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3-12-16 20:01:57 字数:18039
正当我饶有兴趣的看着眼前的“雨前仓皇图”时,“乞丐王”阿七走了过来。阿七身着一件百布七彩乞丐服,不是很脏。头发蓬松散乱,手里拿着一个破碗。一张清秀的脸却很干净,不过可以看出那一脸的痞气和狡黠。我知道他是不要饭的,他的任务就是管理好汴京城里所有的乞丐。官府,商贩对他还是礼让三分的。不过,他一直以乞丐的装束混迹于街头,这我就不明所以然了。上次在琼楼苑前,他向我和若琦要钱,我也一直很疑惑。
阿七痞笑道:“画扇姐姐好!”
我微笑道:“你如果身上不舒服可以去找若琦,她保证将你治理的舒舒服服的。”若琦是不能见阿七的,每次两人见面就大打出手。阿七有些功夫,不过每次都被若琦打得落花流水。
阿七笑道:“姐姐别开玩笑了!若琦姐姐根本不在街上。”
我问道:“你说什么?她不在街上在哪里?难道她提前回家了?”
阿七道:“若琦姐姐今天没有卖包子,她一直没有这样过。我就想问一下姐姐发生什么事了?”
我吃惊的站起身来看着阿七问道:“你说什么?”
阿七一改痞气,有些认真的问:“难道姐姐也不知道吗?今天我见到令慈了,她围着青色的面纱,拿着一包衣服去了‘万昌当’,接着又去了衙门。若不是遇到什么事,又怎么会当衣服去给官府送钱。那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多少钱不打水漂?······”
我没听阿七说完就道:“帮我收摊子!“说着就连忙跑开了。
只听阿七在后面大声道:“姐姐如有什么需要只管吩咐!汴京城的乞丐作用其实很大的!”
雷声轰轰,浓云滚滚,狂风大作,一场暴风雨就要来了。我管不了那么许多,只是一个劲的往家跑。发生什么事了?若琦出事了吗?还是施姨娘?今天早上我以为若琦还在睡觉就没和她一起来街上,她会发生什么事呢?施姨娘的病请恶化了吗?那也没有必要去官府啊!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我怎么一点头绪都没有啊?······
我气喘吁吁的跑到家门前,有些害怕的推开大门。
“吱呀!”随着一声门声响,若琦和娘亲两人慌忙迎了出来。看都是我,都失望的叹了口气。
我看二人焦急的神情,疑惑的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若琦伤心的说道:“娘亲和爹爹失踪了!”娘亲搂着若琦安慰着她说:“会没事的,会没事的!”
我霎时怔住了,问道:“怎么······会这样?
“轰轰!”一声闷雷响起,豆粒大的雨点如密般砸了来。
娘亲忙上前将我们二人拉入房中,边走边说:“现在已经报官了,相信不久就会有消息了!”说着走到了房中将我们二人拉到椅子上又说:“你们两个人在家等着消息,我再出去看一看!”
若琦忙起身道:“干娘,现在这么大的雨你能上哪找去?更何况你一个人在外面也太危险了,如果实在要去我和你一起去!”我有些不敢相信的看着若琦,她的语气态度完全像个处事老成的大人。是什么让她在如此短的时间内有这么大的改变?
娘亲看着若琦用手抚摸着她的脸说:“琦儿,你长大了!我相信一切困难都不会打倒我们的!”娘亲的后半句话说的意味深长,我也不明所以。接着又听娘亲说道:“不过,这次你还是听我的吧?”
若琦紧紧地攥着娘亲的手说:“干娘,早去早回!”说着又看了我一眼说:“我会照顾好扇儿的!”我需要你照顾吗?怎么说的我像个小孩子一样?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两人为何如此奇怪?我实在按耐不住满心的疑惑站起身问道:“到底出什么事了?你们可以给我说清楚吗?施姨娘和放叔叔怎么会失踪呢?”
