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3-12-17 21:01:17 字数:15872
我在“明月阁”坐了一会,还不见若琦回来,看着窗外雪也停了,便起身对紫竹微笑道:“你告诉若琦我明天再来!”紫竹微笑道:“姑娘是等急了吗?那为何不让我去叫小姐?”我微笑着将风衣穿上道:“我知道她很忙。我只是闲来无事,顺便来看看她,并没有什么重要的事。就不打扰她了!”我说着走出了“明月楼”。原想找若琦倾诉一下心事的,没想到还要独自一个人承受。我低着头快步向前走着,强按着眼中的泪水不要它落下。走路,不抬头看路,一不小心撞上了迎面而来的人。“对不起!”我也没抬头,道了声歉又继续向前走。“源画扇!”听到这个声音,我转身看到段威站在我面前。他穿着紫色的衣衫,目光很清冷。我不知为何一看见他,我压抑已久的眼泪奔流了出来。他很是惊异的看着我,眼中的寒意渐渐退却取而代之的是怜惜和爱慕。“出什么事了?”段威上前拉住我问。我甩开了他的手大声道:“别碰我!你们都欺负我!你们都是大坏蛋!”我说着转身跑出了“琼楼苑”。我跑到了一条河边,扶着树,大哭了起来。我不要再压抑了,想哭就哭吧,哭过了之后再从新开始!忘记柳西枫,忘记那曾经的美好!让泪水从走一切!一只大手将我揽入怀中,我抬头一看是段威。段威微笑着说:“如果说以前我没能在你最需要一个依靠的时候出现,现在应该不晚吧?”我哭道:“我不要你做什么,我可不可以抱你哭一会?就一会。”段威微笑道:“当然可以!”说着另一只手也搂住了我。我抱着他肆无忌惮的哭了起来。我在心中真的很感谢段威。感谢他对我无私的爱,虽然这种无私是要回报的。我原谅他对我一切的冷淡,一切的恨意,我知道这都是我对他态度引起的。当我感觉声嘶力竭,再也没有泪流的时候,再也没有哭的力气时,我才渐渐的松开了段威。段威微笑着替我擦干了眼泪道:“感觉好了一点没有?”我拿下了他的手,看着他声音有些沙哑的问道:“你还恨我吗?”段微微笑着摇了摇头道:“刚刚看到你流泪的那一刻,就不恨了!”我点点头道:“谢谢你在我哭泣的时候,可以让我依靠。可以答应我一件事吗?”段威微笑道:“你说吧!只要我能做到,即使杀人放火我也为你去做!”听了他的话,我不由得笑了。我看着他的眼睛平静道:“答应我,不要再爱上我了!你已经不恨我了,我很高兴!可是,我不想你再次爱上我。我们可以做朋友!”段威抓着我的双臂道:“那你知道吗?我从未停止过爱你,即使从未停止过又何谈再次爱上你!”我微笑道:“那你还是恨我吧!我永远不可能爱上你,我已经不相信世界上有无私无畏的爱情了!你们都是这样,说是爱我,却一点也不在乎我的感受。其实你们更爱你们自己。”我说着推开了他的手走开了。“扇儿,我会等你!哪怕一辈子我也等!”我依旧往前走着道:“随便你!反正我的心已经死了!”······今天已经是第三天了,宇文夜今天又要去“琼楼苑”了,不知若琦想好应对之策了没有。我走在白雪皑皑的大街上,看着稀稀落落的行人,来到了画扇摊前。今天还是不摆摊了,我要去“琼楼苑”。“扇儿!”我抬头一看,司空霏迎面走来。他本就俊逸非凡,今天又穿了一身白衣,映着白雪,更加像不染纤尘的仙人了。我微笑道:“你怎么这么早就来了?”司空霏微笑道:“不这么早来,能见到你吗?你难道没有什么给我说的吗?”我不解的看着他问道:“要说什么?”“你和大哥的事!”我脸上的微笑消失了道:“如果是说他的事,你可以走了!”司空霏道:“有什么大不了的事,你们两人要这样?大哥······”我不待司空霏说完话,就从他身边走开了。“扇儿!”司空霏抓住了我的手,我眼睛红红的转过头来看着他。司空霏有些吃惊的伸出手抚摸着我的脸庞,看着我的眼睛柔声哄道:“我不问了,我不问了!你不要伤心了好不好?我不想看到你哭!”他的安抚是我见过最温柔、最可亲的。没有其他的感情,不是亲情,不是爱情,就想接受造物主的爱抚,是最神圣的、最干净的。司空霏在我心中一直想神人一样,有他守护我感觉自己也渐渐地羽化登仙了。我看着他那俊美绝世的脸上写满了对我的关爱,我的伤心低落之情也渐渐的从心头散开。我微笑着问道:“司空霏,你是不是上天派来守护我的使者?为什么看到你,我总会感到快乐安心?”司空霏微笑着松开了抚摸着我脸庞的手道:“我真的很高兴你能这样说,我会尽我所能让你成为世界上最幸福的人!”我微笑着摇摇头道:“我不需要成为世界上最幸福的人,我只要我爱的家人和你们这些朋友都平平安安的就行了!”我说着就要走开,宇文夜的事一直萦绕在我的心头,我一刻也不能安心。“你去哪?我今天没有事和你一起去吧?”我微笑道:“好啊!和我一起去‘琼楼苑’吧!”我们这要往前走,阿七走了过来。我微笑着提着白色的风衣跑到他面前问道:“怎么样?宇文夜可有什么动静?”阿七有些歉意道:“没有!我也不知怎么回事?打探宇文夜的人都无故失踪了,没有一个回来向我报信的!