬眉心一皱,内心略感不悦。独耳小兽此刻就站在他身旁,严墨冬明显感到了他的秘书从宁轩出声后整个人都变得极其不自在。
林秘书果真不喜欢这种环境和这种场面,严墨冬在心下了定论。
“嗯,秘书叫我出去处理点事,抱歉,你们先聊。”严墨冬只想立刻把独耳小兽带出这个让他感到不舒服的地方,他淡淡说完后就要起身,却被旁边的言落抓着胳膊又按回在了沙发上。
“那严总可要好好处理。”言落在最后四个字上咬着重音,意味深长地冲严墨冬笑笑,他轻轻拍了两下alpha总裁的肩膀,之后转过身为谈涵和宁轩二人添酒,“严总忙,不用管他,我们玩我们的,摇骰子吗?”
严墨冬冲他们点了下头,之后再不啰嗦,起身拉着林瑜就要往外走。
严墨冬心着急,便虚虚拽了一下林瑜的外套衣袖,力气不重又几乎没有碰到他的胳膊。然而不知为何,林瑜却像是突然不知道应该如何走路一般,僵硬地定在了原地,猛地被人轻轻一拉他便脚下一个踉跄。严墨冬见后连忙改牵为扶,稳稳托了林瑜一把,碰到了林瑜的身体后,他才发觉林瑜此刻竟在微微发抖。
严墨冬一惊,关切的话就要问出口,然而林瑜却在下一秒礼貌地避开了严墨冬的手,轻声说着“不好意思”,而后抬头对他温和微笑,一如往常,仿佛刚刚瞬间触碰察觉到的颤栗只是严墨冬酒后产生的幻觉。
林瑜站稳后先迈了步,走在前面为严墨冬推包间的门。
——难道是因为我碰了他?
严墨冬跟在林瑜身后走着,心困惑不已,忍不住去思索林瑜刚才是真的在发抖,还是他自己喝多了脑子不清醒。
——难道是因为我又唐突他了?可我只是拽了他的衣袖,都没碰着他,也过了吗?眼见他脚下踉跄就要跌倒,我才去扶的他啊。
严大总裁委屈。
两人前后走着,各自藏着心事。严墨冬看着林瑜的后脑勺,心愈发纠结。林瑜感到各种意义上的如芒在背,他迈着大长腿向前快步走着,不敢回头。
“你刚刚说……有人找我?”再两人拐了又一个弯后,严墨冬装作随意地问。
“是,那人像是喝醉了,我怕严总不方便在包间里见他,就让他先坐在大厅的沙发上等您了。”林瑜勉强微笑着回过头对严墨冬回答。
严墨冬“嗯”了一声点点头,继续跟着林瑜向外走,心里想:自己招来的秘书真是心思细腻,做事缜密,考虑全面,办每一件大大小小的事都在为自己着想,即便是刚刚在包间受了冒犯也能在他不习惯的场合迅速做好自我调整,就连对自己说话时,还依旧是笑着的。
严墨冬在心里夸了林秘书一路,夸到最后突然有点心疼。
那自己还听了言落的馊主意,去试探什么,去求证什么?这么好的一个秘书,这么好的一个人,怎么能去骗他呢?太不应该了,太过分了,太混蛋了……
或许是酒精上头,严墨冬看着林瑜后脑勺毛茸茸的卷发,已经基本丧失思考能力,他当即决定立刻停止原定计划,让言落在他出包间时提醒的那句“好好处理”变为“不再处理”。
眼见两人就要走到大厅,严墨冬咳嗽两声,清了清嗓子,开口叫住前面的秘书,“林茵,不必领我过去了,你——”
严墨冬话未说完,下一刻怀里便撞进了一个脑袋。
严墨冬被撞了个趔趄,下意识地托抱着怀里这具瘫软的身体,下一步的反应还来不及做,耳边便响起了一个娇声娇气的男性声音:“墨冬哥哥,你让人家等了好久啊……”
林瑜:“……”
严墨冬:“……”
总裁怀里的男人双臂紧紧环绕在严墨冬的脖子上,将头埋在严墨冬的颈窝里,撒娇般地用额头来回蹭着严墨冬的衣领。“哥哥,干嘛这么久才出来?你都不想毛毛的吗?”怀里人的语气越说越软,越说越柔,说到最后还带上了点委屈的哭腔,“之前墨冬哥哥可是从来都不会这样对我的。毛毛是不是……不再是哥哥最喜欢的omega了?”
“……”
林瑜听后如遭五雷轰顶,感觉身体的一切机能在这一瞬间齐齐停了运转,他眼前一片黑,耳再听不到任何声音,大脑全是空白,彻底愣在了原地。
他本还以为今晚不会发生更令他意想不到的事情了,然而眼前这个抱着严墨冬撒娇的男人竟说……他竟然说……
——严墨冬原来……早就有omega伴侣了吗?
这个猜测刚一在脑子里冒出来,林瑜便感到胃里狠狠一紧,腹的绞痛带着一股酸气冲到了嗓子眼,林瑜突然有点想吐。
再看严墨冬虽然面上仍旧是万年冰山的模样,但稳稳扶着怀里人的双手却从没撒开。人人都说严总裁不易接近,可他此刻却任人依在自己怀里蹭来蹭去,纵着那人一切的撒娇任性——还是在公众场合,当着公司秘书的面。
噢,是了。林瑜终于回过神——他是严墨冬的秘书,只是严墨冬的秘书罢了。
林瑜的胃里又一疼。可是他不应该难过的,他不是已经劝过自己了吗?他不是早就在失眠的那个晚上想清楚了吗?眼前的这个人注定不会属于自己,那他能找到一个喜欢的omega,是件多么好的事情。
依在他怀里的人可是他……最喜欢的omeg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