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问夏沙最缺的是什么,做了几十年的小市民,缺的就是自身独特的气质。
方雯芸十二岁时,就自然而然散发出一股天真的妩媚,追她的男生排着队已经可以绕操场一圈了。
夏沙长的不差。夏妈是美人胚子,夏爸在没有啤酒肚之前也是清俊小生,所以夏沙的底子怎么着也是中上。前世要不是总是宅着沉溺网络太久,弄得皮肤暗淡两眼无神,没有自信又不会打扮,凭着小巧的五官,做个清秀佳人是绰绰有余的。
现在夏沙从小就养成了良好的作息,每天坚持锻炼,做瑜伽做冥想,皮肤白白嫩嫩水当当,关键是眼睛,三分秀气六分灵气,还有一分是蛮气,算计人的时候骨碌碌直转,勾得人心里酥酥痒痒的,被她坑了也提不起气来。
什么“一白遮百丑”,什么“眼睛是心灵的窗户”,什么“自信的女人最美丽”,什么“腹有诗书气自华”,这些在夏沙身上得以一一应验。还是那样的五官,还是那样的眉眼,已经有了质的差别。
不过气质这东西,不是说有就有的。这就注定了夏沙只能撒娇卖萌装可爱,做不了蛊惑人心的红颜祸水。但是现在,等过了生日就十二岁了,卖萌也没有几年好卖了,要早做打算啊。
夏沙向造型师、化妆师学习美容化妆的技巧、衣物服饰的搭配,跟礼仪老师学习微笑、走路、待人接物,听前辈讲讲舞台经验,没事翻翻时尚杂志,听听他们对时尚的讨论,誓要在“萌物”两个字前加上“美丽优雅”的定语。
这是夏沙的个人秀。十二分四十三秒,夏沙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指尖纯黑的三角钢琴,诉说对音乐的理解,对命运的思考,对生命的热爱。
时光荏苒,前世今生。
我命由我不由天。
曲终。掌声雷动。
夏沙站在高高的舞台上,手捧特等奖的奖状,笑得肆意又张扬。没有招牌的甜甜的一口白牙的笑容,没有温文尔雅的淡淡微笑,没有柳眉弯弯,没有星星眼,没有目光纯澈如稚子。
眉眼斜挑,眼中是少年特有的明媚的锐利,隐有流光闪动,璀璨如最美的星辰,昂首挺立,通身只余骄傲。
脱胎换骨。气度清华。
张一白以夏沙启蒙恩师的身份,领着她挨个拜访评委。
比赛之后,夏沙才发现,评委中竟有一个熟面孔,就是她第一次来h市艺术考级的主考官,那个严肃的金丝眼镜老爷爷。
夏沙发现张老师竟然对着他行弟子礼,怪哉!
嗯,对方是石善熹,国际著名钢琴家,被誉为中国的肖邦,中央音乐学院永久名誉教授,英国皇家音乐学院客座教授……
好吧,这些牛·b的头衔都不重要。关键是,他是老师的老师,于是她要叫师公吗……
拿到心心念念的施坦威埃塞克斯eup-123e/pe黑色钢琴,夏沙回到阔别好几个月的学校。
全力以赴了半年多,实现目标之后只余疲惫。
本以为要面对堆积如山的课业,今后就要过水深火热的生活了,没想到很快就收到了学校的通知。
是她傻了,全国钢琴比赛特等奖,足以直升了。就是放到外面,也有很多别的学校抢着要的。
拼死拼活,这算是意外之喜吧,解了燃眉之急。只是,以后做事还需要稳妥些,要是这次没有得奖,接下来就有的苦头吃了。不成功便成仁的事情,真是不适合她。
洛子风来找夏沙,开口就是邀请她做钢琴社的社长。惊得夏沙差点把手里的杯子给摔了。
一社之长,要负责整个社团的管理建设和发展,这个职位很锻炼人,相对的,责任也非常重大。好的社团的社长,无一不是学校里的风云人物。
先不说夏沙有没有领导能力,她连钢琴社的社员都不是,整一空降部队,年龄又小,能不能降得住那帮子人精啊!带领一个社团可不是光光自己会弹琴就可以的。
“哥哥,你这是害我呢,还是害我呢,还是害我啊?我要是去了,还不被你那群粉丝给撕了啊!”
