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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纯蓝色雪液 当前章节:14976 字 更新时间:2026-6-26 19:29

终于熬到灯谜会这天,我和迎夏忙到像是两个风烛残年的老太太,为了以防万一,早晨我们又特地又检查了一遍会场的情况,直到一切都是那么完美,才落锁将水月洞天锁起来,就等晚上的灯谜会了。

听锦鹏公公说,这次灯谜会皇上不仅让秀女参加,还找了王公大臣未婚嫁的公子小姐一起来观赏,看来皇上是想将这次的灯谜会打造成盛大的相亲大会,更深一层就是想借此笼络一些人才是真。

不管他的用意如何,反正我将此事办利索了,对得起几天没闲着的自己就成。

我还没休息够,就被公公叫起来,说是还有一个时辰灯谜会就要开始了,让我打扮打扮。我又好笑又无奈,我又不是贵人主子,有什么可打扮的。

刚洗完脸就看见顶着熊猫眼的迎夏走进我屋子,身后弥漫着黑压压的一片怨气,瞧得人慎得慌。

我打量了她好几遍,对旁边的侍女吩咐道:“你们赶快把她给我装扮一下,不求最美,但求能入眼就好。”

迎夏后退一步,警惕的瞪着我,“我打扮做什么?”

我眼珠一转,笑的无害,一边穿公公给我准备的衣服,一边无所谓的说:“听说今天云熙云爵爷也来哦。”

“快给我打扮的好看点。”一道清脆响亮的声音从后方传来,我垂下眼眸嘴角逐渐上扬。

我将大殿用两层屏风隔为两个空间,前面是供公子小姐们相亲的,后面则是皇帝的准老婆争奇斗艳的,而两层屏风中间则坐着乐师。公子小姐可直接进入前殿,而贵人们则由侍女从旁边特地铺着红毯的小道引领至后殿。

殿中帷幔犹如水纹般轻轻拂过,耳畔响起悠扬动听的乐曲,极尽风花雪月,却没有一丝荒淫奢靡之气。

“皇上到。”一道细长的嗓音响起,众人齐齐跪下。

我跪在后面偷偷望去,他今天精神看起来很好,说起话来抑扬顿挫铿锵有力:“朕今天请诸位前来,就是想借此灯谜会和诸位卿家一聚,希望诸位不要拘束才好。都起来吧,不用在意朕。”

众人纷纷站起来,虽然面上犹有拘谨之色,可皇上亲和友善的态度也叫人放松不少,没一会儿气氛就逐渐轻松起来。

皇上在前殿待了没一会儿,就去后殿看准老婆了。

我没什么心思玩乐,又不能离开会场,就只能百无聊赖的和乐师们一起坐在屏风中间。

我坐的地方是屏风的衔接处,可以清楚地看到两边的景象。我无奈的摇头,迎夏那死丫头正咧着嘴和云熙傻笑呢。放眼看去里面还真有许多熟人。啧啧,于宗泽正和一美女说话呢,也不知他说了什么,逗得那美女咯咯直笑。

我懒懒的打了个哈欠,再看向外面却赫然发现,不仅红羽翎在,武善佑竟然也在。他们两个只要同时出现,我心里总会有些莫名的慌张的害怕。虽然不像老鼠怕猫那样,却也是苍蝇看见苍蝇拍,有多远躲多远。

往右看去,柱子旁边靠着一个人,看起来也颇为眼熟,我正猜想他是谁呢,那人就转头向我看来,凌厉的目光惊得我一个激灵,原来是木易修。没想到他也来了,只不过他貌似和别人没什么交流,想想也对,他可是个同志,而且还有神乐。

武善煜那边就更是不得了,一群明艳动人的美女将他围住,他就像是汉堡包里面的那片肉。他清雅俊朗的容颜依旧雍容大度,只可惜频频上挑的眉头泄露了主人不悦的心情。

为了保持大殿的温度,我没有开窗通风,地暖将殿里烤的热烘烘的,混合着女人身上散发的脂粉气,憋闷极了。

反正这会其乐融融,我就偷偷从旁溜了出去透透气。对着夜空常常呼出一口气,我才觉得胸腔舒服多了。

此时的月亮皎洁而硕大,像是挂在头顶一般,将世间的一切都镀上了一层银色。只不过朗朗夜空,却没有一颗星星,只留月亮悬挂在漆黑的夜幕之上。

我正抬头看着月亮发呆,一只破空之箭猛然从耳边划过,直直射入殿中,只听咚的一声,箭已入木三分只余箭羽在外不停颤动。

殿中一片惊呼,有些已经乱作一团,惊恐的望着外面。武善煜快步走出来,想要稳住局面,威仪不减的郑重说道:“诸位卿家不要慌张,有朕在此。”随后又向外大声问道:“来者何人?竟敢私闯禁宫。”

