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3-12-19 10:27:50 字数:12356
走出琼楼苑,我对盛阳说:“如果没有什么大生意要谈就陪我去一趟司空府吧?”盛阳微笑道:“现在你就是我的大生意,你到哪我就到哪你赶都赶不走。”她说着又站住了脚步。“怎么了?”我问道。盛阳道:“我们忘了一件重要的事!”“什么?”我疑惑道。盛阳道:“你忘了我们来琼楼苑的目的了吗?找妖萦呀!把那一巴掌打回来。”她说着拉着我要回去。“算了!”我微笑着拉住了她道:“我都忘了,你怎么还记得?”我说着强推着她往前走。盛阳道:“我可没有你这么宽宏大量。别忘了她还把你的摊子砸了呢!我知道,你最爱你的扇子了。”她说着又问道:“扇儿,你以前被人打过吗?”我仔细想想道:“被娘亲打过,但她从不打我的脸。小的时候一旦做错了事,她总是拿着藤条打我肉多的地方。”盛阳道:“那便宜妖萦了!这丫头也太猖狂了。”我听后微笑不语。真是奇怪!被妖萦打了生平第一巴掌,我心中对她却没有恨意。知道了她曾经是柳西枫的爱人,我的心中竟也没有醋意。也许是对她不幸身世的同情吧?亦或是对她持之以恒的童心和快乐的羡慕?我不得而知。站在司空府门前,我有一种久违了的亲切之感。看着那庄严的大门,我对一旁的盛阳道:“盛阳你知道吗?第一次来司空府我也是这样站着,不过旁边站的人是司空霏。那时的我恐怕没有想到我会有今天吧?司空霏长眠于冰宫,生死不明。不管将来遇到什么,我都坚信着自己的未来。我说的未来,是我和柳西枫的感情。时空的交错,颠覆了太多的东西。仅仅两年,天旋地转。再过两年又会怎样?”“扇儿!”盛阳叫了我一声。我转过头来看着她。只见盛阳满脸悲戚道:“一直没有来得及告诉你,童爷爷在三天前已经一睡不起了!”我的耳朵轰轰作响,道:“什······什么?”盛阳道:“他走得很安详。我以孙女的身份为他举行了葬礼,将他的骨灰撒到了院中和童奶奶相伴。这也是他的心愿。”我此时才注意到盛阳一身黑色的素衣也没有佩戴华丽收拾。我强压住心中的激动,问道:“怎么会这样?”盛阳摇摇头道:“没有原因,寿终正寝。他仿佛知道自己大限将至,临走前一夜写了一张遗嘱。据遗嘱所说,司空霏十年后一定会醒来。不过,前提是封锁冰宫的大门让他不再受尘世的喧扰进入真死状态,才能真正的做到涅槃重生。他以前一直不敢确定这种重生的医术,可是临行前的回光返照让他对医术谜团全部解开使他找到了这个良方。看到他的遗嘱后,我就赶到司空府让司空伯伯将冰宫封了。我知道你来司空府是想看司空霏,这个消息我不知道对你来说是喜还是忧?”我叹了一口气,看了看那三个金漆大字“司空府”道:“只要他能醒来就好。十年远离人间纷扰的生活,一觉醒来将看到老了十年的我们,希望他不要吓到!我还想和枫一起为他到天涯海角去寻觅良医,看来不用了。时间就是最好的医师。”我说着大步向前走去。穿过两排肃立的青衣侍从,我微笑走到了三位站在高台前的面容和蔼的长辈面前。柳伯伯站在前面,司空夫妇站在两侧偏后。盛阳微笑着立在我的身边。我跪在了高台之下道:“晚辈扇儿给三位长辈请安了,愿柳伯伯福寿双全,愿司空伯伯体康身健,愿司空伯母容颜不老天年永享!”我说着对着高台拜了三拜。柳源道:“扇儿,你能回还就好!快起来吧!“三人微笑着走下了高台,将我扶起。他们的眼中都是满满的欣慰和爱怜。自从大婚当日昏睡不起到现在已有许多时日,中间发生了那么多的事。可是我知道不管发生什么,他们的爱和期待一直没有改变。我、盛阳和春夏秋冬四位正在绝尘轩正相谈甚欢,柳西枫走了进来。看到他,我的微笑凝固在了脸上。柳西枫立在门旁定定的看着我,没有说话。春夏秋冬四位都站起身向柳西枫问好,柳西枫没有移开看我的视线,道:“你们先下去吧!