以前从未发生过这样的事!”我不敢相信的看着他。又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说:“若琦有危险!”说着我连忙向“琼楼苑”跑出,阿七和司空霏也紧跟在我的身后。刚走进“琼楼苑”就看见兰儿带着两个侍女从走下楼来。我忙上前问道:“若琦在哪?宇文夜来过了没有?”兰儿看我紧张的神情道:“小姐还未醒,宇文将军昨天三更天时派人传话说今天不来了!小姐特意吩咐让我早上差人去告诉姑娘不要担心了,没曾想姑娘此时来了。!”我长吁了一口气。司空霏道:“扇儿,你怎么了?你没有发现你是在杞人忧天吗?大哥说你一直在担忧宇文夜的事,可你们互相都不认识,也不可能会有往来。你的担惊受怕从何而来?”听了司空霏的话,我才猛然想起一切都是我自己的想入非非。我只见过宇文夜一面连话也没有说过,而宇文夜也不知道有我这个人的存在。就算他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魔,我和若琦又没有得罪他,他也不会平白无故伤害我们呀?像那次花无情要杀若琦,也是因为若琦得罪了盛阳。宇文夜和那时的花无情算是一类人吧?我想到此处,心神略感安宁道:“是直觉!”话刚出口,我又突然想到阿七刚刚的话,便又看着阿七忙道:“可是,阿七派出去的人都没有回来,这里面难道没有问题吗?”司空霏看着阿七,阿七看了一眼司空霏,又微笑着对我道:“这是有点奇怪,不过也可能是下面的人行事不谨慎被当成骚扰宇文将军府的乞丐给扣留了吧?你可能不知道,宇文夜的将军府在北街华清路,那里没有街市行人也很少。乞丐要在那里打探消息,极有可能会被府里的人当成闲杂人等清街的。”我不确定的看着阿七问:“真的是这样吗?”司空霏在一旁笑道:“不是这样又会是怎样?我想宇文夜也不会有那个闲心去调查在他府门前的几个乞丐的!”阿七也笑道:“我想也是。我在回去看看,说不定他们已经回来了!放心,我明天就会让你的心结全部打开。不要在胡思乱想了!”阿七说完,又转身出了“琼楼苑”。司空霏见我只是怔怔的看着阿七离开,没有说话,便微笑道:“久闻明月姬舞技超群、歌音绝世。扇儿,今天可不可以陪我在琼楼苑呆一天?”听了司空霏的话,我微笑着转过头来说:“我们是朋友,和我呆在一起我自然不会向你要钱。可是,明月姬的一天,你可是要出万两黄金的哦!”司空霏笑道:“两个绝世美人相伴左右,我虽死犹荣,怎么又会在乎万两黄金?”他说着拉着我的手,又转头对兰儿说:“姑娘带路吧!明月姬今天一整天的时间我都要了,不要让任何人来打扰我们!”兰儿微笑道:“两位跟我来!”我们跟着兰儿来到了“苑心湖”,在通往“明月;楼”的长廊前,兰儿微笑着停住了脚步道:“请二位稍后,我去向小姐通报一声!”我有些奇怪地问道:“我还要通报吗?以前怎么没有过?”司空霏微笑道:“你自然不用,和你一起的不还有我吗?看这前面的阁楼应该是明月姬的闺房吧?外人进入自然是要通报的!”兰儿微笑道:“司空公子明鉴,这明月阁外人是不得入内的,尤其严禁男子入内。我知道司空公子和小姐相识也算是志同道合的朋友,想来小姐也不介意公子来此。不过,此事尚未通报过小姐,兰儿不敢自专,还望公子见谅!”司空霏微笑道:“明月姬不比他人,即使她将我拒之门外也是情理之中理所当然。”兰儿微笑着点头转身向“明月阁”走去,而兰儿的两个侍婢却一直立在我们身后没在向前一步。湖上,长廊上,大地上都覆盖了厚厚的雪。司空霏在湖边踱步,看到了一块被雪盖住的石碑。他伸手将雪拂去看了半晌后,起身笑着对我道:“原来这湖叫‘苑心湖’那阁楼叫‘明月楼’!好名字!和明月姬很是相配!”我微笑着走上前去道:“何以见得相配?”司空霏笑道:“这阁楼建在湖心之上,显示了若琦遗世独立不流于俗的个性。‘明月楼’外观风格素雅高贵,名字和‘明月姬’名字的意蕴又有异曲同工之妙。怎么不叫相配呢?”我微笑道:“若琦和明月楼相配,那我和什么相配?”司空霏笑道:“金屋!金屋藏娇吗?”听了他的话,我随手从地上抓起一把雪向他砸去道:“俗气!我看你才适合金屋呢?”司空霏躲过我砸他的雪球,又微笑着蹲下身捧起一捧雪向我撒来,微笑道:“不是金屋,那就是雪堂了。我看这雪和你最相配!”被他撒了一身雪,我有些生气的又从地上抓起两把雪向他砸去道:“你才适合雪堂呢,让你一直呆在里面忍受十年的冰冻和严寒的折磨!”我这只是无心之言呀!为什么上天要这样残忍的记住这句话?为什么大多数人的命运包括我自己都被我的言语钉在生死祸福簿上?司空霏又微笑着躲过了我砸他的雪球,他又俯身捧起一捧雪向我撒来道:“扇儿,我想看你在雪中的样子,那样你应该更美吧?下雪喽!”我看着天空,一捧雪向我落下,我没有躲开,雪全部落在了我的身上。司空霏微笑着站在面前看着我,我微笑道:“美吗?”司空霏微笑道:“很美!”我点点头,又微笑着边揉了揉双手边向他走去道:“你已经戏弄完我了,是不是该轮到我了?”