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3-12-19 10:33:06 字数:16724
我跪在碧波潭前,大哭了起来道:“司空霏,司空霏,为什么现实是这个样子?每个人都变了。都变得如此陌生,如此可怕。这就是现实吗?你如果现在不是躺在潭底,你会不会也变成我不认识的样子?怎么会这样?我对自己的识人辩物的能力如此自信,我真的不相信眼前的一切。他们是在演戏吗?目的何在?不是在演戏吗?那为何对我这般伤害?和你大哥的感情,和你姐妹的友情,还有和你父母的亲情,我都失去了。就连司空府,现在在我看来也是乌烟瘴气。就连你,我也看不清了。你是那样的爱我,维护我。我感觉你是那样的干净美好。现实中,你真的是这个样子吗?到底什么才是现实呀!司空霏!司空霏!我真的好想你,想听你的责骂,想看到你那不染纤尘的容颜。告诉我,什么是对的,什么是错的。告诉我,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司空霏!你能听到我的呼唤吗?呜呜呜·······”
我哭了许久,许久,待我起身时,我才发现身后站了一群人。柳西枫站在最前面,欧阳龙吉,春夏秋冬四位靠后,身后是一大群家仆。
我站起身来,擦干眼泪,看着众人。柳西枫虽然依旧发丝如雪可是满面春风气宇轩昂。红衣黑裳,腰系汉白玉带,头戴紫金冠束。俨然一副风流倜傥的大家公子。
柳西枫走到我面前,微笑道:“你这是在干什么?在摇尾乞怜吗?刚刚叔父和婶婶也在这里,你的无助与可怜将他们的恻隐之心撼动无疑,要不是我及时将他们请走,再待下去我一定会受到一番责骂。你的目的达到了,在家长亲人眼中,我现在是一个名符其实的背恩忘义的无耻之徒了。你该满意了吧?”我看着柳西枫,没有说话。
柳西枫看了看通透如璧的潭水,又道:“之前,霏儿待你不薄,他为了你甚至连性命都赔上了。你可不可以也为他做一点事?他需要静养,你不会不知道吧?你这样在他耳边喧哗吵闹,让他怎么能安心?”他说着又盯着我道:“还是,你心存险恶用心。”
我恶狠狠的看着他,没有说话。
柳西枫微笑着移开目光道:“我明天早晨要离开汴京,走水路,还是那个渡口。你如此显示你对我的爱,应该会来为我送行吧?那就来吧!希望我们做完最后的告别后,你不要再来打扰霏儿,也不要再踏进司空府一步蛊惑我的亲人。”
眼前的男人温文尔雅一如往昔,可是言语的恶毒却能让我退避三舍。如果他是以一介莽夫的怒骂将这些言语说出来,我倒可以微笑以对,对他傲然而视。可是,他没有。他是那样平静,那样理直气壮。平静的疏离看不到一丝多余的感情,理直气壮地让我感到自己的可悲。他成功的将我打败,他的言语之犀利让我无所逃遁。我的傲然,我的自尊,我的一切都被他成功的撵为尘埃。昔日段威伤我之深,源于他对我的了解。今日,对眼前的男人而言,我就是一个透明人,他早已经我看穿,他深知我的要害,并一一的将其击中。可是,我的心却没有很痛的感觉,取而代之是一种让我陌生的感受在蔓延——恨。我这辈子没有恨过什么人,即使是对段威还有宇文夜。可是,现在我却怨恨眼前的这个男人。他毁了我的一切,虽然这一切都是他赋予我的。我恨他,恨他为何要对我这般绝情这般残忍。我不在意他和谁在一起,我也不在意他和谁成亲,可是他不该不爱我,他不该将心中的位置那个原本属于我的位置留给他人。恨他为何这般翻云覆雨朝三暮四反复无常。我恨他,我永远不会原谅他。
柳西枫见我只是瞪着他不说话,便微笑着转身道:“你们都下去!”
“是!”众人都退了下去。
柳西枫拉着我的手,我想挣开,却挣不开。他迈着大步向前走着,边走边道:“我不是在众人面前羞辱你,只是想让你知道你做错了。世事无常,聪明如你,为何应变如此迟缓?我们已经分开好久了,你还没有认清我们的关系。还到这里哭闹悲戚,我真的不知道你是愚蠢还是荒唐。看在我们曾经相爱的份上,请你潇洒的放手吧。不要再打扰我的生活,不要再让我的爱人伤心。我爱的人是秋儿,不是你。我要娶得人也是她。”
“放手!”我冷冷道。
柳西枫微笑着看了我一眼,强托着我继续往前走。出了司空府他将我甩到了一旁,道:“我也不想拉着你,只是我不想你在司空府多待一刻。”
我微笑道:“这么浑浊的地方,我也不想多待。”我说着拍了拍手嫌恶道:“我只是想让你拿开你的脏手罢了。”
听了我的话,柳西枫眼中闪过一丝错愕,不过他用微笑和漠然迅速掩饰了下去。他道:“想不到你竟然会对我说出这样的话?你听说过上等赌博也有赌品吗?即使输的一无所有也不可也恼羞成怒狗急跳墙,那样不仅输了钱财,也输了人品,便和三教九流之徒无异了。我们的感情本来就是一场赌博,你输了!”
