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胜雪飘然出尘,红衣似火热情动人,一红一白,同坐在树下,微风拂过,吹起他们的衣角,好似早已在此对弈千年有余,而唐突闯入的我们,仿佛惊扰了这一对神仙眷侣。
“公子,你看谁来了。”谷掌柜站在院门口轻声唤道。
“纪醇?!”白衣男子霍然站起,欣喜在他的眼中绽开,一朵一朵的,直到再也装不下满眼的灿烂,而溢出一点一点不易察觉的哀伤。
我神态自若,丝毫没有放开和风亦尘的手紧紧交握的手,而是向寄子游挥了挥另外一只手,调侃道:“嗨!子游,多日不见,小日子过得挺滋润吗?”他和红羽翎什么时候这么好了,心里有点不爽。
寄子游将失落掩住,顷刻间便恢复往日的温润如玉,“纪醇莫笑,红姑娘只是陪我下棋而已。”
“风爵爷,纪姑娘。”红羽翎悠然起身,浅浅一笑。
谷掌柜一听,猛的看向我,大惊小怪的说:“你……女的?”
我冲他璀璨一笑,挤眉弄眼的反问:“怎么?我看起来不像个女的?你也太伤人了吧?”
谷掌柜急忙摆手,看我和风亦尘的目光满含歉疚,“不是,不是。只是……没想到。咳!”
我满含了然的看了看他,语不惊人死不休:“原来你以为我是断袖啊?”
“是语离眼拙,失礼失礼。”谷掌柜红着脸拱手说道。
“你就莫要再欺负语离了,你可知他是谁的儿子?”布解衣不知从哪钻了出来,拍着谷掌柜的肩膀说道。
我撇嘴,不屑他的问题,“你当我和你一样傻啊。他也姓谷的,除了谷老头,还能是谁的儿子。”
“纪姑娘也认识家父?”谷语离惊诧道。
我点点头,想起谷老头精明的样子,好笑的说道:“谷老头可好呢,我最喜欢他啦。”
“那倒是,两个人都一样可怕。”布解衣狠狠地说。
我白他一眼,“好啦,好啦。再说下去就没完没了了。我这刚到洛城,你们也不说让我歇歇,想累死我啊。”
寄子游安排道:“你和风爵爷先稍作休息,晚上我亲自设宴款待你们。”
红羽翎纤然笑道:“不知羽翎是否在受邀之列?”
寄子游顿住,没有拒绝:“红姑娘自是在宴请之列。”
“谢谢公子。”
作者有话要说:
☆、共饮一杯酒
窗外月色撩人,屋内美酒佳肴,香气四溢。
“哇!子游,还是了解我,都是我爱吃的。”我坐在寄子游旁边,看着满桌的佳肴,吞吞口水。
“这话说得到真不差,只不过你的喜好显而易见。”布解衣夹起一块肉,在空中停留片刻才放入嘴中,“是肉皆食之。”
我嘴里吃着风亦尘夹给我的肉丸,还不忘冷哼一声,“除了佛门清修之人不得吃肉,若要再数数还有谁人不爱吃肉,也就只有属羊的啦。”
“纪姑娘为何说属羊的不爱吃肉?”红羽翎浅笑纤然。
我嘴里也没闲着,答道:“羊儿爱吃草嘛。”
红羽翎微笑:“纪姑娘还是如此幽默。”
“啊!对了,下午我回去之时将风爵爷和纪姑娘来洛城之事告与了云爵爷,他说也要略尽地主之谊,邀大家明日游湖赏月。还特地附上帖子一封。”她从衣袖中取出一封印有一条游龙的书信递与风亦尘。
风亦尘打开邀帖,我好奇的凑过去观看,书帖字迹如游龙戏凤一般,大概意思是说明日邀请我们游湖,一定要赏脸的客套话。
“云熙郑重相邀,风某岂有不去之理。只是不知寄公子和布先生意下如何?”他转头看向一旁的寄子游,问道。
寄子游略一沉吟,“早闻东湖风景如画,夜色更是醉人,子游自当前往一聚。”
我拍手言道:“好哇!有的玩还有的看,自是再好不过了。”
送走红羽翎早已夜深人静了,我们一行五人却无一丝困意。
“如何?”我很是焦急,布解衣将含露草翻看了好久,也不知是否能入药。
“这……的确是解毒花。”他小心翼翼的将花放在桌上,看着我说道:“是否有用,还要服用之后才可得知。”
我吐出一口气,“嗯,临床的应用最关键,那你小心入药,我师父说此花万万不能与海味同食,子游,你以后可要忌口啊。”
“多谢。子游定当铭记。”寄子游深深施礼。
“布先生,风有一事相求。”风亦尘起身说道。
我纳闷的转头,不知风亦尘能有什么事要求到布解衣这家伙。
布解衣愣住,随即抱拳道:“风爵爷与家师颇有渊源,求字不敢当,能帮的我肯定会帮。”
风亦尘道:“请布先生替醇儿把脉。”
我咧嘴一笑,不以为然的说道:“不要大惊小怪,再说段姑娘也为我诊过脉,暂时没大碍的。”
“你怎么了?”寄子游满脸担心。
“段姑娘?不会是我小师妹段司奚吧?”布解衣眼里一抹忧色。
我点点头,肯定他的猜测,忙安抚寄子游:“我没事,只是被下了蛊……”
话还未说完,布解衣一把抓住我的手腕,探上我的脉,我张嘴刚想开口说话,却被风亦尘按住肩膀,示意我安静。
我j□j身子,无可奈何的安坐下来等着布解衣诊脉。
没一会儿他就松开我的手腕,又看向我的额头,眉头渐渐蹙起,扯动嘴角问道:“何时碰到她的,当时她如何说?”
