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我觉得,我还是暂时不要再对你用信息素比较好。”谈涵说着,便松开了扶着宁轩的手,他刚转身想要去拿药,宁轩却几乎是立刻下意识地拉住了他的衣角,两人又是一愣。
别走,也别收回信息素,好不好?宁轩在心里这般祈求,然而嘴上却轻声说:“我的外套里有抑制贴。”
“好,我去拿来。”谈涵说,然而却没有动。
宁轩回过神,连忙松开了拽着谈涵的手。他也不知道自己刚刚在紧张兮兮地做些什么,他就在某一瞬间是突然觉得……好像谈涵这一转身,就再也不会回来了似的一一那他可不能放他走啊。
谈涵点点头,而后走到衣架边从宁轩外套的口袋里摸出了两个贴剂。他撕开了其的一个,走过去想要为宁轩贴上,但却又停顿了一下,把没有撕开的那一个递给了宁轩。
宁轩沉默地接过来,两人一起贴好了腺体抑制贴。
看来他们打算再次默契地将昨晚的事情推给alpha与omega信息素之间的吸引力了,宁轩想,他为此感到一些放松,却又有一些难过。
“昨晚不该用信息素引诱你,喝酒误事,”宁轩一直低着头,这样他便只需要控制好自己的声音,不用在意自己糟糕的表情,“害得你失身,实在对不住。”
谈涵听着宁轩开玩笑的语气,配合地轻声笑了,这让宁轩心里稍微放松了一些。
“怎么看,也都是你更吃亏。”谈涵接过宁轩手里的包装纸,扔进垃圾桶。
谈涵:“还好没有标记你。”
宁轩:“还好没有标记我。”
宁轩笑,“你能别跟我同时说话吗?”
“我不是故意的。”谈涵转身拿起水杯和消炎药递绐宁轩,看着他吃了下去。谈涵犹豫着,不知道怎么将另一种他没有准备的药说出口。
“避孕药我会自己吃的。”宁轩放下水杯。
“好。”谈涵点头,在心里苦笑。两人从共度的十多年里练出的默契一一仅属于竹马间的默契,在今天显露出来的实在是有点多了。
如果宁轩没有在睡梦吃语另一个名字,他们是不是也能算作是心有灵犀?
谈涵张张嘴巴,努力在脑拼凑着句子,再尽量显得自然地说出来,就像他们之前的每一天一样。
“你回哪个房子,我送你过去吧?”谈涵问。
“我……”拒绝的话已经飘到嘴边,宁轩却又犹豫了起来一一如果他们之间没有发生这场意外,他是不会拒绝谈涵的吧?
不仅如此,他还会指着谈家的酒店说爱妃为朕打下的江山真壮丽,他还会勾着谈涵的肩膀和他一起并肩走,他还会在车里毫无顾忌地拿起谈涵的杯子喝水。
这几件暂时是做不出来了,但起码他还可以让谈涵送自己回家,不是吗?
“我回自己的房子吧,”宁轩想,这时候作为朋友,他应该对谈涵表示关心,“你呢?”
谈涵犹豫道:“我……我去公司,处理一些……”
“知道了。”宁轩见谈涵停顿,便立刻接上。可话刚说完他又瞬间后悔一一他为什么不多给谈涵一些时间让他把话说完呢,打断朋友是不礼貌的事情,虽然之前自己常做,但是现在不一样了。
等一下,现在为什么不一样了?宁轩皱起眉,为自己的这个想法感到恐慌。
他们还是朋友,不是吗?自己不用如此小心翼翼,这样也未免太刻意。
可是他好像真的不知道要怎么和谈涵说话了一一对方皱一下眉头,动一动手指,他都忍不住要去反思自己的过错。
“去处理一些件而已。”谈涵轻声说,将宁轩从无限的自我纠结里解救出来。
“这样啊。”宁轩点头,眼眶发红一一你瞧,谈涵总是这样好,他却直到今天才发现。
“那我们走吧?”谈涵先迈了步,在路过衣架的时候他在思考自己是不是应该把它取下来递绐宁轩,如果自己再勇敢一点的话,他还能帮宁轩把外套穿好,就像他之前总做的那样。可到衣架的这段路太短,留给他犹豫的时间太少,谈涵走了过去。
“嗯,走吧。”宁轩跟在后面,低声说。
看来谈家酒店的员工欠缺眼色,在走出酒店的一路上一口一个“谈少”、“宁少”叫得宁轩简直想要找个地缝钻进去。
谈涵察觉到宁轩的不舒服,默默地走快几步与他错开了一些距离。宁轩望着谈涵的背影,只觉得心里更加苦涩。
“还有什么?”办公室里,言落一边转着手写笔,一边低声问。