洛子风最后是第三名。比实力,夏沙不如洛子风,可惜他那一组竞争实在太过惨烈。其实夏沙觉得业余组特等奖的含金量还不如专业组的三等奖呢。
可是一般大家传的时候不会管这个啊,多半会说“夏沙第一名,特等奖”和“洛子风得了二等奖”,他们可不会管什么分组什么对手实力不同。
人们往往只记得第一名。
木澜得了全国钢琴特等奖的人不在钢琴社,传出去像话吗?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两者有什么矛盾呢。
名义上夏沙是得奖最高的人,总不能随便让她做个普通社员吧,起码也要身居要职才相配。洛子风是社长,所以才有刚才那么一说。
夏沙一拒绝,洛子风就笑了。“那就过来做名誉社长吧。不要急着拒绝,我知道你怕麻烦,不会让你做什么事情的,只要担个身份就可以了。”
夏沙:……
【原来目的在这儿呢。我说洛子风也不是个傻的,怎么就让我当社长呢!先抛出个幌子,再抛出真实目的,小样,和我玩心理学,你还太嫩了~~~姐初一时可是在图书馆泡了整整一个学期,这方面的杂书都被姐看遍了!】
名誉社长往往是社团中技能最好的人担任,能基本上反映社团的最高水平,平时享受社团的全部优惠待遇,没有什么具体的工作。
不过,既然代表了最高水平,就有义务接受挑战。特别是当有外校来访时,名誉社长就要表演一番或者和对方“切磋切磋”。
在以前,钢琴社的社长和名誉社长是洛子风兼任的。
“我的水平,别人不清楚,你还不清楚?你担任才是实至名归啊。”
“呵呵,你的年龄和性别比较有优势。”
夏沙:……
【洛子风你居然黑化了黑化了黑化了……!!!】
这就有点像上次和日本交流团围棋赛时的策略。
洛子风受女生欢迎,在男生中人缘也很不错,不过来挑战的男生更多,有些纯粹是来捣乱的,搅得他烦不胜烦。
若是换成夏沙,输给小女孩,多没面子;赢了的话……还是等有本事赢了再说吧,若是侥幸赢了,人家年龄阅历摆在那里呢,有什么好得瑟的。
夏沙权衡了一下,觉得加个钢琴社,利大于弊。
像她目前在的三个社团,围棋社、武术社、轮滑社,她都不是顶尖的,也不是管理层,这就影响到最后的社团得分。
一般情况下,大家都是社团分高于学业分,拉高最后的综合得分。她呢?学习成绩太好,社团分只中上,把得分往下拉,这就影响到她的奖学金了。
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某一个学期夏沙课业成绩特别好,眼看着就要拿到木澜最高的只有一个名额的特等奖学金了,结果失之交臂,心里那个悔恨啊!
做了名誉社长,社团分就是满分了,以后就可以横着走了,哈哈哈!
作者有话要说:
那个严肃的金丝眼镜老爷爷,大家还记得么,第十八章有出现过。其实他是个大boss,哈哈!
关于心理、风水、算命之类的杂学,三十八章有提到,夏沙可是很勤奋很博学的!
大家的留言是木木双更的动力!
53争风
一个人吃着肉,他不一定会觉得很幸福。但是如果当他发现周围人都在啃树皮时,他就会有一种满满的幸福感。
夏沙现在就处于这种状态。好吧,她真是太不厚道了,大家都在辛苦复习,自己怎么可以幸灾乐祸呢!要淡定,淡定……但是,真的好开心啊……
比赛之后,诸事顺利。用专业的话来说,就是“事业进入了飞速发展的黄金时期”。
半年没上线,qq快被编辑黑猫轰炸了,一打开全是他的信息。
出版社以为夏沙对待遇不满意跳槽了,毕竟人家现在是有号召力的作家了,不是任人拿捏的新人,主动把待遇提高了两成。
幸好暑假的时候把《龙凤传奇》给完结了,不然岂不是被读者给骂死。嗯,还有几家网络公司想要改编成游戏的版权的,要好好挑一挑。
夏沙首先联系黑猫,果不其然,被骂的狗血淋头。合作好多年的老朋友了,对彼此的脾气都很熟悉,夏沙忍……最后实在抗不过,夏沙就说要开两篇新文,一篇是熟悉的青春校园题材《香草冰激凌》,另外一篇走升级换地图的玄幻路线《魂炼》,大纲……保密,剧情……保密,人物……保密,总之,全部保密。
天知道她只是刚好在吃油炸冰激凌而已,胡诌的两个书名,哪来的什么大纲啊。
半年没去海皇上班,一去就被工资卡上的金额吓了一跳。
她这样的年纪,想不出名也难。有钱有闲的人,一般猎奇心比较重,有专门等着夏沙上班时间去那里吃吃饭喝喝茶,时间长了,不知不觉就有了自己的固定粉丝。
这一走半年时间,海皇不但没有任何不满,还算她带薪离职,工资照发。这可是正式职工的待遇呢。夏沙连个临时工都算不上,顶多是个打黑工的。
得奖了之后,主动把夏沙的工资等级往上提了好几级,现在是旋转餐厅的一块招牌了。哦,差点忘了,还发了红包!
