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3-12-19 10:26:59 字数:10067
“回来了!“娘亲看着我,将素扇放到了一旁。白雪也欢快的向我跑来。“娘亲!“我大哭着上前抱住了她。娘亲微笑着将我抱在怀里道:“我就知道你会回来的。这几天我一直在做素扇,我知道你还是需要它的。画扇,不只是一个糊口养家的行当,更重要的是它让你有所寄托,它让你的心灵得以栖息安宁。”“我知道了,娘亲!”我哭着说道。“哭吧!”娘亲轻拍着着我道:“哭过之后,一切都回归正轨吧?”“嗯!呜呜·····”
像娘亲说的,我又回到了以前的生活。平平淡淡,早起卖扇晚归收摊。我真的还能有以前的心境吗?我坐在摊前,看着扇子发呆。时而来了一两个买扇人,我有一句没一句的应着。正在这时来了四个面目不善的持剑女孩子将扇摊前的人都推走了。我站起身看着她们问道:“你们都是什么人?”“来教训你的人!”一个女子的声音响起,我转头看到妖萦从一旁向我走来。“啪!”我还没有说话一个巴掌就落到了脸上,接着妖萦又对那四个女孩子道:“把这摊子给我砸了!”“是!”四个女孩子即刻动手将我的扇摊掀了。她们抽出剑对着我的扇子一阵乱劈。妖萦双手抱胸,颇为得意的看着我。她们人多势众,我自然是处于劣势,我抚摸了一下被扇疼的脸庞,微笑着看着她们。妖萦看着我问道:“你笑什么?”我微笑道:“自然是笑天下可笑之人笑天下可笑之事。”妖萦又扬起了巴掌。我轻笑着看着她。“你为什么不躲?”妖萦问道。我问道:“我为什么要躲?你若真想扇我以你的功夫会给我躲的机会吗?你若是虚张声势,我又何必逃离以示恐惧之意?”妖萦收回了手,对那四个女孩子道:“住手!”那四个女孩子停止了对我的扇子的破坏,立在了一旁。我看着一地狼藉的扇纸,慢慢的蹲下身来,慢慢的捡起那被踩碎的心。“怎么不问我为什么这样对你?”妖萦问道。我看着一把满是剑孔的蜻蜓点水的画扇,道:“自然是为柳西枫了!不过,你的行为确实没让我看到有多少高明之处。”妖萦笑道:“蠢女人,看来我一巴掌还没有把你打醒。被自己的姐妹设计了还浑然不知。”我听了她的话怔住了。妖萦对那四个女孩子道:“我们走!这种不可救药的冥顽不灵的人实在不值得我浪费口水唇舌。”她说着转身要离开。“把话说清楚!”我站起身道。妖萦转过身道:“说什么?说你在琼楼苑见到的那一幕是你的好姐妹有意为之吗?说我也是被她设计的棋子之一吗?说我的身世在我踏进琼楼苑的那一刻就被你的好姐妹翻了一个底朝天吗?说你深信不疑的的好姐妹一直在欺骗你吗?那你一定要说我有心离间你们了。一些事情还是你自己不带偏袒之情的用心思量吧?”她说完转身离开。我手中的残扇落到了地上。这又是怎么回事?若琦为什么要这样做?究竟是若琦在说谎还是柳西枫在说谎?他们都是我生命中最重要最信任的人,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我到底该相信谁?“扇儿,你还好吧?”我正想着,盛阳跑了过来。我看着她紧紧地将她抱住道:“怎么会这样?我以前看到的东西为什么一瞬间都变了?”盛阳问道:“你怎么了扇儿?刚刚我听到下人回报说是你回来了,在这里摆摊时有几个女孩子来生事。我以为你和市井做生意的女子发生口角了呢?本来想过来帮你打口水仗的,看着这一地的凌乱,我就知道应该让花无情来教训她们才是。”她说着又看着我道:“告诉我,这是谁干的。敢在太岁头上动土,她不想活了是不是?”她说着佛摸着我那张被扇的侧脸道:“你被打了吗?”