““是!“四位纷纷退下。盛阳微笑着站起身道:“我突然想到我和钟老板约好要谈一谈翡翠玉璜的买卖了,我先走一步了!“她说着向我眨了一下眼,快步跑了出去。“盛阳!“我忙叫住她,起身想要追她,却被柳西枫拦住。我看了一眼柳西枫道:“天色不早了,我也要回去了。“他拉住了要离开的我,将我抱了起来。我看着他,只见他面无表情,一脸平静。我没有再说话,只是任他抱着。只见他走进卧室,将我轻轻的放在了床上坐下。他蹲在我的面前轻轻地抚摸着我的脸庞道:“既然来了,为什么又要躲我?”我道:“我是来看司空霏的。来到之后才知道再也见不到他了。”他轻轻吻着我的双唇有重复道:“为什么要躲我?”我转过了头,逃避了他的吻问道:“你刚刚干什么去了?我怎么没有看到你?”原来打算在他从将军府回来之前在司空府稍坐片刻的,没曾想他这么快就回来了。他转过我的头,看着我的眼睛道:“我去了将军府,不说你也知道是为了段威的事。现在我被所有人当成了杀害段威的凶手,在你心中也是这样想的吗?”看着他,我慢慢地伸出手,轻轻地抚摸着他那白色的发迹,没有说话。他现在心中应该很痛苦吧?如果他不是凶手,世人怀疑的目光,给他身上强加的污秽,他该怎样洗清。如果他是凶手,以他的品性,现在也在深深的受着良心的谴责吧?无论怎样,现在他的心中都是不好受的。看到我此生挚爱的人痛苦的双瞳,我哪里还能抑制住内心泛滥的爱怜?他微笑着拉着我的手道:“我不该有此一问,我知道你永远是相信我的。“他说着看到了我手上的齿痕,皱着眉头看着我问道:“这是怎么回事?”我有些委屈道:“你现在才看见呀?昨天就有了。是孙如是的儿子咬的。”他听后站起身揉了揉我的头发道:“现在的齿痕换来了你未来的平安,这一口咬的挺值得!”他说着从梳妆台的抽屉中拿了一盒药膏,又蹲下身帮我涂着伤痕。我道:“你早就知道子宴恨我对不对?”他听我有此一问停下了动作。我又接着问道:“你早就知道孙如是有心加害于我是不是?你为什么要骗我?”他听后继续涂着药膏边道:“我做错了。我一直以为那是对你的保护,即使是欺骗也是善意的。“他说着将药膏放到一旁看着我道:”现在我才知道你真的不需要这些。“我看着他,不再说话。柳西枫俯坐在了我身旁将我抱在怀里在我的耳旁柔声道:“夫人,我好想你!好想你!”他的声音很是温柔,我听后心霎时间化成了一滩水,一切的忧虑都抛到了九霄云外。我含情脉脉的看着他,他微笑着吻着我的双唇。我慢慢地躺在了床上,闭上了眼睛,搂着他的脖子,张开嘴回应着他的吻。他的吻很温柔,两只檀舌相互摩挲,甜蜜的雨露琼浆似乎将两颗渐离渐远的心粘到了一起。我真的想就此沉浸下去,不再去想现实。那种缠绵,那种温柔让我忘掉了一切。可是在那吻移到我的颈部,在我的衣服已经慢慢褪掉之时,我睁开眼睛却看到段威那如红色蛛网般粘合的尸身。我忙推开柳西枫,惊慌失措的穿着衣服。柳西枫抱我拿住了我穿衣服的手问道:“你怎么了?”我挣开了他的手,攥紧衣服,警惕的站到了一旁。柳西枫看着我,霎时间明白了什么似的,躺在了床上,低声笑了起来。我忙趁此时穿好了衣服。转身刚要走出房门,柳西枫颇有力道的拉住了我的手。我的手腕被他攥得生疼,我看着他有些生气道:“你弄疼我了!”柳西枫抓着我的手道:“我弄疼你的只是手,而你弄疼我的却是心。”我看着他不语。柳西枫大声问道:“回到汴京后你对我的疏离,这一直是你心中的芥蒂吧?为什么不问是不是我杀的段威?为什么?你是怕我因为你的不信任伤心吗?你不知道你的这种嫌弃比对我的不信任更让我伤心。我是杀人犯,在你心中已经给我定型了是不是?你不想再让我用着一双手再触碰你是不是?我原以为我们是新婚燕尔,我原以为我们之间的信任已经不需要太多的掩饰,我原以为今天之后你就会不再理会世人的认同与否安心做我的妻子,没曾想你已不再将我当成你的夫君······”“啪!”