夏沙不禁暗暗感叹海皇会做人。大公司就是大公司,瞧瞧人家管理人员,多有远见,学着点!
当然,这不排除有巴结她的意思,毕竟,她和尉迟骞的关系,稍微有点手腕的都知道。
现在夏沙虽然没到年龄不能签约,没有社保公积金之类的福利,但是光光看数字已经很可观了,比夏爸夏妈加起来还多得多。
果然,艺术这东西,烧钱快,来钱也快。
夏沙提着礼物郑重拜谢vesper,又被他拉着好好勉励了一番。大师就是大师,跟常人的大脑回路都不一样,金钱名誉都是粪土,艺术才是真理。
夏沙严肃地点头,觉得自己的思想觉悟有待提高。
现在夏沙的钱都是夏妈在打理。反正是世界上最亲的人,没有必要瞒着。要是放在银行里,烂掉了就可惜了。买房做生意之类的大事,还是要大人点头才行。
作为一个重生人士,夏沙不炒股票不玩基金,鸭梨表示自己很大。不过,没有必要样样都会不是?有老妈在,她还有什么可担心的呢?只要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就好。
据夏妈可靠消息,家里一切安好。
夏金桂在去年年底早产生下了一个男孩。夏妈硬拖着夏爸去验了dna,然后……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为那个小孩默哀三分钟。
一个未婚女人带着一个来路不明的要吃奶的小孩,工作丢了,风评很差,有家归不得,下场可想而知。夏妈懒得再去找她麻烦,免得脏了自己的手。
夏爸自知做错了事,对夏妈千依百顺,在家里做小伏低,比二十四孝好老公还要二十四孝,以期修复婚姻的裂痕。
这件事情虽然没有闹大,到底被有心人察觉。夏爸在单位被领导批评了,本来有望今年再升职,现在被另外的人顶替了。
因着这个,夏爷爷好一阵念叨夏奶奶,夏爸和夏奶奶的关系也不复从前。可能有夏妈吹枕边风的功劳。
夏爸仿佛在一夜之间成熟起来,虽然仍然很孝顺着,但显然态度上更为强硬独立,家里和亲戚之间的事情都是和老婆商议,不容别人置喙。
三舅舅已经涉足房地产,暗地里抢了方远鹏不少生意,在审批程序上做了手脚,给他添了不少乱。方夏公司里一半以上的都是夏妈的人,财政大权和人事任免权现在牢牢地握在自己这边手里。
夏沙偷着乐了一阵,电话远程发表指示:升不升官无所谓,打击一下正好,省的老爸总是拎扴不清。男人男人,连妻女都护不住,算什么男人!公司的事情要抓紧,必要时可以借李家和萧家的势,添乱什么的没太大必要,把钱抢过来才是正经!
徐苇航一群人折腾了这么久,真的被他们折腾出一个软件来。夏沙没看懂,她只会简单的操作,看程序神马的太高端了,不是她的那盘菜。据说最后卖给了某个公司,赚了第一桶金,终于不再是只出不进的赔钱状态了。
然后大家一起注册了一个软件公司,法人是已经成年的计算机社社长诸姬。为了感谢夏沙的友情赞助(房子+夜宵+生活上的照顾),夏沙也分到了一点股份。其他人是技术入股,她这算是资本入股吧。
一个电脑小白原来也可以拥有一个软件公司……的一部分啊。
方远鹏觉得自己最近可能沾上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不然怎么一连几个单子都出问题呢?投标总是不中,原先很容易办下来的批条也是莫名其妙地被卡。
他做了十年的军需这一块儿——他主要的盈利来源,居然被抢了!!这还有没有天理了!!!自出道以来,在z市周边经营十多年,还真有人嫌命太长了,居然敢在太岁头上动土!要是让他查出来是谁,一定要让那人后悔来到这世上!
覃家老三,跳梁小丑而已,不要以为你们兄妹两个搞的小动作我不知道,先让你们蹦跶一段时间,回头再收拾你们!