御林军早已护在皇帝左右,剑拔弩张的对着隐藏在漆黑夜里的人。云熙、迎夏、武善佑、红羽翎、于宗泽、木易修几人也不紧不慢的走了出来。

寂静的夜空传来一声诡异的奸笑,刺耳且突兀。那人跃上高高的屋顶,终于露出真容。

再看清那人之后,众人皆是倒吸一口凉气。

那哪是人,分明就是个鬼。佝偻的身躯以及被火烧毁的面容在月光的照射下一览无遗,直叫人心惊胆寒。

“听说皇帝办了个灯谜会,有许多美人在此,小人今天来就是来凑凑热闹,看看有没有相中的好带回家做老婆。”那人蹲了下去,豁开的嘴角露出阵阵阴气。

身后的贵族小姐一听,个个害怕得浑身颤抖,低着头抱作一团,深怕叫他看到容颜。

原来是想抢皇帝的老婆,我咧嘴,皇上啊皇上,你还有什么好说的,直接动手吧。

“混账。”武善煜出声喝道,“你若想娶亲,大可找媒婆去说,怎可来宫里强抢。御林军听令,将此贼子给朕拿下。”

“是。”众男儿齐声喊道,呼喝之声响彻夜空,齐齐冲向那人。

我叹了口气,心想这是什么事啊,好事我碰不到,坏事就一箩筐。

管你是人是鬼,就是不能让你掠走一个女子。我今天也让你知道知道,女人不是玩物,不是任你欺负的,你想结婚,做梦去吧。

轻轻从怀里取出开元弓,搭箭在弦对准屋顶之人。只听嗖的一声,一道红光划过夜空直直射向那人。眨眼之际,箭已然近在眼前,那人却丝毫不在意,恐怖的面容下眼睛泛着诡秘的精光,只见他抬手一挥,红光就被他不费吹灰之力的夹在手指中间。

嘿嘿……诡异的笑声刺破月夜,那人猛然跃下屋顶,在御林军的刺杀中如蛇一般自由游走。眼看离我们也越来越近,殿里的女人也慌了手脚,皇上急忙让其余的侍卫护送女眷从后殿撤走。

尖叫喊杀之声不绝于耳,现场乱作一团。

我站在殿旁的高台之上,取出一支羽箭搭在弦上,对准那人又是一箭。我就不信此刻和御林军厮杀的那人还有闲暇再来接我这一箭。

果不其然,那人武功虽然高强,却身陷包围之中,只能堪堪躲过我这一箭。

我再接再厉取出三支羽箭,准备给他个出其不意,只是箭刚刚搭在弦上,就听身后噗的一声,有什么东西扎在我的背后,我眼前一黑,奶奶的,谁这么小人偷袭我。

作者有话要说:  

☆、魂断伤心处

嗡嗡的声音在脑袋里四处乱窜,开始只有一股,慢慢就有许多声音和它汇聚在一起,形成一个庞大的噪音体。

就听啪的一声,如保险跳闸般,所有繁杂的噪音都集体消失,就好像从来不曾有过一样,安静而空白。

我用力睁开眼睛,脖子就像被固定住了不能动,手和脚仿佛不存在般没有任何感觉,目之所及只有上方的黑色木质床顶。

对了,我想起来了,刚才我还准备给那鬼刺客再来几箭的,怎么现在躺在这了?这又是哪?为什么我就像个瘫痪的人一样没有任何知觉?

不行,我要冷静,必须冷静。越是这样不明真相越是不能自乱阵脚。

我要将那时的事情过一遍,或许会发现一些蛛丝马迹。仔细回想起来当时很混乱,皇上在殿中央被御林军保卫着,外面的御林军正和刺客混战,迎夏和云熙他们一干人貌似都在观战,而我站在殿外的高台上准备将刺客射成刺猬,身后好像有什么声音,而我的记忆就到回头看的时候就没了。

也就是说有人趁乱对我下手,而我已落入某人的陷阱中。

可恶,到底是谁下的手,我身体都没了知觉估计也是那人搞的鬼。就说我很倒霉,中彩票的好事从来没有我,被人放火被人追杀就都能让我遇上。

沮丧的躺在床上,眼眶直发酸。

外面隐约有人在说话,我眨眨眼,庆幸自己听力还没有丧失,努力张了张嘴,刚从嘴里吐出一个字,就将自己吓了一跳,犹如裂锦般嘶哑刺耳,我咽了咽口水,用尽力气艰难的唤道:“谁在外面,来人呀。”

随着门被人推开的同时,一阵冷风也迅速窜了进来,吹在脸上凉飕飕的。砰地一声门被关上,刚感受到一丝外面的气息就被隔断。

没有脚步声,说明这人是个高手。使劲用余光去看,只能勉强看到是个穿衣服的人,面肉一点也看不清。

我收回目光闭着眼睛转转眼珠,舒缓斜视带来的头晕感觉。反正他会走过来,我那么费劲再把自己眼睛弄成斜视就得不偿失了。

“你倒很舒服吗?”一道熟悉却令人胆寒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舒服?奶奶的。要是舒服你怎么不来试试,不过这也只敢在心里想想,要真说出来我的下场就只有一个字来形容——死。

我睁眼看着来人,咧着嘴讨好的笑着说:“原来是晋王殿下,昨晚刺客的事情是否早已解决,民女是被您救的吧,民女现在不方便,还烦请晋王殿下将民女送回家中,家父定会带民女多谢晋王殿下。”装傻是在敌人面前隐藏自己最好的办法。

只是貌似我藏得不够深,武善佑看起来一点都相信。

他低头看着我,凌厉的目光盯得我遍体生寒,嘴角却露出惑人的微笑,“炎雪然,你不必装了,是我将你掳来的,你想知道是为什么吗?”