言大总裁的转笔方式很独特一一他转一次,掉一次,手写笔“d彭”的一声声砸在办公桌上,言落又一次次地将它拿起而后等它重新从手里掉下来,像是故意的。
“您下午需要查阅去年的会计报表。”南乔站在总裁的办公桌前,在言落不断制造出来的噪音面不改色地说。
言落察觉到这招对自己的好秘书没用,自己的手倒是转得有些发酸,感到十分无趣。在手写笔最后一次掉在桌子上的时候,他没有再去拿起它。言落向后靠在办公椅上,抬起一条腿放在桌子上,再抬起另一条靠在上面,而后他从兜里摸出了一枚口香糖,撕开包装纸后放在嘴里嚼。
“不会。”他说。
“不会什么?”南乔的眼神太无辜,让言落分不清他到底是真的听不明白,还是在明知故问。
“不会查阅会计报表。”言落抬头,语气理所当然,像是他这位大总裁会做这种工作才是不正常。
“言总本科读的是会计系,又在哈佛念了硕士。”南乔说,潜台词不言而喻。
“怎么,”言落吹了个泡泡,“啪”的一声破在嘴唇上,又被言大少爷舔进了嘴里,“我会不会,南秘书比我本人更清楚?”
“若真不会,我可以教你。”南乔说。
“你教不会。”言落瞥了南乔一眼。
“怎么,”南乔面无表情,“我是否教得会,言总比我本人更清楚?”
言落一愣,而后怒极反笑,“你胆子倒是真大,在老头子身边工作的时候也敢这样和他斗嘴?还是你觉得我不算是你的领导?”
“在言董身边工作时我不需要这样和他讲话就能很好地完成工作。”南乔紧接着说。
“是吗?”言落放下腿,向前倾身,他认真地看着南乔,一字一顿,“南秘书,你、被、开、除、了。”
“理由?”南乔挑眉。
言落冷冷道:“我不喜欢你。”
南乔眨了下眼睛,淡淡道,“抱歉,如若没有正当的理由,您无权开除我,这违反《劳动合同法》。若您执意如此,我只能通过法律途径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我想言董将会非常乐意为我请来最好的律师。另外,抛开客观道理来谈,能够开除我的只有言董。”
言落扬手将桌子前厚厚的件夹掀飞了出去,突然觉得南乔让他贴上抑制贴是件十分有必要的事情,否则自己现在释放出的信息素足够让十个南乔发情。
办公桌前,南乔见言落发脾气,立刻向左边退了两步,而后空的件夹便准确地砸在他的左腰。
言落:“……”
件夹虽然不是什么杀伤性武器,但毕竟不轻,被尖角砸后还是挺疼的。南乔捂着腰,闷哼一声,脚下一个踉跄,连忙扶住言落对面的办公椅才站稳,此刻他的脸上终于有了点表情。
“我又没要砸你,你躲个屁啊?”言落看南乔皱眉,心既内疚又无语,“躲还不会躲,蠢得要死,你平时不是挺聪明的吗?”
南乔没说话,他简单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皱起的衬衫,而后想要拾起地上的件夹,却在弯腰的时候因为牵扯到伤处又皱起了眉。
“别捡了,”言落看不过去,他走过去将地上的件夹拾起来放在身后的办公桌上,拿在手里后,发现件夹还真有点份量,他转过头看着身后的人,“你有事吗?”
南乔:“……”
察觉到自己的语气好像不太对,言落抿了抿嘴,“我是说……你伤到了吗?”
“不敢。”南乔说。
言落:“……”
南乔看着言落无语至极的表情,嘴角短暂地扬起了一瞬。
“你可真是我亲祖宗。”言落转身去柜子里拿医药箱。
“这就更不敢了。”南乔说。
言落懒得再和他废话,提着医药箱走过来,“衣服掀起来我看看。”
南乔向后退一步,直言道:“不用了,ao有别。”
“别多想,就算世界上的omega死绝了,我也看不上你。”言落翻了个白眼,但到底还是没再要掀南乔的衣
服。
“那你自己看着办吧。”言落将医药箱递绐南乔,后者犹豫了一下,而后接了过来。
“我一会儿再进来教言总看会计报表。”南乔托着医药箱说。
“教个腿儿,”言落苦笑,“发我邮箱,我看完再给你。”
“好。”南乔转身,紧绷着的面部突然放松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