方雯芸这一年算是大丰收。
拍了一部电视剧,配角演得比主角还要出彩,于是红了。然后趁热又在一部卖座的电影里演了个小角色,打开了电影的路子。年底还得了个乐坛“最佳新人奖”,算是影视歌三栖了。
学业已经完全荒废,学校都不去了。每天上通告上封面拍广告,频繁地出现在娱乐新闻上,绯闻花边不断。
出门还要带个墨镜,身后跟着两个保镖,十足的巨星的派头。
夏沙冷眼看着。
没有巨星的实力,却要摆巨星的行头,是嫌自己还不够惹人眼吗?谦虚低调,才是生存之道。
夏沙尽一个朋友最后的义务,明里暗里地提醒过几次,可惜完全没有效果。呵呵,要是有效果的话,就不是方雯芸了。
她们本来就不是同一类人。她是含着金汤匙的小公主,娇蛮任性肆意妄为才是本性啊。要是哪天,她真的谦虚谨慎了,夏沙心里才要打鼓呢。
【要是方远鹏哪天垮了,你要怎么办呢……】
很快,夏沙就不再关注方雯芸了。因为……季淑卉来了。
季大小姐听说心爱的尉迟骞身边出现了一个狐狸精,顾不上在英国的学业,火速回国捍卫自己的领土。
季大小姐单纯冲动好拐骗,但是季家其他人不傻啊!上次和夏沙的交手,季淑卉回去和家人一说,才知道自己八成是被耍了。
被忽悠了就被忽悠了吧,她私底下挺喜欢夏沙这个人的,觉得夏沙很聪明,脾气对自己的胃口。她一向喜欢聪明人(虽然她自己智商有待商榷)。
派了自家的侦探尾随观察了一段时间,发现两人真的没有什么暧昧的男女关系。尉迟骞看夏沙的眼神,有关心,有喜爱,有探究,有戏谑,独独没有占有欲。
这不是男人看女人的眼神。
她放心了。一来二往,和夏沙真的成了朋友。
这次,她可不会向上次那样冲动了,要先回家征求一下家族的意见。
听说那个贱女人是娱乐圈的,娱乐圈能有什么好货色?给点钱,还不是千人枕万人骑的婊·子!敢觊觎自己的尉迟哥哥,一定要让她身败名裂!
听说小贱人和夏沙是关系很好的朋友,她可要去探探夏沙的口风。
如果夏沙敢不站在自己这一边,那她一定要……一定要……一定要把她抢过来!
方雯芸vs季淑卉,会有什么结果呢?
夏沙对季家不了解。能跟尉迟家联姻,应该也是涉足娱乐界的大家族吧。看来方雯芸这次,很悬啊……
不过尉迟貌似对季淑卉很不感冒的样子,不排除他唱反戏的可能,故意扶植一个挡箭牌。那么结果最有可能就是五五开了。
一个是父辈有着恩怨情仇的旧时密友,一个是新近收的来自大家族的单蠢小妹,上演的是两女争一男的狗血言情戏码,男主角还是自己半个老板,同时也是经常罩着自己的铁杆大哥,这将会有怎样的天雷滚滚的剧情啊!
爱情游戏里,只要出手就会惹得一身骚。手心手背都是肉,帮那个都不妥,而且夏沙也没兴趣奉上自己的好心让别人有机会把它当成驴肝肺。
等方雯芸红了,狗仔缠身,牵制方远鹏,不是自己一直期待的情景吗?
既然事已至此,又何必摆出一副伪善的嘴脸呢。不如沏壶茶,好好看戏……哦,不,应该是爆米花小板凳,强势围观。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算是过渡章节吧
54背包客
有人说,没有经历过中考的人生不是完整的人生。
虽然类似的话在三年后会再听到一次,夏沙为了这个“完整”,为了重温那一段历史,为了纪念远去的青春,义无反顾地参加了中考。-_-|||
好吧,其实真相是,学校要求他们这些成绩好的保送生统一参加考试,以提高学校的升学率……
这就是木澜的强悍之处。
它一心一意地搞素质教育,却又懂得在某些方面“变通”,适应整个社会,来赢得大多数人的支持。
对于中考的感受,夏沙只有三个字:真t·m·d热!(某木:这……这……确定它是三个字,而不是五个字么……)
然而就是在这酷热的令人焦躁的六月天里,夏沙感受到人性的温情。
“咦,阿姨,今天怎么多了一个鸡蛋?”清晨,小区内的“夫妻早餐店”,夏沙左手油条,右手鸡蛋,对着碟子里多出来的一个鸡蛋干瞪眼。
“沙沙啊,今天要中考了吧?多吃个鸡蛋,保证考个一百分~!”(此处请用上扬的慷慨激昂蛊惑人心的语调)老板娘热情地说,顺手给夏沙添了点豆浆。
“夏家小丫头,上了考场不要紧张,肯定能考上个好学校!”