我微笑道:“可是你这个赢家也没有赌品,我在你的口中已经成了狗,成了三教九流之徒,不是吗?我本来就是生活在市井中的女子,自然深谙市井中的嬉笑怒骂之道。我知道对什么人该说什么话。对一些像你这样朝三暮四的浪荡公子,你难道还想听到颂扬和恭维吗?”
柳西枫看着我,微笑着摇摇头道:“看来你很适合生活在那种环境中,我们没有在一起,是彼此的幸运。恕不远送!”他说完转身回府。
我知道自己已经摆出了一副泼妇骂街的派头来和他说话了,柳西枫不是说不过我,而是不屑和这样的我说话。我苦笑着自言自语道:“是呀!这样的污浊的我很适合生活在市井之中,可是自命为书香门第钟鸣鼎食之家的你又干净多少?这个世界有干净的地方吗?”
听了我的话,刚走到门前的柳西枫站住了脚步。我冷笑着看了他一眼,转过了身。
我刚往前走了两步,又听到身后传来他的声音:“明天渡口,你会来吗?”
我站住了脚步,并未转身。我抚摸了一下自己的衣袖,感受到了那匕首冰冷的寒意,大声道:“会!我会去为你送行。”我说着大步向前走去。
漫步在喧闹的街市中,我低头把玩着那把银白色的匕首。我如果看到自己此时的嗜血眼睛,恐怕我都要不寒而栗吧?我正走着,手中的匕首突然间被一只大手拿去。我抬头一看,只见一个大脸肥脑的一脸无赖样的男子拿着匕首道:“难怪它把我的眼睛都刺痛了,真是一件绝世珍宝!你看着宝石,这做工,天下间还能找到第二把与之匹敌的吗?”他身后的几个小厮,也在一旁夸赞道:“果真是好刀!好刀!好刀!”
我看着他,冷冷道:“把匕首还给我!”
众小厮将我围住,街上的行人也在一旁围成一圈,似乎要有大事发生。
那人看了我一眼,哈哈大笑道:“小美人,你是在哪偷得我家的宝物。现在物归原主,我见你也着实可怜,就不拉你去见官了。你快走吧!”
我冷冷的瞪着他,重复道:“把匕首还给我!”
那人满脸横肉一簇,圆眼怒睁,直视着我,抓住我的衣襟道:“你想找死!”
我盯着他,冰冷的重复道:“把,匕首,还给我!”
那人愣住,双瞳游移,恐慌不已,松开了我的衣襟,往后退了两步。两个小厮上前扶住他问道:“少爷,你没有事吧?”
那人推开小斯,将匕首塞入我的怀中,拨开人群跑开了。
“少爷!少爷!”众小厮追去。众人都不解的看着我,不一会儿也都散去。
我冷笑着擦了擦匕首,将它放入袖中,刚要提步往前走,只听到对面茶楼传来一阵呼唤:“画扇姑娘,请留步!”是剑棋的声音。我循声望去,只见剑棋和段武站在茶楼的窗前。段武看着我道:“我们二人是否有此荣幸共邀姑娘楼上品茶!”段武的话刚落音,茶楼里的掌柜跑了出来,在我面前躬身道:“姑娘,楼上请。”
我微笑着看着二人道:“如果需要红袖添香来增加你们男人间的风月之情,你们该去琼楼苑而不是来邀我。午时将近,娘亲等我回家用膳,恕不奉陪!”我说着转身欲走。只听剑棋笑道:“士为知己者死,女卫悦己者容。如果柳西枫柳兄在此相邀,姑娘也许会做稍许停留。可是,柳兄已弃姑娘而去,想来姑娘不会多看世间任何男子一眼了吧?果真是至情至性的烈女子!”听了他的话,我停下了脚步,转身看着在楼上的剑棋。剑棋躬身赔罪道:“在下失言了!还望姑娘海涵!”我呵呵的冷笑了两声。是呀!现在天下间的人都知道我是一个被柳西枫抛之如敝屣的弃妇了。曾经自视甚高的我,对这一个新的弃妇身份,我还怎样桀骜?我想着走进了茶楼。
我坐在窗前看着窗外,一直没有说话。剑段二人只是品茶无语,仿佛在等待着什么。不一会儿,一阵吵闹声从楼下传到了楼上。我转过头看到两个官差押着一个男子走了上来。那男子就是刚刚抢我匕首的男子。只见那男子见到段武后连忙下跪,磕头如捣蒜道:“将军饶命!将军饶命!小人不知所犯何罪,让将军如此动怒抄尽小人家财。个中误会缘由还忘将军细查。小人白手起家,好不容易积攒了一份基业,不能就这样不明不白的查封了呀!将军明断,将军明断呀!”
我看了一眼段武,又冷笑着看向了窗外。原来段武在茶楼上看到了我与那男子的纠葛,他是在帮我教训那男子。不过,我不需要。这样狭隘的报复手段和像邀功讨好的处理方式,在我看来真的很愚蠢很幼稚。同时又让我看轻了段武的为人。
只听段武道:“你抬起头来看看我身边的这个女子,你可认识她?”
