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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浅草夏木 当前章节:15364 字 更新时间:2026-6-27 00:07

这次考试,哲山不但出动了校车,据说还在考场附近包了宾馆,果然要感叹一下财大气粗吗。

夏沙没有让夏爸和夏妈跟随。

夏妈当然不肯,心肝宝贝第一次出远门,做妈妈的怎么能放心呢?收拾这收拾那,打了好几个包,鼓鼓囊囊,跟搬家似的。

才住两个晚上而已啊,用得着这样吗!夏沙抚额。

最后还是夏爸强势地采取了“放养”政策,一句“小孩子需要独立成长的空间”,把夏妈乖乖地拎了回去。

原来自己老爸强势起来这么有气场啊!夏沙星星眼。

听说夏沙要独自去,几个同班好友商量了一下,也拒绝了家长跟随。夏沙是他们当中年龄最小的,自己也不能落后不是?

于是车上有一个角落就显得比较奇怪,连着一片都是豆丁。班主任蒋老师大马金刀地往那儿一坐,仿佛护犊的老母鸡。

夏沙和徐苇航一排。

十一岁的少年由于常年练武,身量已经开始拔高,面容稚嫩中带着一抹坚毅。二分之一的西方血统使得他的五官更加立体,褐色的刘海下,冰蓝色的眼睛深邃迷人。

夏沙戳戳他的小臂,嗯,硬硬的。抬起自己还带着婴儿肥的小胳膊,肥肥的软软的,一戳一个坑,手上还有四个小璇儿。

对比鲜明。

夏沙小小地郁闷了一下,觉得自己离梦想的“气质美女”又远了一步。

头顶上传来闷闷的笑声。夏沙狠狠地瞪了憋笑憋得辛苦的少年一眼,扭头,不理。

徐苇航摸摸夏沙的头,把她的头发亲爱地弄弄乱,在女孩发飙之前,变魔术似的掏出一个卤鸡腿。

夏沙的眼睛“噌”的一声亮了:哇,鸡腿!我最爱的鸡腿!一个饿虎扑食抢了过来,三两下撕开食品袋,大大地啃了一口,幸福得眼睛都眯了起来。油油的嘴唇在车内昏暗的灯光下,闪着诱人的光泽。

少年嚼着口香糖,眼神锐利而明亮。

两人用英语小小声地嘀咕了半路,吃饱喝足的夏沙忍不住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整个人慢慢地往下缩,最后横在座位上,半个身子都在徐苇航怀里。

少年掏出一件外套盖在女孩身上,怔怔地看了半晌,之后像想通了什么似的忽然得意地一笑,捏了捏女孩粉嘟嘟的脸,然后也安心地睡了过去。

醒来时夏沙被自己的睡姿着实吓了一跳。幸好自己人小腿短,不然岂不是要把徐苇航给踢下去!赶紧手忙脚乱地爬起来,心虚地看了看徐苇航,发现对方并不介意,才不好意思地笑笑。

发现徐苇航好像行动不太灵活。唉,可怜的小孩,一定是被自己给压麻了!夏沙赶紧狗腿地上前给他捏捏,奉上谄媚的笑容一枚。

宾馆在西湖边上。

可惜四个小时的车程下来,不管大人还是孩子都有点恹恹的,没有精力去欣赏她温柔的美丽。大家纷纷拿了门牌,相互打个招呼,自去洗漱。

夏沙和姜染在一个房间。

鉴于学校对艺术考试的重视程度,班主任这几个月来对学生可是格外“宽容”,各种以练习为名的请假一律慷慨地批准。

夏沙在第一时刻请了一个长期的假,于是每天下午的自习课都自由了。学校里有专用的艺术楼,夏沙在练琴之余,偶尔出去串串门,看看好友们的进度。

第一个去找的是萧潇。

在夏沙心目中,徐苇航学的功夫肯定不及萧潇在部队里面实打实练出来的。前两天在课间的时候被徐苇航随意露的几手给震了一下,想想自己这几年也经常跟萧潇去部队体验生活的,怎么就差了这么多呢,大概还是天赋问题吧,就想来萧潇这边探探底。

结果……结果……没找着!!!

