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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纯蓝色雪液 当前章节:14669 字 更新时间:2026-6-26 19:29

既然我已有了他,就不会再将心分给别人。所以,寄子游对我好,我也会对他好,可以肝胆相照,可以两肋插刀,可以心有灵犀,可以伯牙子期,但是只是朋友。

想起我跳崖时他痛心疾首的嘶吼,脸上如野兽般受伤的表情,心口微微泛着痛。我轻喘,好想他,好想好想他。

当时若不是我自以为是觉得自己泳技高超,然后头脑发热的纵身一跳,也不会如现在这样躺在这了。可是当时那种情况,几条一看就大灰狼的主围着我香滑可口的小白兔,啧啧,实在是危险。

让我等人来救,还不如自救,虽然是置之死地而后生,但是起码还有生,要是落入他们手中,我看我骨头渣都没了。再说了,谁知道他会赶来,我又不是神仙能预知。

不对,要不是他临跳前吼我,泄了我的精气神,想我那完美的起跳,绝对不会是拍入水中,弄得自己一身狼狈。臭风亦尘,看我以后怎么找你算账。

他没找见我,难不成他以为我死了,就没再找我吧?不会吧,怎么说也是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这两样都还没见到,不能这么就放弃。

不会,不会,我了解他,他不是那样的人,我安慰自己。

一只手忽然掀开被角,才将我从神游中拉回来,我以为是寄子游回来了,转眼一看却不是他,眼前的这个人一身白衣,飘然出尘,有些面熟,我却想不起在哪见过。

我就怔怔看着他,他不紧不慢的掀开被角将我的手拿出来,探上我的手腕,我才怪叫一声,嘴里冒出三个字:“不介意?”

作者有话要说:  

☆、我是底气足

他眼睛微抬,一丝不悦一闪而过,刚要开口说话,寄子游却在此时推门而入,手中端着个托盘,上面一只碗中正冒着热气,香气顿时四溢开来。

我的肚子又不听使唤的叫起来,但我却没了不好意思,反正肚子饿会叫,天经地义,正常得很。

我动了动,想自己坐起来,却扯到伤口,疼得我呲牙咧嘴。他见状,赶忙将盘子放在桌上,走过来站在布解易旁边,担忧的问道:“解衣,她的伤势如何?”

布解衣看了他一眼,慢慢悠悠的说道:“死不了。”瞧瞧,那不可一世的样子着实欠扁,末了又补了一句:“有你没日没夜不顾自身的照顾,她更死不成了。”

寄子游脸却猛的烧起来,可爱极了。

“等你重伤的时候,子游也会一样对你的,放心好了。”我笑道。

布解衣不屑,“知道会还嘴,看来已经大好,也就用不到我了。”

我费力的摆摆手,“不用,不用,本姑娘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他点点头,“的确有福,就是记得要惜福才行。”

懒得理他,我看着桌上的那碗粥,“子游,我饿了。”

寄子游无措的看着我,回身唤道:“天心,你去喂她。”

刚才只顾和布解衣斗嘴,我这才注意到寄子游身后站了位女子,玉容如雪般不染纤尘,只是表情清冷了些,真有点傲然于风雪的孤梅的感觉。

我一边吃天心喂的粥,一边好奇:“这是哪?我怎么被你们救了?”寄子游不是和布解衣回家了,怎么会在悬崖下碰巧救了我,这不得不让我怀疑,虽然心里很清楚寄子游不是坏人,可是该搞清楚的我还是想知道。

“你以为我愿意救你……”布解衣坐在凳子上,不甘的瞟了一眼寄子游。

“前几日家仆发现有人倒在谷中的溪旁,解衣见是你就将你救回来了。”寄子游耐心解释。

我哦了一声,“那要多谢布解衣先生了。”

“当然。”此人脸皮极厚,没有一点悬壶济世的样子。

“不如等我好了,一起研究一下脑细胞和显微镜如何?”我跑抛出个极大的诱惑给他。

“好。“他面露喜色,忙不迭答应。

就知道他会答应,一个神医的徒弟,对精湛的医术肯定有追求,只不过这些是要平等交换的,摸了摸额头上的纱布,入水的时候碰到石头,肯定破了,我可不想顶着张毁容的脸,“这个能除掉吗?”虽然知道有寄子游在,他肯定不会放着不管,只不过不想在落下更大的人情,还是能还多少就多少。

“小意思,就算你是整张脸都毁了,我也能让她恢复如初……”他不怀好意的看着我,“而且一定比现在漂亮的多。”

我冷哼,对于容貌我没什么大要求,反正只要是穿越过来的,就算是个无盐女,也必定迷死一票俊男帅哥。我有什么好怕的。只不过,这身体不是我的,要是用坏了,人家正主回来我就不好交代了。

“放心,解衣的医术很厉害。”寄子游见我貌似不信,急忙出言安慰。

“我相信他。”略一顿,“这是哪?你家?”