那人抬头看了我一眼,又连连叩首道:“小人该死!小人该死!小人不知她是将军的上宾,无端触怒姑娘,还忘将军见谅!”
段微笑道:“你并没有触怒她,我想这个世间也没有人能触犯得了她。”那人错愕的看着段武。
听了段武的话,我转过头看着他。剑棋也在一旁微笑地看着我。段武看了我一眼,又问那人道:“我想知道你离开的原因。这对我非常重要。如果情有可原,你的家财我将原封不动的还给你。”
那人看了我一眼,又低下头道:“小人不敢!”
“不敢?”段武问道:“有何不敢?”
那人叩首道:“将军饶命!如果小人说出缘由,还忘将军饶命。”
段武道:“说!本将军自有公论。”
那人伏地沉默许久道:“将军身边的姑娘是个不祥之人,她的身上戾气太重,还忘将军小心为妙。”
“一派胡言!”段武拍桌而起。剑影很是惊异的看着我。我一脸漠然的看向窗外。
那人唯唯诺诺道:“将军,小的所言句句属实。那姑娘眼中的阴戾之气仿佛是来自地狱的索讹,虽有一层大善的面纱做掩盖可是那剧增的憎恨嗜血的魔念将吞噬美仁的想忘。姑娘不会功夫,可是意念之强不是常人所能相比,一念成魔,那将是不可抵挡的祸水红颜。小人祖上世代以占卜演卦推算运命为生,小人虽不学无术游手好闲可也粗通家族识人精髓。小人以欺软霸弱抢财敛富为业,只看到姑娘手中的宝贝,没有看到姑娘的面容。当小人看到那一双散发着阴寒之气的大眼睛之时,小人才知道,抢错了人。故而,仓皇而逃。”
段武看着他道:“你说你们家世代以占卜算命为业,你也深谙此道。那你占卜过,你今时今日会有牢狱之灾吗?”
“将军饶命!将军饶命!”
段武对两个官差道:“把他带下去!”
“是!”两个官差将那人驾走。
“将军,小人所言句句属实!那姑娘身边的人,不日将有血光之灾。将军,将军······”那人的声音渐渐消失在楼下。
我微笑着看着二人道:“戏,看完了!这就是你们要我来的原因吗?”我说着站起身道:“我是那祸水的红颜,和我在一起的人会有血光之灾。你们可要小心了。哈哈!”我说着提步要走。只听剑棋在一旁笑道:“真正的好戏,还没有开始呢!“
我不解的看着剑棋。只见剑棋站起身道:“接下来的好戏,画扇姑娘才是主角。刚刚那个人只不过是一个意外而已。“
段武站起身道:“也不全是意外吧!我知道他虽然在汴京横行无忌,确有占卜识人的异能。没曾想今日竟见到他和你产生冲突。我很是惊异他的行为,再加上要借此机会铲除汴京的一大恶霸,就将他带了上来。不过······”段武说着,绕着我看了一圈道:“他的话,应该错不了。”他说着又盯着我的双眼道:“画扇,你说呢?”
我冷笑着看着他,不语。我们相视良久,剑棋假咳了两声,站到我们中间道:“我们是不是该谈正事了?”
段武看了一眼剑棋,又对我道:“即使真如那人说的那样,你是一个魔女。我想见过你的人,都愿意为你舍生忘死。”他说着又开玩笑般看着剑棋道:“看!这里就有一位。”
剑棋微笑着砸了段武一拳道:“你还没完没了了是不是?”
我看着二人,正色道:“你们到底想说什么?”
段武看了一眼剑棋,剑棋道:“明月姬今晨已经广发英雄帖,邀各路英雄于今晚,共同前往琼楼苑观舞。”
我道:“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段武道:“今天跳舞的那个女子不是若琦,是漓洛。”
我听后一怔,将信将疑的看着二人。漓洛,这个名字曾近听若琦和盛阳提过。那是在司空霏和段威比武的时候。好久之后,我才知道这个杜撰出来的名字是我。若琦又在谋划什么?为什么我一点都不知情?我的这个好姐妹,我真的对她越来越陌生了。我的思绪萦乱非常,我想着,也不理一直站在一旁的二人,忙转身走出了茶楼。
还没有走到门前,我就见霜菊和雪梅站在门前。我走到门前,有些狐疑的看着二人,只见二人躬身行礼,然后替我打开了院门。我走进院中,就听到一阵欢声笑语从厅堂传来。我快步走进了房门,只见娘亲,若琦、盛阳还有妖萦围坐在饭桌前。若琦起身,微笑着将我拉到了座位上,道:“都等你半天了,怎么才来?”
娘亲微笑着拿起筷子道:“饭菜都凉了,快点吃吧!”
妖萦一直微笑着看着我,我看了她一眼,拿起了筷子问娘亲道:“是娘亲的客人吗?”
娘亲拉着妖萦的手,微笑道:“听说你们都是朋友,多亏琦儿将她带来了。萦萦真是一个与众不同的孩子。”她说着又看了看盛阳道:“扇儿有些孤僻,不喜与人往来。你们多担待些她,这个家里随时欢迎你们的到来。”
妖萦和盛阳齐声道:“是,伯母!”