“没事!”我拿掉了她的手道:“我真的没事!”盛阳吃惊的拿起我那被咬的手掌道:“你遇见什么人了?是不是东街那个不可理喻没有教养的泼妇?怎么把你咬成这个样?”我微笑着看着她道:“你看着齿痕怎么会是今天的呢?还有齿痕这样狭小锋利,又怎么会是大人咬的呢?那东街泼妇最怕的不就是我的三寸不烂之舌吗?她躲我还来不及又怎么会无故寻事?”我心中的伤悲被盛阳一阵惊慌失措的担忧打乱了,看着盛阳的样子,倒有几分高兴了,毕竟我还有她。盛阳问道:“那你脸上的掌痕应该不假吧?谁弄得?”“妖萦!”我道。“这个疯女人!”盛阳说着拉着我就走。“干什么去?”我不解的问道。盛阳看着我道:“就这样不计较了吗?我们要打回来。我在琼楼苑见过她,会些功夫了不起吗?怎么可以这样欺负你?”我拉住了她问道:“你知道她为什么打我吗?”盛阳道:“不管为什么,她都没有资格打你。”盛阳说着拉着我要走。我道:“因为我盲目地信任若琦!”盛阳停住了脚步,她转过身看着我问道:“我们的感情应该是外人挑拨不了的,为什么你要动摇?”“可是。”我道:“若琦先背叛了我。”“为什么这样说?因为妖萦的话吗?”盛阳问道。我不语。近来太多的事让我对所有的一切失去了原有的信仰,我的犹疑徘徊似乎让我将所有的感情都送上了坟墓。“我们去琼楼苑,一切当面对质,很快就会真相大白的。”她说着拉着我向琼楼苑走去。“两位姑娘楼上请!”玉儿道:“小姐知道今天扇姑娘一定会来,便想请扇姑娘看一出戏。”“戏?什么戏?“我问道。玉儿笑道:“姑娘一看便知!“说着我们已经来到了明月楼楼上的一间房里。房间里壁里供着一尊汉白玉观音,观音的一对双瞳很是明亮,仿佛真尊一般。玉儿移动观音,观音背后的墙壁旋转暗室洞开。盛阳问道:”这是何意呀?若琦怎么不来见我们,还让我们进暗室。难道又要来一个宇文夜吗?“玉儿道:“这都是小姐的意思。“我和盛阳走了进去,玉儿将暗室的门关上。暗室桌上的夜明珠将房间照的犹如白昼,又看到那旋转的墙壁上有两个孔也就是那观音的两只眼睛,站在旁边能清楚地看到房间里的一切。我微笑道:“曾经最鄙弃财物宝贝的圣女,如今却将这些东西放于枕榻。曾经最不屑无耻伎俩的圣女,如今却有了属于自己的窥探他人暗室。这难道不是天使变魔鬼的鲜明的证据吗?“盛阳坐在了一旁,倒了两杯茶水,道:“如果你不是源画扇,你的这两句话,会被我扇十个耳刮子。我不知道最近发生了什么事是你变成这样?但是,我还是恳求你,不要这样急切的妄下决断,冷静看看事态的发展。“她说着举起一杯水递向我。我走上前去接过了水,也坐了下来。“柳公子里面请!“听到桂儿的声音,我和盛阳不约而同的站了起来走到了那两个小孔前。柳西枫背对着我们坐了下来。玉儿端着茶水放到他的面前道:”正要去请公子,没想到公子倒先来了!“柳西枫问道:“若琦要见我吗?“玉儿道:“是的!小姐昨日吩咐的,今日有要事要和公子面谈。“柳西枫问道:“那为何迟迟不见若琦出现?“桂儿道:“小姐适才起床尚未梳洗,还请公子稍后!“二人说着退了出去。柳西枫自言自语道:“若琦呀若琦,你到底要干什么?“他说着站起了身,看向窗外,负手而立。“人就是这样,总是留恋窗外的美景,对于窗内的世界似乎少了许多关心。“不一会儿,若琦身着天蓝色的广袖流仙裙走了进来。她画了略浓的梅花妆尤以眉心之花和丹唇之点最为浓艳,可是艳而不俗,颇有惊煞世人之态。精致考究的堕马髻又给她成熟的妆容平添一分风韵。本就生来一副绝世容颜,加上娴熟的装束技巧和易容改神的修炼日臻佳境,她的美已经无可挑剔无与伦比了。