我受不了他的咆哮,伸出另一只手打了他一巴掌止住了他的控诉。在我心中他一直是温文尔雅的,即使愤怒非常也不会对我这般粗暴。他此时的疯狂,让我如此陌生,我又一次的打了他。柳西枫平静的看着我,许久,慢慢的松开了一直紧紧地抓着我的手。我不知道他的这次放手,竟是诀别!我不知道我的一而再再而三任性已经让他失去了继续爱我的耐心。我转身,快步走出了房间。心中默念道:“不是我不信任你,而是我烦乱的心现在还没有想好怎样面对。给我一点时间吧?三天之后,待我知道真相之后,我再为今日的过失赔罪。”人真的很奇怪,总以为时间太多,总以为未来可以做许多事。可是却不知道,上天也许很吝啬给我们这样一个机会让我们去弥补自己的过失。一些东西是那样轻而易举就失去了,再也找不到,再也捞不会来。从绝尘轩出来后,我又去向司空夫妇告了辞。以前我可以不在乎这些礼数的,可是现在不同了我不能再随心所欲的自行出入如入无人之境了。好在司空夫妇了解我的性格,并没有强留我说了几句话也就出来了。出了司空夫妇的住所,却见柳源向我走了过来。他对身后的随从道:“你们先下去吧!”“是!”我微笑着上前道:“伯父好!正要去想你告辞呢!”柳源点头道:“扇儿,可以陪我走走吗?”我微笑道:“当然可以了!我刚想起还有好多事要向伯父请教呢?”我和柳源漫步司空家在高大葱郁的林荫道间。柳源道:“原以为我们家会就此错过一个这么好的孩子,看来上天还是厚待我们的,你还是回来了!“我微笑道:“原以为我会错过这个成为你们孩子的幸运,看来上天还是厚待我的,你们依旧会接纳我。“听了我的话,柳源哈哈大笑。我微笑着问道:“我的归来我想在柳伯伯的预料之中吧?柳伯伯表面上对孩子管束的很宽松很慈爱,实际上我们的一举一动都在您的掌握之中吧?“柳源意味深长的看着我,点了点头。我微笑道:“对孩子的管束放任无度的父母不是好父母,对孩子管束苛刻严厉的父母也不是好家长。而柳伯伯您这种松弛有度明宽暗严的管束和教育我非常认同。“柳源微笑着看着我道:“好孩子!你想知道什么?我一定告诉你。不要这样绕着弯子和我说话!““呵呵!“我笑了两声扶着路旁一棵粗壮的白桦树道:”柳伯伯深沉睿智运筹帷幄,我这点小心思在你面前真是班门弄斧。““咳咳!“柳源转过身背对着我拿着手绢捂着嘴咳了两声。我忙上前扶住他问道:“近来伯父身体不爽吗?“柳源用手绢擦了擦嘴道:“没有大碍!“我疑惑道:“司空霏不是说司空家的人不会生病吗?上次柳伯母突然恶疾,我只当她不是司空家的血统才不得庇佑。那伯父又是怎么回事?”柳源微笑道:“阴灵的庇佑只可祛病消灾哪里能延年益寿呢?我早已看淡生死,能早一些和你伯母团聚才是我最大的心愿。医师说我的身体一切正常,可我能明显地感受到生命的萎顿。这就是司空家的独特,外人是看不出病患与否只有自己能感知到。看来我的心愿快要实现了。”我有些紧张道:“不,柳伯伯会长命百岁的。童爷爷能治疗司空霏,您的病也会有药可医的。”柳源笑道:“长命百岁对我来说是一种痛苦。更何况,童医师是除了司空家受到特殊训练的医师外唯一能把清我们脉搏的人,他现在已经驾鹤西归,我又还怎样乞求偷生呢?”“那,枫知道伯父您的状况吗?”柳源摇了摇头拍着我的手道:“明天我就要回姑苏了,务必请你不要告诉他!你们都有自己要做的事,我帮不了你们也不想成为你们忧虑的负担。如果可能,伯父希望你们能一起到松江渡口送伯父回去。”我点点头心中一阵难受道:“伯父!”柳源抚摸着我的脸庞道:“答应伯父,好好守护枫儿好吗?这个孩子是我唯一的牵挂,你是他的最爱,只有你才能带给他快乐。无论他有什么不是,都原谅他吧!”我心头一惊问道:“伯父,你知道段威的死因是不是?真的是枫将他杀死的吗?”柳源看着我,许久,转过身,语重心长道:“扇儿,你不该这么不相信你爱的人呀!”