丫的!这丫头根本就没有报名!!这红果果的对那种考试的鄙视态度,深深地伤害了夏沙幼小的心灵。果然啊果然,即使是重生了,小市民就是小市民,看看这军n代的霸气,压根就不把这种东西放在眼里……

夏沙默默地蹲在角落里画圈圈……

不过好在小朋友们大多都是很单纯的。像萧潇那种异类,夏沙暂时还没有发现第二个。看看周围在准备考试之余苦苦挣扎在作业中的同学,夏沙心里平衡了。

舞蹈房就在琴房的隔壁。夏沙每天路过的时候都能看到姜染小朋友在那里辛苦地练基本功。

夏沙早知芭蕾的辛苦。有友人戏称芭蕾是“刀尖上的舞蹈”,每个出色的芭蕾舞者的脚,必定是粗大而伤痕累累的。他们的生活充满了伤痛,并不是像台上看到的那样,优雅而美丽。

但是“知道”和“看到”,毕竟是两个概念。夏沙看着姜染在舞蹈房里一遍遍地练习,脚尖承载着全身的重量,在木质地板上回旋,跳跃,转身,舒展,心里有一种钝钝的痛。她看过姜染的脚,本应白嫩的脚现在已经显得有些粗糙,脚背上有明显的青筋纵横。不知是不是错觉,总感觉脚趾显得比较粗大,有点畸形。

姜染说她六岁开始学芭蕾,现在已经有五年了。一开始只是看到电视里的芭蕾舞演员,觉得很美很羡慕,就缠着父母要去学。之间有扭过两次脚,无数次晚上痛得睡不着,偷偷地躲在被子里哭。

好多次觉得好辛苦,想过不练了,她妈妈也很心疼,舍不得她吃苦。可是她爸爸不同意,认为做事要有始有终必须坚持到底。要么她接着学,要么以后什么都不要学了。他们家,是父亲做主,差不多就是一言堂了,姜染不敢违拗父亲的意思,就这么练下来了。现在也渐渐地真心喜欢上了舞动时的感觉。

大概,这就是“痛啊痛啊的就习惯了”吧。

天台上,两个孩子背靠着背。蔚蓝的天空下,远处有白鸽飞过。

夏沙静静地听着姜染用温柔的语调平淡地叙述着那些辛苦,心里仿佛被什么堵上了似的。有一根名为“心疼”的丝线,在轻轻颤动。

她对自己说:“姜染,我会对你好。”

有时候女孩的友谊是那么简单。不过是一个下午的时间,不过是说说自己遇到过的那些小困难小辛苦小幸福小感动,两人却觉得对方无比亲近。之后两人经常同进同出,举手投足间默契十足。

两人欢欢喜喜地拿了卡进了自己的房间。

前一刻还端着身子迈着优雅的小碎步的姜染童鞋瞬间垮了下来,把自己的小身子往床上重重一抛,狠狠打了好几个滚,大呼“累死了累死了”,毫无淑女形象。这样子要是被追求她的那些人看到,大概情书会瞬间少掉一半。

夏沙在车上睡饱了,暂时精神得很,就开始洗杯子洗水壶烧开水……姜染大赞“好贤惠啊”,惹来夏沙臭美自恋的闪亮亮笑容一枚。

看看时间,已经接近十点了,夏沙准备洗洗睡了,忽然接到他们钢琴组的带队老师孙文丽的紧急召集。

夏沙很疑惑。现在应该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了吧,安全、考试须知之类的事情也早就强调过了,那老师现在集合是什么意思呢?更何况看起来貌似是孙老师个人的意思。

开会的时候,孙老师不断地强调同学之间要互相友爱互相帮助,要求考试时大家坐在一起,然后开始安排第二天音乐理论的座位。

夏沙顿时悟了。

钢琴考试,指定的演奏曲目和基本功才是重点。之前的理论考试就相对来说比较水,只要通过就可以,学校也组织过几次统一的模拟考核。举办方只确定了参加者的考试地点,却没有固定位置。

