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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枯樱空院人去尽 晓月清风一如昨

作者:南山老尼 当前章节:12394 字 更新时间:2026-6-27 03:48

更新时间2013-12-17 20:49:52 字数:11173

 推开院门,我径直跑到了厅堂。只见娘亲和若琦围在饭桌前说话。若琦还是以前的和我一样的装束,那微笑、那眼睛也和以前没有二致,出尘、洒脱、傲然。若琦见我回来,吃惊的看着我,慢慢的站起了身。我站在她面前怔怔的看着她,我们多久没有见面了?上次在“琼楼苑”也是远远观望匆匆一瞥,有生以来我们第一次分开这么久!

对望许久后,我的眼泪不由流了出来。我扑上前去抱住她,任泪水肆意横流,口中不住道:“你终于回来了!你终于回来了!”

若琦搂着我道:“傻丫头!我一直都没有离开,哪里又会回来?”

我紧紧地抱着她道:“对不起!我错怪你了!对不起,害你伤心了!”

若琦轻拍着我的背部道:“下次再这样对我,我就不原谅你了!今天看在你为我哭得这么伤心的份上,我就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吧!”说着有安慰我道:“扇儿,扇儿,别哭了好不好?”

娘亲也微笑着起身拉开我安慰道:“好了!你们姐妹俩有什么话晚上睡觉再说吧?现在快来吃饭吧,等了半天,饭菜都快凉了!”

听了娘亲的话,我才注意到今天的晚饭特别的丰盛而且都是娘亲的拿手好菜,也是我和若琦最喜欢吃的菜······

“你这几个月去哪了?”我躺在床上侧着头看着睡在一旁的若琦问道。

若琦笑道:“还能去哪,当然是跑遍了大江南北的歌楼舞馆了!”

我问道:“去那干什么?”

若琦微笑道:“看人!”

“看人?”我不解道。

若琦道:“看形形色色的女人和男人,揣度他们的想法和遭际,把握他们的喜怒哀乐。”

“为什么要做这些?”

若琦笑道:“一是为了让自己更加看清人事,另一个方面就是让自己随时随地根据需要变成他们的样子。”

我越来越不解的问道:“为什么要变成他们的样子?”

若琦翻了一个身,将被子给我拉了拉,有单手支头看着我微笑道:“你知道吗?那天晚上你在‘琼楼苑’看到的我,其实是我在长安看到的一个艺妓的样子。那艺妓人称‘赛薛涛’,弹了一手好琵琶。让我惊奇的是她人长得不是很漂亮,可是确有一大群男子为她痴爱迷恋倾尽家财。几天的观察我才发现,她的绝妙之处在她的神韵。人都有五官,可是那‘赛薛涛’却很会利用这五官,让它展现出自己想要的效果。后来有得姑姑(千岁红)点化,见的人日见多了之后,我也能将自己的神韵收放自如了。”说完又躺了下去道:“现在发现,要在那滚滚的红尘之中生活下去真的很不容易!我要随时的变换着面具来应对不同的变化,可是我又喜欢这样!我喜欢让自己的心忙碌起来的感觉。有人劳心伤神机关算尽只为损人利己,而我只是想让自己的心有所依托罢了!这也许就是我和他们的区别吧?游戏,呵呵!游戏红尘,能在那里找到一些快乐也不错!”

若琦的言语有些悲戚,我侧着身子看着她问道:“你曾经说过,你要找的伴侣是一个俯仰之间无愧于天地的大丈夫真君子,你现在还有这个梦吗?”

若琦微笑道:“我有些茫然了!南来北往看了许多人,没有,都没有。我现在身处烟花之地,想来真正的大丈夫真君子也不会来吧?也许在我选择这条路的时候,我就与我的梦想越来越远了!不过,没关系。我不需要了!情,伤人之深、害人不浅。没有得到过,就不会有失去的痛苦。我现在只是想把我的舞跳好、歌唱好,还有·····”说着又转过头看着我笑道:“还有,我要让那些被美色所迷的庸俗滥情的男子付出惨烈的代价!”