看他如此,我只得老实回答,“前几日遇见,段姑娘诊完脉说蛊毒还未深入,只要下蛊之人不引发,暂时无事。”
布解衣起身向前跨出两步,却始终背对着我们,不知在想些什么。
从来没见过布解衣这样,我心里莫名的开始不安,心慌的问道:“布解衣,你干吗?想吓我啊?快说我怎么样啦?”
布解衣转身坐回去,手抚眉心,神情严肃,“我刚从你的脉搏中探出两个心跳,有两个可能……”他飞快的看了一眼寄子游,才好整以暇的接着说道:“一是你有喜了。”
呸!“不可能。”我心直口快的说道,脸上却烧烧的。
“二是你身体的蛊已经长大了。”布解衣艰难的说道。
“什么?”我惊诧的站起来,见他们个个忧心忡忡的,期期艾艾的抓住风亦尘的胳膊,一边摇一边郁闷的说道:“那死虫子在我身体里长大了。好恶心。”
他无奈的摸摸我的头,“我们都为你担心,你可真是……唉!”他长长地叹了口气,宠溺的揽住我的肩膀。
他长叹一口气,说:“虽然蛊毒长成了,但是正如司奚所说,只要下蛊之人不将其引出来,就不会有事。”
我咬牙切齿狠狠的说道:“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布解衣,有没有打虫药,我要把它打掉才行。”
“没那么简单。我再想想法子的。”他话锋一转,说:“她人呢?”
我了然,冲他眨眨眼,“她说过几日就来。”
他点点头,不再说话。
元朝造船的技艺最好莫过于洛城了。而封邑在此的云家更是独领风骚。
以前我看隋朝大运河之时,书中曾提到过有关隋朝大龙舟的介绍,说杨广所乘的大龙舟,高45尺,长200尺,上层有正殿,内殿,东西朝堂,中将两层有120个房间,全部用金玉装饰,富丽堂皇。而其船体骨架与船板,船体与上层建筑之间的连接技术也十分的先进,而隋朝的运河却也功过皆有。
眼前的船虽然不及此隋朝宏伟,却也是独具匠心。
云熙的龙船分上下两层,方头方尾,甲板面宽敞,多桅多帆,速度十分之快。
上层的正殿四周轻纱白幔,雕梁画栋,殿内两边设有席塌,中间平坦宽敞,可供歌舞表演。
下层则是若干个房间,每一间都是风格不同,皆可看出造船之人的别出心裁之意。
我站在上层船边迎风而立,东湖水波荡漾,使人心境开阔。
“小心受寒。”关至之声从后方传来,挺拔的身影早已站在迎风之处,为我挡去不少寒风。
我扭头咧嘴一笑,惋惜道:“这要是海就好了,此船定可迎风破浪,遨游世界。”
风亦尘眼看前方,“以后肯定有的是机会,我和你一起去就是了。”
我忙不迭的点头,喜笑颜开的道:“好哇,游遍天下美景,吃遍天下美食。”
“纪姑娘可真是三句不离本行。”云熙走上前来悠闲地开口说道。
“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可是就算开心也好,悲伤也好,不还是都要吃饭吗?这就是所谓的生存。”我扯道。
云熙看前面,嘴角泛起微笑,“是啊。若要活下去就要吃饭,纪姑娘可是掌握了生存之道。”
我感慨道:“谈不上什么生存之道,只是活下去的基本要求而已。不过人若是有钱有权,生活水平自然也是提高了。今天若不是云公子相邀,纪醇要是想乘坐如此龙船,估计是连窗户缝都没有啦。所以纪醇在此多谢云公子了。”
“云某在盛京也曾受纪姑娘以及风少的照顾,今天你们二人来洛城,云只是略尽地主之谊罢了。”他看向风亦尘。
风亦尘笑道:“和我还见外。”
我也回道:“那就谢谢了。不过我是真的很希望云公子的地主之谊能多尽尽才好,毕竟登船赏景如此雅事还是多多为善的好。”
云熙淡然一笑,“自是没问题。”
江南哝语,丝竹悦耳。
还未入夜,东湖上美轮美奂的画舫穿梭其中,飘渺的丝竹之声不绝于耳,甚是热闹。
云熙坐在主位之上,端起酒杯做了个情的姿势,大家皆举杯畅饮。
我不满的侧过脸颊,蹙眉问道:“缘何我的不是酒?”