司空霏后退了两步微笑道:“扇儿,你老喜欢打人还有谁敢娶你?不要这样!”说着转身要跑。我忙向前抓住他微笑道:“我今天就告诉你,姐姐我一辈子也不嫁人了,所以你就不要为姐姐的终身大事操心了!”我说着就要打他。司空霏忙跑向前躲开了我的手转头微笑道:“那我大哥怎么办?对了,我是你哥哥,你什么时候又成我姐姐了?”他边说边又躲开我一直的纠打。我边打边道:“你大哥怎么办干我什么事?我说是你姐姐就是你姐姐,你还妄想做我哥哥,下辈子吧!”司空霏是会功夫的,手脚灵敏自不必说,就算他不跑,我又哪里能打到他?想着,心生一计。“啊!”我在司空霏躲时,假装推他不着摔倒在了雪地上。“摔伤没有!”司空霏连忙走到我身边蹲下身来扶我。我趁机不断地捧起捧雪向他撒去便笑道:“下雪了!下雪了!下雪了!······”司空霏被我这出其不意的举动,惊得愣了半响。我看他乌黑的发丝,俊美的脸庞,还有那一身雪白的衣服上都洒满上雪,我才停下了手。我坐在雪地上看着他哈哈大笑起来,直到我感觉笑得快没有力气了,才微笑着向后躺在了雪地上,看着天空口中自言自语道:“好高兴哦!好久没有这么高兴了!”司空霏着看着我,边微笑着将身上的雪拍掉。我微笑着看着司空霏道:“谢谢你!”司空霏也躺在了我身边,他侧着头看着我问道:“谢我什么?”我眨了一下眼睛道:“快乐,久违的快乐!”司空霏微笑着看着我没有说话,许久之后又转头看向了天空,拉着我的手道:“还记得我们第二次见面吗?开始的时候你很傲然,微笑中有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你见我对你的刁难一阵窘迫之后你笑了,像孩子一样快乐的笑了。我当时就愣住了,那种快乐是如此的纯真,那种微笑中完全没有任何杂质。也许从那时起,就注定着你的一颦一笑都会牵动着我的心神。看到你快乐,其实我比你更加的快乐。所以,不要再为我给你带来快乐而感谢我,这是我应该做的。不仅是为你,也是为我自己!”我看着天空久久没有说话,我想了很多,最后还是忍不住想问:“司空霏······”“姑娘,司空公子小姐刚洗漱完毕,你们现在可以进去了!”兰儿微笑着走了过来。司空霏微笑着起身,又伸出手将我拉了起来。司空霏微笑着看着雪地道:“你看!”我低头一看,是我们两人的身体的印记,那印记一大一小连在一起。司空霏道:“这一片雪白如此纯洁,我们的印记在上面也没有任何瑕疵。太阳出来,白雪消融了,印记就会消失。这就是我对你的感情,至高无上的友谊!”我吃惊的看着司空霏,原来他知道我想要问什么?那他的意思是什么?他会在我的情感冰封期给我带来快乐,可他不会在我情感空虚时趁虚而入。等到我走出这段时期,他就会远远地离开,在一旁看着我快乐的生活。“扇儿!司空霏!”我和司空霏正相视无语,若琦的声音传来了。我和司空霏转头望去,只见若琦站在“明月阁”的窗前,微笑着看着我们。兰儿微笑道:“两位自行进去吧!兰儿前面还有事,先行告退!”司空霏微笑着将我身后的雪拂掉道:“我们走吧!”说着拉着我就往“明月阁”走。我们刚走进“明月阁”,就见若琦穿着远看像白雪一样的淡淡的鹅黄色广袖流仙裙微笑着从楼上快步走了下来。我们刚将穿在外面的风衣脱掉递给一旁的两个侍女,若琦就走到我面前拉住我的手,微笑着对司空霏说:“你在这里请自便,我和扇儿有话要说,一会再下来陪你!”说着拉着我就往楼上走,边走又边吩咐立在一旁的两个侍女道:“玉儿,桂儿快给司空公子看茶,好生招待着!”“是!”若琦将我拉入她的卧房,在窗前的桌子旁坐了下来。我微笑道:“你有什么话要说?”若琦微笑道:“你还不给我从实招来,你和司空霏是怎么回事?”我感觉她的问题有些莫名其妙,便微笑着看向了窗外。“苑心湖”的石碑,我们在雪中嬉闹的脚印,还有雪地上的两个身影,透过这窗子都看得一清二楚。我又转过头来问道:“你都看见了?”若琦笑道:“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是不是喜欢上司空霏了?这样也好,你知道吗?远远的看见你们在雪地里嬉闹,真的像一对两小无猜的神仙眷侣!你们两人不仅在容貌上相配的天衣无缝,而且在心智神思上也都是通透无瑕珠联璧合的,仔细想想你们的结合仿佛是天意使然······”若琦还没有说完,我就向前捂住了她的嘴,另一只手不断地挠她痒痒,口中不住道:“我今天就让你看看胡言乱语的是要付出代价的,你现在真是见风就是雨·····”若琦微笑着站起身躲开了我,道:“我是认真的,柳西枫固然很好。可我总是感觉你们两人的性格会使你们的感情会遇到重重阻碍,虽然你们彼此相爱,可是修不修得成正果却很难说。不如舍难求易,选择纯净无邪的司空霏,让自己过得顺心快乐一点!”听到若琦又提到柳西枫,我的心又疼了一下。我收敛起微笑,又坐在了窗前。若琦看我怅然若失,便又走到我的身边说道:“昨天你来找我了是吗?听紫竹说你看起来很伤心的样子。我就想着,现在能让你流泪的恐怕也只有柳西枫了。