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3-12-16 19:53:13 字数:14029
清晨,我来到摊前,看到摊子已经摆好了。竹椅,素扇,画笔,颜料,茶壶,矮凳都已放在原位了。可让我奇怪的是,一把画扇也没有。我疑惑的走到对面盛阳的摊前,看她正在向一位姑娘介绍玉簪,我就站在了一旁。
“姑娘皮肤白皙,五官精致,这只玉簪和姑娘真的很配!姑娘戴在头上又多了一种迷人的风韵。”
那姑娘笑道:“我不带你的簪子就不迷人了是吗?”
盛阳笑道:“姑娘真是口齿伶俐!我就是长十张嘴也说不过姑娘啊!我这簪子于姑娘只是锦上添花,以姑娘的美貌世间有什么可以匹配的。不过,这簪子于姑娘确有其他头饰所不能的功能,姑娘你一定不会后悔买这枝簪子的。毕竟千金易得,可心难求吗?”
那姑娘笑道:“好了,这只簪子我要了!”说着将钱递给了盛阳,便高兴地离开了。
我一直站在一旁,待那姑娘走了,便笑着说:“没看出来,你堂堂一个千金小姐还有这等本事?能说会道,八面玲珑我算是知道是什么意思了!”
盛阳笑道:“我这只是雕虫小技,姐姐见笑了!不知为何,小妹天生喜爱金子,有与生俱来一种经商的热忱。所以,别看小妹小小年纪,我已经有将天下金子收入囊中的抱负了!”
我不敢相信的看着她,说道:“我还真没看出来!”
盛阳说道:“总有一天姐姐会看到的!”说着从身上掏出一锭十两的银子递给我又说:“这是昨天买扇子的钱,多出来的零头给我吧?我昨天看你没来就帮你收了摊子,今天又帮你摆了摊子,零头算是给我的报酬了。姐姐不要吝啬啊!”
我不敢相信的接过那锭银子,问道:“你卖多少把扇子?怎么这么多钱?”
“全卖完了,你没看到摊子上没有一把扇子了吗?”
我目瞪口呆的问:“什······么?那至少有四五百把扇子,你买完了?”
盛阳不以为意的说:“是啊!照你以前卖的价。”
我看着她笑着问道:“是不是你把那些扇子买完了?”说着将银子放到了她面前的摊子上。
盛阳认真道:“我没事要那么多扇子干嘛?你别忘了我是个商人。商人就是让每一种资源的价值得到充分的发挥,而不是囤积一些对自己没有价值的东西。我只有你的一把扇子,是我以前花一千两买下的。看,就是这一把!”她说着,从袖口掏出一把折扇。
我好奇的接过,展开一看我吃了一惊。是我送给芸儿的扇子。那把我弹琴若琦跳舞的画扇。我问道:“你刚说什么?你花了一千两买了这把扇子?”
盛阳道:“是啊!其实我可以用几两银子就把它买下的,但我想它值这么多。不过,识货的人很少!”
我认真的看了看金盛阳,许久,我们不约而同的笑了。
我将扇子合起,递给她说道:“我明白了,我都明白了!你可以回去了,不要在这摆摊子了。如果你有时间,可以随时来找我和若琦。我们是朋友了,真正的朋友!”我说着又将那一锭银子拿起。
盛阳接过扇子,开心的跳了起来:“太好了!太好了!我终于成功了!我终于可以和两位姐姐在一起了!”说着竟情不自禁的抱住了我。我笑着抱住了她说:“你是一个与众不同的女孩,能和你做朋友,我深感荣幸!”
一个人一生会遇到很多人,遇到的无论是同性还是异性总有一些让我们钦佩不已的。而一些人只是采取观望的态度,能和我们心之所系的人共事、共处、成长,我们会很高兴。但是,我们从未想过去留住那种美好。命运使然,好些人都是与我们擦肩而行的过客,如果心中仰慕,大胆的去留住那些匆匆而行的脚步亦或是与其同行,这才是真正掌握命运舵手的人。这样,才可以让自己的生命不至于像庸庸碌碌的世间大多数人一样,被命运左右着,时起时伏。很显然,金盛阳就是拥有这种非凡魄力的人!
盛阳让一些侍从把摊子收了,而她呢?则跟着,来到了我的摊子。我正在画扇,抬头看到她笑着问道:“你怎么还不回家?”
盛阳微笑着拿出矮凳坐下来问道:“今天我可以跟着你吗?”
我疑惑的问:“为什么?”
“我想知道两位姐姐平时都干些什么?我从小就是一群丫鬟围着,我从来不知道也想不到在外面的姐姐们会干些什么?”
我笑着说:“好吧!不过我现在要画扇,你可能会感觉无聊。”
“没关系,姐姐你画我帮你卖!”
我看着空落落的摊子上,只有一把刚画的扇子。我摇摇头笑道:“你帮我卖吧!”其实我原想回家拿一些画扇过来,但是我今天确实不想买扇子,也不想回家。就只坐在这里画扇了。
正画着,也没了心情。看着一旁的盛阳在把玩那唯一一把扇子,我便放下画笔笑道:“帮我收拾一下摊子吧!今天不做生意了!我带你去见你的那位姐姐!”