娘亲抚摸了一下我的头,并没有回答我问题。只是转身到一旁的屋子里,戴上了青色的箬笠披上了绿色的蓑衣,然后打着伞走出了房门。若琦走到门前目送娘亲,对我的话置若罔闻。我很是气愤的走到门前说:“我也是这个家的一份子,我也是一个和你一样大的人,你们不要拿我当小孩。”
若琦转过头一脸漠然的看了我一眼,接着软瘫到一旁的门框边慢慢的滑了下来。她双手抱膝倚门而坐,怔怔的看着外面的瓢泼大雨。我站在一旁看着她,我知道她现在很绝望。她从没这样过,一直以来她都像个男孩子一样坚强勇毅,对所有的事情都能应付自如。现在的她在我看来是那样的脆弱,那样的无助。看她这样,我虽然不知发生什么事了可是眼泪还是不由自主的流了下来。
“霹咚!”一个闪亮的霹雳划破了灰蒙无际的苍穹。
雨下得更大了。
若琦悠悠的开口道:“今天我到爹娘的房间去看他们时,发现两人都不在房里。我又走到干娘的屋子,发现她正在滴泪看着两封信。原来,娘亲夜里呕血发现血色是黑色的,程大夫曾经说过如果吐黑血就意味着最后的一夜。我们从来没对娘亲提起过,不过我想她一定知道自己大限已到。她不想让爹爹看着她死去的样子,她怕爹爹承受不了。所以就趁着爹爹熟睡时留下了两封信就离开了。一封是给爹爹的,她说她在早年的时候曾答应她的一个好姐妹给她《霓裳羽衣曲》的曲谱。当时世事不巧没有机遇,加上《霓裳羽衣曲》有邪恶诅咒的传说,她就没有送与他人。现在知道自己时日无多,又突然想起这件未尽的心愿就半夜间匆匆离开。她又告诉爹爹,她那个姐妹行踪不定喜游名山大川。如果爹爹要找她,可以去各个名山大川去找。”
我听到这不由道:“施姨娘是不想让放叔叔沉浸在痛苦之中啊!放叔叔如果遍访名山大川去寻找她,自然的景致会让他心中的执着有所削弱。”
若琦苦笑道:“是啊!娘亲的想法是好的。这个善意的谎言确实能让爹爹好过些。”说着又转头看着门外道:“娘亲在夜里是又将第二封信放到了干娘的房里,信中讲明了她离开的原委并让我们替她保守秘密替她圆那个《霓裳羽衣曲》的谎言,让爹爹能坦然地接受她的离开。”若琦说着眼泪不由的流了下来:“我是她女儿呀,她怎么也不和我打声招呼就走了?在给干娘的信里她要我们都要学会成长,学会接受命运的安排,不要因为她的离开过度悲伤,也不要去找她。这算什么啊?······”
我看若琦泪流不止,我的眼泪也如外面的瓢泼大雨般涌了出来,我跪在她的身边拉着她的手问:“那放叔叔呢?他怎么也失踪了?”
若琦看着我说道:“‘疾病则乱’其实娘亲早就该想到,爹爹是不会相信的。他早上起来看不到娘亲,看了信后又去找干娘。干娘在看到娘亲的信后就出去找娘亲了,后来爹爹在‘断肠崖’遇到了干娘。那时爹爹即使没看娘亲给干娘写的信也知道发生什么事了。他什么话也没有说就转身离开了。干娘一直没有找到他。娘亲和爹爹这两人到底是怎么了?一个生病丧失了处理事情应有的理智,一个因情而变得疯狂。”若琦说着情绪有所缓和,泪水也渐渐的止住了。
我又问道:“那娘亲去当铺当衣服,就是为了筹钱给官府,让他们找人是吗?”
若琦有些惊异的转过头看着我道:“原来你都知道了!”说着又看向外面道:“干娘是没有办法了。她在外面找了半天,一点消息都没有。只得出此下策了。娘亲的病花了不少钱,我们已经没有多少钱给官差了。干娘就把我们的丝质衣服包括我们的那两件,还有值钱的物件都拿去了,才勉勉强强够塞住那些人的牙缝。”若琦冷笑道:“如果真的没有找到,我们真的是人财两空了!”说着又转头看着我道:“刚刚你回来,我们都还以为是官差回来报信呢。结果空欢喜一场。”
我倾身向前搂住若琦在她耳边轻轻道:“我们要坚强,像施姨娘一样。就算我们什么都没有了,我们还有一颗坚强的心,这足以和命运之神抗争。”我其实很伤心,也很绝望。我不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我甚至很恐惧未来的到来。但是我不能表现出来,因为我看到了若琦脆弱的一面,我不能让绝望弥漫着我们全部的心灵。我霎时间才明白刚刚若琦在娘亲面前的坚毅、成熟似乎和现在的我有着相同的因素。
若琦含着泪紧紧地抱着我说:“你放心吧!这会是我这辈子唯一的一次怯弱,以后不会了,永远都不会了。我已经感受到了恐慌的极限,至于恐惧本身我想远不及这十分之一。”我很不理解她话中的含义,后来她却用实际行动向所有人证明了她此时的言语。
我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抓住她的肩膀说:“找阿七!我们去找阿七!他是‘乞丐王’相信在汴京找个人问题不大!”
若琦并没有我想象中的兴奋,她只是点点头便扶着我站了起来。我忙去一旁的屋子里拿出两把雨伞,递给她一把说:“我知道娘亲一直教导我们不要和世人有太多牵扯,不要随意接受世人的帮助,不要参与世人的利益往来。可这是非常时期,我们离开了他人就没有能力生存下去。娘亲的初衷不也是想让我们平安的生活吗?阿七虽然太过痞滑,不过我能看出他本性不坏也不是那种是阴谋耍手段的人。你如果实在不放心,我们给他钱就是。世界上有两种人我们最好处理,一种是只认钱的人,一种是完全没有金钱意识像我们一样的人。”
“你认为阿七属于这两种中的一种吗?你认为我们还有钱吗?”
我将我手中的伞放到若琦手里说道:“你等着!”跑出房门从走廊跑到我自己的房间。在书桌的抽屉里拿出五两银子,又用手抚摸了一下那把扇子和那封信口中默默道:“柳西枫,原打算见到你时还你的,看来我要欠你一个人情了!”我说着又将身上的七封信放到了抽屉中,转身里来了房间。
“这五两银子够吗?”