我点点头又快速摇摇头,沙哑的说道:“反正已经这样了,是什么原因都不重要了。”

“是吗,没想到你的好奇心这么淡。”武善佑收起笑容,坐在我旁边。

废话,好奇害死猫,猫有九条命都不够,何况就一条命的我,如今这条小命还在别人手里攥着,我还是老实淡定点的好。

“既然如此,就当是请你来做客好了。不过我在这提醒你,作为客人还需紧守本分才行。”武善佑越过我的头单手撑在床上,他冷峻的面容离我如此之近,甚至连呼吸都几近可闻。

我有些不自在,想往里挪一下才想起身体不能动的事实,我四处乱瞄就是不敢抬眼看他,声如蚊子哼哼:“我动不了,请你帮我解了吧。”

“解什么?是衣服吗?虽然你还不是我的人,但是我还是乐意之至。”他直起身子,伸手探向我的领口。

我脸色惨白,急忙出声阻止:“不要。”他停住,不明所以的看着我,“请你帮我解穴。”我身体不能动,本能的就想到是被人点住了穴道。

“我也的确不喜欢你现在的乖顺样子,还是张牙舞爪的好。不过这穴道的位置可不太好找,本王要仔细找找看才行。”武善佑摆正脸色,倾身向前。

“等一下。”我急忙叫停,坚定的说:“我这样躺着挺好的,还是不劳烦晋王了。”

他不悦的蹙眉,刚烈的容颜竟然带着微笑,只是这笑容太过阴寒,让我不敢直视。他抬手迅速在我眼前划过,我浑身便如电流击过,酥麻感觉随之而来,抬手就开始揉搓被几万只蚂蚁啃食过的双腿。

等麻痒的感觉过去,我才停下手喘了口气,说:“麻烦王爷帮我倒杯水。”

武善佑一愣,像是不能接受被使唤似地,皱着眉将水杯递到我手上。

我咕嘟咕嘟将水喝了个底朝天,又将水杯递还给他,说了声谢谢,舒舒服服的伸了个懒腰才作罢。

他手里握着杯子,哼道:“刚才帮你解穴不见你道谢,只不过帮你倒了杯水,却能听见你一声‘谢谢’,实属难得。”

我眨巴下眼睛,想了一下解释道:“我是被你点的穴,而你帮我解穴是义务,而水是我请你帮忙到的,所以理应道谢才是。”

他冷哼一声,却没有生气,只是冷冷的开口:“依旧伶牙俐齿。”

“那是因为你是好人,我当你是朋友,才能显露一下本性。”马屁拍到家,自然好回家。

“我是好人?”他像是疑问般低声说道,冷冽的目光突然看向我,一把抓住我的手腕,狠狠说道:“你要是知道我想做什么就不会这么说了。”

“你想做什么?”我盯着他弱弱的问道。

他一怔,似笑非笑的扯动嘴角:“我要当这天下的主人,而你……会成为本王后宫的其中之一。”

我心下一惊,他想当皇帝。那掳我来做什么?只要等他当上皇帝,到时让我进宫不就芝麻绿豆一件小事。除非他别有目的,而我除了顶着隶属于皇上隐士的身份,再无其他,何况我这隐士毫无可用之处。老爹虽然是掌握着粮食,可他想造反,必定早有准备才是。

那么排除了这一层,就只剩下我的关系网了。闻迩楼只是酒楼,和政治无关。这么就剩下风亦尘这层关系了,武善佑莫非是想借我来牵制他的力量。如果真是这样,我们就太被动了。

虽然我认为朝堂之事和我一点关系也没有,谁当皇帝都一样,只要百姓过的富裕幸福就行,不过我却不希望风亦尘被牵连其中,大义小义的扯出一堆麻烦事。而我讨厌麻烦。

还有一点,若是武善佑做了皇帝,我就和风亦尘没好日子过了,我才不要当他的妃子,还什么后宫的其中之一,我确定一定以及肯定的持反对态度。

我的理念是:弱水三千,我爱的人只取我这一瓢饮。何况我爱风亦尘,不爱武善佑。

所以,要么破坏武善佑当皇帝的道路,要么就逃出去和风亦尘私奔。我还是放弃第二条路,我不想亡命天涯,这样不仅累人累己。那么,就只有第一条路可选。

“怎么?再想我很可怕?”武善佑不耐烦的挑眉,握住我手腕的手微微用力。

我摇摇头,“一个人向往权利不能说他可怕,只是有野心而已。想要的东西只有抢到手后才知道他是不是自己真正想要得到的,所以不去试试又怎么会知道。”我停下来,话锋一转接着道:“欲望是无限大的,如果本身已经拥有了一切,还不知遏制的话,那么就算最后得到一切又如何,反观这一路浪费了大把的时间和精力,没有停下脚步去享受身边的风景,那么这一生岂不虚妄度过。只怕到时后悔已经来不及了。”