我从柳西枫身上挑不出什么缺点,可他有一个很好的品性也成了你们交往的致命利刃。这个品性就是对你情义之深,想代你承受一切外界的冲击。而你,不,应该说是我们。我们都是想要自由的人,我们虽然面对很多,但我们不想让别人干预我们的生活,哪怕是帮助我们做一些很小的决定。无论生活的多么苦多么累,我们都欣然接受不向世人低头,着仿佛成了我们的天性。可这也成了你们最大的障碍!”我看着若琦,原来她看的比我还清楚。这是不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呢?我微笑着起身道:“是的,我们刚开始有矛盾就是因为他说要和我成亲,代我处理一切。可是后来事情就变了,我发现他根本不是我以前见到的那个样子。我不能接受一个不在乎我的感受而且品性不端的人,虽然我心里还有对他的爱意。可是我会让自己慢慢适应没有他的存在,我不会再爱他。”若琦微笑道:“是什么让你觉得他品行不端了?我真想象不到柳西枫品行不端会做出什么事?我也算阅人无数,柳西枫是个坐怀不乱的正人君子我还是可以肯定的。你是不是对他有什么误会呀?”我苦笑道:“哪有误会?有些事情是如鱼饮水冷暖自知,我的感觉不会欺骗我的!”若琦笑道:“不要告诉我你的感觉了,你的感觉现在真有点问题了。你一直将宇文夜提防得紧紧的,现在不是什么事也没有发生吗?可惜,我没有真正的见过宇文夜。不然,我真要好好的评价一下你的感觉了!”我道:“还是不要了,我还是希望你一辈子都别见他!”若琦微笑着拉着我走了出去道:“好,你说不见我就不见!快下去吧,司空霏可能要等急了!”刚走下楼,就听见一阵琴音传来。玉儿,桂儿打开青色碧玉珠帘,我和若琦走了进去,看到司空霏正在弹琴。若琦微笑着对立在一旁的雪梅说:“去将楼上的七弦琴拿下来!”雪梅点头走出了珠帘。我和若琦在一旁的桌子前坐下听司空霏弹琴,我微笑道:“你要和他一起弹琴吗?听他的琴技好像在你之上。”若琦微笑道:“有两大琴技大师在此,我岂敢班门弄斧?你是天生的音乐家,凡是乐器你只需一看便会弹奏。而司空霏,我敢说他也是深谙此技,不然也不会弹得如此出神入化?我今天要做一个闲人清者在一旁品着茶听着你们两人的天作之合,这样岂不妙哉?”若琦说着端起了玉儿刚上的茶。我微笑道:“原来如此,司空霏空掷万两黄金买了你一日的清闲他一天的忙碌啊!”若琦微笑着看了一眼司空霏,又看着我道:“是啊!不过我想司空霏他甘之如饴!”说着雪梅已将七弦琴拿在了我的面前。我看琴吃了一惊道:“原来你把它赎回来了!”若琦道:“娘亲的七弦琴,爹爹的剑我都赎回来了!可是我们的衣服······我已经找到了,看在它们已经穿在了别人身上,我也不想要了。现在我纵然是世界上最富有的人,我也买不到、赎不回娘亲给我们做的衣服了!”我起身抱起了七弦琴,又走到若琦身边搂住了她。若琦又微笑着抬起头看着我道:“快弹琴给我听,好久没有听你弹琴了!”我微笑着点点头走到了司空霏的旁边坐下。司空霏停止了抚琴看着我微笑道:“你要弹什么曲子?”我微笑道:“我弹得曲子恐怕你没有听过,敢不敢跟着我弹?”司空霏笑道:“有何不敢?不过,我想用笛音和着你的琴音。”说着起身从一旁的墙壁上取下了一只青色的玉笛又对若琦道:“这个房间里的乐器如此之多,你不介意我试用一二吧?”若琦微笑道:“请便!世界上我最不介意的男人恐怕也只有你了!”司空霏微笑道:“也对,也许你们一直都没有把我当成男子。这样也好,少了男女之防的拘谨,让我比其他男子更与你们亲近!”说着又拿着玉笛朝我走来道:“大哥笛子吹得很好,我就是跟他学的,你看我是不是青出于蓝?”我也不理他,挥手弹起七弦琴来。司空霏听到琴音一愣,我很是得意地看着他。你想和着我的琴音吹笛子,简直是妄想!我弹得都是自己谱的琴曲,填的歌词,你又怎么会知道?司空霏听了半晌,最后微笑着吹起了玉笛走到了我的身边坐了下来。我很是吃惊的看着他,他竟然能跟上我的节奏熟知我琴音的韵律。司空霏微笑着看着我,我微笑着看了他一眼又转头看向了窗外。看着窗外又飘起了鹅毛大雪,我回想和若琦在河畔旁白雪中相处玩闹的一幕幕,晚上我们又在灯下围着火炉看着窗外的风雪谱写新曲的情景。想着,想着不由得跟着乐音唱起了这曲《白雪西风吟》:“金柳换白装,绒绒迎风扬。千里河堤千里素裳,千里杨柳垂绦茫茫。玉河冰封千里长长,西风飞雪万里洋洋。雪白柔荑弄白雪,丹唇天籁笑西风。飞河绕柳倩影迷藏,西风送雪吻面不伤。玉容相对笑靥飞扬,两小无邪冰心可将。你我素衣裙裳,执手漫游雪帘、冰上,笑对西风白雪飘扬!“若琦听我唱着这首曲子,也想起了往事,不由得和我一起唱了起来。她慢慢的起身,挥动着淡黄色的裙摆慢慢的舞动了起来。她今天画了淡淡的梅花妆加上她的沉心变容之术已使得出神入化,此刻她的舞她的神情已将词曲的妙境表现得淋漓尽致。司空霏呢?开始的时候还跟着我的节奏吹笛,后来竟看痴了,手中的笛子也不由得放了下来。