“风少关切,望纪姑娘谅解。”云熙风采卓然的脸上分外有神。
红羽翎在一旁帮腔道:“是今日得云公子相邀,喝点酒应是无伤大雅。”
“对啊,对啊!风大哥你就让姐姐喝点吧。”青鸾也跟着劝道。
只有寄子游站在风亦尘一边,“你的……”
我期期艾艾的看了一眼寄子游,成功的阻截了他要说出口的话,“少喝点没关系,如此良辰美景,不喝酒多没意思?”我歪着头冲风亦尘灿烂一笑。
像是想起了什么,风亦尘眉头深锁,看我的眼神古怪而又执著,抿嘴轻声说道:“你酒后的醉态还是不要拿出来吓人了。”
我紧握双拳,又羞又恼,气不打一处来,他要是不提,我都忘了,那次在舒云阁喝醉酒后被这家伙带回家去备受摧残,后来又被他勾引,上了他的当,答应他不再外面和他人喝酒,虽然我也没有遵守过,但是想想就有气。
现在要不是有这么多人在场,我真想狠狠揍这个家伙一顿,让他一个月下不了床。哼!还是一个星期好了,免得到时候还要我来伺候他。
我咬牙切齿狠狠的说道:“我欲高歌曲,无人送酒来。真可惜了我那些美妙的乐曲。”
“云某早知纪姑娘的酒量浅,今日特地命人将家中自酿的果子酒送来一坛。这果子酒毫无酒气,纪姑娘大可放心饮用,这样纪姑娘的佳曲是否可供大家一赏?”云熙明亮高华的双眸隐有笑意。
“云公子处事周到,否则不能听到纪姑娘的词曲,实属可惜。”坐在云熙左下久未言语的武善翊竟然破天荒的夸赞我。
我斜瞄他一眼,满脸的不可思议,这厮是不是吃坏脑子了,无缘无故的夸人,非奸即盗。
我可怜兮兮的看着风亦尘和寄子游,布解衣在一旁点点头,他二人才答应。
旁边的侍女徐徐的将一坛酒注入酒杯之中,我迟疑的拿起来,杯中之物晶莹剔透,闻之香气四溢,轻抿一口,唇齿留香,却无半点酒味。“好喝。果真无半点酒气。”
“哼!云公子太过偏颇,有好东西却只让她一人用,是何意思?”禹若郡主娇嗔一声,意味不明的说道。
云熙失笑,歉然说道:“怪云某不周,如令,还不在给在座的女眷各送一坛。”
“是。”一位娉婷女子微微欠身,悠然的给其余人面前各放一坛酒后,又侍立在云熙身边。
我不由得多看了她一眼,此女子眼波流转灿若明月,身姿娇弱却不失风骨,虽是侍婢却毫无半点卑躬之态。
“果真好酒,红曜不才,虽然不及炎姑娘歌赋之姿,却想在此献丑,答谢云公子照顾之礼。”红曜款款下拜,牢牢看向云熙的一双妙目热情四溢,爱慕之情溢于言表。
我轻叹,从风亦尘那里得知,红曜其实是他的部下之一,我有点可怜她的身不由己。
“红曜严重了,云某自是不敢当。”云熙谦虚笑道。
红曜目中浮起忧伤,绝艳无双的美眸转向风亦尘,风亦尘却一脸的不为所动,她收回目光,款款说道:“云公子虽是受他人所托,却是无微不至的……”她微微一顿,柳眉轻扬:“红曜就献歌舞一段,聊表心意。”
云熙柔和轻笑,手臂一抬,早已有人将红曜所用的乐器搬至殿中央。
红曜款款走至琴后坐下,若若无骨的双手轻置于秦上,拇指一波,清灵之音顿起,飘渺入人心扉。
弹奏片刻她手指一扬,娉婷起身,旋至中间翩翩起舞,旁边早已有人坐下接上她的曲调。
我一边摇头晃脑,一边喝着果子酒,嘴里念念有词,“酒逢知己饮,曲唱知心人。只可惜……唉!”我转头看向旁边的风亦尘,眼中一抹凄凉之色。
红曜分明是喜欢他,可却是身不由己必须以身犯险,可叹可悯。
“有时间管别人,还不如多想想自己。”风亦尘饮下一杯酒,神情难以捉摸,狭长的凤目凌厉似剑。
我幽幽一叹,轻合双眸,再睁开之时早已不复之前,眸眼之间璀璨生辉,忍不住扑哧一笑,“若是奥斯卡的评委看到我现在的样子,非送我个小金人玩玩不可。”
一曲唱罢,红曜怨恨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冷冷开口:“若是纪姑娘嫌红曜自不量力,大可言明,犯不着嘲笑于我。”
青鸾担心的扯扯我的袖子,我咧嘴一笑,让她放心。
“我笑并非是嘲笑红曜姑娘,只是听你刚才所唱有感而发,忆起一些事情,还望为姑娘不要误会才好。”
“即使如此,红曜就请纪姑娘也奏一曲助兴可好?”