寄子游点头。

“可以出去走走吗?”我征求主人的意见,虽然知道他一定会答应,但是这是人家的地盘,还是要意思意思的。

“可以是可以,只不过……你的身体。”他有些为难。

我呵呵一笑,“放心,我底子好得很,休息一下就没事了。”

“的确是强壮如牛。”布解衣在一旁多嘴。

“可是刚才还吐血了……”像是想起了什么,他一下黑着脸不说话了。

我摆摆手,“没关系,没关系的。吐几口血死不了的,何况那口血憋在胸口正难受,吐出来正好,你说是不是啊,布解衣?”抬眼看着布解衣,希望他明白我的意思。

“没错,我刚才把过脉了,气象平和有力,刚才吐的是污血。”布解衣语气认真。

我松了一口气,还好布解衣很聪明,寄子游才慢慢放下心来,脸色由黑转晴。看来现在还是不要急着出去好了,反正这地方又不会跑掉,明天再逛也不迟。

而且天色渐渐暗了,寄子游的脸色又不太好,想是这几天照顾我累得,我有些不好意思,“子游,累了几天了,你们都去休息吧,等我明天精神好了,你再带我出去走走。”

布解衣点头称是,拉过寄子游就往外走。

寄子游不放心的频频回头。

一旁的天心终于开口:“公子放心,有天心照顾。”美人就是美人,这说话的声音都温柔如水,只是有些刻板就是。

我冲他露齿一笑,他才放心的同布解衣出了门。

“你也去休息吧。”身边有个大美人赏心悦目是不错,可我现在无福消受美人恩。

天心扶我躺好,美眸固执而清冷,“公子要天心照顾姑娘。”

这么听话,唉……“那好吧,有事我会叫你,你先下去吧。”

她摇摇头,“天心要照顾姑娘,不能离开。”

不是吧,不就睡个觉,还用得着你来照顾,你总不能给我唱催眠曲吧,想吓死我不成,“你不睡觉啊?”

她摇摇头。

“不行。”我往里挪了挪,说:“上来,一起睡。”

惊诧在她脸上一闪而逝,“天心可以坐在凳子上的。”

太固执了,我又不是男的,又不会吃了你,怕个什么劲,我撇嘴,“快上来,这样方便照顾我。再说了,入秋了,夜里凉。”说完我就闭上眼睛,留她一人在旁边站着。

不一会儿就感觉旁边陷了下去,我扬着嘴角进入梦乡。

作者有话要说:  

☆、棵棵皆汗水

第二天醒来,天心已经不在旁边。

我轻轻坐起来,除了胸口还有些闷闷地其余地方并无大碍,打开窗户一面呼吸新鲜空气,一面欣赏外面的景色。

远处青山环抱,如墨的群山中飘着丝丝水雾,宛若天庭仙境。不时传来几声不同的鸟叫,格外的清脆嘹亮。

细细听来还有流水声,想必那就是发现我的小溪。

我所住的小院的围墙处种了许多叫不上名字的小花,虽然不只是什么,可是一簇黄,一簇白的……星星点点,看起来煞是可爱。

我正看得高兴,天心端着脸盆从外面进来,一眼就瞧见站在窗户下的我,柳眉轻皱,“姑娘小心着凉。”

等她推门进来,我已经乖乖坐在床边,嬉笑的看着她。“寄子游他们都起了?”

天心将毛巾沾湿递给我,“公子起了。”

看来除了布解衣是个例外,寄子游的属下话都少得可怜,“那我们去找他。”

“公子在和谷主谈事情。”收起我擦完脸的毛巾,又将盐水递给我漱口。

我纳闷,“这不是寄子游家啊?”