雪梅和霜菊本也是不喜言笑的,她们立在一旁看着若琦的舞蹈,听着歌声和琴音也不由得微微的笑了,看她们的神情仿佛回到天真无邪无拘无束的美丽童年。这不就是我一直期待的吗?音乐、舞蹈可以使人感动,可以使世人的心灵得到净化。曾经我惊叹若琦的舞技,我一直期待世人都可以看到这样震慑神灵的美。现在若琦不就做到了吗?在这动乱的年代,有一点可以让灵魂得到栖息的所在,想来也是兼济苍生了!我想着,不由得笑了······我拿起书正在灯下读着,一阵笛音飘入房中。我怔怔的看了一会书,又将书放了下来。我站起身来,转身走到了窗前。我的泪水已经流尽了,我的气愤也消了,我现在也算想通了。如果说在此之前我还会被自己的主观感情左右,对柳西枫的看法有失偏颇。现在的我可以说是理智的,我已经深切的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我不能不出去见他,我确实应该给他一个真正的答复。想着,我走到床前拿起风衣走了出去。月光之下,河畔之上,白雪之中,白色的柳帘之内,一个披着黑色风衣的男子看着冰封的河流呜呜的吹着笛子。仿佛他是在为冰封的流水倾诉冰冻的悲凉。我微笑着走向前道:“好惆怅的笛音!恐怕这冰冻的河水也要被你吹化了!”听到我的声音,柳西枫放下了笛子微笑着转过了身。可是,当他看到我神情的一瞬间,微笑又消失了。他看着我慢慢地走到我面前道:“为什么出来见我?”我微笑道:“你难道不希望我出来吗?”柳西枫站在我面前看着我的面孔道:“你知道我希望你出来,你知道我要的不是你这样的微笑,你知道我不想看到你脸庞的疏离,你知道我不需要你的这种对待世人的伪装的谦和······”“柳西枫!”我收敛了微笑打断了他。我看着他的眼睛认真的说:“离开我吧!找一个你真正适合你的女孩。我真的做不到你希望的、你要的、你想看到的、还有你不需要的。你也不是我想要找的人。我一直不知道我需要什么样的爱人,曾经我以为是你。可是后来我发现我错了。我从小生活在市井之中,我也见过许多男子,虽未和他们深入接触可是我也算对他们有一些了解。这是一个怎样的世界,女子在他们的眼中是那样的卑微低贱。可是我不是那样的女子,也不需要那种是女子为玩物的爱人。我现在很清醒也很理智,我们不可能在一起了!”柳西枫苦笑道:“原来我强吻你,让你看成了对你的亵渎,可你知道吗?我只是想让你回想起我们曾经美好的回忆,不要因为意气用事伤了我们的感情。而你却以为我视你为玩物!”我耸耸肩微笑道:“一切都不重要了,我只是感觉不到我像你说的那样重要,感觉不到你对我的在乎和爱意,呵呵!我在说什么?既然都过去了,我说这些还有什么用?”说着我转身道:“除了不是爱人,我们还是朋友。”“是像阿七那样的朋友,还是段威那样的朋友?”我转过身来看着他,原来那天我抱着段威哭时被他看见了,不过那又怎样?我微笑道:“像段威那样的朋友,现在发现你们有点相像。”其实我还想说,你们都是那种为了自己的私欲不在乎别人感受的人。“不过,你比他好一点。你没有三妻四妾,没有寻花问柳,也没有·····”我刚要说下去就见柳西枫笑了,我又道:“你笑什么?”柳西枫微笑道:“你扇过段威巴掌吗?”“和你有关系吗?”柳西枫笑道:“那就是扇过了,段威什么反应?”“柳西枫,你······”“他安然的承受了是不是?”柳西枫笑道:“你虽看不起段威,可是你很在乎他的爱,不然你何以拿段威和我比?你感觉我对你的爱连你的一巴掌都承受不了,还不及段威对你爱的深。你本就无视段威,想到此处你就更加无视我对你的爱,是不是?”我微笑道:“是,不过你这样刨根究底的问有意义吗?爱不是用嘴说的,我感受不到。纵使你说的天花乱坠,只会让我觉得你是花言巧语、搬弄口舌之辈。我会更加轻看你!往事随风而过,放手就放的洒脱一点吧?”柳西枫抓着我的双臂认真地问道:“那你呢?你对我的爱又有多少?你为什么连我解释的机会都不给我就将我打入死牢?你曾经也说过爱我,为何现在我一点也感觉不到?”我看着他的眼睛许久道:“我爱你,爱的是那个清正谦逊的你。那个你从来不会伤害我,那个你爱我胜过他自己,那个你时时刻刻都会在乎我的感受和想法,那个你有一颗宽宏博大的心,那个你曾经给了我全世界的快乐。可是,那个你已经离开了,我找不到了,我的爱也被他带走了!”我说着推开了他转身离开了。“扇儿!”听到他的喊声,我停下了脚步。心中明明想着一定不要停的,可还是停了下来。柳西枫走到我身后抱住了我在我的耳边小声道:“为了巩固在汴京的统治,宇文夜已经对汴京城实行了全面的监控。汴京城的每个角落都布满了他的眼线。阿七派出去监视他的人,也已经被他发现了,现在都是生死不明。明天不要出门了,我会派人暗中保护你。至于阿七,我也会设法尽快通知他,让他先出去避一下风头。明天我会亲自去若琦那里将她带到一个安全的地方。你的直觉是对的,宇文夜城府极深,性情暴戾,汴京城在他的黑色统治之下早晚会变成人间地狱。”听到这些话,我仿佛听到了冬天的霹雳。