我连忙摆手,“我只会唱不会弹,红曜姑娘还是饶了我吧。” 不要以为我觉得你可怜,你就可以欺负我。
“无妨,纪姑娘天生好嗓子,无伴奏也是余音绕梁。”云熙慢吞吞的开口道。
我为难的看向风亦尘,他却也摆出一副兴趣十足的样子,紧咬双唇,“好吧。那我就唱一首好了。”
“请。”云熙振臂一挥。
你们当我是点唱机啊,还助兴,我又不是卖艺的。你们想听高兴的,没门!本姑娘我今天不唱则已,一唱非惊死你们几个人呐。
我端坐席间,丝毫没有去中央的打算,清清嗓子,用筷子有节奏的轻快敲击着桌案,一首孔雀东南飞信手拈来:“孔雀东南飞,五里一徘徊,十三能织素,十四学裁衣,十五弹箜篌,十六诵诗书,十七为君妇,心中常苦悲,君既为府吏,守节情不移,贱妾留空房,相见常日稀,鸡鸣入机织,夜夜不得息,三日断五疋,大人故嫌迟,非为织作迟,君家妇难为,妾不堪驱使,徒留无所施,便可白公姥,及时相遣归。……两家求合葬,合葬华山傍,东西植松柏,左右种梧桐,枝枝相覆盖,叶叶相交通,中有双飞鸟,自名为鸳鸯,仰头相向鸣,夜夜达五更,行人驻足听,寡妇起彷徨,多谢后世人,戒之慎勿忘。”
啪!最后一下狠狠落下,我满眼含笑的看着在座的表情各异的人,心里暗爽,星爷,我可是你忠实的fans啊,不将你的恶搞发扬光大,嘿,我都对不起咱这颗爱你的心哇。
“好,只以筷为节奏,却能唱出一个故事,纪姑娘的确厉害。”云熙鼓掌赞道。
“谢云公子妙赞。”我得意洋洋的呵呵笑道。“不过唱了这么久,我是又累又饿啊。”
云熙笑道:“如令,摆宴。”
嘴里塞面食物,我还不忘惦记别人锅里的,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筷子将青鸾桌上的甜点夹入自己碗中,看着青鸾不满的哇哇大叫,逗得大家是哈哈大笑。
突然灵光一闪,我猛拍自己的额头,惊呼道:“我突然发现,我们一直都是吃来吃去,这算不算是因吃结缘啊?”
云熙眉眼带笑的举杯,“有缘千里来相会,无缘对面不相识。这缘分自有天注定,我们何不为了这难得的缘分共饮此杯酒?”
“好,共饮一杯酒。”
作者有话要说:
☆、鸿门无好宴
“如何?”我懒散的靠在躺椅上,一边吃着水果,一边问为我诊脉的布解衣。
他摇摇头,拧着眉头百思不解:“从来没见过被下毒的人这么逍遥自在,你可真是个奇葩。”
我腾出手,以食指在他面前晃了两下,说:“非也非也,反正已经是中了毒,我就算再急不还是一样,索性日子照样过,而且还要过的更舒服,这样才能气死下毒的人,让他瞧瞧,本姑娘中毒之后可不是担惊受怕,反而是畅快一如既往。”
他丢给我一个不屑的眼神,冷哼一声,“你这是破罐子破摔。告诉你,你肚子里的虫可比前天我为你把脉时更有活力了。”
我目光一暗,暗诌:“未到洛城之前,段姑娘还说蛊毒未深,现在却已搏动有力。这是何原因?”
“嘻嘻……”屋外传来一阵娇笑声,随着笑声越来越近,还时不时夹杂着响亮清脆的铃铛声,我便已经知道来人是谁,“当然是你贪吃惹的祸啦。”
“段姑娘。”我起身迎向已经跨步而入的段司奚,趁机偷瞄了一眼布解衣,这家伙故作镇定的看着段司奚,殊不知微微颤抖的双手却早已出卖了他。
我在心了偷笑,这下有好戏看了。
段司奚状似无心的扫了一眼布解衣,就毫不客气在我对面坐下,完全无视那座位在她进门之前还坐着布解衣这么个大活人。
我笑意吟吟的主动将胳膊放在桌上,让她把脉。她慧黠轻笑,露出两个迷人的小酒窝,煞是可爱。
在她把脉之时,我抬头看着还呆呆站在一旁的布解衣,等他发现有目光注视他时,却对上我兴趣十足的笑容。他惊得猛的后退一步,当下脸红得堪比孙悟空的臀部,极不不自在的坐在另一边的椅子上,再不敢看我。
早前我提到段司奚的时候,就发现布解衣有点怪异,我是八卦的问过寄子游,可他却是一问三不知,不知道他是不想说还是真的不知道。
可是端看布解衣刚才那样子,俨然一副纯情小男生见到心爱的小女生笨拙却又憨傻的样子,而段司奚的表现也没有让我失望,明明见到布解衣很是高兴,却要装作不在意的样子,可是脸上那可疑的羞涩却没能逃脱我警觉八卦的双眼。
哈哈……俊男美女的真人现场版纯爱戏,这可比去电影院看戏有意思多啦。
“的确比奚奚走之前要长大许多。”段司奚翘着小嘴不满的说,好像很惋惜她没一步一步看到虫子长大一样。
我身体里的又不是孩子,这小丫头真让人欲哭无泪,“是大了,刚才布解衣已经说了,只是不知是何原因罢了。”
她柳眉一挑,狠瞪我一眼,“奚奚我刚才不是说了,都是你贪嘴惹的祸。奚奚我早叮嘱过你,让你在吃食方面要倍加小心,现在可好,都长这么大了,等到时候它长成后被下蛊之人催动的话,你……一定死的很难看。”
你别吓我,我可不是被吓大的,我一只手指着自己,张大双眼不爽的反驳道:“我吃的东西和以前一样,哪有贪吃一说。何况所有的饭菜全是可以信任之人所做,难道说他们会下毒来害我?”