“是公子的家。”天心打开一个罐子,示意我将漱口水吐进去。

“谷主是谁?”擦擦嘴,我好奇道。

她解释道:“谷主原名谷千秋,我们都尊称他谷主。”

我哦了一声,原来是这样,垂涎外面的景色,我蛊惑她,“那咱们先去逛逛。”

她摇头,“不行。”

我乘机抱住她的胳膊摇晃,“昨天你也听到了,寄子游说我可以四处走走的,不如咱们就去找他,说不定这会他和谷主已经说完事了。”

“不行,公子说他会来……”

不等她说完,我起身拉着依然坚定不已的某人向外走去。

“姑娘……”某人在身后期期艾艾的喊。

我一路上前,心情大好,“没事,没事,有我呢。”料定就算碰到寄子游,他也不会把我如何,我就大张旗鼓的拉着天心四处转悠。

“他们在干吗?”走到一处廊口,有许多人不知在搬些什么。

“一些蔬菜吧。”天心拗不过我,只得扶着我走,生怕我有什么闪失。

“去看看。”身未动,心已远,我抬脚就往那边走去。

“天心姑娘。”一个在旁边指挥的圆脸男人停下手,恭敬的向天心行了礼。

以那男人的态度来看,天心的地位不低。

其余的伙计一听,也都停下手,恭敬的站在一旁,有的还偷偷红了脸。

可惜我身边的大美人却根本看不见人家的情意,声音依旧清冷,“你们做你们的事,不必管我。”

圆脸男人一听,板着脸喝道:“快,把菜都装好,别耽误工夫。”

“装菜干吗?”我好奇的不行,那些菜有的已经发霉了,不知要运到哪里去。

估计是因为天心在我旁边,那圆脸男人见我问他,没有保留的说道:“这些坏掉的菜要运出谷扔掉。”

“什么?”我不由感叹,“好可惜。”怎么着我也是社会主义教导出来的,知道这浪费可耻,那米是粒粒皆辛苦,可这菜不也是棵棵皆汗水么。

圆脸男人也一脸惋惜,“没办法,夏天炎热放不住,这不入秋又要有新鲜的菜运来,才要赶快把坏掉的搬走。”

“那运来的是不是过没多久就又坏掉了?”我猜测。

圆脸点头称是,“谷里也有种些蔬菜,可还需在城里买些才够,可是又放不了多长时间。一个月只能出谷一次,不多买些,又怕不够。”

突然灵光一现,我急忙问道:“新鲜的菜都有些什么?什么时候运来?”

圆脸想了想,说:“明天小的出谷去采买,厨房的单子还未送到,不过大约就是柿子,菜花,白菜这些。”

我愣住,不知他说的柿子是不是就是西红柿,如果我没记错,西红柿是明代才传进来的,而且当时还无人敢吃,没想到这里不仅有还早已拿来吃了,真超前,太超前了。

“姑娘……姑娘。”天心遥遥我的手,将晃神的我拉回来。

“什么事?”我不明所以的看着众人,众人也一脸好奇的看着我。

“他们可以走了吗?”天心问道。

我点点头,“可以,走吧。”想走就走啊,这还用来问我。

见圆脸男人带着手下拉着那一车的坏菜已经走远,我才兴奋的开口:“带我去见寄子游。”

作者有话要说:  

☆、谜样寄幽谷

远远就看见树下坐着两人,一人白衣胜雪,一人绸布蓝衣,一老一少正喝着茶不知在说些什么。

我还未走到跟前,就大声打着招呼:“寄子游。”

天心扶我的手轻颤了下,略带不满的扫了我一眼。

我不以为意,直接问候那位老者:“谷主好。”

谷千秋抚着胡子,精亮的双眼带着笑意,“早就听闻子游找来的新掌柜很是了得,如今一见果然不凡。”

称呼如此亲密,看来和寄子游的关系很紧密。

“过来坐下。”寄子游放下茶杯温柔说道。

我冲谷千秋微微一笑,坐在寄子游旁边的石凳上,天心站在我身后,“多谢前辈夸奖,纪醇受之有愧,如果不是我,闻迩楼也不会被人放火。”

谷千秋欣赏的目光还有一丝复杂之色,“纪姑娘谦虚,遇事能临危不乱处理得当,已非易事,还想法弄到了御笔亲赐,令老夫佩服不已。”

“虽然纪醇第一次见谷主,就能看出谷主不是一般人物。”马屁是要拍的,但是不能过头,“咱们就别在这自己人夸自己人了。”

“哈哈……说的好,咱们都是自己人。”别看这谷千秋看似上了年纪,就这几声震天响的笑声就能说明他身体倍儿棒。

我拉拉寄子游的袖子,“子游,我刚才看到有许多坏掉的菜还要特地运出去。”

寄子游转脸看向谷千秋。

“没错,坏掉了必须运出谷去。不知纪姑娘为何有此疑问?”谷千秋老谋深算的眼睛精光闪闪。

原来这里归他管,看来我来的还挺及时,“我就是看见那么多蔬菜坏掉怪可惜的,所以问问罢了。”

“的确可惜。每次有新鲜的蔬菜运来,还需人手先清理坏掉的,也颇费事。”谷老头捋着胡子,一副惋惜状,“不知纪姑娘可有什么法子?”