我看着柳源的背影没有说话。柳源边慢慢的向前走边道:“你知道司空家为什么昌盛百年而不衰吗?”我道:“是仁风善行广泽天下吧?了解后才知道,无论是柳伯伯还是司空伯伯都是仁人志士、忠厚宽宏,有一颗兼济苍生的大善大仁之心。“柳源看着远方道:“这固然是最重要的,但不是主要的。““那主要的是什么?““是族规!“我不解的重复道:“族规?”柳源转身看着我道:“对,族规。我想你现在有很多疑问吧?关于妖萦,关于枫儿的成长,关于那神秘的又不那么人道的族规。”我点了点头,道:“是的!我是想问您这些东西解开我心中的迷惑。”柳源微笑着点点头转过身继续往前走道:“你看到的只是司空家的掌门人,宽宏仁善运筹帷幄是掌门人应该具备的最基本的东西。可是你没有看到其他的维系这个家族的主要东西,就是护法长老。他们严厉苛刻,对于一切危及到家族利益的东西他们都会毫不留情的毁灭。长老的残酷和掌门的仁善并行才保证了家族的绵延昌盛。这护法长老世袭罔替,是族规的忠实守护者。虽听命于掌门人可一旦有违族规便可以不受掌门人节制。我们都是在这种苛刻的族规中成长出来的合格继承人。虽是司空家的子嗣血统,但如果没有经过考核轻者逐出家门重者处死,这种事情一直没有中断发生过。枫儿的哥哥就丧生在了这种族规之下。”我听后吃了一惊道:“枫有一个哥哥吗?”柳源点了点头道:“这族规其实并不是想象的那样残酷,只要天性品行一般的人都会免于牺牲。可是,那孩子,哎!他确实不该来到这个世界上,出生在司空家族算是他的幸运,至少他可以早一点摆脱身上的污秽进入轮回。”他说着仰望着天空不再说话。我看着他落寞的背影,许久,长叹一声,走上前问道:“我和枫离开也在护法长老的监护之下吗?”柳源道:“是的!这一届的继承者无论是枫儿还是霏儿,他们的身上都拥有超乎常人的能量,我说的不仅是完全相合高贵品性还有能力。他们的气势已经超过护法长老所能掌控的范围之内,族规面临着新一次的修改,这是百年难得一遇的。”我不解的问道:“什么意思?”柳源指着不远处那若隐若现的高大辉煌的祠堂道:“那时司空家的祠堂,里面供着一块通透的试金石。三天前的午夜时分,枫儿带着护法长老到了那里,将手掌放在了试金石上,那试金石变成了血红色。那是巨高能量的显示。霏儿在很小的时候将手放到了上面也出现了这种情况,所以家里的人都待他非同一般。在我们这一辈之前,试金石都只是淡红色。”我问道:“三天前我和枫在一起呀,他又怎么会来到这里?”柳源看着我道:“即使你们走到天涯海角,护法长老都会追随的。枫儿早就知道护法长老在暗中,他就是想摆脱那种追随,才会星夜趁你熟睡赶回汴京去开启试金石的。”“开启试金石有什么用呢?证明自己的能量吗?”柳源道:“是的!枫儿想司空家抛弃继承者的身份,要这样做,必须有高过常人的能量。拥有这高与常人的力量就可以随心所欲的决定自己人生,不再受司空家族继承人身份的限制。”我吃惊道:“也就是说,枫他要脱离家庭。”柳源点点头,又道:“我告诉你这些,只是想向你保障枫儿的人格,他的性灵是洁净的,你不能再对他心有芥蒂,这样对爱你至深的他来说是一种伤害。“我点了点头。柳源又道:“萦萦也是个好孩子。枫儿虽然一直没有向我和他的娘亲表明对萦萦的心迹,可我们也有些察觉。我们曾经向枫儿挑明,如果他真的喜欢萦萦,我们将不遗余力的说服护法长老。你知道他怎么说吗?”我看着柳源。柳源道:“他说,他和萦萦的不是爱情,真正的爱情是两情相悦相互扶持相互信任。他喜欢萦萦,可是却发现他永远也触不到萦萦的思想,这样的一厢情愿是不可能天长地久的。他们是生活在两个世界的人,他们的相处只是迫于族规而已。“我听后点了点头,失神的看着远方。柳源转过身向前走道:“对于你们,我能做的也只有这么多了。能找到两颗相近的心着实不易。