我有些惊异,接着又笑道:“好吧!如果这样做你能高兴、你会活得有点生机,我不会阻止你!”

若琦微笑道:“那你呢?”

我微笑着躺下身道:“我什么?”

若琦笑道:“你和柳西枫呢?怎么样了?”她说着有些兴奋地翻了个身趴在了床上看着我,又道:“那天在‘琼楼苑’我可都看到了!没羞,没羞,亲吻也不把窗户关上,楼上楼下的人可能都看见了!”

听了她的话,我很是吃惊。原来那天不止段威看见我们,其他人也看见了。想到此处,我不由得面红耳赤了,我将被子蒙在头上道:“我困了!”

若琦微笑着将被子那开道:“为什么你每次都是事后矜持呢?上次在门前衣冠不整的抱着人家哭,回到房间之后才不好意思起来。在琼楼苑当着众人的面和人家接吻,这个时候才想起来害羞。为什么你每次做过一些让人瞠目结舌的举动后才会出现羞怯的小儿女心态?”

我嘴硬的看着她道:“我哪有?”

若琦笑着指着我道:“还说没有?”

“没有!”

“有没有?有没有?”她说着已将将两只手伸到被窝里,那我最怕痒的部位。

“哈哈!哈哈!没有!”我边笑边躲。

“我今天非让你承认不可!”

看若琦一副志在必得的架势,我连忙抱起被子坐了起来,口中不住道:“好姐姐!好姐姐!我说有还不行吗?饶了我吧?”

若琦微笑着躺在了床上,将披着的头发理好,盖上被子道:“饶了你了,快给我从实招来!”

我也躺下身道:“你都看见了,还要我招什么?”

若琦微笑着看着我道:“我想知道你们的爱情故事!”

我微笑着看着她道:“好吧!我讲给你听!”说着,我便将她离开后我和柳西枫的事说给她听。最后又认真的问道:“你能看清柳西枫吗?为何我老感觉看不透他?”

若琦微笑着理了理我的长发道:“可能是你想太多了吧?柳西枫确实是世间少有的男子了,虽然我也看不清他,可是他身上确有一股清正之气,想来也配得上你。我曾问过干娘,为何对你们的事过问的很少?干娘说,一切随缘。能让干娘这样说,可见她对柳西枫的看中。干娘一向识人颇清、对人要求也近于苛刻,她却没有反对你和柳西枫交往,可见柳西枫也并非常人!”

我微笑道:“我从未和娘亲说过我和柳西枫的事,不过每次在司空府逗留久了,柳西枫派人来送话报平安娘亲总会同意。有时候大半夜才回家娘亲也不加责备,原来她也是希望我和柳西枫在一起呀!”

若琦微笑着摇摇头道:“也不全是吧!她只是感觉你长大了,不想太多的干预你的事,让你感觉活得自由一些吧?我们的娘,又不像其他的家长,我们也不像其他的孩子。虽然生活在这样一个社会,可是我们还是很平等自由的不是吗?”

我微笑着点点头。

若琦又道:“不过,你也不应该老让娘担心。你和柳西枫的事还是向她说一些好一点。我走了,家里就只有你和娘了,你要多陪陪她知道吗?像你说的大半夜都不回来,那娘一定是一个人在灯下等你到半夜了,你又怎么能忍心呢?”

我微笑道:“我在你眼中有这么没心没肺吗?大半夜不回家只有一次,就是第一次去司空府的时候。当时司空夫妇强留我吃饭,饭后又看了一会歌舞所以才晚了。以后,也都是在晚饭前后也就赶回家了。是柳西枫,怕娘亲担心。只要我在日落之前不能回家,他就会差人回家报信让娘亲安心。”

若琦微笑着搂着我道:“你很幸运!得夫如此,此生何求?”

我微笑着搂着她道:“你也会像我一样幸运的!”······

刚画好了一把“高山流水扇”,扇中人物是俞伯牙和钟子期。俞伯牙面对飞流,痴弹高山流水。钟子期负薪提斧立于一侧,聚精会神的听着。本来我想美化一下钟子期的形象,后来想想本真才是最美,钟子期本是一樵夫我如果将他画的和俞伯牙一样,哪里还能体现知音难觅不拘一格的意指?我看了又看不加修饰的扇子,不由得笑了起来!