这老头子精明的很嘛,一点都不输给我们家老头,只不过不能这么便宜他,我故作为难,“法子倒是有,只不过我也记不太清楚了。”

“既然办法是有,就劳烦纪姑娘仔细想想,这也是为公子好。”谷千秋不疾不徐缓缓言道。

呀!知道搬出寄子游来砸我,真是老奸巨猾,“可是也许需要很多人手。”

“纪姑娘尽管差遣。”谷老头笑眯眯的说。

我苦着脸,“也需要很多材料。”

“纪姑娘尽管用。”他慷慨言道。

你倒挺大方,“不一定能成功。”

“无妨,试试便可。”他继续笑。

“好吧。”我妥协。

“那就有劳姑娘了。老夫还有事,就请姑娘陪陪公子。”

姜还是老的辣,还知道要开溜。

寄子游垂下眼眸不说话。

“子游,咱们去那边看看。”伸手一指,南面一片茂密的森林看似风景不错。

寄子游轻声询问:“你真有办法?”

我低头想了一下,也不知道那算不算是办法,只不过每年的秋天我都帮刘婶那么做而已,反正谷老头也说了试试看,那我就试试呗,“也许有。”

“没有就算了。”他有点担心。

我咧嘴笑,“我想试试,不行吗?”

他忙点头,“可以。”

“你不相信我。”我怀疑的看着他。

他低下头,“相……信。”

“吞吞吐吐还相信,分明就是怀疑我的能力,也不知当时是谁将我挖过去当掌柜的。”不知为什么,我就是喜欢逗他,看着他手足无措的样子,我很开心。

“我相信你。”脸颊泛红,美男就是美男啊!

“嗯,这还差不多。”我呵呵一笑,拉着他,“走,快走,让我也体会体会世外桃园的感觉。”

“这不是桃园。”他纠正。

“我知道啊,这里叫什么,它总有个名字吧。”

“……寄幽谷。”

“名字是挺好,就是有点……”有点哀伤,有点太言情,我不是很喜欢。

“父亲为我娘取的。”他解释道。

“你娘好幸福,他们人呢?”我好奇,怎么没见到他们。

“……死了。”他没有表情。

终于意识到问到了不该问的,我很歉疚,“对不起,我……”

他冲我笑笑,“没事,他很爱我娘。”

“嗯,相爱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我话头一转,“我受伤的事,你派人通知我家里了?”

他点头,“只说是和我在一起,没提你受伤的事。”

我松了一口气,寄子游想的还挺周到,“还好,我也不想让他们担心。”只不过……风亦尘他还不知道我没事吧?可眼下我又不太还好和他说让他也去告诉风亦尘我没事,算了,不如就让那家伙担心一下,以后才能对我更好。

出了院子一路向南,流水声也越来越清晰,走上一截小坡,放眼望去,绿油油的草地下有一条小溪穿流而过,仿佛妖娆的小蛇顽皮的爬过。

我松开寄子游的袖子,张开双臂向下跑去,秋风吹在身上清爽干净,还夹杂着草地的清新和溪水的潮湿,搭在身上倍觉舒服。

身后传来微弱的担心,我停住脚步站在坡下冲寄子游招招手。

寄子游站在小山坡上迎风而立,清晨的微风带着他的衣袖来回摆动,瘦弱的身躯像是马上要随风而逝,竟然让我有想流泪的冲动。

我大声喊道:“快下来。”说完,一屁股坐到地上,用力太猛扯到胸前伤口,痛得我呲牙裂嘴连连抽气。

“怎么了?”呼吸不稳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我顺势躺了下去,寄子游急忙退开一步,阳光将他笼罩在光圈里,看不真切。

我拍拍身边的草地,“躺着吧,很舒服。”说完闭上眼睛,感受这没有工业污染,没有城市喧嚣,没有人心叵测的一片安宁。

旁边传来他身上特有的药味,我歪头一笑,“这里真好。”

“你喜欢?”

我认真的点头,“喜欢。”

他沉默的看着天空。

我试探的问:“你不喜欢这里。”

“……有时会。”

我脱口问道:“为什么?”

他没有回答我的问题,我也没有再追问,每个人心里都会有个小秘密,这块地方或许永远也不希望别人去碰触,我知道,那是他的伤痛,就像我的伤痛一样,永远不希望那被揭开,永远不想再痛一回。

抬头看向天空,蓝蓝的天幕布上飘着几朵云,“你知道纯蓝色是什么颜色吗?”