若琦看着我手中的银子道:“没想到你也知道藏私房钱,不对!这不是你的私房钱,你哪来的着五两银子?”
我拿过伞打开走出去道:“你怎么知道这不是我的私房钱?你以为以我的性格不会存钱是不是?”
若琦也跟着走了出来道:“这是一个原因,还有私房钱都是零散的。上次在茶楼我拿出的那锭银子也是我用好多铜板换来的,你不可能事先换好,还不给我从实招来!”
我们关上大门走了出来。我苦笑道:“这也不是我的钱”我说着又将柳西枫的事告诉了她。我边走边说,若琦一直没有说话只是跟在一旁静静地听着。雨依旧下得很大,我们两个人就这样一前一后的在雨中走着。我的声音很清晰,即使雨声如雷也能听得一清二楚。我把我当时的感受想法,统统的倾诉了出来,仿佛不是对着若琦而是对着雨,对着雨声。如果,如果在沉重的心灵阴郁下多一点其他的东西,这样会不会好一点?像是其他的希望,像是绝望之后的重生。
听我说完,若琦良久才道:“你终于找到了你喜欢的人!”
我停下了脚步,隔着朦胧的雨幕看着她道:“我一直不知道我喜欢什么样的人,这次我可以肯定的告诉你,我找到了!我喜欢他澄澈的眼睛,我爱他灵魂的洁净。你也会找到你喜欢的人的,他在你的不远处等着你!”
“不远处!呵呵!”若琦冷笑了两声大步流星的向前走了。
我原只是不想让她太过压抑,让她看到自己曾经的梦、看到新的生活希望。没想到,她还是这样!我忙跟上她的脚步向前走去。
我们在街上的一个店铺门前,看到屋檐下一个衣衫褴褛浑身上下肮脏不堪中年乞丐坐在那里避雨。那乞丐看见我和若琦向他走来,连忙站起身来想要跑开。若琦快步向前合住伞挡住了他的去路道:“见到我们,你跑什么?”
那乞丐忙趴下连连点头道:“姑奶奶好!姑奶奶好!老大吩咐过,不许到姑奶奶的摊子上要饭。见到姑奶奶也要绕道走,生怕脏了姑奶奶的眼睛。如有违者,就会被赶出汴京城想那些难民一样饿死在路边!姑奶奶饶命!姑奶奶饶命!······”
我没有想到阿七对我们这样照应,那我以前见到的那个预知命运的老乞丐又是谁?
若琦道:“这就好办了!带我们去见你们老大!”
那乞丐有些为难的看着若琦和我道:“老大从不让人知道他在哪里?如有人泄露他的行踪就会被他剁成肉酱,包成包子送给那些难民吃!”
我有些惊异地问:“你见过有人被他剁成肉酱吗?”
那乞丐道:“那倒没有,不过老大一直说到做到,一直没人敢违规。”
若琦将伞重重的放在他的肩头冷冷道:“你再给我废话,我现在就让你变成肉酱你信不信?”
那乞丐连连俯首道:“姑奶奶饶命!姑奶奶饶命!老大即是那样恭敬的对姑奶奶,姑奶奶自然厉害非常!姑奶奶饶命!·····”
我在一旁厉声道:“你快带我们去,我可以让阿七饶了你。如果你再敢迟疑,现在就让你尝尝我们的厉害!”
那乞丐低头想了想又连忙起身道:“二位姑奶奶跟我来吧!”说着便一头闯进了瓢泼大雨中。我想上前给他打伞,却被若琦拦住,她淡淡地说:“你省省吧!这种人不需要也不值得你为他打伞!”说着将那柄沾了乞丐身的伞头在雨中冲了冲才又打开,跟着那乞丐向雨中走去。我苦笑着摇了摇头,也跟了上去。
那乞丐穿过了几条大街,又抹了几条我从来没走过的僻静的小道。最后来到了一个颓败荒芜的破庙。不过还好,它只是看着破,走近之后才发现这个庙竟然不漏雨不透风。蛛网遍织,灰尘满布,蝙蝠老鼠绕着残佛败像四处逃窜。我踏过早已掉下的翻过去的匾额,走进庙中,看看四周结实的门窗和墙壁,暗暗的想到:这帮乞丐真是暴殄天物,这里如果细细收拾一下请一两个僧道在此礼佛问禅,一定会香火鼎盛从现当日辉煌的。哎!时过境迁,这里只有老鼠作伴,乞丐打窝了。
那乞丐走进庙中理了理湿淋淋的头发,拧了拧衣服上的水走到一旁向佛像后面大声喊道:“老大!老大!姑奶奶找你!她们有急事,你快出来!”说完,趁我和若琦不注意,又连忙跑出庙门,冲入雨中,消失在我们的眼帘了。
若琦气愤的转过身,站在庙门前看着外面的瓢泼大雨道:“这个叫花子竟然敢骗我们!”说着刚要撑伞出去找他,就听见佛像后面传来一声“两位光临寒舍,真是蓬荜生辉呀!”
