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瑜毫无预兆地发烧了。
老实讲,自从他知道体内孕育着一个小生命后就很努力地打起精神,分外爱惜自己的身体。但或许是怀孕让他的免疫力下降,小糖豆又在腹内不老实地动了一晚上,让林瑜没怎么睡好。他第二天起来刚一下地就觉得头重脚轻,险些没栽倒在地上。
—测体温,三十八度二。
林瑜担心自己发烧会影响到孩子的健康,连忙打电话给宁轩。
宁轩带着大包小包赶过来绐林瑜做了检查。孩子的alpha父亲不在身边,父子两人本就脆弱,宁轩不建议林瑜用药。
林瑜对此自然没有意见,毕竟身体上的疼痛已经很难对他造成什么伤害了。
他去冲了个温水澡,宁轩一直在洗手间里陪着他,生怕发烧的孕夫摔倒。
林瑜淋着水,在小腹打圈安抚着体内的小生命。孩子长得越来越快,距离宁轩上次见他,林瑜的肚子已经又大了不少。
宁轩看着林瑜瘦弱的身形和他高高隆起的腹部直皱眉。“腰上吃得消吗?”他扶着林瑜岀了浴缸,弯腰为他擦小腿,“你平时是怎么自己擦身上的,怎么穿鞋?能够得着吗?”
“坐下就能够得着了。”林瑜笑。
宁轩替林瑜吹干了头发,一测体温后发现温度果真降了一点。他下午还要去实验室,临走前嘱咐林瑜若是晚上烧还没退一定要联系他。
林瑜笑着说好,在门被关上后立刻弯腰捂嘴,表情痛苦。他甚至没来得及跑进洗手间,直接吐在了客厅的垃圾桶里。
“你这小混蛋就不能给我点面子,非要在舅舅眼前闹?”半晌后,林瑜扶着茶几坐在沙发上,他护着肚子,疲惫地叹了口气。
或许是自己住着的地方突然变成了一个大火炉,让小家伙很不舒服,他在omega父亲的体内不停地拱来拱起,在林瑜手心里顶起一个一个小鼓包。
胎儿越来越大,现在频繁的胎动已经会让林瑜感到不适,但能感受到宝宝的活力,对林瑜来说也是一种安慰。
发烧使林瑜头晕眼花,他试着休息,却发现自己根本睡不着,有大肚子压在身前,他躺在床上连翻身也很困难,林瑜干脆撑着身子起来,准备出门走走。
他公寓的小区离严氏大厦毕竟很近,林瑜想了想,还是系上了束缚带。今天他不舒服,所以系得不紧,林瑜又找来了一条长长的围巾戴在脖子上,勉强遮着肚子。
他走得不远,路过某家餐厅的时候,突然想起某次那个人和自己在这里约过会。林瑜站在路边抬头望着餐厅的玻璃,意外地发现他居然连他们那次在窗边坐的是哪个位置都仍记得。
林瑜睁睁地望着那个地方,而后收回目光,鬼迷心窍地走进了餐厅。
“先生一个人吗?”侍者热情地上前招待。
林瑜愣了一下,而后点头,“嗯,是一个人。”
“先生想坐哪里?”侍者接着问。
“想坐……”林瑜不自觉地抬起头望向二楼的某个位置,“随便哪里都好。”
侍者十分有眼色,“先生跟我到二楼吧。”
林瑜扶着楼梯扶手,失神地跟在侍者后面,慢慢上楼,而后发现自己竟被领到了他不敢坐的那张桌子前。
林瑜脚下一顿,而后终究是坐了下来,他拿着菜单,那天约会的场景一幕幕地在眼前闪过。“想吃什么?这家意面做得不错,要尝尝吗?”
“好啊,听你的。”
“一份意式肉酱意面,一份菲力牛排,全熟,谢谢。”
“你好像很喜欢吃牛排,墨冬。”
“嗯,因为有特殊的意义。”
“什么?”