“看来,有人今天心情很好!”

我继续看扇子也不抬头道:“刚画了一把很好看的扇子,心情怎么会不好?”

柳西枫走向前来,看着我手中的扇子又笑道:“看来你们两姐妹和好如初了!”

我微笑着将扇子放下道:“你的危机感是不是也消除了?”

柳西枫微笑着坐下道:“没有!反而更深了!”

我不解的看着他。

柳西枫笑道:“因为我发现我在你心中的分量不及若琦的十分之一,若琦的一颦一笑都能牵起你情绪的巨大波动,而我却不能!”

我微笑道:“你这是在和若琦争宠吗?还是不要了,我们生、长在一起十多年了感情笃厚,彼此就像水对鱼一样必不可少。你为什么要和她比呢?”

柳西枫微笑着伸出了手轻轻地抚摸着我的脸庞道:“扇儿,你相信吗?爱情是世界上最至上的东西,它能超越一切其他的情感包括亲情、友情。当你深深的爱上一个人时,你就会把它看成世界上最珍贵的甚至超过其他的一切亲人、朋友。”

柳西枫的眼光很温柔,言语很亲和。可是,我又想到了昨天若琦的话。“琼楼苑”阁楼上发生的一切,都让人一览无余了,我虽不在乎别人的看法,可我也不能在众人面前,如此不顾形象的做出诸多轻浮之举呀!不然,每个人都像段威那样看我,那样抵牾我,要我该怎么活于当世?

我微笑着将柳西枫的手从我的脸庞拿了下来道:“我相信,因为我曾经就见过这样的爱情。”放叔叔和施姨娘的爱情不就是这样吗?生死相许,不离不弃将彼此视为世间最珍贵的。

柳西枫微笑着从椅子上站起,在我的面前蹲下,拉起我放在大腿上的双手,抬头看着我的眼睛道:“若即若离,时远时近。扇儿,你这样对我,要我该那你怎么办呢?”为什么我每一个细小的举动都能在他的心中漾起巨大的涟漪?是他感情太细腻了,还是我对他的爱太少?

我看着他的眼睛问道:“你为什么要刻意去捕捉我的心呢?我告诉你,我爱你,我的心永远在你这里!”

柳西枫微笑着摇了摇头道:“你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呀?”

我有些生气道:“你再把我当成小女孩,我就不理你了!”

柳西枫笑道:“我不说了。我想问你,你对谁说过‘我爱你’这三个字?”

我道:“娘亲,若琦,施姨娘还有放叔叔!他们都是我最亲近的人,我当然爱他们!”

柳西枫微笑着低下头道:“我知道了!”

我看着他有些无奈的样子,我心中有些失落便伸出一只手抚摸着他的头发,柔声问道:“你怎么了?”

柳西枫抬起头道:“你把我当成了亲人,像父兄一样的亲人,而不是爱人!”

听了他的话,我脸上的微笑消失了。难道不是吗?从我第一次拥抱他的那一刻起,我心中想的是什么?不就是需要一个像父兄一样的可以依赖的肩膀吗?我从小就没有父兄的疼爱,放叔叔虽是家人我总是不能将他看成父亲,虽然他也很疼爱我可是我一直都感觉缺少点什么?而柳西枫刚好弥补了这一切,我对他的依赖仿佛是心安理得的。可是,我总不能以一个真正情人的姿态去面对他。不敢叫他的名字,甚至有时候很担心他的过分亲近,这难道都是因为我将他当成父兄而不是爱人的原因吗?我不知道,也不敢再深想。只是有些惊慌失措的站起了身,松开了他的手,快步离开了画扇摊。

柳西枫一直没有说话,只是一直蹲在那里,看着我离开。我想,他心中一定很伤心吧?对于我的这种默认似的反应,他还有什么话好说?

我倚在窗前看欣赏美丽的月光,一阵冷风吹来我不由得打了一个寒噤。我口中默默地说道:“冬天来了吧!”我有薇笑着摇了摇头,走到床前,拿了一件衣服披上。

一阵悠扬的笛音响起,我怔住了!

