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乔筋疲力尽,被言落抱到床上。羊水流尽后,产道失去润滑,摩擦力骤然增大,给南乔的推挤带来了极大的阻碍。
从宫缩发作至现在已过去半天近十二小时,南乔干生了许久,胎头牢牢卡在产口,任凭omega疼得死去活来,胎儿偏偏不肯再往下前进一点。
“不行……”南乔无力地躺在枕头上,眼前忽明忽暗,他能感到被言落抓着的手被轻轻捏了捏,“怎么办……我……生不下来……”
“那就不生了!”言落咬牙,他坐在床边看着快要晕过去的omega,简直要疯了,他抓着南乔的手,说话有些哽咽,“让你这么痛,是我对不起你,小南,你已经做得很好了,真的,我好骄傲。”
“我试着推推腹吧。”周医生也是一头汗,他走过来摸了摸南乔的肚子,把握了一下胎位,万幸胎位、胎心都仍没问题,他只担心产夫太虚,推两下就晕了,不过眼下这就是最好的办法。
“再疼的时候,我往下推孩子,南先生跟着一起使劲,孩子肩膀一出来就好了,很快了,啊。”周医生鼓励。
南乔点点头。
“听到了吗,小南,再坚持一下,好不好?等小孩出生,你养好身体,我带你去圣托里尼看海,你不是一直想去吗?公司爱谁管谁管,我什么都不要了也不能没有你,再也不让你受苦了……”言落说到最后眼泪差点都下来了。
南乔难得地虚弱笑笑,在心里骂了某位傻兮兮的alpha几句,“嗯,好。”
正说着,周医生感到手下产夫的肚子再次发紧发硬,他喊了声“用力”,连忙双手交叠狠狠按在南乔的腹部往下推挤。
“啊——”
只推了一下,南乔就受不了了,他抓着言落的手惨叫一声,俊雅的脸颊因为剧痛竟显得有些狰狞。
太疼了,子宫剧烈收缩加上外力狠狠挤压,更别提干涩的产道磨得他觉得自己体内已经灼烧了起来。
“呃 嗯 ”
生理性泪水夺眶而出,南乔满脸通红,向前躬着身子,嗓子里发出低低的呜咽声,生孩子的力气因为超负荷的疼痛小了许多。
这波宫缩过去,南乔往后一倒,脑袋落在言落手心里,大口大口喘气,没过一会儿开始翻白眼。
“不行,我看他疼得撑不住了,周医生!”言落轻轻拍着南乔的脸,见人醒过来才松了口气。
“是不行,南先生,你和我都得再加把力,孩子再不出来,一直憋着,就有生命危险了。”周医生松开
手,看见产夫肚皮上留下的红色掌印心也不忍,然而作为医生就需要他在必要的时刻狠下心。
言落脱口就想来一句“我爱人都疼成这样了你还管什么小孩”,知道南乔听了定会不高兴,又生生咽了下去。
南乔一听孩子有危险,心里的弦一下子绷了起来,宫缩来时他大吼一声,忍下几重剧痛,不要命一样疯狂往下推挤。
“呃啊 呃嗯 ”
周医生这次直接换成用手肘往下压腹,言落觉得他直接是用撞的姿势去推压南乔的肚子,看了一眼就不忍再看。
“很好很好,坚持十秒!“周医生喊着,开始一边数数,一边用手肘一下一下往下狠力推着南乔的孕肚,每推一下,力气之大整张床都跟着颤。
“十、、八、七、、五、四、三、二、一!”
呃 嗯 嗯 “
南乔脸上布满汗水和泪水,英俊的五官因为难以忍受的痛苦扭曲在一起,他两只手抓着大腿,企图将身体打得更开,拼尽所有力气努力生着腹的孩子。
周医生数到“一”的时候,这场凌迟般的折磨终于结束,南乔混身一软,倒在床上。
言落说不出话,红着眼给南乔擦汗。
“好了,好了,再来几次孩子马上就出来了!”周医生抬胳膊擦了把汗。
言落一听还要“几次”,眼睛都快瞪出来了。南乔倒显得很镇定,宫缩一来就咬紧牙关狠狠推挤。
肚子里的孩子又折磨他疼了三次,孩子的肩膀终于被娩了出来。
周医生托着胎儿,熟练地一旋,便将孩子整个身体托拽出了南乔的产口。
南乔听见婴儿的啼哭声,心里绷着的弦彻底断了,放心地晕在言落怀里。
言落赶紧接住。
“言总,要亲自剪孩子的脐带吗?”医生问。
南乔现在晕着,言落也不怕他听了不高兴了,直接一摆手,“哪有心情管那小混蛋,我心肝都晕我怀里了!”