“笑话,信任的人他就不会出卖你,他就没有一己私利的时候,奚奚我见的多了。”她话锋一转,煞是凶狠的望向布解衣,“眼前不就有一位欺师灭祖见利忘义的坏蛋吗。”
布解衣清逸的脸上多了一抹痛苦,浑身散发出一股难掩的悲痛之气,“司奚,师傅的死……”
段司奚恶狠狠的瞪着他,“闭嘴。你不准叫我的名字,也不许提师傅。从那一天起,师傅就没有你这个徒弟,除了仇恨,我们什么关系都没有。”
布解衣痛苦不减,黯然神伤的双眸中越发的悲伤,“段姑娘今日能够前来,定是不会因为我而枉顾他人性命。但是,纪醇所吃的每一道菜,我们每个人也都吃过,皆无大碍。”
“我有说过菜里有毒吗?”段司奚收回目光,冷冷的问道。
火气真大,我急忙摇摇头,“没有,没有。”
“你来洛城之后蛊毒才越来越深,说明所吃的东西正是喂养蛊毒的食物。而洛城以糕点闻名,你来这后是不是吃了很多?”她皱眉问道。
我点点头,焕然大悟:“你是说,喂养蛊毒的食物就是这些糕点?”
她点头,“应该没有错。在来洛城之前,你所吃的饭菜都没有太大变化,而蛊毒也没有很深,可是来了洛城倍加小心之下反而越来越深,除了平常的饭菜,多了的只是糕点。那么,唯一的解释只有这些糕点。”段司奚神态严肃的分析道。“而知道你喜好的人,必是你身边之人。”
“糕点。”我略一沉吟,心头猛地一颤,她!我仰头大笑,惊得他二人齐齐看向我。
段司奚有些担心的问:“你还好吧?”
“没事,没事。”我敛了笑容,拍拍段司奚的肩膀,“你别走,晚上我请你吃饭,顺便看场好戏。”说完,冲布解衣挤挤眼睛,便转身向风亦尘的房间走去。
虽然我不知道布解衣和段司奚之间有什么问题,可是这都需要他俩去面对,若是误会就解开,若是事实就说清楚,免得留有遗憾。
“段姑娘是这么说的。”风亦尘不悦的蹙眉,薄唇紧抿。
我认真的点头,说:“我也同意她所说的。据布解衣和段司奚把脉后所说,我应该是在到樊黎城前后被人下了蛊毒,离开樊黎城前往鹤壁山之时蛊毒并为加深,说明下毒之人和我们分开,而到了洛城之后反而加深,虽然不能说明下毒之人在洛城又和我们相遇,但是可以肯定的一点就是,下毒的人深知我的喜好,而洛城以糕点闻名,就算那人不在我身边,他下的蛊毒也会有东西吃自己长大。”
“你说的很对。这人是知道你爱吃甜食糕点,才给你下了以同样为食的蛊毒,现在唯一的疑点就是在去樊黎城和在城中的那些日子,出现在你身边还有机会下毒的人。”肃杀在他俊美的脸上一闪而过,他肯定的说道:“是她。”
我点头,微微苦笑:“我现在算是明白什么叫自食恶果了。以后我绝对不会这么自大,把凶猛的野兽放在自己身边,自以为万全,却不知吃肉是猛兽的天性。”
他抓住我的双手,“既然知道她是下毒之人,她必有解药,放心,我不会让你出事。”
我以手反握住他,“我知道,咱们今天晚上就摆桌鸿门宴,我要让她知道宴无好宴的道理。”
当晚,宴席之上。我一手持酒壶,一手端起自己的酒杯,“今日一聚,不仅是为了段姑娘接风洗尘,还有一个原因……”我眉眼含笑,眼波流转:“我今日收到家书,要小女速回。临别在即,小女以此宴向诸位告别,以期他日再聚。”我高高举起酒杯,仰头一饮而尽。
其余在座众人也一一饮尽杯中美酒。
段司奚放下酒杯,目露不满:“奚奚我今天才来,你们就要走啦?妄奚奚我一片好心,准备帮你配置……”
“真对不住啦。”我连忙打断她的话,“家父来信,实属无奈。而且……我是回家,你以后也可以来做客啊。”
段司奚娇哼一声,小嘴一撇:“就怕你到时候不欢迎我。”
“怎么会。“我头一歪,扫向坐在一旁了无生气的布解衣,却对着风亦尘言道:“何况段姑娘与风也是旧识,我们自是欢喜。”
风亦尘随意的把玩酒杯,对我刚才所说却是置若罔闻。
“姐姐,那青鸾是不是可以和你一起回去?”青鸾夹了菜放入我的碗中,讨好地问。
我但笑不语,忽然说道:“咱们来玩个游戏,如果你赢了,就和我一起回盛京。”
“那输了呢?”青鸾那略显稚嫩的脸上带着一层疑问。
我呵呵一笑,斯条慢理的说:“若是输了……那就帮我办件事。怎么样,玩吗?”