盛阳开心的笑道:“好啊!我赶快帮你收拾!”说着我们俩便行动了起来。将一应东西放到那个田记杂货铺后,我们便向若琦的卖包子的摊子走去。
盛阳笑道:“姐姐每天都把摊子守在他们家的杂货铺吗?我看他们不是很友善的样子。”
我笑道:“不过,我感觉他们对我挺好的!”
“哦!”
“这世间众生芸芸,大善大恶大智大愚之辈也是少数,大多数都是平凡之人。我们这类人很少有家人之外的交际,对这种平凡的人间温情我也很珍惜。”
盛阳听了我的话良久道:“他们是幸运的!”
我微笑道:“何以见得?”
盛阳笑道:“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有机会和你们相交,世上其他人即使有心想来也没有能力。姐姐们眼界之高从不将世人放在眼里,他们岂不是非常幸运?”
我微笑着摇了摇头。
我们说着笑着,拉着手来到了若琦面前。若琦有些吃惊的看着我们问:“你们两怎么会在一起!”我微笑着走向前在若琦耳边说了几句,若琦便笑了。若琦看着金盛阳笑道:“可以帮我卖一下包子吗?听说你挺会做生意的。”若琦说着,从两屉没卖的包子前让开了。她走到我身边,向我挤了一下眼睛,我知道她在故意难为盛阳呢?盛阳微笑着走到包子摊前,也不吆喝,只是像若琦一样,来一个人来买,便包好包子给他。然后收钱。
我在一旁笑着对若琦道:“怎么样?她够聪明吧?”
若琦微笑着点点头。
我又道:“她在我的对面摆摊子只为和我们做朋友,而且她花了千金来买一把扇子,又足见她心之赤诚。这个朋友值得一交!“
若琦若有所思道:“她是一个可怕的朋友!。”转而又笑着说:“不过,很值得一交!”若琦说着走向前去,故意笑着问道:“做生意的,你怎么不吆喝啊?”
盛阳笑道:“卖包子不是卖别的东西,而且来的多是熟客,就是我不吆喝,他们也会来。更何况这是姐姐的包子摊?姐姐本来就不是常人所比的,我一吆喝,他们发现人和气质都不对,肯定都会吓跑的。那姐姐的生意都被我给砸了!”
若琦笑道:“鬼灵精!”说着也向前和她一起卖包子了。我站在一旁微笑着看着两人,两人相谈甚欢,相处融洽,我也倍感欣慰。
我看着热闹的街市,往来的行人,俨然成排的饭馆茶楼,自言自语笑讽道:“可真像一片太平盛世!”刚说完,眼睛定格在一个茶楼二楼的窗子前。我看到一个身着华丽的衣衫的男子悠然的坐在那里品茶,他的眼睛却一直盯着这个地方看。是秦牧。
我又转过头来看若琦,她仿佛什么也没看见的样子,依旧言笑如常,神情自若。
盛阳来到不一会后,也注意到了秦牧。她看了看我和若琦,一直想问什么又抑制住了。
我看她们卖完了包子,便微笑着走向前去说道:“痴心男儿,负心女!流水无情,冲破落花心!”
若琦边收拾摊子边笑嗔道:“你又发哪门子的疯?”
盛阳似乎明白了什么意思,也笑道:“难怪哦!姐姐这么美,这么好,难怪秦牧会对你如此痴迷?不过我只以为他是个俗世的枭雄,没想到他还有一双慧眼!”
我有些吃惊道:“你也认识秦牧?”
盛阳笑道:“我如果连他都不认识还怎么在汴京城混啊!”说着又转而认真道:“虽然他是那翻云覆雨的人物,不过,他配不上姐姐!”
我笑着点点头,又问道:“那你认为什么样的人才配得上你的姐姐?”
盛阳刚要说话,若琦就打断道:“你们是不是很闲啊?还不快来帮忙?”我和盛阳知道若琦有些生气了,便连忙向前帮她把摊子收拾好。若琦向一旁茶铺的大叔说道:“大叔,东西我放这了!”
那大叔笑道:“知道了!我帮你看着,等一会你爹来取!”
若琦看了看茶楼上的秦牧,转过头来笑着对我和盛阳说道:“走,我带你们去喝茶!”
我吃惊的看着若琦。盛阳也看了看若琦,笑道:“不要告诉我你被他的行为打动了?“
若琦笑道:“怎么办呢?人家天天都在茶楼上看着你,你能不被感动吗?”说着拉着我和盛阳就往茶楼走去。
那个茶楼叫圣源茶庄,装饰的气派辉煌。我从来没在这样的地方喝过茶,因为我知道,我挣一天的钱可能还不够在这里喝一杯茶的呢?不过,我也不想来这种地方。不仅是因为囊中羞涩,而且是因为看到现在很多百姓流离失所,饿殍遍野的情景让我喝不下。我们三人的着装和这栋茶楼显然是格格不入的,我真的很怀疑,我们会不会被那店小二给赶出来。当时进琼楼苑我都没有这种感觉,也许真的是因为心中感觉和其主人志同道合的缘故吧?我看若琦和盛阳很从容的走了进去,我也跟了进去。
店小二看见我们连忙微笑着走向前去道:“这不是若琦姑娘吗?来,来,来,快请!楼上请!楼上请!”