我转过头来看着他问:“你······你怎么会知道这些?”柳西枫看着我的眼睛道:“因为有一个人整日为宇文夜寝食难安、忧心忡忡,我不想看到她愁眉不展惊疑不定所以就帮她调查了宇文夜。虽然她从未开口让我帮她,可是对于她的事我一直很上心。我多么希望,她能将她自己所有的事都告知我。那样就算她是要天上的太阳,我也会苦练箭术,终有一日将太阳射下来送给她!”我忙推开他道:“你又在说甜言蜜语了,你以为我会相信吗?你怎么不早告诉我?为什么在这个时候才说?明明就是你的谎言,我再也不会相信你了!”我说完,转身跑开了。“扇儿,我没有骗你!这是我今天傍晚刚得到的确切消息!”柳西枫拉住了我。我转头看着他大声道:“放手!从今天开始你要是再碰我,别怪我对你恶语相向!这是我对付市井无赖的良方,难道你也想试一下吗?”柳西枫松开了手道:“我真不知道我现在在你心中是一个什么形象了?我从未骗过你,这次也没有!”我转过身背对着他说:“不要再说了,我真的要看轻你了!你自己快走吧,我不想让我对你的最后一点留恋都变成了厌恶。”许久之后,我的身后传来一阵渐渐远去的踩在雪地里的脚步声“吱呀!吱呀!···”。我的泪水,也随着脚步声的远去流了下来。我是怎么了?不是不在乎了吗?不是不会在流泪了吗?为什么心还是如此的痛?我强忍着不让自己回头去看他,我强忍着移着沉重的脚步一步一步的向前走去······关上院门,我倚着门软瘫了下去,我咬着自己的手指不让自己哭出声。为什么我会如此心痛?撕心裂肺般的感觉,仿佛世界失去了依托。曾经他是我幸福世界的重建者,现在他却成了我悲惨世界的设计者。过去越是快乐越是幸福,现在就越是伤心越是绝望。我不要了,我不要了,我在也不对任何一个男子交付自己的心了!看到的美好只是表象,我永远想不到美好背后有多少丑陋的欺骗和邪恶的欲望······“扇儿!”我正跪在门后呜呜的哭着,娘亲披着衣服走到了我的面前,她什么也没有说只是将我扶起抱在了怀里。得到了一个温暖的怀抱,我心中的痛楚如火山般喷发了出来。我紧紧地抱着娘亲大哭了起来。娘亲轻拍着我的背安慰着我······天还是灰蒙蒙的,好几天了,不是下雪就是这种灰蒙蒙的天气。地上的雪一点要化的痕迹也没有,反而越来越多。我虽是最喜欢雪天的,可是最近心情烦闷压抑,突然有点讨厌雪天了。我好像看到阳光,感受着它沐浴在我身上的温暖,我想我的一切悲伤都会随着积雪慢慢的融化。可是,我何时才能看到阳光?我何时才能面对一个新的生活?我站在扇摊前整理扇子,一个白晃晃的东西从我身上掉了下来。我怔怔的看那把躺在雪地里的银白色的匕首。我一直带在身上,它仿佛成了我的一部分。今天突然看到我才想起,这把匕首应该还回去了。它算是什么呢?我和柳西枫的定情信物吗?曾经他说他不会讲对我说过的话对另一个人说。可是,当他说的一切都是谎言时,他的话对我还有什么意义?这把匕首我已经不再需要了,正如我不再需要他那虚假的爱一样。我想着,刚想弯起身去拾雪地中的匕首,却被一个男子的声音叫住:“你是源画扇吗?”我收回了去拾匕首的手,起身看到一个黑脸青衣男子带着看起来像是训练有素的四名士兵来到了我的摊前。我微笑道:“我是源画扇,不知官爷有何见教?”那青衣男子约莫三十多岁身材强健,皮肤黝黑,两只眼睛像鹰一样锐利,我断定他一定是军旅中身居要职的人物。那男子微笑道:“原来你就是源姑娘!姑娘,宇文将军有请!”我听到他这样说一阵恐慌,不过随即我又强压住内心的震惊微笑道:“久仰宇文将军如雷贯耳之大名,可惜无缘一见!不知,宇文将军何以认识小女?小女一介市井村姑粗俗不堪,想来高高在上的宇文将军要找的人并非小女。”我说着,有随意的看了看四周。快出现一个人来买扇子啊,我好趁机逃掉这几个人的纠缠。那黑脸男子微笑道:“是与不是,见了宇文将军自见分晓。姑娘还是跟在下走一趟吧?”我微笑道:“好,不过你看我这妆容粗陋还有这扇摊也要收拾一下,你们先回去告诉宇文将军小女子重整妆容迟些时候再去见他?”阿七,阿七你快来啊!司空霏怎么也不来看我了?你们现在都在哪呀?那黑脸男子微笑道:“我是一个粗人,将军有令速速将姑娘请进府里。军令如山,身为下属我不敢违拗。姑娘若再有推托之词,在下只有得罪姑娘了!他日再向姑娘请罪!”说着示意四个士兵上前。我忙微笑道:“我没有说过不去,你还不快带路!”我心中连连叫苦,这一去只怕是有去无回了!我虽不知会发生什么事,可我知道我绝对没有看错宇文夜的暴戾凶残。那黑脸男子将我带到一旁的马车前道:“姑娘请上车!”我看那马车只是普通的平民马车心中的恐慌又加深了,宇文夜没有明目张胆的来找我一定没有好事。可是,他并不认识我啊!他找我又会有什么事?我边想着边登上了马车,那黑脸男子紧跟着也进了马车。“回府!”随着他的一声命令,马车动了。我连忙掀开马车上的小窗向外望去,却被那黑脸男子挡住。那黑脸男子拿出一条白色的布道:“在下要委屈姑娘一时了!”“你干什么?”我忙闪到一旁道。