“对,多吃点,考试才能考得好!”
“夏丫头,加油啊!”
“咿咿,哇哇,唔!”←某个拍着小手笑得口水直流用的婴儿通用语的小孩。
夏沙是这里的常客,一些同一个饭点吃早餐的人都彼此认识,见面会打个招呼,拉几句家常。
夏沙没想到平日里只是点头之交的众人,都关注着今天的大事,用自己的方式给自己鼓劲。
虽然中考对她来说并不十分重要,虽然她一点也不紧张,虽然她早已确定了学校,虽然现在的满分早已不是一百分。
但是,这份实实在在的心意,弥足珍贵。
这样的温情脉脉,算是对即将告别的初中,最好的祭奠吧。
【谢谢大家的好意,夏沙,心领了。】
【啊,这就是中国热情朴实的劳动人民啊!……啊喂,小不点,我知道你想为我加油,可是不要把自己啃了一半全是口水的馒头塞到我碗里啊啊啊!!!】
向约好的免费接送的出租车司机道了谢,夏沙掐着时间点走到校门口。离开考还有十分钟,足够她走到教室了。
路上没有见到多少考生,有也是行色匆匆,没有像她这样闲庭漫步的。
门口目光所及之处全是家长。保安牵着隔离的红线,辛苦维持着秩序。
一阵哭声传来。
有个女生被拦在了校门外面。她没有带准考证。剩余的时间不允许她回家去取。
女生哭得很悲惨,涕泪横流,跪在地上向门卫和巡逻到此的领导苦苦哀求,甚至连连磕头。周围围了一圈的家长,指指点点。有冷眼旁观的,有帮着求情的,还有说着风凉话的。
夏沙漠然扫了一眼。
每年都是如此,不管老师再三再四地强调要带上准考证,总有那么一个两个出状况的。关乎自己的人生大事都不能放在心上好好筹划,又能怪得了谁呢?
要说这个时候,就应该赶紧给家里打电话把准考证给送过来:第一科不是英语,迟到半小时以内,是允许进场的。有关系有背景的就要抓紧时间运作,争取能够先混入考场,时间宝贵,答题才是关键。
十四五岁的女孩子,遇到这种事情,慌了手脚也是情有可原的。要是进不去考场的话,可就要再复读一年了呢。
不过这样哭有什么用呢?把动静闹得这么大,就算是主角光环照耀领导心软了也不可能放人进去了。
不放是秉公执法,最多被人说不近人情;放了就是玩忽职守了,被竞争对手知道了就是明晃晃的把柄。二选一的事情,这是原则问题,关乎自己的前程,没有人会选错。下跪磕头,纯粹是作践自己罢了。
【啊,今天天气不错啊……】
夏沙走到那女孩身边:“家里电话。”
什么叫造化?这就叫造化。因为天气不错,所以夏沙决定帮她一把。
女孩泪眼朦胧,一脸茫然。
【白痴!】夏沙解释:“打个电话,让他们送过来吧。迟一点就迟一点,总比这样干哭着要好。”
“我……我……我家没有电话……”女孩嗫喏着。
夏沙无奈望天,掏出手机:“喂,王司机吗,我是夏沙……对,现在刚走到校门口……麻烦您一件事儿……不不不,我没事,是我的一个同学……嗯,好,就这样,谢谢您了!”
“大概十五分钟之后,司机就能把准考证送过来了。你先把自己整理一下吧,语文的时间还是比较宽松的,心态更重要。”
“……啊,是……”女孩呆呆望着夏沙远去的背影,一时连鼻涕流到唇上都没有察觉。
“啊啊啊,终于结束了啊!”夏沙抱着抱枕在地板上滚来滚去。“累死我了!木澜真是折腾人,大热天的就不让人安生!不知道高中我们还能不能分在一起。小航,你说要是提前跟校长交涉一下,他会不会同意啊?”
徐苇航停下手中的事情,一阵迟疑。“沙沙……”
【真是的,到底抽了什么风啊,最近总是这样,欲言又止的,就不能干脆点吗!】
“怎么了,有什么事情直说好了,咱俩谁跟谁啊!”
“那个,沙沙,我可能近期要回美国……”
“哦,那又怎么样,你不是每年都要回去吗!”
……
夏沙猛然坐起身:“你这是……再也不回来了?!”