我们转身看到阿七从里面出来了,他身上穿着百布乞丐服很是干净历练,不是我今天初见他时的摸样。他手执的青色竹仗我似乎在哪里见过。他的头发梳得很整齐用青色的簪箍固定好,白净的脸上有一种与他年龄不符的沉稳冷静。可以看出我们的到来,在他意料之外。我才明白,这才是真正的阿七,可以从容管理整个汴京城乞丐的小霸王。
若琦轻笑道:“你这又是唱哪出戏啊?”
阿七微笑着看着我们道:“如果以前是唱戏,这次确实已经卸妆了!我以为你们不会来找我呢!”
我微笑道:“本来不想的,可这件事似乎只有你能办了?”
阿七随手将青竹杖旋了一圈放到了身后问道:“什么事?”
若琦忙看着我道:“不要说!”说着又看着阿七道:“你为什么要戏弄我们?你到底是何居心?”
阿七微笑着转身道:“这里面有很多原因,你如果要一一听的话我以后会告诉你。”说着又转身到:“当然,如果你们的事不是很紧急,我倒可以慢慢解释给你们听。我所做的一切也都绝无恶意。”
我看他在莫名其妙的打太极,也没有闲心和他在这里陪他。阿七本性不坏,我还是可以肯定的,若琦也确实多虑了。想着,我便拉着若琦示意她不要再多心了,然后又对阿七道:“我们要你帮我们找两个人,施姨娘和放叔叔。施姨娘是昨天晚上出走的,放叔叔是今天早上失踪的。”说着我又将身上的一锭银子掏出来递给他道:“有劳了!如果不够,等人找到了另有重谢!”
阿七看了一眼我手中的银子,轻笑了一下道:“如果没有千金给我,就请你收下这锭银子!”我有些讪讪的将银子拿了回来,这是我第一次在一个无视金钱的人面前如此庸俗。阿七又道:“佛像后面有一个门,你们进去会看到一张桌子。那里有笔墨纸砚,去将你们要找的二人的画像画出来!”
若琦听他说完,就向佛像走去了。我被眼前这个异于往常的阿七震惊了,完全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了,只是在一旁痴痴的站着。阿七走到庙门前,将右手食指弯曲放入口中,吹了一个嘹亮的口哨。不一会了,在雨中出现了两个打着伞的二十多岁的青年乞丐。他们端正的站在雨中齐声道:“老大,有什么吩咐!”
阿七道:“汴京城里三代及其以上的长老一炷香之内在此集合!另外立刻将蒋干莫叫来!”
两人齐声道:“是!”边有快速离开了。
阿七像一个指挥若定的君临天下的王者一般,他的语气然我感觉一种莫名的威慑力。我站在一旁看着他问道:“为什么以前在我们面前表现出那个样子?还有这根竹杖怎么会在你这?我以前见过一位老者拿过相同的竹仗,那老者现在何处?”
阿七微笑道:“你一连问我这么多问题要我怎么回答?还有,一些事纯粹只是我一个人的事,我想我没有必要告诉你吧?”说着又将身后的竹仗横在前面说:“至于你说的这个绿玉仗,它是一柄权杖有了它我才能指挥汴京城的乞丐。我是‘丐王’它不在我这,又会在哪里?至于你说的那位老者,可能是已过世的‘丐仙’吧?我也见过他,他手中也拿着和我一样的绿玉杖。我也很奇怪,世间这绿玉杖只有一根,他怎么也会有。而且听别人说那‘丐仙’是先秦时期的人,我又怎么会见到他?听说他能知过去未来,能补吉凶祸福,专门拯救世间灵魂高洁之人。呵呵!既是这样神通广大,我想他也能超越生死吧?即使不能,我想他也可能是虽死犹生,以此来普度众生你说是不是?”
我微笑着摇了摇头。我一直不相信命运,也不相信有操纵是人生命的主宰。虽然有时写诗填歌会有这种想法,但我只是处于一种流漫的想象与真实的思想无关。当我遇到不幸的事我也会不由自主的向上苍祈福,这也只是一种自我的慰藉。每当夜深人静,我会在窗前抱膝看月,那时我心中是那样的宁静,那时我的想法才是真实的剖析,可那时的我却感受到了一种‘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念天地之悠悠,独怆然而涕下!’的孤独。这种孤独,是一个人的孤独。当我体会到这种孤独时,我才猛然发觉并深刻的意识到,悠悠千古茫茫宇宙唯一能操纵自己的人生的,只有自己。我感觉阿七在可以向我隐瞒什么,便道:“不是我们怀有小人的戚戚之心,而是我实在不能说服我自己来安心的接受你的帮助。来的时候我就和若琦说过,世间上有两种人最容易打发,一种是唯利是图之人,一种是唯义是图之人。本来我想用金钱来安抚你,没想到你让我看到了一种无视金银傲然。又想着你平日对我们的态度,我想你一定属于后者。可是现在你言语闪烁,心志飘忽不得不让我对你另眼相待了。娘亲在我们小时候就教导我们不让我们搅进名利场,是非圈中去,她不让我们和其他人有世俗的牵扯。这不仅是让我们始终保持一颗不尘之心,更重要的是想让我们在这种世风之下能够独善其身。”我说完便转身向佛像后面走去。世间的一些事太过混沌,我看不清,也不想看了。看来我真的不该来找阿七。
阿七连忙揽到我的前面微笑着说:“在我的心中若琦对世事的看法偏于冷峻犀利,但都是一针见血、一语中的。而你画扇则是偏于宽温,将一些事想得太过完美、纯善,不知人心之诡诈。今天看来我错了。你想知道什么?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不过,请你不要问关于我的事。”
我看阿七的眼睛清澈明净,神色坦然,只他并无恶意,便道:“其实一切都不是问题,我也不想多问。我只是想知道那个老者是什么人?”