他轻合眼眸,冷峻而难以捉摸,猛然手上用劲,疼的我痛呼出声,他才停止用力,压低声音凑近我的脸颊,嘲讽道:“想要阻止我,只怕你还没有这个能耐。”

他松开钳制我手腕的手,顺势抬起我的下巴,“你也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你少做梦了。我拍掉他的手,冷然说道:“我宁愿死。”

“你好样的,只是不知等你见到一个人,还会不会这么说了,我真是迫不及待想看你脸上的表情了。”他一阵得意的狂笑后拂袖而去。

终于熬过了一天,我躺在床上郁闷的看着床顶发呆,虽然武善佑派人好吃好喝的供着,可是活动空间仅限于这间屋子。趁着昨天没人打扰,我将这间屋子翻了个底朝天,就差没掘地三尺了,都没发现一处可以逃跑的地方。而我闷在屋子里无聊都可以数头发玩了。

刚吃过午饭,我正准备接着去梦周公,武善佑就来了。

迫于他还是个比较凶狠的绑架犯,我老老实实的坐在桌子面前。

他站在门口一动不动,我俩就这么两相对望。他别有深意的勾着嘴角,“跟我走,本王要带你去见一个人。”

我急忙站起来,走到门口探头探脑的问:“什么人?”终于可以重见天日了,我再不出去晒晒太阳就快变白种人了,而且如果我没有记错日子,今天是大年三十。而我举目无亲,注定又是一个悲剧的除夕夜了。

他极为不耐烦地拉起我的手,“等你见到就知道了。”

我忍,谁让他现在是老大,我就当前面牵我的是条大狼狗,反正以前我帮邻居遛他的哈士奇时,都是狗一路狂奔的在遛我,今天也不例外罢了。

跟着他一路走去,我还不忘观察一下地形,以便跑路的时候不至于迷路,我左顾右盼的看得不亦乐乎,就听前面的人鄙视道:“你不用白费力气,想逃出去根本不可能。”

不管他的嘲讽,我继续四处张望,只是根本看不出这是哪里,远处的青山连绵不绝,只能肯定这是一处深山老林的别院。

拐里几个弯就到了一处洞口,门口有人把守,显然是在看管什么人。铁门一打开,从里面就刮起一阵风,夹杂着腐败的气息扑面而来。

我浑身一抖,脚下意识就停了下来,睁大双眼向里面望去。到底是什么人值得他如此严加看管?或者可以说是什么人让他恨之入骨?

抬眼向他看去,就见他兴趣十足的看着我,那眼神就像是等着一个玩具给他带来新奇的感觉。

“怎么,害怕了?”他冷眼旁观我的一举一动。

我点头承认,“我是害怕,可是我再害怕也不能阻止你要带我进去的念头。”

“你说对了,这个人你必须见,而且你会感激我让你见他最后一面的。”他拉着我越过铁门继续往前走。

我一边跟着他走,一边思考他刚才的话,他说最后一面,也就是这人是将死之人。脑海突然冒出一个人影——寄子游。会是他吗,我不敢肯定。他的确没有按时抵达盛京,可这也并不代表他就会在这里,他和武善佑应该没什么过节才对。

地牢一片漆黑阴冷,在下了几个台阶之后,眼前豁然开阔起来,前面往下是一大片空地,空地上摆着一张石床,上面躺着一个披头散发之人,那衣服我认得,是子游没错。

我甩开被武善佑钳制的左手,迅速跳下台阶跑向寄子游,离他只有几步之遥时我猛地停下脚步。

那是怎样一个情形啊?篝火忽明忽暗的印在他身上,裸露的上半身有数不清的血痕,明显被人鞭挞过无数次,十根指头血肉模糊,连指甲都被人挑掉,裤脚一片血红……

我抬起头揪着耳朵,努力将泪水压下去,深深喘了口气,才干慢慢上前。

他是那么骄傲的一个人,不会让人因为自己的际遇而表示同情。他是那么注重仪表的人,不会衣衫不整的出现在人前。他是那么喜欢画画的人,如今修长的十指布满疮痍。他是那么珍视生命的人,如今却了无生气的躺在那里。他是那么善良的一个人,为什么老天对他如此不公。

我脱下外衣,尽量避开他的伤,将外衣轻轻盖在他身上,谁知还是惊动了他。

像是受惊的兔子,他惊恐的转头看向我,直到焦距对上,才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温润如玉的脸庞扯出一丝微笑。

“子游,我来了。”任由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就是倔强的不肯让它流下。

他用尽力气抬手向我伸来,还没伸到我的脸颊就向下滑去,我急忙一把抓住,却不小心触动他的伤口,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却还来安慰我,“没事,我不疼。”