我知道你现在心中很迷茫,可是不要让这种心情影响到你的信仰,动摇了你的坚持。“我看着他的身影渐渐地隐没在了丛林深处。林荫道中只剩下了我一人,我抬头看着隔着层层枝叶投射下的斑驳日光,顿感一阵晕眩。我闭上眼睛,思绪在飞转:“我真的做错了吗?优柔寡断,犹疑多心,辗转不定。现在所作所为真的错了吗?是的,我真的错了。太多突如其来的事情使我乱了章法,使我失去了原来为人处事的准则——我的坚定的信仰。人的一生不可能自始自终保持不变,就是因为着太多的改变使人性也发生了扭曲。我们多么想做自己,可是最后还是迫于环境而改变了自己。柳西枫是不是杀段威的凶手真的那么重要吗?我会因为他的这种行为而改变对他的爱吗?不,我不会。昔日,我劝盛阳接受花无情,今日我为何不能接受柳西枫?我一直对自己识人辩事的能力如此自信,我一直静心体察世间百态,我怎么会让自己陷入如此不能自拔自相矛盾的深渊之中?一叶障目不见日光,我执着于一个或许根本不从在的狭小瑕疵而抛弃了我对挚爱人的基本信任,这是我吗?枫该会多么伤心?天呢!我做了什么事?枫,他爱我,爱我和他一样相近的灵魂,爱我对他的信任,爱我对他的依赖。在他此时最无助的时候都没有想到向我解释什么,他一直坚信我们的爱情信任已经超出了言语的掩盖,他对我这样信任,而我又做了什么?我提防他嫌恶他,虽然没有想过离开他,可是却像一个王者俯视犯人一样看待他。他做错了什么要得到这样对他来说是灭顶之灾一样的惩罚?“我想着睁开了眼睛快步跑到了绝尘轩,绝尘轩早已没有了柳西枫的身影。我又快步走向了风竹园,再穿过红色的雕漆画廊的时候,看到夏莲带着两个侍女向我迎面走来。夏莲拦住我问道:“扇儿你慌慌张张的干什么去呀?”我道:“去风竹园!”我说着要绕过夏莲。夏莲却道:“大公子出去了!夫人让我去请大公子商量你们的婚事,虽然你们已是夫妻,可是她想再为你们办一次婚礼。我刚到风竹园才发现大公子不在,问过下人才知道大公子去见秦大爷了。”“你是说秦牧?”夏莲点点头道:“是的!听说还有段武将军和大侦探欧阳龙吉。”“那他们去哪了?““我也不知道!“夏莲摇了摇头道。我有些急了拉住她道:“夏姐姐,怎么会不知道呢?快告诉我他们去哪了好不好?“夏莲无奈道:“我真的不知道,主人行程向来不向下人透露的。”我见夏莲不说,只得死缠道:“夏姐姐怎么会是下人呢?你就快告诉我吧?好姐姐,好姐姐!”夏莲无法,只得问道:“你是不是和大公子吵架了?大公子好像很伤心。他虽然没有表现出来,但是我都能感觉到他的痛苦。刚刚我进风竹园才知道他将裁撤的亲随又都用上了,仿佛一个没有依托的灵魂。”“都是我不好!你给我一个机会向他道歉吧,告诉我他在那里?”夏莲道:“听他的亲随说,是去了酒仙楼。”刚听夏莲说完我就跑了出去。我刚走进酒仙楼就被小二拦住,他上下打量了我一番,问道:“姑娘是来干什么的?”我看着眼前这个狗眼看人的小二,微笑道:“我是来找秦大爷的。上次我爹爹突然恶疾,生命垂危,无钱诊治。秦大爷大发善心施舍我们诊金药费使我那可怜的爹爹得以康健,我是来向他道谢并将诊金一百两银子还给他的。”那小二将信将疑的打量着我,道:“秦大爷会见过你?你身上能有一百两银子?”我微笑道:“你若不信,尽管对秦大爷说一个叫画扇的女子找他,你看我又没有说谎?”那小二还是将信将疑的看着我。只见他眼睛转了一圈,仿佛想到什么似的微笑着跑上了楼。不一会儿,只见那小二带着一个淡青色衣府男子出现在了楼上。那淡青色衣衫男子问道:“在哪?在哪?”那小二向我指来道:“老板,就是那个。”我微笑着看着立在楼上的淡青色衣衫男子。那男子一惊,大掌挥向了那小二的后脑勺道:“该死的蠢才,瞎了你的狗眼了吧?”那小二捂着头忙往楼下跑道:“小的该死,小的该死,这就把这个骗子赶出去!”“啊!”那人从后面踢了那小二一脚,那小二从楼上滚了下来。