盛阳好奇的笑着问道:“你知道她会来?”
掌柜的走了过来,殷勤的笑道:“不是他,是秦大爷。他早就告诉过我如果若琦姑娘来茶楼,一定要小心的伺候着!如果他也在,就把若琦姑娘领到楼上一起品茶。现在楼上已经被秦大爷包了,没有闲杂人等搅扰姑娘。还请姑娘楼上用茶。”掌柜的说着弯下了腰,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我笑道:“待遇不错吗?”
若琦看了我一眼,笑了笑,拉着我和盛阳走上了楼。我走到楼上看到,大厅里陈设着一排排整齐干净的暗红色的木质桌椅,每个桌子上摆设着一套精致的泥古色的煮茶器具,桌子旁边立着一盆我不知道名字的高大修长的绿色植物,墙上挂了许多仿前人大家的山水画。大厅旁边每一个隔间的门都是敞着的,里面空无一人。隔间里的装饰与大厅无异,不过山水画换成了几幅仕女图。秦牧独自一人坐在大厅中间的窗子前,举着茶杯,看着冒着热气的奄奄一息的炉火上的茶具,看来他坐好长时间了。掌柜的刚到楼上就立在一旁笑着唯唯诺诺的说道:“三位姑娘里面请,有什么需要尽管声张!小的先退下了!”说着便和店小二惶恐的走下了楼。我看到他们比在楼下更加谦恭的样子着实好笑,心想这秦牧可真够可怕的,都到了能使天下间所有的鼠辈闻风丧胆的地步了!
秦牧看我们上来,也没有太大的反应,仿佛知道若琦会来似的。他只是将手中的茶杯放下,转过头来颇有深意的看着我们,什么话也没有说。若琦微笑着向秦牧走去,我和盛阳也跟了过去。一步,一步,越来越近,我看到秦牧的脸上渐渐的露出了微笑。谁知,她并没有在秦牧的茶桌前坐下。而是在秦牧的眼前走过,在旁边的一个茶桌前和秦牧相背而坐,。我紧随其后,看到秦牧的笑容僵在了脸上,双瞳中有许多诧异,还有失落。我和盛阳都有些不解的走到了她的对面坐下。看到若琦身后秦牧的背影,他已恢复了初上楼时的泰然从容,自斟一杯茶,慢慢的品茗,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若琦摆弄着面前的茶具,笑着问盛阳道:“你会用这些东西吗?这七零八落的都是些什么啊?”
盛阳笑道:“圣源茶庄以煮茶文明,这些都是一些煮茶器具。”说着有看了看我们二人问道:“你们现在要喝茶吗?我煮的虽然不好,不过还是可以喝的。”
我看她们二人都旁若无人的自说自话,我也笑着说:“当然要喝!”
若琦也笑着说:“八百年来一次,不喝岂不太对不起自己了!”
盛阳笑道:“喝是一定要喝的,我还以为有人专门是来办其他事的,不是来喝茶的呢?”我听了,不由笑了起来。
若琦佯装疑惑道:“办什么其他事?我不是说过请你们喝茶吗?”
我和盛阳看她这样,只是微笑不语。若琦又催促道:“盛阳,你到底会不会煮茶啊?”
盛阳微笑着看了一眼若琦,又向着出口喊了一声:“小二,把茶叶拿上来!”说着,有熟练的摆弄桌上的茶具。将小茶炉放好,煮茶器在上面摆好,碧泉水倒好,茶杯摆好,掌柜的刚好送来了茶叶。掌柜的微笑着说了一句:“姑娘慢用!”便要退下。走到秦牧身边弯腰垂首笑着问道:“秦大爷,可有何要吩咐的?“
秦牧笑道:“给我换套茶具,从新拿上茶叶!”
“是!马上来!马上来!”说完微笑着退着走了下去。
我心中才渐渐明白,秦牧和若琦在打心理战术,比耐力。秦牧是个聪明人,他一直都知道若琦不是他用权势可以得到的女子,所以他用诚心。这种诚心不是甜言蜜语不离口,大献殷勤不离身,而是一种若即若离,似有还无的游戏。现在想想,秦牧除了那次被拒绝的求亲外,对若琦再无示爱之举,甚至连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说过。只有这样一定距离的观望,他是想让若琦知道他的存在,同时又不失他在人前老大的威严。我心中暗自纳罕,好奇特的两人!好奇特的感情!盛阳仿佛也明白了,她微笑着将茶叶放到茶具中,用火器点燃茶炉中的炭道:“现在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我们就耐心的等一会吧!”
我看一旁还有一些茶具,便拿起一个问道:“这些是干什么的?”