我淡淡的微笑着,埋头吃饭。只听妖萦边吃边道:“伯母的手艺真好,让我吃出了家的味道。萦萦自幼漂泊无依,谢谢伯母给了我娘亲的关怀!”
娘亲将一片红烧鱼加到了妖萦的碗中道:“那就多吃点!”
若琦夹了一道菜放到我的碗中,我抬头看了她一眼,又低头吃了一口饭,站起身道:“我已经吃好了!你们慢用!”我说着退出了厅堂,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发生什么事了?妖萦怎么会来到这里?若琦盛阳一脸淡然的样子,仿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她们似乎很期待我的惊异,我的疑问,甚至是我对妖萦愤怒,可是我没有。我的平静,一定让她们手足无措了吧?我想着倒在了床上,呵呵冷笑了起来。我不想知道发生什么事,一点也不想知道。不管她们有什么计划,我都不在乎。因为在我心中已经酝酿了一个更大的计划。什么人都阻挡不了我,什么事都不能让我改变初衷?
我从袖口掏出匕首,握住把柄,慢慢的将将其拔出,清冷如月华的光辉洒在了我轻蔑的嘴角上。多么可笑的爱情?多么可笑的人?多么荒唐的誓言?多么荒谬的过去?还有那失落的空虚的心,一切都是那样的虚泛,甚至愚蠢。我就要让一切结束在它开始的时候,让一切回到原点。我恨,恨曾经有过的一切过去。它成了我的耻辱,愚蠢的耻辱。曾经我是多么的睿智,多么的傲然。可是一个男人却让我变成了任人摆弄的傀儡,让人耻笑的木偶。我不知道世界上是否有操纵人类命运的造物主。可是我看到的现实中的世人,竟也想妄图操纵我的命运,真是可笑。我不能于无形中的上帝抗衡,可是我还是可以和有形的背叛挑战。我绝不是,绝对不是,任人唾弃的弃妇。玩弄过,背叛过我的人,最终要付出惨烈的代价。
我想着轻轻地抚摸着利刃,一流鲜红从我的指尖滑下,我微笑着将手指放到了嘴里。
鲜血的味道,那样的甜美。
我闭上了眼睛,细细的吮吸着。那淡淡的腥气在鼻翼间萦绕,我的脑海中涌现出了血流成河的壮观。我的全身都沸腾了起来,那是对鲜血的渴望。
我听到响动,忙睁开了眼睛。将匕首插入鞘中放入袖口,整理了一下思绪,从床上坐了起来。见到若琦盛阳和妖萦走进房中,我微笑着站起身道:“你们这是唱的哪出戏?现在可以给我一个解释了吗?”
若琦眯着眼打量着我,没有说话。盛阳走上前,微笑道:“我们是来向你道明误解的。”她说着拉着妖萦的手道:“昨天,我们都误会妖萦了。”
我轻笑道:“是吗?”
妖萦微笑道:“昨天公子走后,二位就来向我兴师问罪。我当时一头雾水,后来我才知道你们都误会了。”妖萦说着上前拉住我的手道:“昨日,我确有诱惑公子之心。我原本以为公子心中已经没有了任何女子的位置,可是我错了。我们在花园中放风筝,我极尽魅惑之能事,却不能动公子半分。昔日我们在一处,自然随和,没有工机,公子就能对我千依百顺。这些年遇到不少男子,我也长了不少见识。可是昨日,我用尽浑身解数,或清丽或妖媚,也没有换来公子爱恋的目光,我就知道我输了。如果不是心中有一个深爱的女子,他不会对我这样。想到此处,我就心灰意冷了。后来,我看到花丛中有一条很大的花斑响尾蛇,惊慌逃跑之于不仅被蛇咬伤,又扭到了脚踝。”妖萦说着撩起红色的罗裙,掀开袜子,我看到了她脚踝处两点鲜红的蛇牙印。又听她继续道:“后来公子,将我抱回了阁楼。公子熟谙一些医术,他遣散我的侍女去买治疗蛇毒的药材,自己则在楼中帮我抑制蛇毒蔓延。脚踝扭伤处很疼,公子便说一些有趣的事转移我的注意力。”妖萦说着,别有深意的看着我道:“他说的都是你的事,虽然他没有提到你的名字,可是我知道那故事中的女子是你。你在窗外听到的欢声笑语,也是因你而起。我注意到你在窗外了,公子也注意到了。他趁我高兴失身,将我扭伤的脚给接好了。我原本想请你进来,可是公子却示意我不要理会。我才明白,他做的一切就是想让你误会。他深爱的那个人,不是别人,依旧是你。”
我看着妖萦,那如璃似水的双眸中写满了真诚。我淡然一笑,松开了盛阳和妖萦的手道:“那又如何?”
盛阳惊异道:“你难道不高兴吗?”
妖萦也问道:“还是你不相信我?”
