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刚刚打呵欠的时候吹进了一口凉风,被呛到了。”林瑜编了个不算好的理由。
“把窗户关上,”严墨冬有些心疼又有些想笑,“回去睡个懒觉,不许来上班了,听到了吗?”
林瑜想起刚才那阵让他疼出汗的腹痛心有余悸,他犹豫了片刻,而后应了声“好”。
严墨冬这才满意,然而在下一秒他就开始为即将到来的,没有独耳小兽在身边的工作日而感到有些抑郁。
深夜的街道空无一人,林瑜在十字街口停下来静静等着绿灯。他并不急,等绿灯亮起后便踩着离合平稳地向北驶去。
然而却有人急。
十字路口西边,一辆银白色的suv闯过红灯飞速驶来。林瑜听见声音后难以置信地偏过头,却被射过来的车灯晃得眯起眼睛。
下一刻,随着一声巨响,suv狠狠撞在了劳斯莱斯的左后门。
安全带勒得林瑜胸口一窒,轿车被撞得向左边一歪斜斜地擦了出去。
林瑜心里一惊,来不及思考,在千钧一发的时刻下意识地将方向盘向严墨冬的方向狠狠打过去。他踩着刹车,以自己那边撞向了十字路口央的石雕花坛。
接着便是又一声巨响。
安全气囊弹出,林瑜眼前一黑,一阵碎裂般的剧痛在左肩炸开。林瑜闷哼一声,觉得自己的整条左臂像是被卸下了一般。
劳斯莱斯的左边车头被撞得变了形,好在挡风玻璃还顽强地坚挺在那里。
“林茵!”严墨冬大喊一声,赶忙拉下手刹,小心翼翼地扶着林瑜靠在椅背上。
林瑜从气囊里抬起头,气还没喘匀,就侧头看向旁边的严墨冬,“伤着了吗?”
“你伤着了吗?”严墨冬焦急地反问,他看着林瑜满脸的汗,觉得自己的三魂丢了七魄,浑身的酒精瞬间散尽。
严墨冬一把推门下车,几步绕过车尾跑到林瑜那边,拉开车门低下身,“伤到哪儿了?还能动吗?”
“……没事,”林瑜难受地眯起眼睛,尽量克制着声音里的颤抖,“好像只是……左臂肌肉拉伤了。”
“忍忍,坐着别动。”严墨冬努力保持着冷静,快速拿起手机拨号,简练地向听筒那边的人交代了发生的事故和他们现在的所在地。
林瑜轻轻喘着气,忍着疼向后望了一眼,suv早已不见了影子。
“肇事逃逸了?有点麻烦……”林瑜虚弱地低声说。
严墨冬挂断电话,低下身慢慢解开了林瑜的安全带,“已经联系管家处理了,不用操心这个,你先——”
“唔……”林瑜突然躬起腰闷哼一声,表情十分痛苦。
“怎么了?!”严墨冬慌得声调都变了,连忙扶着林瑜以免他从座椅上栽倒,还没忘记细心地避开他受伤的左臂,“还伤着哪了?”
“没……没伤着……”林瑜捂着肚子艰难地抬起头,声音微弱,“就是胃病好像突然犯了……没事……”
严墨冬听后愣了一下,而后倾过身将驾驶座的椅背慢慢向后放倒,给林瑜腾出了更大的空间。
林瑜皱起眉双眼紧闭,侧躺在座位上,疼得蜷缩了起来。
严墨冬皱眉看着蜷成一团的独耳小兽,感觉心脏被人狠狠揪了一把,他脱下西服外套轻轻盖在林瑜身上,柔声安慰,“再撑一会儿,救护车马上就到了。”
林瑜哼着应了一声,而后一边咬牙忍着腹内的绞痛,一边迷迷糊糊地想:救护车?太麻烦了吧。现在都这么晚了,那个叫毛毛的omega还在家等着严墨冬,天亮后总裁还要去上班。自己只是手臂拉伤和胃病撞到一起了,其实都不是什么严重的事情,不用叫救护车来的,也不用让严墨冬陪着他。他本应在刚才就打电话叫车把总裁送回去,然后再报警处理车祸的事情,这些都应该是他去做的,都怪这具身体太脆……
林瑜突然觉得自己很没用。
“……严总。”他艰难地转着身,刚一出声就被严墨冬轻轻地按了回去。
“别动,小心胳膊,是不是很疼?”严墨冬看着独耳小兽紧闭的双目下不停轻颤的睫毛,心里生出无限疼惜,就差问一句“我给你揉揉好不好?”。
“……我没事,要不然,唔——”
要不然,你先叫车回去休息,我自己在这里等着救护车就好了。
林瑜话未说话,就被腹内一阵更加尖锐的疼痛打断,他咬牙忍下呻|吟,没有力气再开口了。
严墨冬心痛如割,虽然清楚独耳小兽闻不到信息素的味道,却不自觉地释放着强大的alpha安抚性信息素包裹着林瑜。
“林茵,撑住了,不许晕,”他伸手将林瑜额前汗湿的头发拨到一边,轻声在他耳边说,“他们真的马上就来了,我保证。”
努力伪装起来的坚强险些就被这过于温柔的声音打碎,林瑜鼻子一酸,眼眶突然烫了起来。
他想说他没有那么痛,他想告诉严墨冬不用担心,然而此刻林瑜所有的力气都用在咬牙忍着不去痛吟出声这件事上了,最后他只能虚弱地又哼了一声作为回答。
救护车的警笛声由远及近地传来,林瑜心里略微有些诧异——来得这么快?他倒是真没想到严墨冬的那句保证并不仅仅只是安慰。
然而严墨冬却觉得自家医院的救护车到得太慢了些。他抬起手机看了一眼通话时间,双眸微寒——对于总裁亲自打过去的呼救电话,距离他们最近的一家严氏分属医院居然用了将近八分钟才赶来。
太慢了。
万一独耳小兽疼昏过去了呢?万一他伤的不止是手臂呢?万一他出事了呢?
那要他自己怎么办。
他还没……
他还没来得及告诉他……自己的心意呢。
救护车终于赶到了现场,两名随车医生立刻拉着担架从车里跳了出来,心惊胆战地跑向严墨冬,“严总,您——”
“我没事,快看看他,”严墨冬说着便小心地搀着林瑜下到地上,而后避开他受伤的左臂从右边将人打横抱起,稳稳落在了担架上,“他左边的肩臂伤着了,轻一点。”
“好,好,您放心。”医生连忙推着担架车,把林瑜推进了救护车里。严墨冬迅速跟上,救护车立刻鸣着警笛向附近最近的严氏私立医院驶去。
“等……等一下……”林瑜突然睁开眼,有气无力地用没有受伤的右手拉了拉严墨冬的衣角。
“怎么了?”严墨冬立刻低下身,侧耳贴在林瑜唇边。
“……甜……甜甜圈没拿……”林瑜一边喘气一边吃力地说。
严墨冬一愣,而后苦笑一声,自车祸后他一直紧皱着的双眉突然松开了。
车里的两位医生听后也是一愣,忍着笑对视了一瞬,用眼神交流了一番。
“都这个时候了,还想什么甜甜圈,”严墨冬低声说,声音含笑,“林秘书是不是被疼傻了?”
“……好不容易……买到……毛……少爷……还……等您……”林瑜断断续续地说着不完整的话,严墨冬却轻易地听明白了他的意思。
——独耳小兽对所有人都这么好吗?
严墨冬的心里一阵酸疼:他不该对别人这么好的,叫人自作多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