盛阳笑道:“喝茶用的,插花是一门艺术,喝茶也有茶道。听说用这些器具斟茶,茶水杯有一番风味。不过,在我看来除了多一些稀奇古怪的花样动作,其他都一样。我是个俗人,这些也不会,就不在你们面前献丑了!”
若琦笑道:“会茶道的人才俗呢!”
我和应和道:“就是,我觉得喝茶贵在原味,老用一些器具瞎折腾,使原有的事物失去了本真,才是没事找事呢?”
“哈哈!哈哈!”我们三人正说着,秦牧在一旁笑出了声。我和盛阳疑惑的看着他,若琦也有些惊异的转过了头。只见秦牧站起了身,走到桌子的一侧。我才发现他的桌子上早已换了一套茶具,茶炉里的火烧得正旺。不一会茶壶上有袅袅的腾出一些热气,秦牧持着茶壶柄将茶壶摇了摇,又放在了炉上。他不紧不慢的将那些茶具依次排开,然后将茶壶端起娴熟的斟入茶具中适量。又将茶壶放于炉上。这边又熟练的将茶具颠三倒四的玩弄于股掌之间,我都看呆了!没想到,一件不是很正经的事,也可以做得这样绝妙。最后,依次斟入早已放好的四个小盏中。秦牧微笑着端了两杯,走了过来放到我和盛阳的面前说:“请二位品尝一下!”他说完,又走了回去端起那两个杯子,一个递给若琦看着她道:“我可有这这荣幸?”
若琦微笑着接过了茶盏。盛阳品了一口,眉头皱了起来。我喝了一口,冷热合宜,清爽醴口。说不出哪里好,也说不出哪里不好,只是知道和平时喝的茶不一样,有一种不是茶水的香醇。我看若琦也喝了一口,便问她二人道:“好喝吗?”
若琦只是微笑着放下了茶盏。
盛阳笑道:“不止是好喝!”又看着秦牧问道:“你认识茶道大师竹青吗?”
秦牧笑道:“正是家师!我向他学习茶道已有五年有余了!”说着,又端着杯盏在盛阳对面的他的桌子上坐了下来。
盛阳说道:“难怪!”说着将杯盏中的茶喝完,起身依次摆开我们桌上的杯盏,将早已烧好的茶水倒入盏中说:“其实我感觉,这样的茶虽不如他那茶好喝,不过喝着舒服,自然。我挺喜欢这种感觉的,你们也尝尝!”我和若琦微笑着,换了杯盏。
若琦问盛阳道:“你是汴京人吗?我也听说过汴京的几大家族,没有姓金的。而且看你的以前的行头,也绝不是普通的大家闺秀。你是客居汴京的吧?”
盛阳笑道:“姐姐好眼力!我家在洛阳,只因家父有几处生意在这,我才来到这里。现在已经快一年了!”
我喝了一杯茶笑着问道:“不要告诉我你现在在帮你父亲做生意?”
盛阳放下杯盏道:“有什么不可以?你是看我是一介女流,还是看我是乳臭未干的十几岁的小丫头?要知道,就是现在的我,也能让那些驰骋商场的老家伙们伤透脑筋!”
若琦放下杯盏笑道:“能看出来!”
我想了自见她以来的处事方式,笑道:“你真的不是常人可比!”
盛阳双手放到桌子上认真的说道:“我也没见过两位姐姐这样的人!你们不像其他的女孩那样庸俗、肤浅。我知道你们比我大不到哪里去,但是你们身上却有一种我从未见过的达观豁然的气韵。虽然出在这狼烟滚滚的乱世之中,却能让我感到一种超凡脱俗的纯净的精神气息。我喜欢和你们在一起,这让我感觉自己与世人是截然不同的一类人,更能让我看清当下的世态人心,还有我自己。”
若琦微笑着握住了她的手,我也微笑着握住了她们的手。许久,我笑道:“以后我们就是三个人了!来让我们为我们三人的相遇干杯!”
我们三人便微笑着拿起茶盏,举杯相碰。
“干杯!”
一杯茶毕,只见一个衣着得体的书生摸样的中年人急急忙忙的跑上楼来,看到我们三人,有些惊异。他强装镇定的走到秦牧面前,垂首低声道:“爷,出事了······”我这个位置刚好在秦牧对面,我看他的眼中射出两道犀利的光,让那个人噤若寒蝉,不敢在言语一声。
秦牧平静的低声道:“一旁呆着去,不要说话!”
那人也很聪明,偷眼看了看我们,又乖乖的立在了秦牧身后。若琦和盛阳也不管旁人,两人自顾自的谈论着。
若琦问道:“你什么时候回洛阳?”
盛阳笑道:“以前恐怕会回去,现在我已经决定不回去了!”
若琦道:“那令尊会同意吗?”
盛阳道:“自然不会同意,不过,我又让他同意的办法。现在洛阳的生意都是我们家的了,连年征战其他地方也不稳定,而汴京还有很好的开发前景,我在这里有百益而无一害,他为什么不同意?”