“嗯。”她重重地点头,一脸的兴奋:“玩。”
“好。”我双手一拍,随着拍掌之声,一直矗立在旁的侍女将一盘金灿灿的点心放在桌上。
我指着那盘糕点介绍到:“这是油炸糕。可别小看了这盘油炸糕,它可是大有来头。”
“哦。不就一盘在平常不过的糕点,还能有什么来头?”段司奚盯着桌上的糕点来来回回看了半天,依旧没有看出什么端倪。
我食指轻摇,“它当然是大有来头,还是我一一解释给你们听。这做油炸糕的糯米是我千挑万选,找出长短,色泽都一模一样的优质糯米研制而成,是为其一。而这油炸糕炸制时所用之油,则是今日刚宰杀的乳猪煅炼而成,色泽透明而喷香扑鼻,为其二。更妙的是我给这油炸糕里面放了馅。”我浅笑嫣然,双目牢牢盯住青鸾,直至看的她有那么一丝不自在,才低低一笑,接着说:“这馅自是妙,冬为虫来夏为草,入药那是一味良药,入菜……自是大补。”
“你说的可是冬虫夏草?”段司奚兴奋的声音还隐隐透漏着好奇。
我点点头,算是回答了段司奚的疑问。冲寄子游露齿一笑,道:“这冬虫夏草极为罕见,若不是子游,今日也就尝不到了。”
“纪姑娘言重了。”寄子游微微颔首,云淡风轻的淡淡而笑。
“这馅为冬虫夏草自是第三大不同。而这第四吗,也和这前面这些有这丝丝相扣的关系。”我双目凌厉,压低声音凑近青鸾,满意的看着她的小脸微微起着变化,“刚才提到的做油炸糕所用之米和油都被我下了毒。”
青鸾震惊抬头看我,“姐姐为何要下毒?”
我收回目光,咯咯笑道:“怎么样,诸位还敢吃这有毒的油炸糕吗?”
段司奚啪的一拍桌子,娇笑道:“奚奚我今天倒要尝尝,是你的毒厉害,还是我的解药厉害。”说罢,拿起筷子夹起一块油炸糕就送入嘴中。嘴里塞满油炸糕,还不住的说:“嗯!好吃。”
风亦尘放声大笑,放下一直把玩的酒杯,俊逸的脸上霸气非凡,亮若清辉的双眸仿佛黑洞一般要将人吸入,“如此佳肴,浪费岂不可惜。”他毫不犹豫夹起油炸糕吃了起来。
寄子游也夹了起来,咬了一口,“皮脆而有嚼劲,爽滑而不腻口,当属上品。”他冲我眨巴下眼睛,难得一见的俏皮却有如沐春风的感觉。
“大家都吃了,怎么能少得了我。”布解衣不甘落于人后,也夹起油炸糕往嘴里塞。
我站起身,手掌微拢,郑重的拱手言道:“多谢各位对纪醇的信任。”转身负手而立,对着坐在旁边却久久不下筷的青鸾说道:“怎么,青鸾为何不吃,是怕我真会下毒害你不成?”
未等她开口,我又接着说:“也对,这夜道走得多了,终究是会遇到鬼。不过你放心,今天我下的这个毒,对你来说那是轻而易举自可解除的。”看着她一脸的茫然,我抓住她的手腕,又气又恨地说:“实话告诉你,我下的正是你最拿手的蛊毒,青鸾大小姐?”