我走到窗前看着窗外不语。
若琦微笑道:“如果我所料不错,你已经知道了晚上漓洛玉台献舞的事了。你在生我们的气吗?气我们瞒着你干预你的事。听妖萦讲了事情的真相后,我就想试探一下柳西枫的用心。事出突然,加上他明天就要离开汴京,我也没能和你道明原委。本想今日一家人相聚时,再告诉你真相,没曾想又生出许多误会。扇儿,你要明白我的良苦用心啊!”
我看着眼前这个绝世美女,她一直喜欢穿素雅的衣服。可是她的美丽从来不会因为她的素雅而有所减色。就像今天,下身一件很普通的淡紫色襦裙,上身月白锦缎内绣紫罗兰花藤,如瀑乌发滑泄在后背和两肩,简约大方的独髻上只插一枝紫云簪,宛然一位紫藤仙子下凡。可是,她的美丽让我如此陌生,如此疏离。是我离经叛道迷失了自己?还是眼前的诸位,已经成了别有用心之人?我无从知道。我只知道,她们和我,已经在渐渐地远了,远到我触不到的地方。现在的我仿佛处在一个无底的深渊中,深渊中只有我一人。所有的人都化作的魑魅魍魉,他们伸着魔爪想要抓住我。他们想要将我带到他们的世界,和他们一样化作那丑陋的东西。我才不会上当呢?他们都别妄想介入我的生活,他们都别妄想使我改变。我不会听从他们的,即使我认为他们是我最亲近的人。
思索良久,房间里一片寂静。
我微笑着问若琦道:“你的计划是什么?“
若琦一直在观察我的反应,她的脸上写满了恐慌和担忧。盛阳和妖萦仿佛也看出了个中端倪,她们都诧异的看着我。若琦镇定道:“你去玉台献舞,柳西枫一定以为你是因情所伤,才会像我一样想要游戏红尘。他若爱你,必定会去琼楼苑阻止你,然后告诉你他为什么离开你?“
我反问道:“那你知道他为什么离开我吗?“
若琦略感惊异道:“我······不知道!“
盛阳忙接道:“今晚一切都会真相大白的。“
我冷笑了两声道:“你们还想看到我被他羞辱几次?你们还想让多少人知道我是一个死皮赖脸缠着他的弃妇?你们真的想看到我像丧家之犬狼狈不堪的在墙角舔舐伤口吗?他还爱着我。我曾经也是这样欺骗着自己的。都后来怎么?伤痕累累的被赶了出来。我不知道你们知道什么秘密。既然你们都不愿意说,我也不问了,这是我对你们的尊重。不要以为你们是我的朋友就可以这样对我,这也是我要的尊重。“我说着走上前拉住盛阳和若琦的手问道:“还记得我们结义的时候说过的话吗?生死与共,互不干涉,不以物利为意。若琦,你自从踏进琼楼苑那一刻起,就已经和这个家划清界限了。我们是朋友是结义姐妹但不是至亲的家人,我希望以后你能做好自己的本分不要再来以家人的关怀名义为借口来干涉我的事。不然,这个家有你没我。还有盛阳,你当时千方百计的想要结识我们,现在我们的关系已经亲密到我所能承受的极限了,如果再越界,我真的不知道会不会回到原点。”
若琦、盛阳都吃惊的看着我。妖萦在一旁冷笑道:“真没想到你能说出这样的话,看来我是枉做好人了!”她说完绝袖而去。
若琦苦笑着拉着盛阳道:“我们走吧!”
“可是,可是······”盛阳看着我似乎有什么话要说,还是被若琦强行拉出了房门。
看着她们离开,两滴晶莹的泪珠从我的眼睛里蹦了出来,我忙抬起头看上了屋顶。我的心好痛,好痛。为爱情受的伤已经麻木,或者说依旧转变成了另一种东西——恨。可是,我却让我的友情产生了裂痕,这是难以修复的裂痕。若琦,一起陪我走过所有人生路同甘共苦的好姐妹。盛阳,一个执着坚韧心性相合质品如一千载难逢的知音。我竟然对她们说出了那样的话,我是怎么了?