阿七微笑道:“他确是‘丐仙’,云游天下逍遥无挂恍若神仙。他也是我的爷爷,我是他一手带大的。江湖上人人都将他传的神乎其神,其实他是和我们一样的人。不同的是,他经历了常人没有经历过的磨难,有了超乎常人的达观和睿智。而且现在的他早已洞察了世事,料定一个人的旦夕祸福也是弹指一挥间的事。他喜欢世间拥有至纯至善灵魂的人,云游天下的其中一个目的就是帮助这些人摆脱灾祸的侵害,守住性灵的洁净。因为他自己本身就是这类人,他对灾难祸事的感知比任何一个人都深,他也知道在纯净的灵魂在世事的磨砺下都会扭曲。他帮助这些人,是不想看到悲剧的发生。”
我道:“难道他不知道只有能经历住考验而能保持内心纯净的灵魂才是真正性灵?”
阿七笑道:“他自然知道!不过他说那种人千年难得一遇,那种灵魂属于至上之灵,他说他也没有能力相助。他所做的只是保护好上等灵魂的完好。不过我想,世间拥有爷爷认为的上等灵魂的人也是少之又少的。”
我不解的问道:“何以判断是至上灵魂和上等灵魂?”
阿七刚要说什么,只见若琦从佛像后面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两张刚画好的画道:“我画好了!”阿七微笑着接过画看了看,点了点头,又朝庙门走去。他看了看门外俞下俞小的雨道:“天公作美,你们放心应该会很快就能找到你们要找的人!”他的话刚落音,一个约莫四十多岁的中年儒生打着伞走了过来问道:“老大!有何吩咐?”我看他衣着整洁,虽不华丽但也不是一般平民可比。文质彬彬,气宇不俗想来胸中也别有丘壑。阿七微笑着将手里的两张画像递给他道:“蒋干莫,你马上将这两张画像印制千份,使用‘丐标’着速寄处张贴各部!”
蒋干莫接过画像看了看,又叠好放于袖中躬身道:“是!”说着又转身快步离开了。
若琦叹道:“真是一花一世界。以前真是我目光短浅错看了你!”阿七只是微笑着看向了已经停了雨的庙门之外,并没有说话。庙宇上的残雨,滴滴答答的落下,它的声音在我们三人的沉默之间萦绕,是那样的清晰。
不多时,两两三三的乞丐纷纷来到了庙门前。他们什么也没有说,只是神色庄重的站在那里。没一会,庙门前就站满了约莫上百的乞丐,还有六个不是乞丐摸样的人也不知何时站在了庙门两侧。阿七跨出庙门,立在门前扫视了一下来的乞丐对一旁站着的六个人问:“刘守一怎么没来?”
六人中为首的一人答道:“小的们已经按照吩咐将命令传达,刘长老也已接到,想来一会就该来了!”
阿七又问道:“我说多久在此集合?”
为首的一人道:“一·····一炷香。”
阿七将目光转向了前面的数百名乞丐,大声说道:“我们虽是乞丐,但我们更是一个人。我们乞讨的是果腹之物,不是精神的道义。我曾经说过,我们世人可以对我们有怜悯之心,但是我们绝对不能让世人对我们的灵魂有鄙夷之情。”我听了他的话,顿感如沐甘霖。世间行当千百门,世人总以高低贵贱来论处,实则不解其中的规则和原由,今天听了他的话我的心中也渐渐地冰释了对乞丐的偏见。接着又听他说道:“信、义二字,忠、贞二迹,是我们为丐者必须恪守的道义。今天刘守一其部小丐唐德不守忠丐之规私带他人来本丐重地此是一罪。”我甚是纳罕,他真的很厉害。阿七明明没有见到带我们来的那个乞丐,只是听了他的声音,就知道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乞丐的名字。看来那个自作聪明的乞丐要倒大霉了!又听他道:“而他本人无视本丐丐规不能按时守信参见本丐大会此是二罪。此二罪者,本丐之大忌。司刑部黄忠黄长老对刘守一该如何论处?”
我看到第一排中间有一个拄拐棍的须发花白的老乞丐颤颤巍巍的上前走了一步道:“二罪并罚,按本丐规应乱棍打死!“听了他的话,我心中一凛。这帮规也太不人道了吧?简直就是苛刻至极,视人命如草芥。我刚要出门向前制止不幸的发生,却又听到另一个中年乞丐道:“不过,刘长老多年来为本丐奔波劳碌,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况现下年事已高身心具劳。我丐应要以宽容为本,抚恤老臣。功过赏罚分明,才不会让为本丐尽忠者寒心啊!”