青鸾面色一僵,神色惊惧而惶恐:“你知道了。”
我缓缓松开她的手腕,反而平静下来:“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对不起……”青鸾抽泣着
我冷眼看着,不为所动:“人犯了错就要付出代价,并不是你说句对不起,我就一定要原谅。不过你大可放心,我不会杀你。”
“把解药交出来。”风亦尘拧眉说道。
青鸾摇摇头,“没有解药,没有解药了。”
段司奚咯咯一笑,“不说吗。奚奚我可是有好多办法让人生不如死,欲死却不得其法。”
她解下一直绑缚在腰侧的锦袋,从中取出一个绿色的小瓷瓶,倒出一粒丸药执于指间,似笑非笑地说:“奚奚我真是好运气,又找到一个可以帮奚奚我试药的人。”
“等一下,这太……”我急忙阻止,却不知该如何劝阻。人和人相处久了,即便一开始就充满了谎言和疏离,却还是会有感情的。青鸾虽然手段卑劣下毒害人,可她还只是个孩子。一个十五六岁的孩子,本该是在父母呵护之下,朋友关爱之间灿烂无忧的长大,虽然她下毒害我,可……我无法以同样的手段去对待她,可是却无法找到更好的办法。
“你还是快快将解要拿出来,免受皮肉之苦。”站在一旁的布解衣劝道。
段司奚冷冽的扫向布解衣,凶神恶煞的说道:“你不想让我下手,我就偏要行之,看你能如何。”
说罢,她迅速出手掐住青鸾的下巴,将另一只手里的药丸送入青鸾口中,直到青鸾将药丸咽下,她才松开一直牵制青鸾下巴的手。傲然的看向布解衣:“哼!若是舍不得,你大可帮她解去。不过也要看看你有没有这个能耐。”
青鸾气血上用,猛的喷出一口鲜血,我有些担心,急忙上前扶住她,让她靠在柱子上,“你还是快点交出解药,不然……”我扭头看了眼段司奚,她却一副不甘她事的样子。
青鸾吃力的抓住我的肩膀,“对不起,姐姐。你的毒青鸾解不了了。青鸾自小受人教诲,绝对不能忤逆宗主。宗主让青鸾对姐姐下蛊,青鸾……”她停了下来,脸色惨白却透着黑气,看来是中毒的迹象。我探探她的额头,有些发烧,刚转头要叫段司奚来看看,青鸾抓住我的手却突然用力,我扭头看她,只见轻笑着微微摇头,眼神飘忽,虚弱无力的说道:“青鸾很喜欢姐姐的,一开始青鸾是真心的,谁知后来却碰到了宗主。姐姐,青鸾好想和姐姐永远一起。我……”鲜血不断的从青鸾嘴角溢出,双眼可及之处皆是鲜红一片,我失声叫道:“段姑娘,快救她。”
“怎么会?我给她吃的是发痒的药。”一声惊呼从身后传来,段司奚上前一步握住青鸾的手腕,回身一眼寄子游,茫然的低喃道:“她中的毒……这毒无药可解。”她垂头走向一边,无限懊恼。
我身体一震,青鸾中的是和子游一样的毒?
我们齐齐看向一直静静坐在凳子上的寄子游,明明他也听到了,青鸾所中之毒和他的一样,可他风华高雅的面容之上却未带一丝动容和隐忧。
“青鸾,你中的毒有没有解药,有没有解药啊?”我浮起一丝希望。
布解衣也赶忙上前要为青鸾诊治,却被她一掌挥开,她用尽力气将我抱住,气若游丝的唤道:“姐姐,宗主要青鸾死,青鸾就必死无疑。”
她靠在我的肩膀,伏在我耳畔小声说道:“姐姐,你……要小心。”吐出最后一句,她终于咽下最后一口气。
我听完她最后一句,双眼骤然一紧,反手将她抱住,暗暗发誓:“青鸾,姐姐一定为你报仇。”
等将青鸾的丧事处理完毕,已是第二天中午,云熙他们也已得知此事,清早便已前来吊唁。送走他们,众人早已疲惫不堪,除了谷语离,大家都各自回房歇息去了。
我躺在床上却久久不能入睡,从宣江认识青鸾的一幕幕在脑海中盘旋,浮现的全是青鸾的一颦一笑。
我眼睁睁看着一个花季孩子那鲜活的生命就这样消失,心里即悲且痛,
风亦尘推门而入,坐在床畔低头看着我。
“我是不是很自不量力?”我缩在棉被中,闷声问着。
风亦尘温柔的轻抚我露在棉被外的长发,清亮的声音带着疲惫和关切:“有些事情注定要发生,并不会因为旁人有多么的不愿而有所改变。就像当初我反对和你的婚事一样……”
什么?我瞬时绷紧身体,想坐起身来,风亦尘以掌轻抚我的后背,我不由得安静下来,听着他继续说。
“我一开始并不喜欢你,可是自从你受伤后就像变了一个人,后来我们在舒云阁又不期而遇就让我内心开始动摇,而且就对你充满了好奇。那次你被人挟持,我搜索了整整一夜才找到你,没想到却看到你……你竟然怡然自得犹如自己家中,手里还拿着……”
想起那次的意外,还有见到他时如惊弓之鸟躲入桌下的狼狈模样,我不由轻笑出声。虽然看不到他的样子,我却可以感觉到他嘴角含笑,满眼温情,心里那早已深种的种子在茁壮成长,侵占我心里的每一块角落。
“那次你专门来送点心给我,还来征求我的意见我心里是高兴的,只是当时你说的那些话让我很生气,一气之下竟然……竟然吻了你,那时我才知道,你已经在我心中生根发芽。后来被我发现你去了青楼还和寄子游……哈。我当时真是气疯了,恨不得一掌拍死你,可我根本舍不得下手。最令我意想不到的是,亦崎问你是否喜欢我时,你是毫无半点犹豫就点头承认,没有一点姑娘家的扭捏和含蓄。”
听到这里,我心里顿时不爽到家,怎么着,我就是不女人,脸皮还超厚,碍你什么事了?我扭过身一把抓住他的手低头就狠狠咬了一口,他倒是忍痛能力极强,一声不啃的对上我凶神恶煞的眼睛。
他幽深的目光中没有半点恼意,灼灼闪动星星情意,他嘴角扬起优美的弧度,低声说道:“正因为你不似其她女儿家,反而拥有难得的独特风姿,多了一份潇洒,享有一份傲气,平添一份聪慧,终是走出一片属于自己的天地。这些,对我来说都是弥足珍贵的。”
这还差不多,我就喜欢你夸我。我坐起身来,晶亮的双眼一眨不眨的牢牢盯住他含笑璀璨的双眸,咧嘴笑道:“风亦尘,你是在对我表白吗?”