“柳西枫!”我铿锵有致的吐出这三个字。都是柳西枫,是他让我失去了理智,是他让我失去了朋友,是他造就了我悲惨的命运。我一定不会原谅他。我想着紧紧地抓住了袖口的匕首。
我本不打算去琼楼苑,可是我还是去了。不过,我并没有进去,只是在台下的人群中仰望着明灯高挂玉台。玉台四周布满轻纱帘幕,能隐约看到玉台中间的一把七弦琴和吊着的布满花枝的秋千架。看着周围拥挤的人群,我突然想到了很久以前和若琦一起来看千岁红献舞的情景,那时候还有阿七,我们三人嬉笑怒骂很是欢乐。可是现在,只有我一人,形单影只的立在人群中。我正看着熙熙攘攘的众人,只听得一阵悠扬的箫声响起,众人都止住了喧闹,看向了月光中轻纱漫布秋千低垂的玉台。
“啊!”众人一阵惊呼。只见两个身姿曼妙的白衣仙女从天而降。那白衣仙女身着一样的广袖流仙裙,一个梳着高高的发髻,潇洒飘逸。一个在两鬓绾了个小髻,温婉端秀。二人都蒙着白色的面纱。不过我知道,她们是若琦和妖萦。只见二人款款走向玉台,温婉端秀的妖萦,漫挥衣袖,席地而坐。飘逸潇洒的若琦,平伸两臂,淡然而立。
箫声止住。“咚!”的一声鼓敲,妖萦挥扫琴弦,一曲新奇清丽的曲子倾斜而出。若琦和着琴音舞动起了柔韧的腰肢。我不得不承认妖萦是个多才多艺的女子,她的琴技不在我之下,而且她和若琦的配合之默契也不逊于我。看到此处,我顿感一阵凄凉。原来没有我,若琦依旧可以找到最好的搭档。而我,没有若琦,我就真的没有了。
“君记否,千万人中,只君有妾多凝眸。”
我真暗自神伤着,宛若天籁的歌喉吐出了超然世外的空灵。这不是若琦的声音。我放眼望去,只见又一个白衣女子缓步登上了玉台,娴雅的坐在了秋千架上。那女子也是身着白衣,带着面纱,不过她没有梳任何发髻,只是两分头发披散开去。体格纤弱,似弱柳扶风之态。肌肤如雪,带霜染江天之冷。肢曲柔活,如脱兔逃夭之敏。玉指纤纤,集取新拔水葱之嫩。她的头发像上等的锦缎一样又滑又亮,将她本来就不是很大的脸遮去大半。虽看不到庐山真面目,不过我想这又是一个难得的美人。不过,那女子的举手投足,我是那样的亲切。
“是了!”我不由得叫出声来。寂静的四周,众人都不满的看向了我一眼。我也不做理会,只是望着玉台。原来那个女子在学我,她就是若琦口中的漓洛吗?可是今日遇到剑影和段武,他们显然知道漓洛是我。不过,此时台上的女子确实将我模仿的淋漓尽致了,就连我自己也以为自己站到了台上,想来也没有人能看出蹊跷吧?我想着,又听那女子唱道:“君记否,双眸盈动,似水华年正当时候。
君记否,代传尺素,寒宫飞鸿频奔走。
君记否,婵娟相共,千里之外两心有。
君记否,柳絮飘花,门前相拥似老友。
君记否,生死与共,患难祸福相携手。
君记否,纲常礼教,为饰拙见甘俯就。
君记否,海誓山盟,十里坡外落尘游。
痛,痛,痛。
往事如风,君心不衷。
往昔如梦,君意不同。
否,否,否。
往事如昨,历历在目可堪回首。
昔人犹在,真真切切可感温柔。
呜,呜,呜。
君可见,我心已伤难补空漏。
君可见,我爱如昔难掩悲悠。“听到那女子唱到此处,我才发现自己早已泪流满面。身边众人也纷纷提袖拭泪。我知道这歌词是若琦写的。若琦将我和柳西枫的经历一幕幕都写进了词作,将我的感受心迹也都表达的淋漓尽致。更让我感动的是那个唱歌的女孩,她将我种种感情宣泄表露无遗,仿佛她才是故事的主人公一般。她的声音圆润婉转,唱词如吐珠玉。如怨如慕如泣如诉,似孤舟之泣嫠妇,如浅蛟之舞幽壑,极富感染力。如果唱歌的是我,也很难唱出这种效果。我感动,感动于这个比我更加真实更加鲜明的自己。又听那女孩唱道:“
错,错,错。
天涯芳草萋萋如昨,
奈何独守芙蓉一朵?
姹紫嫣红胜君甚多,
奈何只见雪白一撮?
莫,莫,莫。
君去也,红尘伤神断意难自我。
妾应回,笑游红尘无君亦可活。“
那女子唱完,台上台下一片欢呼。为妖萦高超的琴技,为若琦精湛的舞技,为那女子与众不同的天外之音。只见若琦拉着妖萦和那女子,站到了玉台中间,坦然而受众人的喝彩。待喝彩声慢慢低下,若琦解开了面纱,微笑着看着众人道:“小女在此感谢诸位在此捧场,今日所演曲目为粗拙小女的劣作《情殇》。这是一个真实的故事,就发生在小女最爱的人的身上。”
若琦说着拉着身边那个白衣女子道:“她叫漓洛。是小女的好姐妹。今日初次和大家相见,如有不敬之处还望诸位见谅。“若琦正说着,那叫漓洛的女子掀开了面纱。我随着众人都吃惊的后退了两步。众人吃惊于她的美貌,而我惊叹于那张和我相似的容颜。月光暗淡,我未施朱粉,和台上那位虽然相同,却在光彩上逊色许多。那漓洛肌肤装容显然是下了一番功夫,她的光彩都掩盖了若琦美丽。后来我才知道若琦故意素颜,而把这个易容之后的漓洛锋芒尽显。只见那女子微笑着看着众人道:“小女名叫漓洛,初来乍到还望各位多多关照。今日是小女第一次登台,也是小女最后一次登台。小女本无意红尘之争,今日出此一举也是为了小女的后半生有一个依托。”我听着这个和自己相似的声音,又是一番惊叹。只见她说着又看向若琦道:“明月姐姐待小妹不薄,今日小妹的终身幸福就交给姐姐你了。希望姐姐能为小妹觅得佳偶,小妹定不忘再造之恩。”
若琦微笑着点点头,又对众人道:“诸位也都听见了!今日献舞其用意也就是为我的好妹妹觅得良人。”
若琦说完,台上台下一片欢呼。
“美人,这里!这里!”