若琦微笑着点点头。
我在一旁只是听她们说话,也不接言,眼睛却看着秦牧和那中年人。秦牧仍是悠然的喝茶,不过我知道他一直在专注的听着我们的谈话。那中年人立在一边,用探讨的眼睛打量着我们。他有两撇八字胡,嘴角左下方有一颗黑痣,痣上长了一根很长的黑色毛发。除了一身文气十足的灰色衣衫外,两只眼睛转动灵活,三四十岁,一脸的机智聪明,绝不是迂腐木讷的书生可比。我才发现我错了,这不是书生,而是那种军师级的人物。(后来我才知道他叫五邢,是秦牧的得力助手。也是后来设计若琦的始作俑者。)
盛阳和若琦谈了好久,终于炭尽火灭,若琦笑道:“好了,走吧!今天这茶喝的真好!”盛阳欲从身上掏出银两来付钱,却被若琦拦住。若琦笑道:“我说过,今天我请你们喝茶!”说着从身上掏出五两银子放到桌子上。
我有些吃惊道:“你哪来这么多银两?”
若琦笑道:“这是我攒了三年的私房钱。我带在身上好几天了,我想过多种方式将它花掉,没想到是以这种方式,还有是和你们一起!不过我想这是最好的一种方式。”
盛阳笑道:“可这也太多了!”
若琦道:“一点也不多,还有他的。”说着又转身看了一眼秦牧,又转过身来继续笑着说道:“今天也请他喝茶,算是做个了断吧!”说完,起身,向楼梯口走去。
我和盛阳才明白若琦的意思,原来若琦在这喝茶是蓄谋已久的,只为让秦牧放手。我们跟着若琦也向楼梯口走去。
“等一下!”
若琦刚到楼梯口就被秦牧叫住,我们转身看见秦牧已经站起身来,大步走来,后面跟着五邢。看他那神情,显然没想到若琦会这样做。
秦牧微笑着站在若琦面前看着她说:“你知道,我可以利用各种手段轻而易举的得到你。”
若琦笑道:“是这样!”
秦牧又道:“可是我什么都没做!”
若琦道:“那是因为你深切的明白一个道理,就是你这什么都没做,比做了什么更让我招架不住。”
秦牧问道:“可是现在呢?你还是选择离开?为什么?”
若琦道:“原因就是你没有选择其他女孩的原因!”
秦牧看着若琦许久,最后问道:“要我怎样做?只要你肯留在我身边,你要我怎样做?”
五邢突然向前说道:“爷,你······”
“闭嘴!”秦牧回头训斥道。又转过头来看着若琦,期待着她的回答。我当时很纳闷,秦牧在怎样也不至于这样迷恋若琦吧?他完全失去了理智,有一种忘我的精神,我虽然看不到,但能深切的感受得到。五邢恐怕也从未见过这个样子的秦牧吧?
若琦笑道:“世间其他女子怎样做才能留在你的身边?”
秦牧无言。
若琦看着秦牧认真道:“谢谢你这么长时间的守护!我知道你不是那种玩弄权术的小人,我也很荣幸能得到你的青睐。可是感情是不可以强求的,望请自重,给彼此留下一些可以回忆的美好的东西!我真的不知道,你再这样下去,我会对你产生一种什么心理,会对你做出什么举动?我想过这种举动有一万种可能性甚至有金阙玉碎,可就是没有留在你身边的一种。”她说完不带一丝留恋的转身下楼。我和盛阳也紧跟着下去。
我们出了圣源茶庄,若琦长舒一口气。盛阳笑道:“你认为以后他真的不会再缠着你了吗?”
若琦笑道:“一定不会!”
我的余光从对面高楼上一瞥看到一个刚转身的的丹红衣衫的女子,那女子身姿绮丽有几分不凡之气。就当我要细看时,那身影又消失在墙角了。只听盛阳不解的问道:“你何以这样肯定?”
若琦看着我笑道:“因为他不是拥有魔心的人,他是伪至纯至善的人。虽然没怎么和他说过话,不过通过这几天的观察发现他并不是盛传的那样残恶!”
我点了点头道:“也许吧!”
走在中间的盛阳不解的问道:“什么魔心,什么至纯至善你们再说什么啊?”
我们三人边走边说,若琦向盛阳讲述我们以前讨论秦牧时说的话。她们正说着一辆受惊的马车不知从什么地方冲了出来。两头白色的高头大马,像疯了一样在街市里横冲乱撞。等我们发觉的时候,都已经近在咫尺了。我和盛阳看到那马越来越近,吓得僵在了街市中间。若琦忙一只手将盛阳拉到一边,另一只手去拉早已呆若木鸡的我。花无情也跳到了马车上去驯服那两匹疯马。由于太过惊慌,若琦没能抓住我,她和盛阳滑倒在了一旁。而我只是睁大眼睛看着那一跃而起,近在眉前的马蹄。我要死了吗?死在这两匹白马的铁蹄之下吗?我的一生就这样完结了吗?毫无预兆,甚至我还没有准备好自己该想些什么,娘亲,若琦,施姨娘,放叔叔,盛阳,还有那个还没来得及了解的柳西枫?呵呵,这一生过得真是······
害怕吗?想不到害怕,只因有太多东西要想。死亡原来也不过如此,我知道我很不想死,但是我又是那样的无可奈何。什么都没有了,只剩一些淡淡的悲哀!