只听那人道:“睁开你的狗眼看清楚,以后无论在何处见到这个姑娘都要像对待姑奶奶一样恭敬着,不然我会将你的狗头拧下。”他说着踢着那小二在地上滚动的身体,走到了我的面前。“是是是!“那小二连连在地上点头。我微笑着看着主仆二人的滑稽演出,只见那男子躬身赔罪道:“又一次无端冒犯姑娘,还望见谅!”我笑道:“我只是一介布衣裙钗,怎么能承受得住褚胥洋褚大老板如此礼遇?”褚胥洋微笑的看了看围观的众人道:“姑娘说笑了!姑娘说笑了!”我走过了他,径直向楼上走去。褚胥洋紧跟着也上了楼,边走边道:“刚刚那小二自作聪明,告诉我说一个欠了大哥钱的女子在楼下要见大哥。他知道大哥的脾气,不敢见大哥却拿我做挡箭牌,以为无论是真是假误了事都怪不到他的头上。想来刚刚那蠢才也狗仗人势对姑娘出言不逊。致使姑娘受那个蠢才的气,在下深感抱歉。”我道:“我本就看惯了人情冷暖世态炎凉,这有什么?”我们说着走到了楼上。看到楼上一间间林立的房间,一条条人来人往的走廊,我停住了脚步问道:“柳西枫在哪?”褚胥洋犹豫了一会,又道:“大哥吩咐过,不让任何人打扰。”我道:“看来我要一间间的找了。”我说着要向前走。褚胥洋拦在了我的面前。我瞪眼看着他道:“你是男子我是女子,力量上我不是你的对手。可是你别忘了我也是在市井中长大的,我可以比泼妇更加泼辣比悍妇更加犀利。你如果不想被我骂得体无完肤无所逃遁,你只管拦。”褚胥洋摇了摇头,微笑道:“我见过明月姬大骂孙武城的阵势,她责骂的言语虽让人感觉耳目一新但也将人的批驳的遍体鳞伤,我知道你不逊于她。”我看着他道:“那就让开!”褚胥洋道:“容我通报一声吧!”我点了点头。褚胥洋微笑着转过了身,走进了一个房间。我微笑道:“等你请我进去,那要等到猴年马月呀?”我说着走到了房间门前。刚要推门进去,只见褚胥洋开门出来,见了我吃了一惊,随即又笑道:“看来姑娘的事情着实是十万火急呀,都容不得在下通禀了。”他说着敞开了门道:“大哥说都是你认识的人,也没有要瞒你的事。虽然是男女有别,但是你向来不拘俗礼,让你进来也无妨!”我微笑道:“其实你没必要想我长篇大论的说那么多,我不需要听你的解释。”我说着走进了房间。只见坐在一桌精致的菜肴前的秦牧,段武,欧阳龙吉还有一个我不认识的身体纤瘦的紫衣男子都在微笑着看着我。他们略带几分醉意,柳西枫则是伏在桌子上像是睡着了,紫衣男子和欧阳坐在他的旁边。我微笑道:“各位请了,冒昧打扰还望见谅。”我说着坐在了柳西枫的旁边,扶着他又向众人问道:“他喝醉了吗?”那个紫衣男子笑道:“真是一个奇女子!没有小女儿的拘谨倒像一个豪气的大丈夫了。”段武微笑道:“我早就告诉过你他不是一般的女子了。“秦牧在一旁对我道:“他只是喝醉了,没什么的。”我看了看他们,便扶起柳西枫道:“我先带他回去,失陪了!”那紫衣男子站起身道:“姑娘留步!”正在这时被我扶起的柳西枫醒了,他睁开醉眼看着我问道:“扇儿?是扇儿吗?你怎么来了?”他说着推开我道:“走开,走开,我不要你扶!”“枫!”我拉他不住,他说着晃晃悠悠的有倒了下去,一直没有说话的欧阳忙扶住了他道:“刚刚他一个劲的拼酒,让他在这里休息一会再回去吧?”我见柳西枫有伏在桌子上睡着了,又见他身后酒壶堆积如山,无法,只得坐下。我知道我的行为让他很伤心,素日里虽是千杯不醉,可是心中愁苦难当使他忘行了吧?不过我很好奇,这几个人怎么坐到了一起?那个紫衣男子我虽不认识,可是段武和欧阳不是咬定柳西枫是凶手了吗,他们怎么还可以这样恍若无事的坐在一起吃酒?我想着想听他们说些什么,只见段武趴在桌子上拿着一根筷子敲着没有动过筷子的菜肴的盘子,秦牧把玩着酒杯,欧阳在在一旁自斟自饮,那个紫衣男子则是端着酒杯微笑的看着我。他们仿佛说累了,都不愿再开口了。我微笑着对立在一旁的褚胥洋道:“帮我那副碗筷行吗?