“……也不是。大概……等我成年以后吧。”
……
又是一阵长久的静默。
“哈,哈哈,天气不错啊!”夏沙率先打破沉寂。
徐苇航回以一个抽搐的微笑。那笑容,苦涩得跟要哭出来似的。
【走了。一个一个的,都走了。
我还以为,你会是,一直陪我到最后的,那个人。
原来的原来,我们只是生命中的过客。
相伴的久一点而已,就以为可以地老天荒。
没想到,一切的一切,终抵不过红尘滚滚,岁月如刀。
总角之宴,言笑晏晏。
那些清风白露的记忆,那不曾说出口的默契。
若是连你都不可再信任。
今生今世,何人可依?何人可靠?】
夏沙定定地看着徐苇航,半晌:“小航,我们去旅游吧。”
“……好。”
【只要你要的,都给你。全都给你。
沙沙,请你,等我三年。】
两人背着登山包,过上了半背包客的生活。
之所以是“半”,是因为虽然带上了帐篷,大多数时间仍然住在旅馆里,而且会时不时地借助现代的交通工具。
旅途计划是两个月,夏沙可不愿意一直委屈自己住帐篷。良好的休息,是旅途安全的一种保证。
一路向着西南行进。
在碧水春潮的富春江上泛舟而下看奇峰对峙绝多险滩,在洞天福地的烂柯山寻找那南柯一梦乌有之乡,在奇峰奇石奇瀑奇洞的雁荡山巅亲密相拥坐等日出;
在烟波浩渺的彭泽湖岸看白鹤纷飞听渔舟唱晚,在闻名中外的瓷都景德镇探古窑遗迹赏瓷器精品,在巅翠云峰青砖庙院的上清宫忆老君炼丹思道教千年传承;
在水天一色风月无边的岳阳楼上浏览历代文人的诗作墨宝,在奇峰三千秀水八百的武陵源遥想陶渊明的桃花源记,在五岳独秀南岳如飞的衡山探讨金庸笔下的笑傲江湖衡山论剑。
走过黄果树,走过樟江;走过香格里拉,再走过风花雪月的大理。
有时候会碰上其他驴友,大家一起结伴而行;有时候会遇到淳朴的当地居民,喝一杯甘甜的水,听他们说说那些不为人知的古老传说。
更多的时候,是两个人相依相偎,行走在苍茫的天地山水之间。
【不论将来,不论过去。此时此刻,我承认,我真的,心动。】
作者有话要说:昨天出去忙了一天,回来急急更新,果然……第二天了呢……码完就三点了……
感情终于有了阶段性的进展,可惜,就要分离了……
这章……后半段跟平时风格有点不同,就不多写了,下一章肥一点~
所以……爬走睡觉……
握拳!
55三生石
玉出云南,玉从瑞丽。
夏沙一向比较喜欢古典的东西,对玉有着特殊的偏爱。
俗话说黄金有价玉无价,玉是讲究缘分的,最贵的不一定是最好的。玉能养人,但如果选错了玉,则又可能带来厄运。
夏沙想要挑几块合适的玉,送人也好,自己佩戴也好,辗转于云南各大玉石市场。若是听到有关翡翠精品的展览,逢场必到。有一次夏沙被一对标价三千万的玉镯给惊到了,从此奉若天人(也许是“天镯”?),看到玉制品,就不自觉地与它相比较。
这直接导致了夏沙的眼界提高的不是一点半点,玉看了不少,合心意的几乎没有。
虽然没有什么大的收获,对玉的知识倒是增加了不少,而且竟然渐渐培养出一种“玉感”来。
不用从硬度、质地、色泽等方面去刻意分析,也不需要专业的工具来鉴定,凭着一种“好”或者“不好”的模糊的直觉,夏沙就能猜出大致的价格,买玉的过程也沦为了夏沙与徐苇航“看谁猜得准”的幼稚游戏。
一路行来,不知不觉到了云南和缅甸的边境——rl市。仗着优越的地理环境,rl市成为了全国四大珠宝集散地之一,是全国最大的缅甸翡翠交易市场。
要是再相不中合意的,他们就准备打道回府了。
在中缅国境上围着一道高高的围栏,绵延长达一百多公里。围栏对面总有一些缅甸人,想要偷渡过境到中国打黑工,然后挣钱回家。
据说在围栏上,常常有被偷渡者私自打开的“小国门”,虽然每天边防武警不断巡逻,仍然不能彻底杜绝偷渡入境。
因此,rl市鱼龙混杂,治安就有点……那个。还有不少“特殊职业者”,嗯,大家都懂的。
这样的环境下,两人也不敢再住最便宜的小旅馆了,转了一圈,在傍晚时分看中了一家卖相稍稍好一点的旅馆。所谓卖相稍好,就是放到z省,一看就是私营的提供特殊服务的那种黑旅店了。
进门,没有柜台,在烟熏火燎的小厨房找到了老板,却被告知…………………………
当然不是只剩下一间双人房这种囧事了!!!