我慢慢地闭上眼睛,我不想看到自己被踩在马蹄之下那血肉模糊的样子。再多的挣扎,我知道也无济于事。就这样吧,死于马蹄之下!
“扇儿!”耳际响起若琦的绝望的喊声。我真的很想和她说一声再见,但是现在的我是那样的身不由己。
突然,我感觉自己的身体被人抱起,一会又被放下。我抓住那人不敢相信的睁开了眼睛。看到一双冷厉的眸子。睁眼的一霎那我不知是不是错觉,双眸中明明都是满满的温情,为何现在会是这样?他的嘴角带着一抹玩世不恭的笑,他用手抚摸着我那依旧惊恐未消的脸道:“干吗这样看着我?难道你想以身相许来报答我的救命之恩吗?”说着,竟轻佻的搂着我的腰向前吻我。我还没明白发生什么事,就听到若琦在一旁大喝道:“段威,放开她!”
段威停下了动作,嘴上挂着冷嘲的笑意。他斜睨了一下若琦,又重重的把我推到了地上。
“啊!”
我没被白马踩死,差点被他摔死。趴倒在地上,我的神智也恢复清醒,才明白刚刚发生了什么事。盛阳连忙向前将我扶起问道:“有没有摔伤?啊!流血了!”我吃力的站起身看到自己的右手肘擦伤一大片,衣服也擦破了。双腿疼得厉害,刚站起来时如果不是盛阳扶着差点又趴下。若琦也上前扶住我,看见我这样哪里能不气愤?若琦生气的走到段威的面前大声的说道:“你太过分了,我要你向她道歉!”
段威双手随意地抱在胸前,带着玩味的笑道:“我还救了她呢,那要不要她向我道谢了?更何况,刚刚我是听你的命令放开她的,她受伤你要负全部责任,难道不是吗?”段威说完,又冷漠的看了我一眼,便要转身离开。
若琦不敢相信的看着段威。是的,面前的这个段威已经不是以前的那个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段威了。我知道这才是真正的他。我的言行深深的伤害了他,现在的他已经不再爱我了吧?我想着,苦笑了一下,强忍着伤痛向前走去,想劝若琦不要再和他理论了,我知道这是我罪有应得。谁知,我还没有走到若琦旁边,若琦就紧跟着上前抓住了段威说道:“我不管你是谁?总之你欺负我们就不行,今天一定要给我们一个交代!”
段威甩开了若琦的手,转过身来说:“好,我今天就告诉你谁是这一方天下的主!”说完便和若琦打了起来。四周不知何时围了一圈看热闹的人,见二人打了起来也纷纷四散而去。一旁的小摊也被他们打翻不少。我拖着受伤的手臂,着急的在跟在一旁看着。想说什么,却不知该从何说起。我知道现在的段威不会听我的话了,若琦又是一个想法极其坚定的人,她若认为段威需要修理,谁的话也不会听的。盛阳一直跟在我的身边,看我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便说道:“别担心,施琦功夫不赖,她不会吃亏的。这个段威欺人太甚,我都想去教训他。”说完又关心的扶着我说:“你的手臂伤得厉害······。”
我听了盛阳说话,才想起什么似的打断她的话说:“快,让花无情阻止他们!让他们停下!”
盛阳有些疑惑的看着我说了一声:“哦!”便从袖口掏出玉笛吹了起来。花无情很快的来到了她的面前,盛阳道:“不要让他们再打了!”
花无情看了看不远处打得不可开交的二人,只是伸出右手转动了一下,慢慢的向他们的方向一推。我感觉有一股很强的气流从我面前穿过,让我不由得后退了一步。再看段威和若琦两人都倒在了地上。我连忙走上前去,将若琦扶起说道:“不要再打了!”若琦不解的看着我。我又说:“回去我再跟你解释,现在可不可以停手?”施琦点了点头。
我转过头来看着段威说:“对不起,段公子!适才多有冒犯,还望你大人不记小人过,不要和我们这些小女子一般见识!”我知道段威今天是抓住机会要戏弄我们一番,我就这样以礼待他,看他怎么样?段威冷笑道:“想不到你源画扇也有向人道歉的时候!”
我笑道:“人非圣贤孰能无过,有过改之善莫大焉。希望段公子给小女子一个改过的机会。”
段威轻笑道:“你恐怕只是嘴上认错,心里并不是这样想的吧?”
我笑着摇了摇头道:“段公子舍命相救,小女子未能感恩,此是一过;段公子施恩不图报,小女子以恩报怨对你大打出手,此是二过。这两过者,小女子深铭于心,诚发于口,并无虚伪造作之意。还望段公子不要疑心,小女子确有认错之心!”