一向痴迷于美丽事物的我,在看到她走进房门的那一刻,对她的猜忌和不忿也霎时间烟消云散了。柳西枫转过身来,看着她问道:“那日在丝篁馆和妖萦的相遇不是偶然而是你一手设计的,你为什么要这样做?“若琦微笑着在柳西枫身旁踱步道:“妖萦是你的什么人呢?夫人还是妾室?都不是。她只不过是你们家的一个奴隶,她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生下来就被人转卖身世也着实可怜。司空家有很多族规,其中一条便是十六周岁要对男子开始人事训练。可供选择的女子有很多,都是在家族中从小养到大的拥有特殊教养的女子。可是你并没有从中挑拣,而是选择了被你偶然从人贩子手中救下的奴隶妖萦。这是为什么呢?是在可怜她吗?那你为什么不放了她?你知道妖萦是一个不安的女孩子。她虽然出身低贱可是她没有攀龙附凤的虚荣之心。她虽是奴仆可是她不爱金钱。她要的是一种远离伤害无拘无束的自由的生活,那种生活不是雍容华贵的牵绊也不是放浪形骸的纵容,而是孩子般单纯的游戏人间的快乐。这些你都知道不是吗?““是!“柳西枫长叹一声道。若琦看着他接着问道:“妖萦身上拥有世间女子少有的东西,你爱妖萦是不是?““我爱的是扇儿!”柳西枫道。若琦笑道:“我知道你爱扇儿。我只是想问没见到扇儿之前,你是不是爱过妖萦。”柳西枫看着若琦,没有说话。我的心像是敲破的水中玉盘,碎了一池。若琦继续道:“很久以前我就知道你的过去,可是我就是不相信你对妖萦的感情。昨日你们一起来到琼楼苑,我便起了试探之心。我趁扇儿不备,暗暗让玉儿去告诉妖萦你来到了琼楼苑。让扇儿见到了你们阔别相逢的场景。“若琦说着神色暗伤道:“我不该欺骗扇儿,可是我还是这样做了。我多么希望她能看在我出自善意的份上原谅我的谎言。”柳西枫道:“可是那又能证明什么呢?我还爱着妖萦吗?”他说着冷哼了一声道:“你说的没错,在没有遇到扇儿之前我心中的那个女子却是妖萦。可是我们不可能在一起的。妖萦没有风花雪月之情,他将我们的感情一直看成是一场交易,她要换回的只不过是她的自由。既然你熟读司空家族的族谱,那你也应该知道,我一旦和教习女子发生了男女之情,那女子就将会被家族护法长老凌迟处决。我又怎么会妄想和她有白首之约?芸芸众生,谁又知道将来会遇见什么人?谁又能保证自己的感情不为周围的人所牵绊?我们一直都按照自己心中想的那个标准去寻找自以为合适的人。殊不知,这个世界并不存在完全相合于自己要求的人。殊不知,当我们真正想去爱一个人的时候就会为他抛弃一切标准。”若琦听后略感惊异的坐了下来。我知道若琦是被柳西枫的言语震撼了,柳西枫对她的观念进行了彻底的颠覆。她一直在苦苦等待着那个俯仰之间无愧于天地的大英雄出现,她一直很吝啬对任何男子多投注一分情感,只为那个她所等待的人。柳西枫的话,让她万念成空。柳西枫察觉到了若琦的反应,又道:“感情是不可以抑制的,更何况那时的我还那样稚嫩。我不否认我的过去,可是我也承认我现在对过去感情的背叛。妖萦,她在我心中是一份特殊的存在。我可以毫不忌讳的告诉你,如果没有扇儿,我将终身不娶。”若琦问道:“那你为什么要让妖萦离开?我知道令尊灵堂也很喜欢妖萦,他们都不是以出身论英雄的人。只要你不掩饰对妖萦的喜爱,他们全力促成,我想你们家的执法长老也不能强行而为吧?”柳西枫看着若琦问道:“你不是很了解妖萦吗?你不是深知什么事能令她开心快乐吗?她最需要的不是男欢女爱的感情,而是玩乐。”若琦道:“你是说一颗不变的童心吧?”柳西枫点点头,道:“我能做的就是放她自由。她离开时,我给了她足够她挥霍的财物和一般人难以近身的防御保护。