“我还没有娶亲,给我做妻子吧!我定会好好待你的。”
“漓洛是我的!”
“我的!”
······
我正听着众人欢呼,突然从众人的声音中听到楼上的段武道:“这么美的人,当然是嫁给我了。我可是汴京最有权势的人。”
剑琪笑道:“不对,她应该嫁给最英俊潇洒,功夫最高的我才对。”
剑影道:“我想她应该嫁给成熟稳重如我这样的人才是。”
秦牧笑道:“鹿死谁手还未可知?毕竟是难得的美女,豢养在家里当一摆设,也不浪费!”
我听后心中一阵恼怒,这几个该死的臭男人拿我当什么了,竟敢在背后这样议论我。我正生气的看着阁楼上谈天的男人们,余光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我不敢相信的看向那立在窗前的身躯,华衣雪发,神色泰然,身子雄伟,气宇轩昂,直到现在我还是那样的心动。他双眸定格在玉台上那个叫漓洛的女子身上,双眼中的爱怜在我的心中荡起了轻柔的涟漪。我心中的冰冷也渐渐的随之化开,我的脸上出现了欣慰的笑容。
妖萦微笑着在一旁道:“明月姬,你的标准还没有说呢?自古以来有比武招亲,有抛绣球选胥。可是这献舞该怎么办呢?难道是看中我们好妹妹的人都可以将她带走吗?”
众人也跟着欢呼道:“是呀!是呀!“
若琦微笑道:“当然是有标准的。毕竟是我的妹妹,自然是嫁给世界上最富有的人了。今天谁出的价格高,我就将我的妹妹嫁给谁?”若琦说着又问台下道:“你们说对不对?”
“对!”一阵低迷的呼和声响起。
妖萦笑道:“虽然世俗点,但也是现实的办法。毕竟当下世事,人心不古,世态炎凉。唯有让自己衣食无忧才可以想到其他,更何况人品和钱财没有必然的关系。有人说男子一有钱势就会背恩忘义。我想不是。因为那种男子本来就是背恩忘义之人,他没有钱势的时候没有人注意他,他也没有恩义可背。有了财势之后,趋炎附势者搬弄是非者心存嫉妒者看到了,他自然就成了背恩忘义的人。所以,不要相信没有钱势的人没有花花心肠,因为他们没有能力。也不要相信,有钱势的人都是坏人,毕竟诱惑太多人的自制力也有限。只要此时诚心和我们的好妹妹有白首之约,我相信他们就会幸福。毕竟美貌也是一种稀缺资源,美貌和钱势的交换,彼此都有相互牵制的筹码。这种关系的持久度,要比不稳的世态人情要牢固得多。明月姬,你说我说的对吗?”
若琦微笑着点点头,道:“诸位都听明白了吧?现在开始竞选,我的好妹妹,漓洛。诸位请说出你们的筹码!”
柳西枫看着玉台,微笑着大声道:“漓洛姑娘倾国倾城。都说美貌与智慧并存,在下敢问姑娘何以如此虚化浮诞做出此举?想来姑娘也空有一副美貌而已,在下愿出一两银子买下姑娘并教习姑娘一些为人识物的基本教养,不知姑娘可否相从?”我听后,一阵神伤。他早已不爱我了,为什么我还对他如此留恋?原以为他今日来到琼楼苑是为了带我离开,没想到他又是来羞辱我的。虽然言辞不是很激愤,但以他的教养能说出这样的话,足见他心中对我的蔑视。我为何每次都在自取其辱?
漓洛只是淡淡的看着柳西枫,不语。
若琦微笑道:“柳公子何出此言?大千世界无奇不有,众生芸芸每个人都有自己生活的方式。你是大家公子衣食无忧,自然不知道我们为生计奔波的草根贫民的辛酸挣扎。更何况,我们都是柔弱的小女子。自古以来,男尊女卑,女子的地位一直很是低下。身为男子的你们可以左拥右抱男子三妻四妾,我们女子却要为你们守住忠贞。这是何道理?身为男子的你们可以说爱上一个女子就爱上一个女子,说将一个女子丢弃就将她丢弃,这又是何道理?你们的感情你们的权利可以这样泛滥,那身为女子的我们呢?我们只有学会生存。你看到了吗?这里不是教条可以束缚的地方,有的人可以在这里放纵人欲,不过大多数到这里的女子都是为了追求生存的智慧。为生计,为尊严,为对你们这样的男人的反抗。所以,还请恭敬如柳大公子的你收回你们的高调论教吧?我们都是一些被生计被感情逼得走投无论的可怜人。在低等需求没有满足之前,还妄谈什么礼教?”