“哈哈!哈哈!”段位冷笑了两声又道:“好一个‘深铭于心,诚发于口’你源画扇可真是一个心口合一的人啊!”说完看了一眼我拖着的受伤的手臂,便转身离去了。
若琦看了看段威离开的身影,又看了看我,举起我受伤的右手说:“你是不是活该?”
我苦笑道:“是,是自作自受!”
盛阳走向前对若琦道:“我只当段威是盛传的喜好声色犬马不学无术的王侯公子,我以为你能打过段威呢?刚刚问过花无情才知道段威功夫在你之上,早知如此,我就该让花无情和他打!”
若琦笑道:“我也纳闷呢,以前他没有这么厉害啊!还好停下来了,不然我一定会吃亏的!对了,我们在打架的时候,好像有一股很强的力将我们分开了,这是怎么回事?”
我笑道:“是花无情!”
若琦有些吃惊,沉思了一会又道:“世间也只有他了!“
盛阳道:“他也不是很厉害吗,不然怎么会发生刚才的事?”看着我继续说:“他怎么连两匹马都驯服不了,害得你差点丧命?平时就知道神出鬼没装神秘,关键时候一点用都没有!”
我笑道:“好了,别抱怨了!他已经够尽职的了,他又不是天生驯马的马夫。”
盛阳又道:“就算不是马夫,他也是个蠢货。他明明就可以用刚才的那一招救我们吗?也不至于让你们受惊吓。我问他的时候,他却说担心出手太重伤了我们,还说那两匹马太过性劣他那一招不管用。明明就是借口吗?”
若琦在一旁笑道:“不过,那两匹好像真的不是普通的马。”
盛阳道:“我知道那是西凉汗血宝马,那马车好像是司空府的?”
我有些吃惊道:“司空府?”
盛阳疑惑的看着我说:“是啊!司空府。司空霏的马车好像就是这样的,我见过一次。”
若琦看着我问:“你认识司空霏?”
我勉强的挤出一丝笑意点点头道:“在画扇摊认识的!”
施琦和盛阳异口同声笑道:“原来如此!”
我看着她们二人那神情,便急道:“什么呀?你们想什么呢?我的胳膊疼死了,快回家吧!”说着也不理她们,径直走了。
盛阳忙上前拉住我说:“画扇姐姐,我家离着不远,家里医用物品也挺全的。你们都到我家去吧?”
我和若琦相视一笑,异口同声道:“谢谢你的好意!这点小伤我们自己可以解决。”
盛阳脸上的微笑消失了,她沉思良久说道:“你们还不能完全接纳我,是不是?好吧!我知道这需要时间,我等。不过,这伤说小也不小,我有一个庄园,里面就有两个仆人。其中有一个老者颇精通些医术,你们可以到那包扎一下。如果现在这个样子回去,令尊一定会问起的,我想你们也不好交代吧?”
我和若琦都觉得她说的很有道理,便点头同意了。
城东不远的郊区,有一个叫“竹桃园”的庄园,青竹围栏环抱数百颗桃树。刚进门时就见一个须发尽白的白衣老者和一个小童从一旁的门房里迎了出来。老者神色淡然的躬身道:“盛阳小姐好!”小童也应和着。
盛阳点头笑道:“嗯,今天来了两个客人,你们在“紫竹屋”奉茶吧?”
老者别有深意的抬头看了看我和若琦,又道:“是!”
盛阳微笑着带着我们二人走向园中。鹅软石铺就的小路弯弯曲曲,高大的桃树枝桠横斜逸出,我们扶枝寻路颇有山中访隐之意。我看着周围郁郁葱葱青翠欲滴的桃树很是不解的问走在我前面的盛阳:“你很喜欢桃花吗?”
盛阳转头笑道:“不是我喜欢桃花,而是我喜欢这种感觉。”
我疑惑道:“感觉?什么感觉?”
我身后的若琦笑道:“青竹为君子,桃花如美人。青竹绕桃园,君子美人常相伴。是不是这种感觉?”
盛阳微笑着点点头道:“这就是我当初买下它的原因。”
我笑了一下,没有说话。
若琦笑着看着我道:“你又在想什么呢?”
盛阳也不解的转头看我,顺便帮我把挡在前面的枝桠拿开。
我笑着说:“我以为盛阳不喜欢男人,只喜欢金子呢?”
若琦听了咯咯的笑了起来。盛阳脸上挂着无奈的微笑看着我问:“我是做了什么让你产生这样的想法?”
我笑道:“你不是说世间男子太过污浊吗?”