看窗外,月色正好,冷风正劲,我不由得走出了房门。我在院里徘徊着,究竟要不要出去见他呢?见了面又有什么好说?我正在矛盾苦思着,娘亲从月牙门里走了出来。我微笑着向娘亲走去道:“娘亲怎么还没有睡?”

娘亲将我拉入西院道:“来,你在看看这座院落吧!毕竟你也是在这里长大的!”

我不解的看着娘亲问道:“娘亲,你的意思是我们要搬家吗?为什么要搬?”

娘亲微笑道:“傻孩子!我什么时候说过要搬家里?”娘亲说着有松开我的手,看了看四周道:“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人了,守着这两座院落怎么生活都显得凄凉空洞!若琦走了,施儿和琦放也离开了,就连这樱树也枯死了。人去院空,零落凋敝。哎!”我看娘亲一阵伤感,连忙走上前安慰道:“其实这院子收拾一下,还会像以前一样的!”

娘亲苦笑着看着我说:“收拾一下人还会回来吗?既然人不会回来,就算一切恢复如初又有何用?”说着有抚摸着我的头发道:“这一段人生我们算是走过了,现在就为这结束做最后的一次回顾吧?”

我不解的看着娘亲,娘亲又微笑道:“每每走到这院中,总不免触景生情感怀故人往事!最后,什么也没有,只有几滴伤感的泪水。我决定将这个院子封了,以后我们再也不进这院子了,好吗?”

我的眼泪流了出来。

娘亲擦干我的眼泪,安慰道:“我知道这样做你会伤心会难过。可是我不想常常看到你在这院中落泪,也不想在偌大的两个院子中两人相依空守着这份落寞。这个院子承载着你多年美好的回忆,和你一起成长、历经风雨,你舍不得!可是,这是过去、是回忆,你要开始新的生活不是吗?”

我知道,一直都知道,在人生的路上,我是一个不断往前走的旅人。和我擦肩而过的不仅是人还有事。陪伴我的人,无论能伴我多久,最终还是会和我擦肩而过。而我的生活,无论是痛苦的还是幸福的,它总是我人生一段时期的写照,也会和我擦肩而过。我要向前走,不断的向前走,一刻也停不下来。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从我身侧经过的人渐渐远去,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回忆渐渐的尘封在记忆的最深处!我无能为力,我还有什么好说?

我上前紧紧地抱住娘亲道:“过去了,都过去了!将这个院子封上吧!将这段记忆尘封吧!我不会哭,我要微笑着向前走!”

娘亲抱着我轻拍着我微笑道:“你懂得就好!”我们母女二人相拥在这落寞的庭院之中,月光冷淡,笛音凄凉。

许久,娘亲微笑着松开我道:“你是不是该出去了?这笛音的呼唤是那样的急切和执着,你还能如此平静?”

我苦笑着走到那枯死的樱花树前看了看那干枯的枝桠,又转身看着娘亲说道:“娘,如果我也有一个爹爹或是兄长那该多好!”

娘亲略带惊异的看着我问道:“你怎么突然生出这种想法?”

我微笑道:“是作为女儿,心中的依赖感吧?有好多时候,我真的希望有一个男人将我看成他的掌上明珠爱我、宠我,在我住无助的时候能给我精神上的安慰和鼓励。娘亲你知道吗?这种感情不关乎男女情爱,只是理所应当的亲人间的无悔付出与索取。我从小就缺少这种爱,一直渴望却从未得到过。现在从柳西枫身上我仿佛找到了这种感觉,可是他要我做他的爱人而不是亲人。你说,我该怎么办?”

娘亲有些伤心的上前搂住我说:“对不起!我没有能给你一个完整的家,让你的父爱缺失是我的过错!我从未想到过,这种环境会给你带来这么大的影响!”

我微笑着抱着娘亲道:“这不是娘亲的错,娘亲给了我生命,又将我抚育成人。这等的含辛茹苦,有什么过错?”我其实还想说“错的就是那个给了我生命,却没有养育我的所谓的父亲!”可是我还是没有说出来。我怕娘亲伤心!