握着他瘦若皮包骨的手腕,慢慢附在我的脸上,血腥味就在鼻尖,却一点不觉恐怖,只有无止境的心疼。

我的子游,那个认同我的子游,那个信任我的子游,那个被我调笑会害羞的子游,那个勇敢面对病魔的子游,那个对人永远温柔的子游,那个会解救我于危难的子游,那个前世今生我欠的最多的子游。

“你带她来这里做什么。”一道熟悉的女音从身后响起,我不由自主的看去。

我冷笑,竟然是她,红羽翎。我早该想到的,她和武善佑走的那么近,根本就是一丘之貉,没一个好东西。只是她身后的人却让我说不出滋味,惊诧,疑惑到难以置信,可能最多的还是失望。

我轻柔的将子游的手放在一旁,他冲我摇摇头,我知道他的意思,可是我却没法漠视眼前的一切,厌恶的看着眼前的三人,“真没想到云淡风轻的云爵爷也想分这天下的一杯羹,只是不知未来的皇上皇后对你许了什么,让你如此死心塌地昧着良心做如此勾当。”

“住嘴。”武善佑双眼冒火的瞪着我,却不能阻止我想骂人的心情。

他背着光倚在墙上让人看不清面容,一旁的红羽翎浮起一丝诡笑,“既然都到这份上了,告诉你也无妨。”她侧过脸颊直视云熙,难得温柔的笑道,“他……是我的亲哥哥。”

“不可能。”我难以置信的低呼。

她冷哼一声,说出的事情让我止不住的颤抖与害怕,“寄子游可以是皇子,而云熙和我又怎么不能是兄妹。”她顿了一下,向我走来,“当年的一对姐妹反目成仇,如今的一对子女必是要来复仇的。”

我惊愕不已,“你们也是先皇的……”

我还未说完就被武善佑飞身带离原地,而我刚在站着的地方依然冒着白烟。

武善佑抱着我不悦的说:“不要得寸进尺。”

红羽翎无视武善佑的恼怒,阴狠的目光牢牢锁定寄子游,“我们岂会是那个狗皇帝的孽种,我们的爹是云汝南,娘亲叫杜若霞。”

原来是她。纪湮曾经说过,上一世的姐姐不知所踪,没想到竟然是被云熙的父亲所救。

我惊诧,“这么说你们就是表兄妹,为什么还要伤害子游。”

她笑起来,却没有笑意,“没想到你知道的倒挺多。没错,我们是表兄妹,这也是我最恨的。这么多年,你知道我是怎么过来的吗?没有一天我不想亲手杀了他,不过我现在得到他,却不想让他死得那么痛快。”

我冷然道:“你以为只有你一人身在水深火热之中吗?当年杜若霞下毒迫害奇吟心,以至残毒全部传给了寄子游,从婴儿时起,他每一天都备受煎熬,承受着所有难以忍受的痛,这你又知道吗?和你比起来,你的处境又算得了什么?更何况,如果不是红氏一族的变态野心,你又怎么会如此下场。你要怪只能怪你娘对你的不疼爱和她对不爱她的人的执念。”

“闭嘴。你知道什么,从小被那些人欺辱,我永远都不会忘。”她恍惚的大笑,“所有……的人,我都不会放过。”

我急忙开口,“我知道,我当然知道。我是……”

“不要再说了。”站在墙边的云熙终于出声打断我的话,他快步上前将有点发狂的红羽翎拦在怀中,一下又一下轻抚她的后背,“羽翎的痛不是你能想象的。请不要再戳她的伤口了。”

我看像云熙,期望能出现奇迹,“既然他们都承受着痛苦,云熙,求求你,放了子游吧。”

红羽翎一听,挣开云熙的怀抱,“不行,想让我放了他,除非他死,啊!不不,他死了我也不放过他,他休想这么轻松就入土为安。”

我红着双眼,劝道:“红羽翎,上一代的恩怨就让他到此为止吧,何苦自己痛不欲生。”

“我痛?我一点也不痛,痛的人是他。”不知从哪里抽出一条辫子,对准子游就甩了过去。

我急忙跑过去为子游挡开,啪的一声,鞭子抽在后背火辣辣的疼。子游抬手用力抱住我,眼中一抹痛心疾首。

我努力扯动嘴角冲他笑,身体却被人大力扯出子游的怀抱,头顶传来一声低咒,“该死,你不要命了吗。”

“放开我,你放开我。我不能让他再受到伤害,这都怪我,都怪我……子游……”用力的扭动身体想脱离魔掌,伸手想去抓住子游向我伸出的手。

“你这辈子都别想见再见他。”肃杀的声音冰冷的发出警告。

眼泪终于再也忍不住,一滴、两滴……汇聚成灾。“求求你,不要伤害他,我愿意带他,你们冲着我来,罪魁祸首是我啊。”泪眼模糊了视线,却还能清楚的感受到子游温暖的容颜。

“你休想。”无论我如何挣扎哀求,武善佑如铁一般的双臂牢牢将我固定在怀中,飞身向地牢外掠去。

一脚踢开房门,将我面朝下放在床上,出手如电的点了我的穴道。只听撕拉一声,背后一片清凉。我顿时反应过来慌起来,沙哑的嗓音带着哭腔,“不要,武善佑,我……我还……”