我知道那样才能保障她最大的快乐。”若琦微笑着点点头,又问道:“你告诉过扇儿这些吗?”柳西枫长叹一声道:“本来是想告诉她的,可是怕她多想,我又骗了她。”“又骗了她?”若琦重复道。柳西枫看着若琦无奈道:“你为何对我苦苦相逼?你知道有时候说谎之人要比听谎言者要承受更多的痛苦。”“那你又何必说谎?”若琦问道。柳西枫道:“你不也骗了扇儿吗?我们都以为是出自善意的,都以为是为扇儿好。可是,最后往往会因为我的自作聪明而祸事。你看,扇儿现在又和我有隙了。她若知道你也骗过她,她还能再一如往常的信任你吗?”若琦问道:“你会告诉她吗?”柳西枫道:“你知道我不会那样做?”若琦看向窗外没有说话,许久又站起身走到观音像前,焚了一炷香插上,看着玉观音的双眸,道:“扇儿一直对你的人品深信不疑。可是段威的尸解一切证据都指向了你,你该如何解释?“我心中暗自惊叹若琦的良苦用心,这句话一直是我想问而不敢问的,这也是我心中的最大阴影。“一切证据?什么证据?“柳西枫站起身来问道。若琦道:“柳西枫在武林中也算是响当当的大人物,武功修为自是不必说的,自创的柳氏剑法堪称一绝。那出神入化的剑法,攻无不克战无不胜的剑气在宇文夜事件之后已经练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了。我设想,如果宇文夜还活着,他一定也会死在你的剑下。你苦练剑术的初衷原本就是想更好的保护扇儿。那日你见我家桑麻绕梁,以为扇儿已经香消玉殒了,便将你对段威压抑已久的愤怒和仇恨爆发了出来,匿名将段威约到郊外无人处,用你那如火纯青的剑术瞬间将其尸解。这是他期待已久的结局,段威本就没有想过要防御,他的尸身瞬间零落四散,而你却滴血未沾。杀了段威之后,你将剑丢到江中。回到了司空府,将砒霜放进了女儿红,准备为扇儿殉情。却不曾想到扇儿还活着并且去找了你。你欣喜之余不忘自己刚刚做过的疯狂举动,便想带着扇儿私奔。你不是害怕官府追查因为就算查到以司空家的实力官府也不能把你怎样,而是害怕扇儿看到真相不再爱你。“若琦说着,我眼前仿佛看到了那一幕幕场景。真的是他杀的吗?我不敢相信的紧紧地攥住了双拳。“哈哈哈!“柳西枫听后仰天大笑,许久道:“我如果真的这样做了,我也会将你这个见证人杀掉的。你描绘的如此生动,真的可以去说书了。”若琦微笑着转身看着他道:“一切都是我的猜测而已,可是我还是需要你的誓言。”“什么誓言?”若琦看着观音像道:“向南海菩萨发誓你不是杀害段威的凶手!”柳西枫看了若琦一眼,道:“如果你不是关系到我和扇儿情感的维系,我才不会这样受你摆布。”若琦微笑着点点头道:“我是深感荣幸呢?”柳西枫走到佛像前,看着观音的双瞳,指天为誓道:“无知凡夫柳氏西枫在此发誓,今日所说言语句句属实。“他说着放下了手。若琦道:“这就完了吗?““还要怎样?“若琦道:“没有一点诚意,我都不相信更何况是菩萨了。“柳西枫道:“我不相信有造物主的存在,管它相不相信?“若琦道:“既然如此,那你发一个狠誓怎么样?反正你不相信,也不会应验不是吗?”“什么是狠誓?”若琦道:“那你最在乎的东西发誓。”说着她看了一眼玉观音的双瞳道:“比如说,扇儿。“柳西枫看着她,沉思片刻道:“好,我就拿扇儿起誓。”他说着转过了身看着佛像道:“如若今日誓言不实,扇儿将········”他说着又看了看身旁的若琦。若琦没有说话。柳西枫继续道:“扇儿将会是把我送往天国的那个人。”