娘亲松开我看着我的眼睛认真地问道:“扇儿,你现在真的还想要一个疼爱你的父亲爱护你的兄长吗?我知道过去我已经没有办法弥补了,如果你现在不喜欢这样的生活,我可以设法改变?”

我有些惊异的看着娘亲道:“娘亲你在说什么?我现在已经长大了,小的时候都可以好好的活过来,现在又怎么不可以?你说你可以设法改变?着怎样改变?你不会为了给我找一个父亲再嫁他人吧?不要,千万不要这么做!我宁愿像现在这样,也不要另一个人还是一个陌生的老男人来管我,干预我的生活!那样还不如杀了我!”

娘亲听了我的话不由得笑了,道:“胡说什么?”

我微笑着上前拉住娘亲的手说:“娘亲,相信扇儿!扇儿长大了,扇儿的事你就不要操心了!扇儿,将一些事告诉你,并不是想从你这里找到解决的办法,只是想让你放心。你是扇儿的娘亲,一些事也是你理所应当知道的!”

娘亲微笑着拍了拍我的手。

我又微笑着说:“娘亲快去睡吧!”

娘亲转身离开,走到月牙门的时候又转过身来对我说:“如果一些事情实在想不通,就不要再想了!你也早点睡吧!也许明天起来之后,一切问题都迎刃而解了!”

见我微笑着点点头,娘亲才转身离开了。

我看着这座萧索的院落。门窗紧闭、衰颓。残落的柳叶飘零满地。樱树枝干枯黄,甚至有了霉朽的味道。樱树下的大理石桌椅也因许久不曾搭理出现了斑斑驳驳的苔藓痕迹。美好的记忆被岁月的风尘掩盖就成了这副尊容,还留下它干什么呢?我在西院里待了许久,听着柳西枫的有些凄凉的笛音,看着凄清的院落,感受着凄苦的月光。

最后,自己苦笑着自言自语道:“世上本无事,庸人自扰之!”我何苦要让自己沉浸在这种氛围之中兀自忧伤?

想着,我紧了紧披在身上的外衣,走出了西院,回到了自己的房中。我熄了油灯,走到了窗前。笛音转为呜咽低沉,不一会儿渐渐地消失了。我微笑着借着月光,摸索到了床前,睡下。我不能出去见你,我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你?我需要时间看清楚我对你的感情到底是什么样的?原谅我!

我坐在画扇摊前,看着往来的行人。柳西枫如果来了怎么办?我还能再像昨天一样躲开吗?这样躲着他终究不是办法啊?可是见到他我又该怎么办呢?

“你在看什么呢?”

我转过头来看到司空霏不知何时做到了我的旁边。我微笑道:“在看你大哥呀!你以为是看你呀?”

司空霏笑道:“那你可能要失望了,大哥昨天偶然微恙,可能不能来看你了!”

我吃惊的问道:“他怎么了?”

司空霏微笑道:“看你紧张的,不碍事,只不过偶感风寒而已!可能是昨天在外面呆的太晚了吧?”

我霎时想到,昨天夜里出奇的清冷。也不知道他在外面呆到何时才回去的?想着,心头生出些许内疚。

司空霏见我不语,又微笑道:“你想去看他吗?”

我犹豫道:“我·······我想去见他,可是·····”

司空霏不解道:“怎么了?昨天大哥就很奇怪,你又这样吞吞吐吐的,你们俩是不是吵架了?”

我苦笑道:“你看我们俩是能吵起来的人吗?”

司空霏道:“我和你倒有可能,因为我们在一起永远都是没心没肺的像两个孩子。你和大哥永远不可能,因为我发现你们在一起时两个人都出奇的理智深沉。可是,既然不可能吵架,那你为什么还如此踌躇不定?”

我想了一会,又看着司空霏认真地问道:“有没有办法让我见到他,又不让他知道我见过他?”

司空霏反问道:“你不想让我大哥见你是吗?你们到底怎么了?”

我焦急道:“你不要多问了,你就说有没有办法吧?”