乞求的声音骤然而至,他的手掌已经抚上我的后背,难堪一下涌上心头,风亦尘的笑容渐渐离我远去。我垂下头,不再求他,只是痛心地流泪。

“你是白痴吗?生生受了一鞭子,你是不是不想活了。”暴怒的人收回手,开始帮我上药。

止血药洒在身上疼得我连连抽气,还不忘替子游想办法,“谢谢。武善佑,我有一件事情求你。”

“除了让我救寄子游和放你走这两件事,其余的我会考虑。”上药的人直切要害,没有一点转换的余地。

“好,那你杀了红羽翎。”只要这个恶毒的女人死了,子游就不会有事了。

“可以,不过等我的事办完了,不用你说我也会动手的。”原来他想做鹬蚌相争里的那个渔翁。只是我怕子游会坚持不到那天。

“武善佑,算我求你了,不要让子游再受伤害。”我咬紧嘴唇抱着一丝希望。

“没想到你会为他来求我,我真好奇你们是什么关系。说来听听,也许我会考虑。”他狐疑的停下手等着我的答案。

斟酌了半天,我困难的说:“他……他是我的宝贝。”

“宝贝?”他嗤笑一声,口气明显不悦,“明天你的宝贝也许就会成为破烂。”

我一惊,慌了起来,找不到属于自己的声音,“不要……求你。”

他冷笑,手劲忽然加重,我痛得咬住嘴唇,就是不让自己喊出声来,他俯身下来看着我,眼里的阴冷更盛,“这件事可由不得你。”

我有些害怕,但是却慢慢冷静下来,理智告诉我说他不会对我怎样,而我如果表现得很在乎子游,只必会让他陷入万劫不复之地,我看着武善佑,扯动嘴角,却感觉一丝腥甜流入口中,困难却坚决的说道:“他是因为我才身陷于此,我不能弃之不顾。何况他的身体已经风烛残年撑不了多久,我一直拿他当亲人看待。只要你放了他,我……随你处置。”

他犀利的双眸盯着我看,忽然放声大笑,“你将自己看的太重了,我并不是非你不可的。来人,把她给我看好了。”

推门进来两个丫鬟,武善佑便起身离去。

我低垂着眼,连看都不看他,眼前的饭虽然香气四溢,可是我完全没有想吃它的念头,估计就是现在就是把鲍鱼鱼翅放到我面前,也引不起我丝毫的食欲。

砰的一声,武善佑一脚将饭桌踹的老远,饭菜的汤汁溅得满地都是,还有些落在我的衣服上,我看着白衣服上乱七八糟的汤汁,突然就想到了昨天在地牢里,子游他冲我微笑时的样子,没有胆怯、没有畏缩,只是单纯的对我笑着,哪怕成了那样,仍是温柔的冲我微笑。啪嗒,一滴泪落在我腿上,我的眼睛越来越模糊,眼泪狂流不止,可是只是流泪,并没有哭泣。

武善佑快步走到我面前,用手掐住我的下巴,迫的我抬起头来看他,他眼中的阴狠恶毒让我莫名的打了个颤,接着他附到我耳边小声说道:“不吃饭?恩?!”他一把抓取我的胳膊,连拖带拽的将我拉着走。剧烈的扯动将我背部得的伤口撕裂,我却一点都不觉得痛。

我蹒跚的跟着他的脚步,木然的想,去哪都无所谓了,反正我已身在地狱。

看着眼前越来越熟悉的路,我开始莫名的兴奋起来,他是要将我带去地牢,我又能见到子游了,他,怎么样了?会不会已经?我使劲摇了摇头,不会的,不会的,我还在这,他就不会有事。

虚浮的脚步渐渐开始变得急切,牢门咣得一下被武善佑一脚踢开,我急急的开始搜寻子游的身影,他拉着往里面走,越来越多的血腥和腐臭气味将我包裹起来,恐惧慢慢席卷全身,我不受控制的开始颤抖起来,武善佑像是感觉到了我的害怕,转头对我诡异一笑,眼里冒着狠烈的织火。我突然再不愿往前走一步,使出浑身的劲开始反抗,可是效果微乎其微。

走到最里面,他忽然松了手,我却还在使劲,一个趔趄的摔向前面,扑到了一张床的边缘,我睁开眼睛,看向前面,子游毫无生气的躺在冷冰冰的石床上面,身上盖着我的外衣,可是却已经血迹斑驳,四肢都被四角的铁链捆着,手脚都有血迹。我快速站了起来,刚想伸手碰他,却被后面拽住头发,反拉了回去,一双极具魅惑的眼睛瞧着我,我双手扶着头发,恶狠狠的瞪向她。

“放开她!不然我对你不客气!”冷冷的男音传了过来,她不屑的哼了一声,放开了揪着我头发的手。

刚一得到自由,我便扑向子游,看着他体无完肤的身体,那个白衣飘飘,傲然而立,总是冲我温柔笑着的子游就又出现在我脑海,挥之不去,我泪眼模糊,轻声叫道:“子游,子游,子游,我来了,子游,你醒醒啊!”