“叫我辛儒。”他冷不丁的冒出这么一句,弄得我一头雾水。
“什么?”
“我字辛儒,以后叫我辛儒。”他执起我的双手,如玉的面容隐隐含情。
想起来了,皇上武善佑就这么叫他的,我低下头,忍住笑意,娇声说道:“人家想叫你小尘尘,不可以吗?”
他嘴角抽动,下一瞬就扳起我刻意埋低的小脸,轻扬眉毛:“公平起见,那我就叫你小醇醇可好。”
我看着他略带捉弄的脸庞,没忍住心中那喷薄而出的笑意,扑哧一笑,偎进那早已暖意洋洋的怀抱。也许,真的是该坦承一切的时候了,我选择相信他。
“风,我想和你说说我的事。”见他这次并无反对,我将全身的重量都放在他身上,还找了个极其舒服的姿势,想了想,字斟句酌的缓缓说道:“其实,我不是真正的炎学悠。”
我忍不住抬起头,见到的却是他俊逸的面容下全然的了然和鼓励,让我原本忐忑不安的内心顿时平静下来,我轻咳一声,接着说:“我虽然不是炎学悠,却是炎雪然的转世。这一世的炎雪然,恐怕已经……正是因为如此,炎学悠才带我来到这里,让我寄生在她的身体里,而她就去了后世我的身体里,只为我能够一尝所愿,和你在一起。我也是上次在鹤壁山时,水无乐对我说的,也是那一次,我才知道他是从小时候我失去家人起,就一直陪在我和爷爷身边的哥哥纪湮。”
“无论你是谁,你都是我的纪醇。”风亦尘轻轻收拢双臂,“我当时在水镜之中所见的你,应该就是后世的你。那时的你,是一头俏丽的短发,很孩子气。”
我不由得玩心大起,“那你是觉得我短发很漂亮?”风亦尘不明所以的含笑点头,我则张着懵懂的双眼,狡黠说道:“甚好,我早就觉得长发累赘,不如就此剪去这一头长发。”
“短发的你的确明艳动人。”谁知他话锋一转,幽幽叹道:“可我却一直希望以后能为心爱之人亲手绾发,现下看来,这只怕是……”
“算啦,算啦。当我没说过,这头发轻飘飘的,留着就留着吧。”我红着脸,急急说道。
我们沉浸在一个叫做幸福的的甜蜜中,却不知危险正在一步步的靠近。
作者有话要说:
☆、回家当隐士
离盛京越来越近,才发现早已是隆冬了。早先在江南的清风送爽也被寒冷刺骨取代。
炎老爹在信里话说得很重,务必让我快速赶回家。这不,我还来不及喘息,就早早出发,现下,都能闻到盛京那熟悉的气息了。
只是,我低叹一口气,抬眼看着两边迅速回撤的青山,有些迟疑和茫然。到了盛京,我就是必要面对那一摊子浑水,可我着实嫌麻烦。我宁愿闲云野鹤,也不喜虚与蛇尾。
“该面对的总要面对,何况你我早已身处是非之中,已然是那是非之人。”风亦尘揽住我的手紧了紧,声音中有掩饰不住的疲惫,却还是一语中的。
为了快点回到盛京,这几天赶路我都是和风亦尘同乘一匹马,直到所乘之马慢下来后,再换旁边同行的另一匹马。我乐得舒服,可是苦坏了风亦尘。
我往后靠了靠,像是闻不够似地,贪婪的吸着他的味道,我只是单纯的觉得他的味道让我很安心,能够静下心来想事情。我闭上眼睛,心中豁然开朗:“你说得对。该来的总是要来,是我身处迷雾中未能看清,只是可惜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
脑海中依然还忘不掉在樊黎城时青鸾那张笑颜如花的稚嫩俏脸,如今却已是黄土一堆。
回到盛京,面对阴谋、算计,也许还会有许多我熟识,甚至交好人都难免……想到这里,我难免多了一丝惆怅,眼睛微微发胀,心里顿时憋闷无比,幽幽叹道:“我现在只希望我们可以全身而退。”
风亦尘轻轻在我头发上落下一吻,耳边传来他坚定有力的声音,“相信我,无论在哪,我都不会让你一人的。”
盛京还是热闹非凡,所有的暗潮汹涌都丝毫没有影响表面的风光无限。快到炎家的时候,我就将风亦尘赶回了他家,让他先回去报平安兼休息,我明日就去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