“不是蓝色?”

我摇头,“是白色。”

“白色?”他有点意外。

“是白色。”我肯定。不记得是谁告诉我的,但是这个答案一直在我心底没有忘记。

作者有话要说:  

☆、番茄柿子酱

不知什么时候竟然睡着了,睁眼发现我窝在寄子游的怀里,抬头看他,他不知在想什么,呆愣愣的看着我。

我眨眨眼,他才反应过来,急忙躲开眼神,俊脸微微泛红。

我也有点不自在,翻身想离他远一点,刚一转身就痛呼一声,又转回他的怀中,撞到他的胸口。

他慌慌张张的抓住我,“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我急忙摇头,“很好,我很好。只是……”不好意思的抓起一撮头发。

他顺着头发望去,我的那一撮头发正巧被他压在身下,他急忙挪开身体,原本就涨红的脸此刻更加红润,“我……”

“没事,没事,该吃午饭了吧,我都饿死了。”猛然想起我连早饭都没吃呢,这一想起来,就更饿,急忙站起身来,拍拍身上的草屑,说:“走吧。”

寄子游也赶忙站起来,“对,吃饭,我……也饿了。”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离开这片宁静的小天地。

“跑哪去了?”布解衣坐在厅中问道,火药味十足。

“就不告诉你。”我在一旁插嘴。

他瞪了一眼,看着寄子游,“别跟着她乱跑。”

瞧那口气,就像抓住偷腥的丈夫的醋夫人。

“是子游带着我去的。”偏就不顺他的意。

寄子游坐下来,也不否认:“饿了,吃饭吧。”

冲布解衣做了个鬼脸,我坐下拿起碗筷,突然想起还有一人没来,“古老……谷主怎么没来,不等他了?”

“他去办事,晚上才回来。”寄子游解释。

我哦了一声,一边给寄子游夹菜,一边冲气呼呼的布解衣说:“下午和你研究一下显微镜如何?”

“下午?好。”布解衣终于喜上眉梢。

昨天和布解衣说了一下午显微镜的具体构造,附带着讲解了一下何为细胞,最后还被逼着画了一副详解图,好在天心及时阻止他残害病人,他才不依不饶的放过我,只不过他看我的眼神让我害怕,像是猎狗瞄上了猎物一般炯炯有神,真是太可怕了,太可怕了。

谷老头说晌午就会有人把菜运来,我和他说了一下要用的东西以及要调配的人手,他都一一答应,说缺什么让我尽量开口。

我心想我会和你客气,人手肯定要有,我才不要自己动手,我还是一病人。

至于材料吗,还是不要太多,这还是初级的实验阶段,万一弄不好,材料全毁我手里,这一个月的伙食就全没了,我可不想但这么大责任。所以我只和谷老头要了三分之一的食材,其余的就是原本放哪就接着放过去。

所有一切都准备妥当,我系着围裙站在众人面前说:“我先给你们演示一遍,然后你们就按我的做法做就行。明白了吗?”

见他们点头,我又不放心的检查了一遍他们的手指甲,这才放下心来。古代的卫生系统不健全,我可不希望有人拿着黑乎乎的手去抓人要吃的菜,唔……恶寒。

我将手放在温热的开水中反复洗了几遍,说:“布解衣,看好了,开水洗一遍手也能消灭一些肉眼看不见得细菌。”

昨天已经和他提过一些,想他不是很笨的脑袋应该都吸收了。

拿过一个被开水烫破皮的西红柿,继续演示:“这样烫过之后很好剥皮,将皮剥开,就把柿子切成小牙,然后装进这个瓶子里,记住,不能装的太满,不然会爆炸。”我故意说得夸张,深怕他们将瓶子塞得满满的,不过会爆的事倒是真的,只不过爆出点西红柿罢了。

“还有不能只装柿子,还要用勺子适量的装些汁水才行,等都装好了,就用塞子封住,再把这个小竹管插上,放在锅里煮就大功告成了。”讲解完毕,我停下手中的活,问:“看明白了吧?”