这是纯洁滴青春校园奋斗文,不是暧昧滴都市狗血言情剧!被迫住一间房这种桥段,已经过时了……
其实……其实……其实他们一向都是主动住双人房的!……-_-|||
什么,你说避嫌?搞笑么!两个人结伴旅行将近两个月了,现在提这个,不觉得很矫情吗。要真的避嫌,就不该两个人出门,起码也要两男两女遮人耳目吧。
他们不是公款旅游,也没有富得漫天撒钱,做了背包客,就要有吃苦的觉悟。一路上两人住的都是青年旅馆或者小旅馆,从来不涉足金碧辉煌的星级酒店。虽然肉体上没有得到奢华的享受,精神上倒是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两间房,多烧钱呀!知道爸妈赚钱的辛苦吗?你自己赚过一毛钱吗?……额,好吧,这两人是自己赚的钱。
但是就算是自己赚的,有钱也不能这么浪费呀。
一个房间多好啊,多有安全感啊,晚上可以互相照应着。
再说了,要是分房睡,夏沙一个小女孩,别说徐苇航不放心,她自己也不敢安心睡觉啊。出门在外,永远不嫌安全措施做的太到位。
要追究起来,早在木澜念书的时候,两人就算是头顶同一片屋檐了。徐苇航睡在客厅,夏沙从卧室推门出去就能看到,□的上半身神马的,夏沙已经看得麻木了。
结伴出门游历近两个月,诸事不便,糗事尴尬事暧昧事只多不少。
比如在山上看星星看月亮看日出啦。名山大川上旅店房价贵的要死,两人都是睡的帐篷,各自蜷在睡袋里,一早醒来总是头碰着头腿挨着腿的,头发纠结睡眼惺忪相互对着打哈欠。
又比如某个山清水秀人迹罕至的山坳坳里,夏沙忍不住跳到小溪里洗澡啦。为防意外,徐苇航都是背转着身守在一旁的。
再比如某个清晨,徐苇航背着夏沙偷偷早起默默地洗小内裤啦……
总之,不一而足。两人算是坦诚相待了,见过对方最随意的一面。
啊,扯远了,再扯回来。
他们找到了老板,却被告知——只剩下单人房和大通铺了。
大通铺——当然不行。十六个人一间,男男女女都有,谁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先不说有没有危险,要是丢了钱包丢了证件也是一件烦心事,还休息不好。
单人房——徐苇航不放心。夏沙心里也有点惴惴的。而且没有连在一起的两间空房。
两人准备换一家,被告知这附近都是这样的,最近是旺季,很多旅馆都是爆满的。说话的期间,吵吵嚷嚷地又进来三人,说是别处都满了,找了半天才找到这里。眼看着天色已晚,决定今晚暂且歇在这里,明天早上再作打算。
没有押金也没有收据,交了钱领了最近的两间房的钥匙,直奔二楼。徐苇航觉得这地儿比想象中的要乱,就提议晚上还是住在一处。
看了看房间的格局,夏沙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很好很强大。
房子格局明显是自己改造过的,里面就一张一米宽的小床,连把椅子都没有。进门之后要休息的话就只能坐床上,转身都不利索。
老板真前卫,这么早就弄出胶囊公寓的雏形了……
要是住一处,就真的同床共枕了。还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亲密拥抱式同床共枕。
夏沙很纠结。
也许有人觉得,住同一个套房和睡同一个房间差不了多少啊,睡一个房间和睡一张床差别也不到啊,反正都是纯粹的睡觉,又没有干什么,心里坦荡就行了。
夏沙当然心里坦荡荡,可是她心里别扭啊。
她一向是跟着感觉走的人,有时候会有一些比较奇怪的坚持。
比如她觉得,睡一个房间是一回事,睡同一张床那就是另一回事了,这是本质的区别。
在帐篷里,那也是各有各的睡袋,可是这张床,两个睡袋明显铺不下,打地铺也没有那个空间。显然,“床”就是夏沙的一个底线。
虽然她不认为这么睡一次,徐苇航就会觉得她不自爱或者别的什么,大概他心里反而会偷着乐吧。如果睡在一起了,大概自己也不会有什么大反应,睡了就睡了,这只是一个事实,如此而已。
但是,她对于两人的关系,心中自有一个定位。显而易见,目前的关系并没有亲密到可以睡在一张床上的程度。
无关社会舆论、女孩的矜持或者别的道德上的要求。仅仅是因为觉得亲密度不够,所以不想睡在一起。
怎么办?