我还没有吃饭。”褚胥洋看了一眼秦牧。秦牧薇笑着点了点头。我说着又看着在座的人道:“你们男子在一起吃饭都让酒水填饱肚子了,饭菜却一点也没有动过。这么丰盛的菜肴浪费岂不可惜?你们继续讨论你们的事情,就当我这个蹭饭的不存在好了。”段武道:“你也不能闲着了,现在来了正好。我们刚刚讨论的是我哥的事,你也听听吧?”我听后看了看伏在桌上的柳西枫,又看了看一旁的欧阳。欧阳龙吉笑道:“一直坐在姑娘旁边的那个故意被姑娘忽视的紫衣男子是剑影少侠,铸剑门剑尊的长子。”听了他的话,我看向了剑影。剑影微笑道:“早知道这句话能博姑娘多一时凝眸,在下一定先言为快。”这时褚胥洋走了进来,我接过碗筷道:“你们说着,我听着。”我说着旁若无人的吃了起来。秦牧道:“武林中剑术达到登峰造极娴熟的人不在少数。”他说着看向剑影道:“铸剑门中藏龙卧虎高手如云自不必说。”他说着又看向欧阳道:“江南十侠中也已善用利剑独步武林。汴京地处要塞枢纽,往来商旅侠士不在少数。如果仅从剑术和时间去寻找凶手那就太狭隘了。”段武嗯了一声。欧阳龙吉道:“我仔细的调查过作案时间往来于汴京的客旅确是如此而且那些人中段侯爷素日结交而又嫌隙的也不在少数······”我听他们说着,知道他们又要讨论到柳西枫的身上了。看着不省人事的柳西枫,我放下了碗筷,打断了欧阳的话,向段武道:“段武,不要再调查凶手是谁了,好吗?我收回曾经对你说过的话。“在座诸位都吃惊的看着我。段武问道:“为什么?你不是很想知道凶手是谁吗?像你说的,那是对死者的交代也是对生者的尊重。”秦牧也道:“我们倾尽全力追查只是想让真相早日水落石出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现在就要看到曙光,你为何又退却了?”我轻轻地抚摸柳西枫雪白的发髻道:“对我来说一切都不重要了。真相,一点也不重要,它本来就是和我们没有关系的事情。为了这个所谓的真相,我差点失去了我最珍贵的东西。我再也不要知道真相了。”欧阳龙吉笑道:“可是真相已经明了了,姑娘也不愿知道吗?”我看着他问道:“才一天,你就找到足够的证据和凶手了吗?”段武问道:“那你想知道是谁吗?”“不!”我有些惊慌的馋起柳西枫道:“我不想知道!”剑影将柳西枫拉回了座位微笑道:“你是在逃避吗?看到你刚刚对柳西枫的痴情都是假装的吗?你那么不信任他?”我刚要带柳西枫离开却被剑影阻止,心中不快道:“我要怎么样关你什么事?我和你只是初次相见话也没说过几句,你不觉得自己管的太宽了吗?从我一进门你就一直看着我,看来你这什么少侠也只是徒有其表不过是一个登徒浪子而已,你有什么资格来评判我的行为?如果不是看在你们一起同桌共餐的情分上,以你对我的轻浮,我早就对你恶语相向了。”剑影微笑着摇头不语。房间里的其他四人也微笑着看着我。我看着他们,知道自己言语过于激烈失了分寸,便长叹一口气问道:“是谁?目的何在?有什么证据?”欧阳龙吉微笑道:“你身旁的那个被你成为登徒浪子的剑影少侠就是很好的证人,他亲眼看到凶杀经过并找到了有力的证据:血衣和利剑。至于目的,是仇杀不过也可以说是赌约。”“赌约?”我不解道。剑影道:“是决斗赌约。”段武也道:“就像以前哥哥和司空霏的决斗一样。这是一场不为人知的决斗,不是谋杀。所以也就没有什么凶手可言。虽然我哥哥死相惨烈,可是一切都是决斗的结果,我还能说什么?”我狂乱的心终于找到了它正确的节拍,不过还有些心力不济的问道:“那人是谁?”段武看向了剑影,我也看向了剑影,剑影站起身道:“虽然我不愿承认,可是这就是事实。是我的三弟,剑棋。我为剑影,家父一直希望我成为无影剑的继承人。怎奈天资拙劣体质不支,对于无影剑我只能练到第四重。可是我这三弟似乎是为练剑而生的天才,三年前就已经打败了家父成了铸剑门的后继者。