他们点头,我说:“有什么再问我,先洗手吧。”

众人洗完手按照我的分配,切柿子的切柿子,装柿子的装柿子。

我轻轻颔首,“对,就是这样,你们真聪明。”适当的鼓励能起到很好的作用,这也是我们家老头子教我的。

不过其中有一人却是笨手笨脚,还需旁人帮忙才行,我蹲下身子看着寄子游,“子游,还是让天心弄吧。”

“我想试试。”

你这是在添乱,当然,我可不敢实话实说,这可是他的地盘,“别试了,让他们做吧。”

“……好。”放下手里的西红柿,某人很不甘心。

我呵呵一笑,随手拿起天心刚切开一半的西红柿递给他,“给,多吃这个对身体好,不过千万记住不能空腹吃。”

张嘴咬了一口,酸甜的汁水即刻在嘴中炸开,可口极了,“看,这还美白呢。”将自己的手在他眼前晃晃。

“的确白皙很多。”他莞尔。

吃完西红柿的手顺便在寄子游身上的围裙上一抹,两个鲜红的掌印突兀而又清晰。

寄子游若有所思的看着胸前的两个掌印。

“你干什么?”爆喝声响起,惊得众人纷纷抬头看他,不明白布大夫的脾气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暴躁。

“好玩,要不给你也来一个。”冲布解衣恶劣一笑,完全不把他的恼怒放在眼里。

他像泄了气的皮球,知道我说到做到,“免了,你玩高兴。”

“好了,去洗手,咱们去玩。”转身推着寄子游去洗手,我则回身将后续工作详细的给厨娘讲解了一遍,看她豁然发亮的双眼,我知道她一点就通了。

解下围裙递给厨娘,冲身后的寄子游喊:“走吧,我有好东西让你们看。”

他俩对看一眼,终是敌不过好奇心,跟着我往外走去。

作者有话要说:  

☆、滑草大冲击

“这有什么好看的?”看着眼前这块木板子,布解衣感到莫名奇妙。

我冲他摇摇食指,“这你就不懂了,等会就靠它了。”

寄子游好奇道:“你要干嘛?”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故意不告诉他,拉着的袖子就走。

“喂,谁拿这东西?”布解衣在身后喊。

我回头,冲他眨眨眼,“当然是你,难道是我……们?”说完,装模作样的咳嗽两声以示病重。

“你……好样的。”看着寄子游担忧的眼神,布解衣不得不妥协的抱起木板。

“就放这。”站在昨天来过的草坡上,我指挥布解衣将木板放下。

昨天看到这片不陡峭的小草坡时,我就想到这里可以用来滑草,回去就让天心帮忙找了快木板,磨了好久才将木板底部磨得光滑不扎手,还用钉子将绳套固定好,一块简易的滑板终于打造成功。

我煞有其事的将这块板子的功能介绍了一下,却没有得到他们二人的理解。

汗颜于古人的理解能力,无奈之下只有坐在木板上,说:“你们看我玩一次你就知道了。”

拉好绳套,我说:“推我一下。”

半响没有动静。

我没好气地开口:“布解衣,推我。”

一双手轻轻的搭在我的肩膀,掌中的温热传了过来,他微微用力,我便从坡顶冲了出去。

牢牢抓住绳套,秋风抚在脸上,有种乘风破浪的感觉,惬意而畅快。

速度渐渐慢下来,我伸脚抵住草地刹了车,起身向他们招手,“看到没有,很好玩吧?”

寄子游温柔的对我笑,如沐春风一般。

“你还是女人吗?”布解衣看我的眼神透着不可思议。

我拖着木板回到坡上,抬手擦拭额头上的汗珠,满脸高深莫测:“其实……我是,你不是。”

“废话。”他不屑,却一屁股坐上木板,问道:“怎么停住?”

我笑的无害,“你抓住绳套,到下面自然会停。”

他将信将疑的看着,“真的?”

我诚恳的点头,“当然,这坡不陡,到下面当然会慢慢停下。”

见我态度真诚不像在说谎,他抓紧绳套,说:“推吧。”

寄子游刚要动手,我连忙抬手阻止,勾起嘴角:“我来。”

狠狠用力将布解衣推下去,我拍拍手,喊道:“别使劲拉绳子,会翻车的。”

话还未说完,布解衣已经翻倒在一旁。

他站起来就骂:“臭丫头,干吗不早说?”

看着他那狼狈样,乐的我哈哈大笑,“我忘了。”

等布解衣将木板拿上来,我将木板放在寄子游面前,说:“你也试试,我告诉你窍门……”

“他不行。”布解衣插话。

我不解,“为什么?”

布解衣沉默。

“我身体不好,你们玩吧。”寄子游不以为意的说道。

“滑草不危险的,我刚才不好好的。”我劝道。又对布解衣说:“我有窍门,绝对不会有事。”

布解衣为难:“真不会……”

我立刻保证,“绝对不会。”

“好。”他点头答应。

转身面对寄子游,“相信我吗?”