吃完晚饭,出去随便逛了一圈。
走在中缅一条街上,看到大大的“中缅边境,禁止跨越”的牌子,夏沙有一种很新奇的感觉。
一脚踏出,便是出国了呢……周围好像也没有看到人……
夏沙内心蠢蠢欲动,许久,才……………………扭头走了。-_-|||
没看到人不代表没有人。国境线,怎么可能没有人盯梢?一步踏出,就是麻烦。
听说有好奇的游客跨出了国界,就会马上被对方一些守株待兔的人私自扣留,钱物讹诈什么的都还是小事,要是被劫色就糟了。
呃,好吧,这副身子……应该……也许……还不会被劫色……吗……也说不定……
十二岁,正处于快速生长期。旅行期间,夏沙的身高一个劲儿地往上窜,估计现在有1.55米了。婴儿肥也消失得差不多了,干净利落的衣物,勾勒出少女纤细的腰身。
再也不是性别模糊的小孩子了呢,有些事情,要开始注意防范了。
rl市是国内翡翠集散地,相比内6,精雕细琢的高档成品不是很多,而是有着大量的翡翠原料。
赌石是翡翠交易的传统形式,散步途中,随处可见露天摊位上摆放着拳头大小的毛石,价钱从几十到几万都有。
时不时从角落里蹿出一个人,或者一辆三轮车,热情地想要拉他们去某个“老行头”那里看货。
夏沙兴致勃勃地拉着一个小孩聊了半天,大致了解了这里的毛料市场和价格。大概男孩子天性中带有冒险的因子,越来越淡然成熟的徐苇航也透着点兴致盎然,于是两人约定第二天一早去试试手气。
至于为什么不是现在……虽说“神仙难断寸玉”,翡翠毛料的品质很难辨别,没有人有绝对的把握,可是表现好的毕竟容易开出翡翠不是?这是一个概率问题。现在地摊上摆的都是别人挑剩下的,能有好货吗?
就算踩到狗屎解出了翡翠,这灯光昏暗人生地不熟的,被人敲闷棍了怎么办?
聪明人之所以活得久,是因为从不把自己置于明晃晃的危险之下——永远不给别人有伤害你的动机。
回到旅馆,两人利用手头的资源,尽量在房间里布下“陷阱”:困住人是不要妄想了,起码有点示警的作用。
还在床边放了趁手的武器,比如——强光手电,对眼睛有强刺激的驱虫剂等东西。
这些都是徒步旅行必备的,准备起来也容易。
至于刀——不是没有,不过徐苇航没有给夏沙。
有了旅行途中购买的声音爆响的按下开关就会持续播放的超级小喇叭,就等于有了报警装置,出了事整个旅馆都能被吵醒,徐苇航也能在第一时间赶到,不用担心夏沙会一个人面对危险。
刀这种东西,是大凶之器,夏沙不会用,还是不要有的好,以免反受其害。
不然,如果人家本来只是来偷个东西劫个色(某木:只是……劫个色……-_-|||),你突然亮出一把刀,那还不狗急跳墙?万一起了杀心夺了武器再捅上几刀就玩大了,哭都来不及。
夏沙深以为然。
金钱诚可贵,贞洁价更高。若为生命故,两者皆可抛。
开房的时候没有遮遮掩掩(这词怎么用的这么别扭……),不少人看见了夏沙住进了二楼楼梯拐角处的房间里。而和她同来的小青年住在五六间之外的一个房间。
这种事情,无心的人不会去特别注意,有心人想知道一直关注也瞒不住。
楼道里渐渐安静下来。
一扇门悄悄地打开,轻巧快速地蹿出一个黑影!于此同时,另一扇门也悄无声息地打开……
(某木:睁大眼睁大眼睁大眼……到底是谁?这么快就有状况发生了吗?我看我看我使劲儿看……看到轮廓了!!!这身形是……呃……悟了……o(╯□╰)o )
徐苇航和夏沙按约定好的时间,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偷偷地,偷偷地……换了房间……-_-|||
好吧,这确实是明智之举。如果有歹人要下手,挑中的绝对是柔柔弱弱的小女孩……风险转移,以徐苇航的本事,对付个把不长眼的绝对不成问题。
一夜好眠。
来到当地最大的毛料市场。入口处摆了一块大约3m³的切开一半的翡翠,碧澄澄的,阳光下晃得人眼花,引得人的贪念都大了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