近来,他又研制出了一种新的剑法叫飞天九剑,此剑法和无影剑相融合,犀利迅速所向睥睨。我知道他和段侯爷的这次决斗。上次家父阻止了他,他一直耿耿于怀。他不是一个性格暴躁残酷的人,但也不是软弱可欺会没有原则退让的人。段侯爷醉生梦死,一心求死。面对段侯爷源源不断的战书,这次他终于瞒住所有人应了下来。那几日我见他一直苦练飞天九剑很是奇怪,终于在他的书房中发现了他们决斗的事。在他们决斗那天,我也偷偷的来到了汴京的郊外。段侯爷没有带剑,可是他的言语却像剑一样锋利。我事后才知道,他抱定了求死之心,故意用言语激怒三弟。可是一切都晚了。三弟的九把飞天剑在旋转飞驰的那一瞬间天地间血肉淋漓······”剑影讲着,出神地望着屋顶,仿佛看到了那重演的一幕幕。我的心渐渐地恢复了平静。剑影久久不语,欧阳龙吉道:“我原以为是柳西枫。所有的动机证据似乎都指向了他。可是当我深入调查之后才发现了许多破绽。柳西枫善使单剑,即使将剑法练到登峰造极的地步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将尸身零碎至此。剑棋九剑飞驰,结合无影剑剑法的迅疾猛才是酿成此祸的真正原因。”秦牧道:“柳西枫在武林中威望很高,剑影是他的推崇者之一,见柳西枫这样受辱,虽然这件事牵连到他的亲弟弟,可是他还是站了出来,揭开了真相。”剑影看了看在座的众人道:“我知道这是秦老哥的地方,不过这顿酒菜还是算我的吧?就当是我为真相付出的代价。一切本就是个误会,吃完这顿饭我们就将他忘掉吧?”他说着又看向我道:“我对姑娘并无冒犯之意,我执着于观赏姑娘绝俗容貌,却看到姑娘心不由衷的慌乱。姑娘执着于澄澈的真相,却不知一层又一层的轻纱盖住了本心。姑娘还是好自为之吧?”他说着看向众人道:“在下先行告辞!”他说着转身走了出去。段武道:“没想到这顿饭吃得如此多姿多彩!”他说着站起身道:“我也要告辞了!这件事情终于结束了,我也落的清闲了。”他说着也走了出去。秦牧也站起了身。我忙道:“这是唱的哪一出呀?好像是我让你们这样累似的。现在事情解决了,你们都溜之大吉了。”秦牧道:“我只是想说我该送你回去了。”“送我?”我问道:“你应该送我和枫一起回去才对?”我说着扶起柳西枫,却被欧阳龙吉拦住。欧阳微笑道:“姑娘留步,公子我来送就好了。”我不解的看着二人。只见秦牧道:“若琦说,这件事解决后让你好好想想和柳西枫的关系还有考虑一下你们娘亲的心情。现在天色已晚,源大娘一定会担心的,我还是先送你回去吧?”我此时才明白秦牧所做的一切都是若琦指使的,也就是说若琦已经知道了所有的事情。我看着秦牧,又转过头看着一直昏睡的柳西枫。欧阳龙吉微笑道:“姑娘,小的现在已经不是什么侦探也不是什么守城官了。柳公子已经答应小的,从今以后鞍前马后可以让小的来服侍。公子已经成了小人的主子了。”“什么?”我吃惊道:“为什么?”欧阳龙吉微笑道:“千金难换一知音。”他说着扶着柳西枫向外走去。我刚要追出去,褚胥洋拦在了我的面前。秦牧道:“你该回家了!”我瞪眼看着秦牧,心中暗骂道:“我该回家了,你是谁呀凭什么管我?不就是若琦的一句话吗?你有必要那么恭敬的执行吗?还有那个死若琦,为什么还阻止我和柳西枫?”秦牧直视我,许久道:“你看够了没有?“我移开目光道:“看够了,回家!“只见褚胥洋在一旁笑了。我大步向外走的时候,只听褚胥洋小声在身后道:”大哥你真厉害,被她瞪一眼,我吓得心血能吐到三尺来高,你似乎一点也不在乎。看来,这个小姑奶奶也有软肋的!“秦牧道:“我也是得高人指点才知道的。”听到这里,我在心中又将若琦一顿好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