他点头,然后坐下。

我扶住他的双肩,说:“到中间的时候速度会慢下来,快到底下的时候你用脚跟试着踩地面,觉得可以就踩住,千万不要使劲拉绳套。”

他点点头,“可以了,推吧。”

“你可以的。”轻轻一送,将他推了出去。

我也拉着布解衣一同向下奔去。

他停住,我们也停住。

转头看向我和布解衣,透着兴奋的红润脸颊有一丝落寞。

“好玩吗?”我走过去询问。

“很好。”

“要不要再来一次?”我试探。

他摇头,“不了,有点累。”

“那好吧,你休息一下。”怕这新玩法刺激过度,还是慢慢适应的好。

“你陪子游,我在研究研究。”布解衣抱着木板往上走。

我轻斥:“哪是研究,分明是喜欢玩。”

寄子游不知何时已经躺在草地上,有点无精打采。

看样子他是真的累了,我不敢打扰他,静静坐在一旁,不时回头看他一眼。

再次回头看他时,他就像睡着一般,脑海浮起上次他在闻迩楼时,也是一会儿就醒了过来,应该没什么大碍,便由他睡去。

那边布解衣正玩得不亦乐乎,寄子游却好半天都不见醒来,而且怎么脸色有点发黑,我心里猛地一颤,探手在他额头,掌心滚烫。

我惊慌的喊道:“布解衣,你快来。”

布解衣听我叫喊,一下扔掉木板跑过来,看到脸色发黑的寄子游,神情微变,从腰间取出一包东西,打开一看,满满都是长短不一的银针。

“解开他的上衣。”他一面扎针,一面说道。

我依言解开他的上衣,眼前的景象却让我震惊的颤抖不已,“怎么……回事?”

布解衣不理会我,熟练地在寄子游身上连连施针。

我绷紧身体在不说话,布解衣现在不能分心,否则子游他……

收起银针,布解衣将寄子游的衣服拢好,一把抱起他就往回走。

我在身后急忙跟上,一路无话。

作者有话要说:  

☆、不想失去他

“姑娘坐会吧。”天心站在一旁好心劝我。

我摇摇头,两个小时前布解衣抱着寄子游进了这间屋子就再没有出来,除了房间偶尔传出寄子游痛苦的呻吟,再无其他。

我有很多的疑问想问,可我也知道,若没有寄子游的同意,其他的人是不会和告诉我的。而我就只能问寄子游,可我却根本问不出口。

我没勇气问他身上的伤疤是怎么来的,更不敢问他的身体到底怎么了。

我怕那个答案会让我失望,我更怕寄子游亲口说出的事实会是多么的凄惨。

到现在我才不得不承认,我喜欢寄子游,因为风亦尘一直在身边,我才决定将这种思绪压下,放在心底。

可是眼前的一切,却痛入骨髓,揪的我浑身痉挛。

分不清对寄子游到底是什么样的感情,可有一点却很清晰,我不要他死,我想他好好的活着,开开心心的活着。

“姑娘,公子会担心你的。”天心漂亮的眼珠带着一丝责备。

猛地抱住她,吸取她身上的温暖,我才慢慢回神,“他不会有事的对不对?”求你说他没事,骗骗我也行,真的,骗骗我。

感受到我的不安,天心抬手回抱我,宽慰道:“姑娘放心,有布解衣在,公子不会有事的。”

我木然的点点头,自我安慰,“对,有布解衣在,他师傅是神医易无一,一定不会有事。”

“姑娘说的是,你先坐会,不然一会公子出来会苛责天心的。”

顺着她的意思,我坐在院中的石凳上。

刚坐没两分钟,屋门从里打开。

我慌忙起身向布解衣跑去,却不想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摔到他面前,好在天心及时出手扶住我,才免于我尴尬的出丑。

“他……怎么样?”抬眼盯住布解衣,紧张的问道。

“暂时没事。”布解衣的外衣不知何时已经脱去,现在只着单衣站在门口,神色颇为疲惫。

抬脚正准备往屋里走,却被布解衣挥手拦住,“他不想见你。”

“我……”心里酸涩不堪。

他俯首低声说道:“他现在不能见你。”

“他真没事?”

他肯定的点头。

“那好,我回去。”我转身欲走。

就在布解衣回身松懈之际,我一个轻巧的转身,俯身从他身边钻了进去。

血腥味扑面而来,外屋的地上满是喝饱血扭动着肥硕身躯的水蛭,有的已经胀破了身体,血流了一地。

忍着想吐的心情,我环顾四周,除了外屋床上以及地下的水蛭,再无其他。

而里屋则被厚厚的布帘隔开,深吸一口气,我抬手欲掀,布解衣快速走早我面前,按住我掀帘子的手,摇了摇头。

“子游……”我轻唤,“可以让我进去吗?”