夏沙和其他几个模拟考核成绩比较好的同学都被分开了。她对坐在自己左边的那个小女孩有点印象,是一个音感非常差的孩子,辨音的时候几乎全错。右边那个小男孩……貌似从来没参加过模拟考核?记得刚才车上的时候,他妈妈一直围着孙老师来着……

散会后,那小男孩的妈妈又单独来找夏沙,给了她一盒巧克力,请她多多“关照”。把话讲得那么隐晦,也不管人家小孩听得懂听不懂。

夏沙甜甜地笑了,脆生生地表示阿姨很漂亮,这个小朋友很可爱,自己很喜欢,考试时一定会发扬“同学爱”。

于是阿姨很满意。夏沙收到巧克力很开心。皆大欢喜。

其实这种事情,夏沙没有多大感觉。艺术考核这种东西,行就行,不行就不行,到最后还是要看个人表现的,没有多大意义。反正自己是不会特意地去做什么的,大不了在考试的时候把试卷敞开一点,往右边挪一点,看多看少就看他自己本事了。自己也没有纠正社会不良风气的嗜好,犯不着在这个时候跳出来做恶人。

回到自己房间。两个小孩都对自己的实力有信心,不怎么担心第二天的考试。絮絮叨叨地说了一会儿话,两人钻到一张床上,头碰头地睡了。

18过山车

夏沙无比感谢张老师的魔鬼训练。

轻松地搞定理论考试,在门外等了将近两个小时,夏沙镇定地走进了单独的考核教室。

里面一排坐着三个考官。

中间的那位,大概是主考官,年近六十,头发花白,梳得一丝不苟,整齐服帖地贴在头皮上。鹰钩鼻,架着一副金丝眼镜,眼神有点儿扎人。面相严肃,大概是个严谨的人吧。

左边是一个中年大妈,笑得满脸和蔼,就是不知道会不会是个笑面虎。右边是个年轻人,面无表情,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

夏沙的小心肝抖了抖:这么大阵仗,到底是考核还是吓人啊!脸上却在进门的一瞬间就展开了甜甜的笑容。前面一个考生还在弹奏,夏沙就没有出声,轻手轻脚地关上门,然后朝考官恭敬地鞠了一个躬。

也许是少有这么小的孩子进来,主考官打量了夏沙好一阵,看得夏沙笑容都快挂不住了,才在桌上状似随意地点了两下。

夏沙这才注意到桌上散开有十几张a4纸,正面朝下,想来应该是即兴演奏的曲目了。拿了离自己最近的那一张,独自坐到一边准备。

曲子没有见过,大概是从某个练习曲里面节选的。6/8拍子,有落滚和滑音,节奏和左右手配合是重点。其他的倒不是很难,只跨了两个八度,谱很好认,跟老师平时给她练的难度差远了。

也许是小孩子反应比较快,现在夏沙的识谱能力和老师都不相上下,一眼扫去,整个曲子就了然于胸。在脑海里演示了几遍,琢磨了一下演奏时的重点和易错点,小心处理了几个细节方面的问题,务必到时能够完美地弹奏。

注意了一下时间,还有五分钟,夏沙稍稍地放松了一下自己,才有闲心观察自己前面的那位考生。

很常见的白衬衫、牛仔裤、板寸头,看年纪应该是初中生。背挺得很直,有点僵硬,大概是紧张吧。曲子弹得很熟练,以夏沙的水平,说不出什么的大毛病,但也不出色就是了,不知道之前的即兴演奏表现得怎么样。