“先不能告诉你。”
“怎么这幅表情?那你亲我一下,我就告诉你。”
“……才不要!”
林瑜边看菜单边笑,早知道自己永远也没有机会知道那个特殊的意义,当时就直接亲过去,该多好。
“先生想吃什么?需要推荐吗?”侍者笑着问。
“一份意式肉酱意面,一份菲力牛排,全熟,谢谢。”林瑜将菜单递还绐侍者,生怕被问一句之后是否还有客人来,但好在侍者只是应好后就下去了。
怀孕让林瑜总是感到饥饿,两人份的主食他是能吃完的,只是之后会不会吐出来就要看宝宝的脾气了。
吃掉最后一块牛排后,林瑜用纸巾拭了试嘴角,他正想要叫侍者结账,楼下突然传来一阵争吵的声音。林瑜本没心思多听,但却突然察觉到某个熟悉的声音。
“操,我手机没电了,你这里又没有租借充电宝的,我只能出门去别的店里租一个啊,怕我跑,你就派一个你们的店员跟着我不就行了。”
林瑜皱起眉,很难将这个语气与“毛毛是不是不再是哥哥最喜欢的omegat?”联系起来,他扶着桌子站起,往楼下望了望,然后发现那声音的主人还真是毛毛。
“我服了,那你们说怎么办吧?我哪知道我就打了两局游戏手机就没电了,”男人拍着桌子,紧皱的双眉里写满烦躁,“我又不是诚心为难你们?现在谁出门带现金啊?”
林瑜一愣,他又仔细打量了一番楼下柜台前的男人,才敢确定这个与毛毛完全不相像的男人真的是毛毛一一难道这孩子只是在严墨冬面前才会露出那种软软糯糯、乖巧黏人的omega模样吗?
林瑜转身叫来侍者,“楼下那位先生的账单,我一起结了吧。”
侍者愣了一下,而后连忙应好。
林瑜不欲和毛毛打照面,结了帐之后就立刻走了。然而他毕竟是位发烧的大肚子孕夫,林瑜走出餐厅没多远,便被毛毛追了上来。
矣,先生,先生?刚刚是您替我付的账吧,谢您了啊,”毛毛跑近林瑜,拍了拍他的肩膀,“联系方式留一下?等我手机有电了给您转过去!”
“不用了。”林瑜对身后摆摆手,奈何毛毛坚持,他绕到了林瑜身前,而后看着林瑜的脸倏地愣住了。
林瑜心里一凉,知道自己藏不住了,“不用还我,你别告诉你哥你见过我,就当是还我了。”
“毛毛”挠头:什么我哥?我哪里有哥?这个看上去十分熟悉的人又他娘的是谁啊?
他怔怔地看着林瑜往前走了两步,而后又转身向自己走了回来。
林瑜低头犹豫着,他想去拉毛毛的手,又突然想起严墨冬不让自己碰他,那他应该也是不想让自己去碰毛毛的。
于是抬起的手又被放下。“别告诉你哥,”林瑜低声说,“求你了。”
而后他便转身走了,留“毛毛”一个人在风凌乱。
“毛毛”连听了两声“你哥”,终于隐约记起了自己年前接的一个单子。
“操,这不是严总的那个小男秘吗?”他一拍手,忽然想起自己刚才在餐厅与“毛毛”截然相反的德行,“坏了,会不会露馅了?”
“毛毛”不看商界新闻,不知林瑜是谁,也不知他和严墨冬现在的关系,左思右想觉得自己应该打一个电话。但他想起林瑜刚刚又替自己付账,又那样可怜地求自己,便有些犹豫。
他在原地踱来踱去,最后一咬牙一一操,那人只说了不能告诉他哥,又没说不能告诉别人。
于是“毛毛”理直气壮地拨通了电话:“喂?言少吗?1矣,i矣,是我,有一件事,我觉得我得告诉您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