阿七微笑着点点头说:“鲁长老说的极是!刘长老虽有过失,他对本丐的功劳也是不可忽视的。黄长老,请你速速查明刘长老今天缺席的原因。如果情有可原,酌情将他驱逐出本丐,毕竟他有没有管好下属泄露本丐机密的大罪这是我不可原谅的。还有唐德,此人多次藐视丐规,此处本是我丐圣地他一无名鼠辈竟敢窥探出入实属对本丐的大不敬。”阿七说着又定定的看着黄忠道:“黄长老知道该如何论处吧?”
黄忠躬身稽首道:“是!”然后便退下了。
阿七踱步在众人之前大声道:“当今之世,我们要取得一线生机必须同心同德,对本丐尽忠尽义。本丐机密要事非三代极其以上长老不的外泄,今此一例,望诸位互鉴!”
众人齐声道:“是!”
阿奇又道:“现有本丐头等要务,汴京城所有乞丐无论资历高低都可着手去办。‘包子西施’夫妇,相信大家都有见过,一天之内我要知道他们现在何处!率先找到者可获一次‘豁免权’,身受罪罚者可解罚释罪!”
众人又齐声道:“是!”
阿七恭敬的站在中间,将手中的绿玉杖双手横举与上空,垂下头来神情庄重像是在举行一个仪式。众乞丐纷纷告退。
我和若琦很是吃惊的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待众人走尽后。阿七才抬起头。他看看天空,又转过身来对我和若琦说:“天色已晚,你们快回家吧!有消息我会着人去通知你们的!”
若琦不解的问:“为什么这么帮我们?”
阿七微笑着看了一眼若琦,又看着我问道:“你知道吗?”
我道:“只为一个‘义’字。”
阿七微笑着点点头。
若琦也点了点头,又微笑着问道:“你以前叫我们姐姐,为何现在直呼我们的名讳?”
阿七道:“以前我可以掌控和你们相交的尺度,说实话和你们在一起很开心。虽然是演戏,但我乐在其中。可是你们突然的到来,让我失去了那种掌控欲,我的戏也演不好了。”
若琦点点头又道:“原来我还想向那个带我们来的乞丐求情,看来不用了。他夺走了你的快乐,你一定很恨他吧?不过我还是希望你能量罪而刑,因为他让我们之间的交往更加真诚。我们先告辞了!”她说着抬步走出了庙门,我也提着雨伞跟了出去······
我们刚推开家门,就见娘亲焦急的迎了出来,拉着我们的手有些责备道:“你们两个又跑哪去了?不是让你们在家呆着吗?”施姨娘和放叔叔的失踪使娘亲惊吓不小,现在她对我们的担忧也是可以理解的。
我苦笑道:“现在汴京城最多的是乞丐,我想让他们找人应该会快些!”
娘亲问道:“你是说阿七吗?你们去见阿七了?”
若琦忙道:“我们想着那些官差是吃人饭不办人事的酒囊饭袋,阿七虽是乞丐办事却比他们利落。现在找到人才是当务之急,其他的世俗牵扯我想我们可以先抛却不提。”
娘亲道:“傻孩子!我哪是要责怪你们的意思?我只是责怪自己事急则乱,一时没想起让他帮忙找人罢了!”
我不解道:“娘亲何以这么放心阿七?”
娘亲将我二人拉入房中坐下道:“你们一定要牢记我以前教导你们的话,但是又不能盲目听取而认为世人皆有利己之心。阿七是个纯良之人这一点我还是可以肯定的,我想你们也应该能看能出来!”
我和若琦都微笑着点点头。
娘亲站起身说:“你们两个不要再乱跑了,我去做晚饭!”
若琦起身道:“我给你打下手!”
我也起身道:“我也去!”
娘亲微笑着将我们按在椅子上道:“两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丫头,还不够给我添乱的呢,还要干什么去?”说着一个人转身去了厨房。
若琦惆怅的趴在桌子上道:“我们家虽然清苦,可是我们却一直过着无忧无虑的如同闺中小姐般的生活。虽无锦衣玉食,凤銮美侍却也是集父母宠爱万千于一身。这等荣幸难道就这样消失了吗?”
我伸出手拉住她放在桌子上的手安慰道:“一切还是未知,你何以这样悲观?”
“未知?”她苦笑着,不再说话,只是像一滩软泥一样趴在桌子上······
晚上,我在自己的房间里画扇。我是多么想让自己静下心来啊,可是强迫自己画了几笔最终还是将狼毫隔起。我将右手放在自己的左心心房紧紧地攥住衣襟,心好痛好痛。施姨娘和放叔叔现在在哪?他们是活着还是已经······我不敢想。我期望快一点天亮,快一点到明天,那时也许他们已经回来了。可是我有希望时间停止,就让我这样妄想着,妄想着他们一切都好,妄想着他们还有回来的可能。一滴,两滴晶莹的泪珠打在了我刚画的扇子上。泪痕湿润了水墨。水墨吞噬了泪痕。此时,我的忧伤为何如此难以抑制?我忙擦干眼泪,打开书桌的抽屉,拿出不久前放进去的七封信,从中随意抽出一封打开。
“扇儿,
请允许我这样叫你!自从我回到家,这是我给你写的第三封信了。我早已把你当成了一个可以倾吐心声的亲人了,像姐妹兄弟一样。所以我已渐渐的抛弃了和你说话时的繁琐与敬辞。不同的是,有些话我感觉可以对你说,却不可以对他们说,这样说来又不像姐妹兄弟了。不管如何,我都很珍惜这种感觉。
娘亲的病情久治不愈,并有愈演愈烈的趋势。而身为人子的我,却无能为力不能代其受苦只能袖手旁观于床前,这确实让我痛不欲生。我一直便访名医,用尽奇药,可是还是不能解除她的病痛于万一我真是感叹自己的无用可悲!