眼泪顺着脸颊落到子游的脖颈,他睫毛闪动,终于张开了双眼,看着我,张了张嘴,似在说:“我没事,别担心。”那抹熟悉的笑容又再度出现在他憔悴的脸上。

我大喜过望,抹了一把眼泪,轻声说:“你别说话,我们会出去,一定会出去。我一定会救你出去。”

我转身对着武善佑,眼里有着乞求,说:“给我水。”子游的嘴唇干裂破皮,像是这几天未曾喝过水了。

武善佑一脸寒冰的表情,却挥手示意侍卫去端水来。

“慢着!”妖媚的声音在阴森森的地牢里响起,越发的透着寒意,“你别忘了咱们讲好的条件,她,归你,而他,是我的。”她指完我的手指,又慢慢指向躺着的子游。

武善佑站在那里不发一言,我浑身颤抖的对着那个让人胆战心寒的女人说:“只是喝点水。”转身又对武善佑说:“求你。”

那女人咯咯一笑,恐惧即刻向我铺天盖地的袭来,我抓住子游的手,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般,他原来的手指纤长而美丽,如今如枯萎的蔓枝,手心却依然干燥而温暖,他的手指微微动了动,却没有反握住我的手,只是微微的动着,我心头一酸,他的手筋也被挑断了。那写得一手好字,画什么想什么的手,再也不能握笔了,那个喜爱看书得手再也翻不动书本了。

红羽翎阴柔的声音带着恶毒的笑,仿佛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般,“想让他喝水,哈哈哈哈……我成全你。”恐怖的笑声更加让人心惊。“来人!”她厉声道:“既然他口渴了,就给他喝。想他躺在石床上,必是寒冷难耐,就给他热的喝。”

我绷紧了身体,心慌意乱的看向躺着的子游,他也看着我,待看到侍卫手持水壶,而那水壶还冒着腾腾热气时,我才明白过来,她让子游喝的是滚烫的开水,我握紧拳头刚要奔过去阻止那侍卫,却被武善佑抓住双手,我惊恐的看向他,摇着头,嘴里不住念叨:“不要,求求你,不要,不要……”

那侍卫缓缓走向子游,还有子游为了不让我担心而温柔的微笑,在我看去,却都是放慢了的动作,我声嘶力竭喊道:“红羽翎!不要伤害子游……求求你。”

红羽翎幽怨的看着我,口气却极度让人恶寒:“不是你要他喝水吗,要怪就怪你吧。给我灌,全部灌进去。”

我一滞,浑身彻骨的寒,看着已经走到子游面前的侍卫,看着子游摇着头,张着嘴奋力吐出的两个字“没事。”我开始胡乱用劲,一脚踢向武善佑,却被他挡了开来,双手使劲抓向他的衣襟,想将他甩开,却都徒劳无功,最后只能用牙齿狠狠咬向他抓住我的手,以其他放开我,直到血流了出来,他却连眉都未皱一下。

只听“哧啦”一声,我回头望去,子游嘴里冒着屡屡白烟,人已昏了过去。我浑身颤抖着,啊的一声狂叫出声,眼泪奔流而出,身体却向下滑落,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我抱着头,遏制不住的浑身颤抖,想起那个梦来,梦中的子游还是个婴孩,却每天都要忍受毒药带给他的疼痛,看得我心痛到痉挛,如今他被人残虐,我却依旧无能为力,我算什么狗屁亲人,两世都让他饱受摧残。

我想站起来,双腿却不听使唤的软弱无力,有人在身后扶住我的腰,我看向那双手的主人,却怎么也想不起他到底是谁,眼睛,脑袋,身体只有一个认知,那就是寄子游。

我像没了生命般的木偶般,咽了口吐沫,平静的说:“放开我。”

武善佑一听,犹豫了下还是收回了手。

我踉踉跄跄的走向子游,在他旁边坐下,将他散乱的头发拢了起来,整了整他血迹斑斑的衣襟,手抚上他温柔的脸庞,用袖子将他嘴角的血迹擦拭干净,他幽幽转醒,如玉的容颜即便带着疲惫却还是如谪仙一般。

我将头贴在他的额头,温柔的说:“子游,没事了。你去吧,那边是一片乐土,有着许多这里没有的美好事物,没有尔虞我诈,没有背叛陷害,没有生死离别,没有肉体上的痛苦,更没有精神上的凌虐,你在那好好住了,不要想别的,你不用担心,不久之后我就回来陪你,绝对不会让你孤零零的一个人。子游,你相信我吗?”

他刚扯动嘴角,血就流了出来,我心疼的擦掉,“相信我就眨眨眼。”

时间仿佛在一刹那停止不动,清澈的双眼骤然闪动着流光溢彩,长长的睫毛随着眼睛的闭合上下忽闪。

我抱住他柔和的轻笑,手却慢慢探向胸口之间,“既然这一切都是由我开始的,那么也由我来结束好了。子游,两世都不能保护你,对不起。下一世,请你一定要等着我,我……爱你。”手中的利刃猛然刺进他跳动微弱的胸口,他却像是早就知道一样,始终微笑如初。

嘴角溢出轻轻的几个字,“谢谢。我也……”后面的话还未说完,亮若星辰的双眸瞬间黯淡下去。

我拔出匕首,缓缓转身看向身后的人,武善佑和红羽翎才猛然反应过来,一声凄厉的爆喝乍起,“谁让你杀他的,我还没折磨够。”

冷冷看向说话之人,我手拿匕首就向她扑去,还未近身就被人从旁点了穴道,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  

☆、尘埃已落定

今天是什么日子啊?