我的心一紧,他以前曾经说过死在我的短剑之下的话,今日有口出此言,我为何会有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若琦点点头。正在这时玉儿走了进来道:“门外有两位官爷,说是要请柳公子到官府小坐。”若琦看着柳西枫,道:“相信真相不久就会大白于天下了!”柳西枫微笑着走了出去,便道:“我希望那一天早点到来!”若琦看着佛像,没有说话。看盛阳正低头深思,我刚要说话,只见房间里又进来一个青色宽袖斓衫的男子。那男子额广眉横,看起来很是聪慧的样子。双眼微陷洞若观烛,仿佛最善察理明事。鼻梁高挺双瞳斜睨,又是一副傲视权贵的派头。他拎着酒壶,步履蹒跚,脸庞却无醉态。只见他嬉笑道:“想不到我这无名小辈竟有荣幸来到天下第一大美人的闺阁,多谢小姐美意,让我这鄙陋之人也长了一些拙见。”这男子的声音是如此的熟悉,我猛然想起和柳西枫星夜出奔汴京时在城楼上看到的那个男子。若琦眨着眼睛微笑着转过身问道:“在你心中我果真是天下第一大美人吗?”那人踉踉跄跄的围着若琦转了一圈,边道:“浓淡相宜的梅花妆,端庄舒雅的堕马髻,华丽又不失庄重的广袖流仙裙,再加上惊天地泣鬼神的花容月貌和七窍玲珑般的神情逸致,明月姬,名副其实耳。”他说完,我见若琦的脸颊微微泛起红晕。盛阳也在一旁微笑着。若琦微笑道:“能得天下第一神探欧阳龙吉的这般夸赞,我真是受宠若惊呀!”那人眯着眼微笑着看着若琦,仰头喝了一口酒,又道:“别人都说女卫悦己者容,美丽的明月姬今日如此细致的妆容和羞怯的小女儿情态难道是为了鄙陋在下吗?”若琦微笑道:“当真是为了你又如何?”那人甩着酒壶指着窗子道:“那我当即从这里跳下去!”“哈哈!”若琦大笑。她的笑不是那种肆无忌惮的狂笑让人听来毛发惊悚,也不是那种强压不住拘谨的假笑让人听来头皮发麻,而是那种豁然洒脱的笑,让你看到了如男子般宽广心胸和女子天然的婉约清丽。那人当即转过了身向窗前走去,坐在窗上道:“看来明月姬在下逐客令了,在下告辞。”那人说着晃晃悠悠的要倒下去。若琦眼疾手快伸开手臂放出蓝色绸带将那人拉了回来,笑道:“想不到欧阳龙吉你堂堂七尺男儿竟是如此鼠辈?”那人挣开若琦的绸带,又喝了一口酒,笑道:“别的女人如此挑逗,我尚可以游刃有余的应对。对于明月姬你,我向来无招架之力。平时远远的看着就好,今日如此亲近,虽有他人在场我还是惊慌失措丑态百出。”“他人?”若琦问道:“你指何人?”那人看了一眼佛像,笑道:“当然是大慈大悲的南海观世音了?”他说着指着那佛像又道:“你看它的眼睛如此明亮,像不像有个人站在它的身后替它做了真实的眼睛?”若琦看了一眼佛像又道:“你真是一个多疑的人!那你说柳西枫会不会也像你这般多疑,看出了个中端倪?”那人摇了摇头,摇到了窗前坐下道:“他的心思不会放在这个上面,我这个人是看惯了细微之处的不寻常而已。”若琦也坐下身来问道:“那你说柳西枫他的心思放在什么上?”那人喝了一口酒道:“掩盖事实!”若琦看着他,问道:“你何以确定他就是真凶?”“直觉!”“呵呵!”若琦笑出了声,道:“原来你这第一神探是浪得虚名呀?难怪会被下调守城?我看段武也是无计可施了吧,尽然相信你。”若琦言语尖刻,那人不怒反笑道:“小姐可知道就算是没有证据从一个人的神情言语和动机去分析也能看出真相,要找到段威被杀害的证据不是一件容易的事。犯罪手法干净利落,不是惯犯就是心思缜密的武林高手,柳西枫刚好是后者。”那人说着,喝了一口酒又道:“那夜我守城之时见他星夜出城,交割玉佩令牌之际也和他交过手,他的功夫并不是我听闻的那样低平。