司空霏道:“现在大哥只怕想见你也不能了,他虽是偶感风寒,可是一直体热脑晕昏睡不醒。我不敢告诉你,只是怕你担心!原想等过了今天,大哥好些再带你去看他。没曾想你这么着急!”

听了这话,我哪里还能坐得住,连忙站起身边对司空霏道:“我去看他!”说着丢下司空霏,就大步向司空府跑去。

“快走!快走!”

“快去看呀!”

“宇文夜大将军进驻汴京了吗?”

“段岚段大将军呢?”

······

我正在街市中快步奔跑着,只见人群匆匆忙忙的向一个方向涌去,口中还不断的议论着什么?仿佛汴京城要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一般?军阀割据,常年混战。各路枭雄此起彼伏,统治政权也更换频繁。现已有过五代十国,之后还会有几代几国?何时人们才能有一个稳定的生存环境?汴京城的难民和乞丐何时才会有减无增?何时才能出现一个真正力挽狂澜、心怀天下、以人为本的君王?也许一切只是我的一个梦吧?

我想着,苦笑着停下了脚步。这次又会发生什么事呀?出于极大的好奇心,我连忙拉住了从我身边经过的一个人问:“你们干什么去?发生什么事了?”

那人急急地说道:“‘常胜将军’宇文夜进驻汴京了。今天他的军队从东门开进,甚是威武,快去看看吧!”我还要问什么,那人已挣开我的手,跑入那喧闹匆忙的人流之中了。我也没有想太多,快步跑上前去跟着浩浩汤汤的人流向前涌去。

宽大绵长的街道已被清扫干净,如潮水般站满绵长大街的人群都被官兵挡在了街道两边。我挤在喧闹的人群中,等待着被传成神人一般的宇文夜。只听人却中不断的响起关于他的言论

“听说这宇文夜很是厉害呢!连段岚大将军都要忌让他几分!”

“何止啊!他来到汴京,那汴京可能就要改名换姓了?”

一个女子道:“听说这宇文夜英武非凡呢!而且听说他单手就能举起千斤宝鼎,膂力惊人呀!天下间没有人能与他匹敌,他真是一个难得一见的大英雄!”

另一个女子笑嗔道:“是吗?不过,我可是听说他是一介粗鲁的武夫呀!”

又听一个男子笑道:“还是个好色之徒呢!你们可要小心了,真不知道他来到汴京会做出什么事?”

“是啊!听说他在外的恶行罄竹难书,这次来到汴京是福还是祸啊?”

“我听说他有三大嗜好:杀人,美色,财宝。而且为人心狠手辣,麻木不仁!”

“是啊!是啊!听说他养了许多猎犬,都使用人肉喂大的!”

“而且听说他蓄养了成百上千个歌女舞姬,被他折磨死的无辜女子也不在少数。”

“我也听说了。有一些忠贞性劣的女子,他得不到,就把她们杀害,将她们的面皮割下珍藏。手段甚是残忍!”

“一切都是听说,并不一定是事实。也许他只是一个浪得虚名的无能之辈也未可知啊!”

······

“噹!噹!······”

我正听着周围人的议论,一阵震耳欲聋的锣声打断了所有人的说话声。我循着锣声望去,只见浩浩荡荡的一大队人马慢慢的走了过来。在两队鸣锣士兵之后,有一个骑着枣红色高头大马的将军,他的身后跟着绵延无尽的将士。想来,这就是宇文夜了吧?只见他身穿亮锃锃的黄金铠甲,右手斜拖着一柄看起来分量不轻的银白色的方天画戟,左手将头盔夹在腰间端坐于马上。他大概二十七八岁,麦黄面皮。五官周正,自不必细说,让我吃惊的是他的眼睛。他面无表情,看不出此时他是何种心境?可是他的眼睛很是凌厉、犀靡,甚至让我感到阴寒。花无情的眼睛是我见过最犀利的了,可是宇文夜却比之更甚。花无情虽然曾经是魔,可是此时的他,心中已经有了爱,那就是对盛阳的守护!也许这种爱不关乎风月,可是,这种爱让花无情得到了净化。眼前的这位,显然是一个魔,戾气太重!我在识人方面比不上若琦睿智,可是对于大奸大恶之辈和大善大仁之士我还是看得颇清的。宇文夜,刚刚好处在这个极端上。

“看到了吗?我说对了吧?宇文将军果然是英气逼人,俊武不凡的大英雄!”