撇过头瞄了一眼侧脸,普普通通,还算清秀,额头上冒了几颗青春痘。

夏沙看了一会儿,觉得无趣,在心里下了一个“路人甲”的评语,就又低头看自己的谱子。

在夏沙低头的一刹那,主考官锐利的眼神再次扫了她一下,波澜不惊。

在钢琴前坐定。刚刚由于无聊变得有些浮躁的心情瞬间沉静下来。

黑白琴键。女孩专注地弹奏。夏日的喧嚣在这一刻远遁。

阳光洒进来。庄重的三角钢琴。美好散落一地。

结束的时候,夏沙都没有回过神来,愣愣地在那儿坐了一会儿。

夏沙清楚自己的水平。正常发挥,通过a级考核不成问题。但是没有想到,居然发挥得这样好。

大概考核和平时练习还是有本质的不同的吧。即使心里再淡然,还是会受到环境的影响,果然是紧张了吧。

也许是张老师觉得夏沙年纪太小,跟她讲情感会不明白,所以在这方面没有对夏沙有过多要求,只是要她多听多练,弹奏时务必专注。

她练琴时刻苦,努力,认真,专心,力求把每首曲子都演绎得更“好”。而当一个人“知道”自己很专注时,她必定不是处于一种最专注的状态。

她之前不知道,有些东西,是只要顺其自然就好了的。艺术不是数学题,需要精确地运用定理一步步求解。

艺术是演奏者心情的表达。纯粹地追求技巧,本来就是落了下乘。

对自己实力的信心,夏沙总体上处于一种放松的状态。陌生的环境陌生的人,使得精神有一丝紧绷。于是夏沙就处于一种奇异的状态。

音符流水般在指尖倾泻,身体自发地演绎着早已烂熟于胸的曲目。精神在此刻似乎与肉体分离,懵懵懂懂,又有一丝明悟。没有了刻意的引导,把一切交给本能。水到渠成。

这就是音乐的魅力吗?夏沙感受到一种发自内心的欢欣愉悦。她如此清晰地明白,从此以后,钢琴于她,不再是一种“才艺”。她学钢琴,不为名,不为利,只是单纯的喜欢而已。

因为喜欢,所以去做。生活如此简单。人生如此美好。

“咳咳。”

夏沙被一声咳嗽从自己的世界中惊醒,恍然想起现在还在考试,不由脸红了一下。

大概……也许……她还是小孩子,这种事情是会被原谅的吧会被原谅的吧会被原谅的吧……夏沙很不确定地想着。

可能是出于她的优秀表现,主考官看她的眼神也不复之前的严厉,透着一股柔和。大妈更是用哄幼儿园小朋友的语气笑眯眯地问了她一些常规问题,比如“家住哪里啊”,“几岁开始学琴啊”,“一天练多久啊”之类的。当夏沙说到自己的老师张一白的时候,几人脸上都浮现一种“原来如此”的表情,主考官仿佛想起了什么似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他那是笑了吧是笑了吧是笑了吧……惊悚于主考官的变脸,被一堆家常问题狂轰滥炸之后的夏沙转着蚊香眼,飘着出了考场,手上捏着大妈赠送的爱心橘子一枚。

钢琴是结束得最早的考核项目之一。有的项目要考一整天,比如西画,早上考素描,下午考水彩。还有的干脆被安排在了第二天。

无所事事的夏沙就拉着同样无所事事的姜染在各个考场周围瞎转悠,逗逗花弄弄草,顺便看看帅哥。

徐苇航出门找到夏沙的时候,前者正一副小猫样地窝在草地上,眯着眼赖在姜染怀里,一脸的慵懒惬意。姜染一手揽着她,一手拿着本散文集,写意又专注。

斑驳的树影,细碎的阳光。手中的冰激凌化了一片。

一天考试,有人欢喜有人愁。不过,这都阻挡不了孩子们向着西湖迈进的决心。第二天要考试的小孩,就只好羡慕嫉妒恨地望着考完的孩子们呼朋唤友高声叫嚷着自己的游玩计划,默默地关上房门做最后的考前准备。

蒋老师本来不放心夏沙几个出去玩。人生地不熟的,这几个小孩又没有家长陪着,要是出事了怎么办。可惜,在几人亮晶晶的眼神下败下阵来,干脆大手一挥,号召了所有独自的学生,来了个集体出游。