戚戚苦苦,浑浑噩噩中已经过了整月。今天晚上独自一人在亭院饮酒,无意间发现月亮极美。看着那笼纱般的玉盘,感受着淡淡的清辉,我感到整个人都渐渐地成了虚空。所有的烦恼、忧思、悲伤、痛苦也都化作了虚无。你说人死了会在哪里?人死了有会以何种形式存在?还是就像这月光,只是一场虚无的空。功名、利禄、恩情、甚至是欲望,到最后不也是化作一场空吗?大笑过,大哭过,大乐过,大悲过,到最后又能留下什么?一切都是过眼云烟而已,人生也如同烟云一般,风吹过还有什么痕迹可循?
我举起酒杯对月长笑,为这虚空,为我多日忧思的释怀,更为这似假非真的人生。人生在世,奔波不定,为名,为利,为恩,为义。这样活着是不是累极,悲极?更何况,生死祸福本就是造化使然,自然天成,我强行逆志不也是徒增伤悲吗?就让一切顺其自然,水到渠成吧!我现在要做的只是接受命运的安排,坦然的面对这一切?
皓月朗朗,愿娘亲早日摆脱痛苦!扇儿,你也和我一起祈祷一起祝福吧!就对着这苍天明月!
蓝颜,西枫“
我读完了他的信,心中的悲伤也渐渐的化开了。我又看了看信口中默默道:“命运?你真的相信有冥冥中的安排吗?”我呆呆的看着,最后摇了摇头甩掉了突来的深思。我将信慢慢的装起来,放在抽屉里。站起身,走到窗前将窗子打开。如纱的月光飘进房中,我高兴的笑了。造化之钟秀让我着迷,我最向往也最喜欢的就是自然之美丽,其中以清空皓月为之最。看到这种美,一切凡丝都会焕然于无形。正当我要抬头望月时,我看到若琦站在娘亲的门前。
娘亲打开门将若琦搂入怀中,两人走进了房里。我微笑着轻声说:“琦儿,今天我就把娘亲借你一次吧!”我知道若琦心中的伤痛不亚于我,真希望娘亲温柔的怀抱能让她宽心不少。想着,我又抬头看着天上的明月······
翌日,天刚破晓,我们还没有起床,就听见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我连忙起身边穿衣服边往外走,走到大门前将衣服穿好才打开门。我看到阿七一个人站在门外,我忙向前问道:“人找到了吗?”
阿七欲言又止道:“找······找到了!”
“人在那里?”
听到这个若琦的声音我忙回头,看到若琦和娘亲也像我一样只是穿好衣服披着头发便出来了。
阿七转身向一旁做了一个手势,两个人抬了一副竹架走了过来,竹架上盖着一层白色的麻布。娘亲后退了一步靠在了门上。我看着放在眼前的竹架喃喃的说道:“不可能!不可能!”眼泪霎时奔涌而出。若琦呢?她只是静静地那白色的麻布,慢慢地走向前去蹲下身来掀开。是施姨娘。她脸色雪白如纸,鬓发散乱湿润,脸庞因浸泡肿胀而丰满不见了生前的瘦削,她身着这那日的舞裙还是那样的美丽。
阿七站在一旁道:“昨天早上有人看见一个美丽的女子立在芬河的渡头上,看着太阳出来后,又下了渡头慢慢地走进了芬河。当时看到的人都以为是河神,毕竟她穿的服饰是那样的特别,而且······”我知道阿七是想说施姨娘太过美丽给人带来了非凡之感,可是他不想对先人有所冒犯就转移了话锋道:“后来,身体漂到下游,才又被人发现。”
若琦用手抚摸着施姨娘的脸庞,平静的问:“我爹有消息吗?”
阿七道:“有是有,不过······”
若琦打断了阿七的话,抬起头问道:“他在哪?”