“是啊!简直是万千少女梦寐以求的佳偶!”

我听了身边两个姑娘的谈话,不由得苦笑着摇了摇头,转身离开了。苍天,希望这个人的到来,不会搅入我们的生活!如果这是你送给我们的又一次考验,那将是多么大的一场灾难啊!

“扇儿,你来了!”

我走进柳西枫的卧房,只见冬雪和秋月正立在一旁。见我走了进来,冬雪微笑着向我迎来,秋月只是向我点头问好。我微笑着向秋月点头,又拉着冬雪的手问道:“雪姐姐,他现在怎么样了?”

冬雪看着我道:“风寒自然没有大碍,可是他有心病。他现在心热难退,昏迷不醒。秋月也看了,药也吃了,总是不见效果。这心病,我想只有妹妹你能医治了!”说着松开了我的手,走了出去。秋月看了我一眼,也跟着走了出去。

我慢慢地走到床前。他双目紧闭,隔着眼皮能清楚地看到双瞳在迷乱的移动,仿佛他在茫茫的黑夜中急急地找寻丢失的东西。他脸色苍白,没有一点血色好像一个久卧病榻之人。他的双唇干燥泛白有微微的起皮,时开时合仿佛有什么千言万语要说,又仿佛是饥渴的沙漠旅人。他的喉结在上下移动,仿佛受到了莫大的委屈有苦难言一般。

看到他这样,我的眼泪不由得流了出来,身体软瘫在他的床前。我伸出双手轻轻地抚摸着他苍白的脸庞柔声道:“你怎么会这样?你睁开眼睛看看我好不好?”

他对我的声音一点反应都没有,依旧是一副像是处在极度煎熬的状态。我擦干泪水尽量让自己平静下来,我将手伸到被子里将他的手拿了出来。只见他的手中紧紧地握着一只白色的玉笛。我看了他一眼,又想哭了,可是还是强忍着把眼泪咽了回去。我试着将玉笛从他的手中拿下来,可是他攥得很紧我怎么也拿不下来。

我俯下身在他的耳边轻轻地说道:“我是扇儿,我知道你能听到我说话。不要这样对我好不好?你知道你这样我很难受吗······”

“扇儿!扇儿······”

我正在他的耳边说着,突然听到了他轻微的呼唤。我起身看看他,依旧是紧闭双目,不过他的双瞳不再是游移不定。双唇开合,声音很微弱。他的手也松开了玉笛,抓住了我的手。我长吁了一口气,紧紧地抓住他的手,在他的耳边继续柔声问道:“告诉我你为什么要这样?是什么让你这样绝望?我做错什么了吗?就算是我做错了,那你说出来,我会改!为了你,我······”

“我爱你,扇儿!可是你不爱我!我以前只是希望你能留在我身边就行。可是,那天在琼楼苑之后,我又平生出更多的欲望,我想得到你的整颗心。而你,却从未将我当过是爱人,我真的很伤心!我以为,你爱我。可是,我要的不是父兄之爱,我想伴你一生,我要的是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的爱。你却从未给过我,当我明白这些后,我感觉自己快要死了一般!昨天我在你家门等了你好久,可是你没有出来。我以为你明白自己对我的感情并不是你想象的那个样子之后,就会离我而去,再也不想见我了,我真是悲痛欲绝!今天,你来了我真的很高心!我不该那样贪心的,即使你把我当成兄长也没关系。只要,你能让我留在你身边就行。只要,你能让我一直见到你就行。”

听他说完,我微笑着从他耳边慢慢的起身移到了他的脸庞。他已经睁开了那深邃的眸子。

我俯身看着他的眼睛薇笑着问道:“你为什么不霸道一点,强势一点?为什么什么事都顺着我让着我?”