我在离凶杀现场的二里之外的河流下游找到了一把利剑,那利剑就是柳西枫惯常习武的那种。司空府家丁的口风甚是严密,可是我也打探到了一个可靠地消息,就是柳西枫出奔前,他的房间里放了一壶下了砒霜的酒,被家人无意打翻才发现是毒酒。为此柳西枫出奔后,司空府派出不少家人出去打探柳西枫的下落。他已抱定必死之心,什么事情做不出来?其实不应该将这件事情和一个人的品性心智相联系进而以一种道德的力量来批驳他的罪恶。无论死的是谁,是好人亦或是坏人,贵族亦或是平民对一个失去理智约束放弃生命快乐的谋杀者来说,都是可以饶恕的。”若琦微笑道:“我不敢妄言判断你的言辞是不是谬论?不过你说的剑投河药下酒的事,我也在柳西枫的面前说过,想来你在门外也都听到了。我看他的神情是不以为意的样子,哪里能看出你说的证据?““可是,你让他起誓他却犹豫了,不是吗?你让他用他的爱人画扇起誓,我感觉到他在期待你的阻止,不是吗?我想,他在答应起誓的那一刻,就坚信你会阻止坚信你不会拿自己好姐妹的幸福开玩笑。可是你没有。他很聪明,到最后违背誓言的惩罚还是落在了他一个人的身上。看来,柳西枫真的很爱源画扇。这样想来,他杀害段威就更在情理之中了。段威夺走了他爱人的童贞甚至害的她命丧黄泉,我若是柳西枫我也会这么做的。“若琦摇了摇头道:“欧阳龙吉,我们的事你知道的太多了。我没看出来你在破案方面的才能,到看到了你窥探别人私密生活的本领了。”那人喝了一口酒笑道:“这也是破案所必须,知其人方能论其事吗?”若琦站起身微笑道:“那我要看到证据,事实摆在眼前不容抵赖的证据。段武让你们三日之内破案,大侦探有信心吗?”那人以为若琦在下逐客令了,便站起身道:“有万两黄金和万户侯的爵位做封赏,就算我破不了也总有人会破了的。段武如此煞费苦心,明月姬小姐可以高枕无忧了!”那人说着摇摇晃晃的要走出了房门。若琦问道:“除了柳西枫,你就没有确定其他可疑的人吗?”那人转过身问道:“你指的是谁?”若琦道:“像孙武城,或者是段威的其他的仇家。段威生前也算是飞扬跋扈的性格,他不可能没有得罪的人吧?在他认识的人中有没有剑法比较高超的又和他有间隙的?”听她如此一问,我暗自惊叹若琦深知我心的情谊。那人喝了一口酒,在房间徘徊了一阵道:“武林中有一个帮派叫铸剑门,铸剑门的绝技是无影剑,以快速和锋利独步江湖。门主剑尊的三儿子剑棋深谙此技。我曾经听说他和段威不知因为什么恩怨约定华山比剑,后来剑尊阻止了这场以身家性命相搏的比试。”若琦笑道:“这样说来那剑棋也有杀害段威的嫌疑了?大侦探,我看你还是回去好好想一想你要调查的方向吧?你的目光都集中在柳西枫的身上,自然把所有的巧合都推到了他的身上。你有没有想过别人才是杀害段威的凶手?我再给你说出一个嫌疑人吧?就是刚刚说过的孙武城,他曾经说过要将段威碎尸万段的言语。段威被杀后,他也从汴京消失了。他的嫌疑很大,无论他是不是凶手,我想他总是知道些什么的,不然他不会匆匆离开。”那人微笑着看了若琦一眼,又颤颤巍巍的走到佛像前,看着那佛像的双瞳问道:“真相其实并不是那么重要。大慈大悲的菩萨呀,你既然这么执着于真相,为什么还要竭力的掩盖?”他说着又喝了一口酒,大笑两声道:“他欺不胜自欺,自欺颇为得意。他笑反而不知,自言自己心计。真真假假,假假真真,心为之而。善善恶恶,恶恶善善,情为之而。”他疯疯癫癫的说着慢慢的走出房门。若琦见他离开,长叹了一口气,看着菩萨的双瞳问道:“我真的在自欺吗?”她说着走上前来移动了佛像。我和盛阳走了出来。若琦走上前拉着我的手道:“你都听到了吧?不要怪我!”我微笑着上前搂住了她。