阿七道:“醉君楼。”
若琦低头看了看施姨娘柔声道:“娘亲,我带爹来见你!”说着转身跑开了。娘亲忙对我说:“扇儿,你和琦儿一起去!”我听着也跟了上去。
阿七忙大声道:“他已经知道了这件事,现在已经神志不清了,也不可能回来!”我听了心中一寒,脚步不稳差点摔倒。而若琦早跑远了,哪里还能听到他的话。我擦干眼泪,加快脚力想追上若琦,口中不住喊道:“琦儿,等等我!琦儿!琦儿!······”
这个时候街市上还没有多少人,我和若琦一前一后的在街市上跑着。我们一直都是安步当车,长跑都成了我们的家常便饭。汴京虽大,绝大部分都有我们跑过的身影。我不知若琦是跑累了还是在等我只见她放慢了脚步,拿出绸带将头发束起,我也边跑边束起头发。待我跑到她跟前,她又拉着我一起跑。
醉君楼,算是汴京城的大酒楼。我们虽没有来过,却也在门外走过多遭。这里白天夜里都是笙歌四起,喧嚣不断,仿佛昼夜的交替四季的变迁不会在此留下任何痕迹。奢华,昌盛是这里永恒的旋律。我和若琦看着眼前的三个金漆大字,走了进去。没曾想,却被酒楼中的跑堂伙计拦住。那跑堂伙计有些轻蔑笑着的说:“两位小姑娘我们这里不招待你们这样的女客!请回!”
我不忿道:“我们怎么了?”说着又扫视了一下周围的人群,看道中间也有形色各异的女子在谈笑吃酒便道:“她们不也是女客!“
那伙计没耐心道:“她们有钱你们有吗?快走快走!一会被人看见我们接待你们这样的人,我们这生意还怎么坐?”说着刚想将我和若琦推出去,就被若琦一脚踢倒。若琦走向前去踩在那小二的胸脯上冷冷的说:“本姑奶奶找完人就离开你这肮脏不堪的鬼地方,你要是再敢多嘴多舌我就把你的舌头割掉!”看若琦的神色,听若琦的言语,我蓦然间感觉我眼前的这个若琦我一点也不认识了。从昨天开始,她就不再是以前的那个若琦了。她到底变成什么样了?
那伙计见若琦这样冷峻,着实惊吓不小忙道:“姑娘请!姑娘请!小的狗眼看人低,请姑娘饶命!请姑娘饶命!”
若琦刚抬起脚,那伙计忙爬起往里跑口中大叫道:“快来人呢!有人来砸楼了!快来人呢!有人来踢场了!······”那小二叫声恐慌之甚,惹的酒楼中楼上楼下的客人纷纷弃桌而逃,其他的小二也忙向里面避难。我看着慌忙奔走的客人,并没有看到放叔叔的影子。我又看了看楼下酒桌和隔间和没有见到。我对若琦道:“我们再去看看楼上吧!”
若琦点点头。
“两位姑娘真是好胆识,年纪轻轻就敢来这里闹事!”我和若琦循声向楼上望去。只见一个三十多岁的男子站在楼上的金黄的栏杆旁看着我们。那男子的衣着风格和这家酒楼的装饰特点很是相似,都是以黄红色调为主给人一种奢华浮糜之气。看着他插着金黄的簪子,带着金黄的链子和挂饰,穿着红衣、红裤、红靴,丰满短小的身体将衣服撑得鼓鼓的,我想他应该是这家酒楼的主人吧?真是一个俗不可耐的人!
我微笑道:“我们只是想进来找一个人,没曾想被贵处小二拦截,才有适才之鲁莽,万望见谅!”
那人笑着露出两排金牙,一脸白肉也被挤成了两坨像是被人打肿了。他道:“那好!两位姑娘要找人可以请便!不过,我们酒楼里今天的损失是因两位姑娘而起,我想两位姑娘也会如数奉上吧?”
若琦看着那人冷笑道:“如果我们没有钱又当如何?”
那人收敛起笑容,目光阴**:“两位容貌也属上品,以二位的姿容卖到‘望星楼’或是‘宝婵苑’也可以抵得上我这里的损失!”
若琦听后仰天大笑,接着又如惊鸿般轻身跳到楼上,那男子吃了一惊往后退了一步。若琦站在那人的面前笑道:“我就站在这里,我们看看是我先把你送到阎王那去还是你先把我卖到妓院去?”说着一脚将那人踢下了楼。
“啊!”一声惨叫声传来。那人本来就很胖很矮,圆形身材加上身上的红衣黄链从楼上滚下时更像一个大大的绣球。若琦轻笑着看着那男子滚了下来,又忙转身去找放叔叔了。正当我要为若琦喝彩时,我看到一个文弱的中年男子领着二十多个虎背熊腰的壮汉走了出来。我心想,完了,这下有苦头吃了。
那高高瘦瘦的文弱中年男子忙向前扶起那矮胖子,低头看着他就像看着他小儿子一般道:“十七爷,没事吧?”看着二人一高一矮,一胖一瘦的鲜明对比,甚是讽刺,嘲讽渐渐取代了我心中的恐慌。
那被称为‘十七爷’的男人道:“楚天秋,还不都是你?说什么先礼后兵?什么以和为贵?他娘的,一个泼妇怎么给她讲道理?她这一脚没把老子踢死!”
楚天秋连连点头道:“是是!小的该死!小的该死!”
那‘十七爷’对着身后的二十多个保镖大声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把那个疯婆娘给我抓起来!”
“是!”二十多个人齐声答道。
我惊恐的想上楼去,即使不能帮助若琦,我也要和她一起打退这些人。我刚要上楼,却听到楼上传来若琦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