他微笑道:“我不想永远的失去你。你深切的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自己应该怎样做?强行干预你的生活,只会被你排除在你的生活之外。虽然在你面前这样的我有些无能,可是我只有这样做才能永远的留在你身边。”

我伸出双手抚摸着他的脸庞,看着他的眼睛柔声道:“那我现在想吻你可以吗?”

一抹惊异从他的双瞳闪过,他掀开被子,伸手将我拉在了怀里,我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就被他压在身下,一阵热吻扑面而来······

“你不是生病了吗?怎么会这么精神?”我躺在他的怀里问道。

柳西枫抚摸着我的脸颊,在我的唇上啄了一下又微笑道:“任何一个男人,在听到他深爱的女人需要他的吻时,无论他生了多大的病都会好的!”说着又紧紧地搂住我在我的耳边柔声道:“更何况我这是相思病!”我微笑着看着他没有说话。

柳西枫抚摸着我的发丝柔声问道:“昨天为什么不出来见我?还有昨天白天的时候为什么匆匆离去?”

我微笑着看着他的眼睛道:“我需要一些时间去看清我对你的感情,我怕见你,因为我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你?”

他微笑道:“那你要吻我,是不是你已经看清了自己的感情?”

我闭上眼睛将唇贴近他的双唇道:“是,我爱你!枫!不是父兄的依恋,是爱人的爱。今天刚见你的第一眼,我就知道答案了。我爱你!我爱你!”

柳西枫用大手摩挲着我的身体,紧紧地抱着我柔声道:“我心亦然!”

两人在床上缠绵许久,我才慢慢的逃开柳西枫的吻。他还在吻我的脸颊,我微笑着推开他道:“好了!一会有人来了!”

柳西枫微笑着从我身上起身,突然间他的眼光定在了我的身上。我看他不动,低头一看自己的衣服不知何时被扯开了半只雪白的肩膀裸露在外面。我连忙将衣服扯上盖住肩膀道:“你还看,都怪你!谁让你扯我的衣服了?”

柳西枫微笑道:“我又不是故意的!”说着又帮我把衣服整理好。接着又侧身将我搂入怀中,将被子盖上道:“扇儿,我再抱你一会!”

我微笑着搂住他。许久,柳西枫轻吻着我的耳垂,柔声的呼唤着我的名字:“扇儿,扇儿!”

“嗯!”

“我······我好想要你!”

我不明所以道:“嗯!?”

柳西枫微笑着松开了我,起身穿好鞋,走下了床。他站在床边,从衣架上取下衣服,边穿边微笑道:“再和你这样待下去,即使我有再强的意志力也会被你摧垮的。”

我一头雾的走下了床,走到他身边问:“你到底在说什么?我怎么一句都听不懂?”

“现在不懂没关系,你总有一天会明白的!”他说着已经穿好了衣服,他伸出手抚摸着我的面庞看着我的眼睛道:“扇儿,我会一直等到你明白为止的!”

我微笑道:“一切都不重要了,你现在已经好了,这才是最重要的!”

柳西枫拉着我的手微笑道:“陪我出去走走!”

我微笑着点点头······

我看着桌子上的饭菜,想着今天发生的事,不住的痴痴发笑。娘亲在一旁微笑道:“看来今天的饭菜很可口,不然你也不会乐成这个样子!”

“啊!?”我回过神来看着娘亲。

娘亲又道:“我要你快点吃饭!”

“哦!”我傻傻的笑着拿起了筷子。娘亲微笑着摇了摇头。我加了一块香菇放入碗中问道:“娘亲,怎么了?”

娘亲微笑道:“你爱上柳西枫了!”

我微笑着点点头道:“这样难道不好吗?以前我不确定对他的感情,现在我确定了。我爱他!”

娘亲微笑着低头吃饭,没有说话。

一阵笛音响起,我忙放下碗筷站起身对娘亲道:“我吃饱了,先出去一下!”说着也不等娘亲答话就跑了出去。

我看到柳西枫站在河畔边的柳树下吹着笛子,我便飞快的跑了过去将他抱住。

他抱住我道:“太想你了,所以就来了!”

我微笑道:“我也想你!”

我们紧紧地相拥在金柳河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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