盛阳微笑道:“我们姐妹三人向来心如明镜,又有什么怪与不怪之说呢?”她说着将手放到了我的肩上。这时玉儿走了进来道:“小姐,秦大爷已经在琴房坐下了。”若琦道:“知道了!我一会就过去。”我微笑道:“你这个大忙人,我们就先走了!”若琦拉着我的手,认真地问道:“你真的很想知道真相吗?如果真的是柳西枫怎么办?“我听后看向了一旁。若琦抓着我继续道:”看着我扇儿,你不要逃避了!你回答我。“盛阳也道:“一些事总是要面对的不是吗?我想在你心中已经有了打算了。”我看了看她们二人道:“我已经是柳西枫的妻子了!”若琦问道:“如果有一个带有污点的丈夫,你心中会没有芥蒂吗?你们是一辈子都要在一起的人呀?而你又是对一个人的性灵要求那么严格的人。你的心中不会痛苦吗?”我的眼睛湿润了,有些哽咽道:“那你要我怎么办?我是那样的爱他,我已经离不开他了!”盛阳道:“怎么可能呢?你是那样独立的一个人,怎么可能会有离不开的人?没有太多的物质欲望,有一技之长维持生计,个性高洁独立于世俗之外。无论是在精神上还是物质上柳西枫的存在与否都对你够不上致命的威胁,因为你是源画扇!”我摇了摇头,眼泪流了出来道:“现在的我已经不是以前的那个我了。我真的真的离不开他了!我都不敢想象没有他,我的生活将会变成什么样?他已经深深地印在了我的灵魂深处,我唯有用生命才能将他抹掉。如果,虽然我不敢承认,如果,真的是他,我也不会离开他,我将会和他在痛苦中度过一生。”盛阳轻拭掉我的眼泪问道:“即使这样痛苦,为什么还要知道真相?“我道:“我始终相信我爱的人。现在一切锋芒都刺向了他,可是我坚信我爱的那个人的洁净。取消世人的疑虑,也吹散我心头哪一点淡淡的迷茫。“一直没有说话的若琦看着盛阳道:“你们出去走走吧?让扇儿心中也好受一些。“盛阳点点头,拉着我想要出去。若琦定眼凝视窗外,仿佛有什么更大的事情在她的心中酝酿。我和盛阳说话,她只是在一旁静静地听着不发一言。我的心中一阵惊慌,推开盛阳的手,问若琦道:“若琦,我们是不是姐妹?”盛阳和若琦有些惊异的看着我。我道:“我原谅之前你对我所做的一切,无论是欺骗还是利用,我知道你都是为我好。可是,从现在开始,你不要再骗我了好不好?你刚刚的沉思又是什么?你又想到了什么为我好但又不能直言的计谋了吗?如果不方面说出口,我请你不要实施。你知道的我不喜欢自己生活在别人的操控之中,就算你是我最亲近的人也不行。以爱为名的摆布也许会为我带来快乐,可是我更喜欢一个人顺其自然的痛苦。”我说着大步走出了房门。出了明月楼,盛阳才快步追了出来,问道:“扇儿,你怎么了?”我快步向前走着,边冷笑道:“你会不知道我怎么了吗?你和若琦又在说什么了?”盛阳道:“若琦向我解释她刚刚是在想怎样尽快的找到真凶,她在犹豫要不要借助秦牧的力量?”“真的是这样吗?”我停下了脚步问道。盛阳点点头,又拉着我道:“多疑,恐慌,扇儿呀!我都不敢相信这是你了。我真的希望这件事情赶快翻过去,那样你就会回到从前。”我抱着盛阳,眼泪流了出来,道:“我好害怕!真的好害怕!我该怎么办呀盛阳?我知道你们都是为我好,我庆幸在我最手足无措的时候还有你们。原谅我吧!我的最好的朋友们。原谅我的猜疑原谅我的惶恐原谅我的尖刻,这是我可以让自己心灵安宁的唯一方式了。”盛阳轻拍着我道:“我知道!我知道!”我隔着泪眼看到若琦站在窗前看着我们,我松开了盛阳,擦干了眼泪,微笑着向她挥舞着双手。若琦也微笑着向我们挥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