等了半天,屋里传来一声微弱的祈求,“不要。”

我黯然,收回抓帘子的手,“那你先好好休息,我一会再来看你。”

我站在帘子前等了半天,一直没听到他答应。

“好。”帘后的人轻声叹息。

得到他的应允,我才挪动脚步向外走去。

晚饭根本吃不下,为了不让寄子游担心,还是勉强塞了些白饭进肚。胸口一直闷闷的,总有想吐的感觉。

坐在房间里急不可耐,可等到快掌灯的时候,也不见寄子游派人来传话。

直到布解衣随着天心来给我上药,我才略微冷静了些。

清凉的药膏抹在额头,舒服又好闻。

“他如何了?”我着急的问。

布解衣看我一眼,转开眼神,“正在休息。”

“我能见他了?”我继续问。

“不能。”一口拒绝。

我气急,猛地爆发:“那我什么什么时候能见他?”胸口有东西往上顶,一口鲜血喷薄而出。

“姑娘!”天心惊叫,扶我上床。

布解衣搭上我的手腕,不一会儿抬头看我,“吐血是没事。但你若再这样,急怒攻心可就没救了。”

你吓我?当我三岁小孩子那么好骗,“我想见见他。”

“他现在很虚弱。”布解衣道。

“可以说吗?”我试探的问。

“天心你先出去忙吧。”打发走天心,布解衣悲凉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子游是师傅临终前托付给我的。师傅一直很遗憾,就是因为不能为他解了身上中的毒。”

是谁这么恶毒,竟然对他能下此毒手,“是谁下的毒?”

他摇头,“师傅一直不肯告诉我,我只知道是有人在子游的娘亲身上下毒,而他娘亲当时已经怀有子游,腹中的他亦不能幸免,子游一生下来就深重奇毒,已经二十年了。”

心猛地一抽,我遍体生寒,整整二十年,他就这样过了整整二十年,每天忍受毒带给他的痛苦,还不知何时才能解毒。

这二十年他是怎么过来的啊!我惊惧的闭上眼睛,不敢再想,声音微微颤抖,“有救吗?”

没听到布解衣的回答,我豁然睁开双眼看向他,只见他神情悲切黯然,“现在只能控制。”

“还有多长时间。”我切中要害,这和癌症晚期有什么不同,那一天都会到来。

“最近发作频繁,可能撑不过……两年。”

“什么?一点办法也没有?”我惊讶的脱口而出。

他摇摇头,眼珠豁然一亮,“你师傅是水无乐?”

“是。我这次出来就是找他。”找到他,我就能知道一些来龙去脉。

“他也许有办法救子游。”

对啊,如果水无乐知道回我那个世界的办法,我是不是可以将子游一起带过去,现代医学那么昌明发达,而子游只是中毒,并非是绝症,也许会有什么解毒血清也不一定。

心里燃起一丝希望,我喃喃,“也许他真的有办法。”

“他会帮忙?”布解衣有点难以置信。

我用力的点头,就算他不会,我也有办法让他答应。

第二天终于见到寄子游,看着他苍白的面容,瘦弱的身体,还有那始终挂在脸上温柔的笑意,我不禁用劲握拳,生怕眼泪不小心留下来。

我和布解衣都没和他提水无乐的事,只是说等他好些,一起去各地的闻迩楼走走。

他也欣然同意。

五天后,在谷老头千叮咛万嘱咐的护送下,我们一行十几人向宣江而去。

作者有话要说:  

☆、宣江入云中

南方的十月天不仅酷热难耐,而且潮湿的让人难受,我用丝帕擦了擦额头的汗,喝了一口天心递过来的水,问道:“还有几天到樊黎城?”

她将杯子放回几案,答道:“晌午可到宣江云中。”

云中,宣江和嘉明江交界的城镇,樊黎城的必经之地。听说那里因两江交汇,美女如云,更有无数文人骚客提笔留名。

“听说宣江盛产一种鱼,鱼身灿若黄金,细滑爽口。你吃过没?”我懒懒的伸个懒腰,在马车躺了几天下来,这身体都快不是自己的了。

“没。”她一本正紧的坐在我旁边,终于吐出了一个字。

对她的淡漠态度置之不理,我将我的好奇心继续进行到底,“那鱼叫什么名字,天心姑娘可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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