那男子道:“将军不想让姑娘看到不该看到的东西!我劝姑娘还是别做无谓的拒绝了!”他说着迅速的蒙上了我的眼睛。算了,不再做无谓的反抗了!现在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我只有想办法和他周旋了。我安安静静的坐在马车里,虽然眼睛被蒙上了可是我还是能听到声音闻到气味的。从耳际传来的热闹判断我们一直在街市中穿梭,我嗅到了桂花糕的味道接着又嗅到了城北新开张的肉包子的味道。我们是在去华清路,真的是去宇文夜的将军府。华清路很深很长,路上也是冷清的非常,我没有在听到任何说话声也没有再嗅到什么味道。我微笑着问道:“我和宇文将军素不相识,敢问阁下,宇文将军见我所为何事?”我听那男子道:“我只是奉命行事,其他一概不知,姑娘还是不要多问了?”我又道:“看阁下虽是军中将领却又一种谦和从容之气,想来在将军麾下颇受赏识吧?”那男子笑道:“姑娘过奖了,我原本只是一名帐前先锋而已!幸得将军赏识,现以军师之名任之”我听那男子对我的言辞颇为受用,心中一阵欢喜。我又微笑道:“我是一名无知幼女,不知何事得罪了宇文将军。阁下也看到了,我手无缚鸡之力也无险恶用心。如若将军对我有什么误解之处,还望阁下多多美言!”那男子道:“姑娘多心了,我看将军神色并不是要为难姑娘!我原以为姑娘只是他们口中说的小女孩,没曾想姑娘兰心早慧深明大义,却是让在下刮目相看!想来将军也会对姑娘以礼相待的。”我问道:“你说的他们是谁?”“一群乞丐!”“乞丐?”我惊道。“到了,姑娘随我下车吧!”那男子说着将我的手放在了他的手臂上,没在和我说话。我抓着他的手臂,跟着他下了车又走了一段好长的路才停下。“你们都下去吧!”我听到一阵浑厚的男子的声音,心中一惊,这莫不是宇文夜吧?“是!”一阵男女的应答声又传来,接着就是一阵离开的脚步声。我抓着的那个男子也拿开我的手走开了。我站在那里正犹豫要不要拿掉蒙在眼睛上的白布,只感觉一阵男子的气息萦绕在我的左右。宇文夜在四下打量我吗?他要干什么?我心中一阵紧张,刚要伸手去拿下蒙眼睛的布条,布条就被那人拿了下来。我看到自己置身在一个金碧辉煌的大殿中,正对面有一把宽大的黄金虎头交椅上面有金黄色的丝质坐垫。交椅上方有一副延展开去的“飞龙在天图”气势逼人。大厅的其他装饰都极尽了雄伟大气之能事。其中就以以上两者最为抢眼。至于红黄相间的波斯地毯,金碧闪耀的两根柱子,奢华的桌椅陈设,古董,翡翠瓶中的孔雀羽毛等都是不值一提的。我正看着,一转身看到了一身蓝色衣衫的宇文夜。他穿的衣服一看就知是上等布料,可是甚是单薄也没有多余的配饰像是刚刚练完武走下来的样子。他带着探究的眼光看着我,我微笑着向他行礼道:“一介草民源画扇参见宇文将军!”宇文夜眯着眼睛看着我双手抱臂微笑道:“你认识我?”我微笑道:“那日将军进京,画扇在茫茫人群中有幸一睹将军风采,至今仍是记忆犹新,又怎会不识将军英姿?”宇文夜微笑道:“没想到你小小年纪竟有这般胆识和际交手段,看来我的担心还不是杞人忧天!”宇文夜说着,坐在了黄金榻上。我道:“不知将军指的是什么?”宇文夜道:“你见我没有惶恐之状,言谈举止之间又挥洒自如得体有致,仿佛一切你都成竹于胸。你说,被你这样一个人时时惦记着我是不是寝食难安?”我有些惊异的看着宇文夜口不择言道:“你······你是怎么知道的?”宇文夜突然狠戾的拍了一下桌子大声道:“说,是谁指使你的?你一个小丫头哪里来的天大的胆子竟敢调查我?”他态度的突转,着实让我震惊不小。还好我天生一种能力,就是越是面对危险的情况我越是冷静。现在面前的宇文夜就像他坐着的喜怒无常深不可测老虎,我更是沉静无比。我微笑着行礼道:“将军息怒!我并不知将军所指何事,恐怕是有人存在险恶用心故意嫁祸于我。还请将军明示!”宇文夜站起身拿着一把扇子走到我面前道:“这把扇子是不是你画的?”我接过扇子,打开一看,“宇文夜”三个大字赫然出现在眼帘。这是莫公子拿走的扇子,怎么会在宇文夜这?想来那莫公子也是宇文夜的幕僚了。如果是这样,那他那日的言语又是什么意思?他故意问我扇子的价钱,又说以为我不知道扇子的价钱。想来,他以为我画扇冒犯了宇文夜,他向宇文夜告密了?可是,我只是写了个名字,又有什么罪?刚刚带我来的黑脸男子说什么“乞丐”,那宇文夜已经抓住了阿七的人了?扇子和乞丐两者结合,那宇文夜也已经知道我在调查他了?可他为什么不把我直接抓起来,为什么要带我来这?他既然已经知道了为什么还要想问?他想让我说出是何人指使?现在汴京城里,只有他和段岚段大将军是旗鼓相当的两股军阀,他是怀疑我是段大将军的人吗?那我该找一个什么理由呢?宇文夜笑道:“你想了这么久,想好该怎么说了没有?”我微笑着抬起头看着他说:“宇文将军想让我说什么?这把扇子是我画的,将军想要这个答案吗?”“你很聪明!”宇文夜笑道:“可是不该提段岚做事去撩老虎的胡须!”我微笑道:“将军你太看得起我了!