盛阳笑道:“呵呵!我是说过这样的话。”说着又转身继续向前走道:“我喜欢美好的东西,更珍惜憧憬美好的情感。像友情,亲情还有我从来没感受过的爱情。刚刚你们见得那个老人,他本来是这座桃园的主人。他的妻子两年前过世了,骨灰就洒在这个桃园里。他在他妻子死后将桃园卖给了我的表哥。不久前,我又从表哥手里买下了这里。为了告慰亡妻,出游两年归来后的他,请求我让他依然守护这里。他说,他的妻子临终前让他离开伤心地,他照做了。外出两年,他才发现没有他妻子的地方都是伤心地。”
我和若琦只是默默的跟着盛阳走着,听着她说话。
穿过竹亭,和桃林不知不觉的来到了“紫竹屋”。紫竹阶梯,紫竹墙壁,紫竹屋顶。登上台阶,进入屋内,紫竹地面,紫竹床几,紫竹桌椅,紫竹片折帘。紫竹屏风上绘紫竹林,紫竹瓶斜插两枝紫竹刀削桃花。紫竹风铃挂在紫竹窗前。我刚走进紫竹屋看着眼前的一切不敢相信的说道:“天呢!太不可思议了吧!怎么会做的如此的浑然天成!”
若琦也道:“是啊!像是凭空从地上长出来一般自然!”
盛阳笑着招呼我们走下道:“这是我最喜欢的地方,平时闲来无事我总会来这。听童爷爷,哦,童爷爷就是你们刚刚见的那个老人。他说这也是他的亡妻最喜欢的地方。”
我笑着坐下道:“难怪刚刚你说来这时他那样看着我们!”
盛阳笑道:“那是因为我从未带他人进过这间屋子,童爷爷当然奇怪了。”我们正说着童爷爷和那小童便来了。童爷爷从那小童端来的托盘上去下茶具给我们三人依次上了茶。盛阳又道:“童爷爷帮姐姐看一下伤吧?”说着上前拖着我的手臂给他看。我听出盛阳的口吻并不是主仆的吩咐,而是一种请求。这让我倍感纳闷。
童爷爷看了看我的手臂说了一句:“姑娘请同我来!”便转身离开了。我看了看若琦又转头看了看盛阳。盛阳笑道:“快跟他去吧!他是个怪老头,不过医术挺高的!”
我便起身跟着那个童爷爷离开了紫竹屋,我们穿过桃林来到了一个小木屋。小木屋前的两排高架上,都晒着草药。童爷爷指着一旁的两个中的一个竹椅道:“姑娘稍坐!我去拿药箱!”
我看了看竹椅旁边的方形小石桌上放着一个茶壶和两个倒好茶的茶杯,有些不解的坐了下来。待童爷爷提着药箱出来,我便笑着问道:“童爷爷有客人吗?”
童爷爷将药箱放在我身边,蹲下,边开药箱边道:“没有!”
我看了看一旁的杯子又问道:“这里怎么有两杯茶水?”边说着边伸出右手让他包扎。
“那是内人的,她不是客人!”
我听了他的话,猛地站了起来,有些惶恐道:“对不起,对不起!无意冒犯先人,万望恕罪!”
童爷爷站起身,脸上挂着像是久违的微笑道:“你没有冒犯她,她是一个热情好客的女主人。我们每天都会在这里喝茶,今天你的到来我想她也高兴万分。”
我感觉童爷爷好像有些痴傻了,便有些语无伦次道:“童爷爷,那······其实·······你知道的,童奶奶已经······。”
“已经不在了是吗?不,她在。她在我心里,在这里的每一个角落,我能感受到她的存在。”
我霎时明白了,这是一种爱。一种世间罕见的爱。虽然阴阳两隔,但是两情不息。我微笑着坐了下来,伸出了受伤的右手······
不一会受伤的手臂就包好了,我看了看手臂问道:“童爷爷学医好多年了吧?不然这伤口怎么会处理的如此利落?”
童爷爷收拾好医药箱起身道:“整整六十年!”说完转身回屋。
我吃惊的看着他的背影,待他出来忙起身问道:“那童爷爷是不是能处理一些不治之症?”
童爷爷看了我一眼问道:“什么是不治之症?我苦研医术多年,还没遇到过什么不治之症。”
我高兴道:“终于皇天不负有心人,我想童爷爷你一定可以的,你一定可以救活施姨娘的。”生活就是那样奇特,往往藏着你想不到的际遇。我此时的心情无异于是重生。从从未经历过亲人的死亡,施姨娘的即将离去无疑是对我致命的打击,我幼小的心灵怎堪承受?还好,天可怜见,施姨娘有救了,我们一家又可以幸福的在一起了!
童爷爷道:“我从不轻易为人看病!”说着就向桃林走去。
我忙跟上道:“童爷爷,你要什么条件我都可以答应你。求求你一定要救救我的施姨娘啊?”
童爷爷边走边说:“我这一辈子救过很多人,我以为上天会看在我的功德之上,让我多过几天快活的日子。没想到,呵呵!”他苦笑着摇摇头又道:“现在的我看着别人的病痛,已无当初的感同身受的煎熬,而是由一种莫名的快感。冷眼旁观世人的痛苦,这是我对上天的回报。”
我听了他的话,我急的快哭了出来,站住大声道:“那奶奶呢?他看到你变成现在的这样,她不会伤心吗?你说过她是热情好客之人,那她一定也有一颗悬壶济世的博爱之心。你不是说她无处不在吗,你这样做怎样面对她?这样的你又怎么配守护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