柳西枫大笑了两声道:“明月姬果然名不虚传!适才在下唐突了,在下并无对姑娘不敬之意,还望漓洛姑娘见谅!”柳西枫说着躬身向漓洛作揖赔罪。
漓洛看向若琦。若琦点了点头。漓洛学着我的声音微笑道:“能得柳大公子如此,漓洛甚是惶恐。公子如果是来插科打诨的,还请公子到别处去吧!今日是小女子的大喜之日,漓洛不想因为公子而误了一生。不管公子在心中如何鄙夷漓洛,漓洛依旧以此举为幸。公子和漓洛本就是两个不同世界的人,漓洛的行止也不期得到公子的理解和赏识。”若琦计划周密,将我的心事忖度无漏。漓洛的言语显然是事先若琦交给她的,一字一句都说到了我的心坎上了。如果我真的站到了玉台之上,我也会这样对柳西枫说。我还是在期待,期待他带着爱慕之心将我拥入怀中,期待他告诉我他做的一切都只是要惩罚我对他的不信任,期待他告诉我我的举动让他多么的伤心,期待······太多太多。我期待一切都是梦境,那该多好?
柳西枫抬起头,微笑着看着漓洛道:“愿姑娘早日觅得如意郎君!”他说着微笑着转身离开。
我的心如万箭中的。
台上三人也有些错愕的看着那早已无人的窗台。
“我出一万两!”一个声音打破了少时的沉寂。我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窗前出现了一个面目清秀的身着华丽青色衣衫的男子。
“两万两!“
“两万五千两!“
“三万两!“
·····
在众人的叫卖声中,我低下了头冷笑了两声。只听段武微笑道:“这样下去像竞买一个商品一样,岂不是太委屈那美人了?“
剑棋道:“那你要怎样?“
段武大声道:“一百万两!“众人一阵惊愕。
我抬起头看着站在窗前望向玉台的段武,苦笑着转过了身,迈着艰难的步伐离开了人群。只听身后秦牧道:“两百万两!“
剑影道:“五百万两!“
······
我离人群越来越远,听到最后一个声音我站住了脚步。“南海尹天雄愿出黄金一千万两!”
“天呢!”众人惊呼。
“呵呵!”我苦笑着转过了身,只见盛阳一袭俊逸的男装站在阁楼窗前。如果不是我和盛阳亲厚,如果不是我深知她的音韵,我真的不敢相信站在远处窗前易容改装的英俊公子是盛阳。一顶束发白金簪,两鬓飘垂青丝缕。浓眉大眼传神韵,高鼻黑须更刚阳。精致衣衫大气色,御剑在手丈夫情。见到她如此,我伤透的心得到了些许安慰。我的好姐妹们,她们都在为我的爱情我的幸福呕心沥血,我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失去了柳西枫至少我还有她们,她们那样的爱我,我还在奢求什么?我现在终于全部知晓了若琦的计划,她让我在人前大显风头,即使最后柳西枫转身离去弃我于不顾,还有盛阳可以让我全身而退免去世人的抵牾。我想着看着二人,眼泪流了出来。
回到家中,我在灯下拿出了身上的匕首,自言自语道:“是该还回去了!看着你,我总会在心中掀起邪念,抑制不住的邪念。你真的不属于我。”我想着,将匕首放在了书桌上,熄灯睡下。
清晨,我早早的起了床。梳洗过后,拿起了书桌上的匕首,塞入袖中。刚走出房门,就见娘亲站在院中。
我微笑道:“娘亲今天起得真早!”
娘亲拉着我道:“我的作息一如往常,只是习惯起晚的你不知道罢了。”
我不好意思的笑道:“是吗?”
娘亲将我拉入房中道:“你有事吗?先吃完早饭再出去吧?”
我点了点头,在饭桌前坐了下来,拿起了碗筷。娘亲只是坐在一旁看着我,并没有动筷子。我微笑着问道:“娘亲,怎么不吃?”
娘亲微笑着摇摇头道:“你先吃吧!好久没看到你踏实的吃过一顿饭的样子了。”
我咽下一口粥,重复道:“好久?“
娘亲微笑着抚摸着我的头发道:“是,好久!今天的扇儿,跟昨天的扇儿不一样了。娘亲相信你已经放下了。今天他要走了吧?你要去见他吗?这次会面之后,你们可能永远都不能相见了。扇儿,你答应我。今后,就像今天这样坦然快乐好吗?这才是以前的你。“
我微笑着点了点头。
走到渡口,远远地就望见柳西枫一人独立江头,面对着那扬帆欲行迎风招展的大船。看着那熟稔于心的背影,我慢慢地往前走去。这渡头为何这样的短,我多么想就这样一直的看着,走着,永远都不要停下来。我的心中虽然放下了对他的恨意,可是那份爱却难以割舍。我放手,放他自由,不再纠缠于他。可是我呢?我的那份爱该如何安置?算了,让他走吧!将那份爱掩埋的心灵深处,只留下美好的回忆。即使只有我一个人回忆,那也是珍贵的圣洁的。
我想着,停下了脚步。
“我以为你不会来了!“他背着我,望着江水道。
我微笑道:“我说过,我会来为你送行。更何况,我已经为自己的心找到了合适的归宿。我放你自由,自己也得到了安宁。这种结局,也许是对我们爱情最好的告别。望你一路珍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