这是我进家门时的第一感觉,虽然风亦尘穿居家服很好看,而子游宝贝也没有调皮的不肯吃饭,姐姐和纪湮依旧如胶似漆,爷爷还在擦拭他最爱的古董。可总觉得那里说不出的奇怪。

而且我明明回来了,问什么他们连看都不看我一眼,和他们打招呼也都不理我。我不解的在房子里转悠,供台上的照片引起了我的注意。走近一看,照片上的人竟然是我,还是古装打扮。

后面有人轻扯我的衣角,低头一看是子游宝贝,我惊喜的发现原来他可以看到我,蹲下去亲了亲他的脸颊,正准备经他抱在怀中,他却突然面目狰狞眼角流血,吓得我跌坐在地上。

与此同时,其他的人也都看到了我,只是他们的表情为什么看起来都是那么的凶狠,就像我是一个让他们厌恶的人。

子游转着血流不止像是快要断掉的脖颈对着我笑,明明没有说话却有声音清楚地传到我的脑中,“是你杀了我,是你杀了我,我要你生不如死,哈哈……”

不……所有的一切都记起来了,是我,是我亲手杀了子游,是我……

“我要拿走你所有珍视的一切,包括他们,包括我。”

“不要,子游,我对不起你。不要……”我恐惧的看着他们被子游引领着渐渐走远,任凭大声嘶吼却一点用都没有,起身去追,却如何也追不上他们的脚步。

眼前忽然一片血红,他们个个身上都鲜血淋淋,衣服外是白骨森森,眼看他们就要掉进悬崖,我却无力阻止,只能痛苦的低吼:“不要……不要去……”

双手猛然被抓住,我弹坐起来看着眼前的人。

“又哭又喊,真是烦死了。”武善佑一脸不耐,将毛巾甩到我的手上。

刚才是梦?却真实的让我惊惧。抬手摸摸脸颊,泪水冰凉的就像我此刻的心情。

垂首看着双手,我就是用着双手杀了子游,是我亲手杀了他。

用手捂住脸颊,想哭却哭不出来。

“你不想知道子游的尸身如何处置了吗?”武善佑在旁边好心提醒。

胡乱擦了把脸,仰着红肿的双眼看向窗户,外面已经天亮了,暖洋洋的光芒从缝隙中照进来,“红羽翎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不过没关系,那只是一个臭皮囊,生不带来死不带去,我相信子游也不会在意,反正他已上了天堂。”

“你的想法的确特别。”武善佑负手站在床边,睥睨而视,就像一个不可一世的君王,“你在这好好等着我,今天,我就要将这天下纳于手掌之中。”

“至高的权力真是你想要的吗?”我好笑的摇头,人们总会为不是自己的东西充满贪婪,对于自己身边早已拥有的一切视为不见,非要等所有的都失去了才后悔莫及,真是愚蠢至极,我知道就算我说破嘴也不能更改潜伏在他内心深处的欲望,只希望每个人都得到他想要的吧,“那么祝你成功。”

他冷峻的目光闪过一抹欣喜,挺拔的身躯坚如磐石,“我一定会成功的。”

无论是什么,这几天所经历的已经够多了,我的身心早已疲惫不堪,无视红羽翎闯进房间,我只觉得很累,很想休息。

她不屑的上下打量我,“我一直以为你是个笨女人,什么都不知道,没想到你却知道我爹娘的事情,是他告诉你的吧。”不是疑问的语气,而是早已认定,反正我也懒得回答,就任由她自圆其说,“你这个女人,明明和风亦尘有了婚约,却还和别人不清不楚,你知不知道,你有了别人得不到的,却还不知大珍惜,所以我恨你,想你死,想你万劫不复。”

“你真是可笑,你凭什么来断定我,你还不够资格。我拥有的一都切是我努力得来的,不是天生就有的,无论是朋友,家人还是爱人,我都拿真诚面对他们,就算自己不够强大,还是希望他们有难的时候可以站在他们前面为他们挡开,而你呢?只为自己着想,觉得自己生活悲惨就想让别人也和你一样悲惨,却从来没有想过每个人的背后也有不为人知的苦难,利用朋友,伤害家人,对喜欢的人敢爱不敢言,你……真是可悲,我真同情你。”

“你给我闭嘴。”红羽翎怒目而视,抬手就甩了我一巴掌,我轻笑出声,扬手还了一巴掌给她。

她捂着脸不怒反笑,阴柔的声音带着恶毒的笑,仿佛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般,“我真是讨厌你,就因为你,白仲长长老竟然把令牌给了你,知道为此他付出了什么下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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