段大将军何须用我这种弱女子来对付将军?更何况,汴京城虽处战乱,可百姓深受段将军厚恩,对段将军敬爱有加。俗话说得民心者的天下,加上段将军本不是贪恋权势、野心胸大的人,他的仁者之风也不屑做这种宵小之事。再者说了,段将军非但不会与将军为敌反而更想与将军和平相处,因为他知道一旦你们激起干戈受苦的将是他保护十几年的汴京百姓。这是他所不希望看到的。”我说了这么多,一是想讽刺宇文夜的多疑狡诈,另一方面也想借着段将军的名望保护自己。我知道,以宇文夜当前的势力对段岚将军还是有所忌惮的。宇文夜微笑着坐了下来道:“说解得如此透彻,让我不相信你不是段岚的人都不行了!”我将扇子合上道:“我知道我说什么你也不会相信,因为在你的心中已经有了决断,我说再多也是无谓。”宇文夜道:“你还想说什么我会听着的,因为我好久没有见到你这样让我猜不透的人了!”说着宇文夜又站起身走到我面前道:“我以这种方式将你带到这里的确是忌惮段岚,可是刚刚从你的神色中我才发现我是小题大做了!你不是段岚的人对吗?”我有些吃惊地看着他。只见他笑道:“这样就更好了,我发现事情越来越有意思了!”他看我的眼神是那样的特别,让我难以琢磨。我看着他不解的问道:“你是什么意思?”宇文夜伸手捏住了我的脸庞,我忙抓住了他的手问:“你想干什么?”宇文夜微笑道:“你想做将军夫人是不是?汴京盛传明月姬美艳超群,我确实没有见过。不过,细看你的姿容恐怕十个明月姬也不及。你处心积虑的想了解我难道不是想做将军夫人吗?只要你承认,我可以完成你的心愿,因为就在刚刚我才发现你是我见过的最漂亮的女人了!”“不是这样的!”我忙推开了他。原来汴京盛传的宇文夜有三大嗜好:杀人、美女、财宝,果然不假。宇文夜微笑着后退了两步大声的说道:“莫明,进来!”原来那莫公子叫莫明,只见他从屏风后走了进来躬身行礼道:“将军有何吩咐?”宇文夜笑道:“这次你功不可没,找到了这样一个聪慧又美丽的女子。你说得对,我多心了她并不是谁的眼线而是我的一个仰慕者。不过现在,她不承认你说我该怎么办?”那莫明微笑道:“容属下一试!”他说着又起身向我走来。我不待他说话就微笑着看着他道:“我一直仰慕莫公子的渊博学识,不知莫公子可曾读过古书中的这个故事:上古时期,百兽和人言语互通。可是有一天一只老鹰和一只猎犬和人说话时,那人却听不懂了,只听到一阵聒噪无章的鹰啼犬吠,甚是嘲哳难以入耳。那老鹰和猎犬就去问大地之母女娲,为什么人类听不懂他们的言语?大地之母微笑道:物以类聚,你们本是鹰犬爪牙,人类何以要听懂你们的言语?你们还是与鹰犬为伍和腐鼠相伴才是做到了本分。不然,你们连鹰犬也做不的了!”我和莫明一直以礼相处,切磋琴技诗书也是不愈礼法。我想在他心中,我是一个颇有教养虽然桀骜但还不会对他恶语相向的人。今天我言语之间骂他是鹰犬走兽,着实让他吃惊不小。他站在那里看着我,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宇文夜听后,哈哈大笑,对莫明道:“莫明退下吧!我看画扇姑娘现在是极其的讨厌你了!你就别站在这里讨她的嫌了!”“是!”那莫明看了我一眼又退下了。宇文夜起身走到我面前笑道:“好凌厉的一张嘴巴!你知道吗?你应该感谢莫明,不是他你也不可能来到这里。做我的将军夫人总比在市井之中画扇子强吧?我会给你享受不尽荣华富贵,我也会为你打下整个天下让你成为一国之母。我知道这是你们女人的矜持,不愿意亲口说出。不过,我会让你开口承认你心中的想法的!”我微笑着看着他冷冷道:“除非我死!”宇文夜笑道:“你不用死,因为你还要做我的女人呢?”我微笑道:“你是膂力惊人的大将军,你要用强的我自然无可奈何。只是为你感到可惜,我从未在疆场上见到你的英姿,却见到了你用强势强抢民女。而且最后的到的是一具尸身。”我摇摇头又道:“你不觉得这在我心中的形象很可悲吗?一介鲁莽粗鲁的无知匹夫而已,还给我许诺什么天下大业?”宇文夜微笑着看着我,许久道:“来人呢,先带画扇姑娘下去休息!”他说着,转身离开了。我收敛起微笑,长吁了一口气,差点又瘫坐到了地上。刚刚的一幕幕变幻莫测,我现在还是惊魂未定,无论我说错了哪一句话,我可能都不是现在这样安好的站着了?“姑娘跟我来!”我跟着两个丫鬟走出了房门。怎么办?现在我该怎么逃出去?来的时候我一直蒙着眼睛连门在哪的我都不知道?我正跟着丫鬟走在一个长廊中,迎面走来了两个男子,他们有些惊异的看着我。我仿佛看到了救星一般,刚想上前和他们说话,他们二人却从一旁的台阶走了下去。我失望地低下了头,他们一定恨死我了吧?因为我,他们才被柳西枫逐出家门的。岳云,还有李源。现在我在这里,想来他们也不知道我与囚徒无异吧?不然,就算是看在柳西枫的知遇之恩上也会帮我带个口信出去的吧?算了,我还在指望什么呢?一切靠自己见机行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