张阿姨这时候也来了,听见这句后和周医生对视,两人笑笑不说话。
脐带剪断后,张阿姨抱过孩子包裹好,周医生揉了一会儿南乔的肚子,把胎盘拽了出来。
胎盘排出的疼痛对于现在的南乔来讲可以忽略不计,他在昏睡眉毛都没皱一下,然而言落看见那一团血肉后吓了一跳,狠狠倒抽了一口气。
“没事,言总,这是胎盘,排出来,他不疼的。”
言落皱着眉毛点点头,低下头亲亲南乔的眼睛,心里一阵一阵犯疼。
若是以后看见那小混蛋他就来气,可怎么办呢?
好在言池衫小朋友长大后乖巧孝顺,偶尔皮那么一下被南乔教训几句,也只能证明他是言落的亲儿子。于是没过多久,某位大混蛋也就忘了自己在南乔受难日那天对于儿子的小情绪了。
当然,这些都是之后的事了一一即下一本书的事。
现在,言落只想搂着自己的心肝宝贝,搂到天荒地老。
言家小少爷出生那天晚上,燕城某对快要长到一棵树上的水果夫夫,分开了。
不要慌,只是地理位置上的分开,各位把刀片都收起来。
谈氏最近要完成一则在外城的公司收购,谈涵做为公司法人,虽不用必须到场,但也要有代理人。
家有挺着肚子的omega,谈涵本人以及谈董事长自然都不想让他亲自出城,代理人早就找好,谁知临到要签合同的前两天,那人突然突发急性阑尾炎,被拉到医院开刀了。
谈氏短时间内找不出信得过的其他代理人,开会时有人小心翼翼地提出可以让总裁提前一晚到地方,第二天上午签完合同,下午就能到家,用不了太久。
谈涵听了皱起眉,把提出建议的员工吓得不行,以为自己离被辞退不远了,然而谈涵是真的在考虑这种办法,因为这和家里那位omega的命令一摸一样。
“可以,但这次岀差回来后,我想提前休产假,”会后谈涵单独找了父亲,他推了下眼镜,“宁轩已经到了孕后期,双胞胎给他身体带来的负担很重,我……”
“好。”谈父立刻说。
谈涵回家给宁轩说了自己要出半天的差后,omega在心里松了口气一一若是因为自己让谈氏错过这次收购,那他心里可过意不去。
谈涵收拾行李的时候,宁轩突然想到,以防万一,还是让谈涵存一小罐信息素留给自己比较好一一毕竟孩子们都挑嘴,除了亲爸爸的信息素之外,任何仿造的气味都不接受。
话到嘴边,宁轩又想到谈涵刚刚不舍又担心的模样一一alpha仿佛期待着自己也能露出一丝拒绝分开的意思,这样他便能有充足的理由留下。宁轩心知若自己开口要信息素,谈涵一定更不想走,最后便没说。
晚饭过后,谈涵提了个包,去赶高铁,宁轩把人送到家门口。
“晚点回来啊,橘橘,让我和孩子们单独多玩一会儿。”
谈涵拥着omega,亲了亲他的脸颊,“明天午饭后就回来,放心。”
宁轩笑,“我可没担心。”
话虽是这么讲,但在宁轩看着谈涵的车离自己越来越远时,心里倏地感到一阵空一一毕竟好久都没分开了过了,谁能适应?
这份空在入睡时间到来,他一个人躺在床上时,便扩得更大,直至整片心口。
宁轩失眠了。
而失眠最容易多想——
居然还真走了。
我让他走,他就走啊?双胞胎都这么大了,他就真能放心留下我,自己跑到外地吗?我不是都告诉他了,他的信息素对我来说有多么重要吗?
我都告诉了他的,不止一遍。
宁轩叹了口气,一行字浅浅地在脑子里跳了出来一一是不是在一起久了,感情就没那么深了?
宁轩睁开眼,看着眼前黑漆漆的一片,突然又乐了。他想,自己还真是难伺候,大金毛走时看上去那么可怜巴巴,活像是被主人遗弃,他又何必想这么多。
不过下次坚决不能主动提出让他走了,宁轩悔恨不已,明明自己就不想他走,何必口是心非?大不了公司损失多少收益,他挣钱给补上不就行了。
omega?巴自己绐劝通之后,困意就上来了,尿意也上来了。
宁轩折腾了好一会儿,才艰难地从床上带着双胞胎起来,因此对谈涵的想念便又多了一些。
等他从洗手间出来,脚下一软摔跪在床边时,宁轩简直想疯了谈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