说是集体出游,其实一共也就十来个人,蒋老师被簇拥着站在中间,活像个孩子王。三令五申婆婆妈妈地讲完各种注意事项,一说自由活动,呼啦啦一声大家全跑了。

这时候大型的游乐园还不常见,再加上是周末,傍晚散步的人也不少,西湖边上的几个娱乐设施已经人满为患。

夏沙被方雯芸拉着一路嗷嗷地冲向过山车。这丫头平时娇滴滴的,看不出来还有这种凶猛的时候,居然喜欢玩刺激的。

姜染想要玩“女孩”一点的东西,就和杨琼一起,直奔旋转木马。

【啊,这就是青春啊!】

夏沙装模作样地在心里感慨一句,也撒丫子跟着跑。仗着人小腿短行动灵活,一路挤过人群来到入口,路上也不知道被人踩了几脚。

【八年了!八年了啊!姐八年没有玩过山车了!】夏沙四十五度仰头,努力做出一幅半是明媚半是忧伤的表情。

徐苇航随后赶到,瞅了瞅呼啸而过的过山车,担心地说,“沙沙,没有问题吗,这个会不会太危险了。要不我们去坐摩天轮吧,可以看到整个西湖的风光呢。”

“哼,才不要!摩天轮有什么好玩的。”夏沙扭头,不理。【姐最喜欢过山车了!】

“徐苇航,你该不会是害怕吧,敢不敢和我们一起坐啊!”方雯芸生怕夏沙被拐走,两手叉腰,小嘴一撅,火药味十足地开腔了。

徐苇航犹豫地看了看夏沙,见后者一脸兴奋雀跃,眼角都舍不得给自己一个,暗叹自己瞎操心,前路漫漫,只好摆出一幅浊世翩翩佳公子的样子,“唉,本少爷今天就舍命陪君子吧!”

于是,三个人就幸福快乐地坐上了过山车…………当然是不可能的!

先不说三人排了十几分钟的队,夏日的傍晚,人群中还是很闷热的。方雯芸比夏沙大了三岁,女孩子发育早,在一群排队的小孩中间也不算矮,东张西望看得很热闹。夏沙就不行了,小豆丁一个,夹在人群中被挤得难受,呼吸不畅。

【老爸,我好想你呀!】夏沙羡慕地看着旁边骑在爸爸脖子上的小男孩,一不小心又被挤了一个趔趄。

一双温热的手扶住了她。

“沙沙,靠在我身上吧。”徐苇航把夏沙拉了过来,用双臂隔开人群,把她圈在怀里。

【这是纯洁的吧纯洁的吧纯洁的吧……】夏沙顿时风中凌乱,感觉身上更热了。抬起头,只看到少年弧形优美的下巴。

挣扎了一下,引来少年关注的目光。

“额,没事……”对着徐苇航认真关切的眼眸,夏沙一时不知道要说什么,觉得自己真是想太多了。

对啊,才四年级而已,现在这个年纪,应该是男女生之间划三八线的年纪……吧……大概吧……而且自己只有八岁诶……

夏沙转头看看已经初显少女风姿的方雯芸,翠绿纺纱蕾丝连衣裙,纤细的双臂,洁白修长的小腿,细腻精致的五官,上挑的眼角使得整张脸上纯洁中透着一丝妩媚的风情,频频吸引周围人的眼光。再回头看看自己的五短身材,捏一把腰间的五花肉,夏沙瞬间释怀了。

【哎呀,真是纯洁的同学爱呀~~~】夏沙放松了身子,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本着“不用白不用,用了也白用”的原则,放心地靠在了徐苇航的身上。

在夏沙看不到的角度,少年的唇角弯起了一丝弧度。

终于轮到了。夏沙欢呼一声,立马抛弃了辛苦护驾的徐苇航,屁颠屁颠地奔向最近的座位。

然后……

夏沙被检入员拦了下来。

理由很充分。年纪太小,没有家长陪同。

所谓乐极生悲,大抵如此。

【啊啊啊,不带这样的啊!】夏沙内心顿时开始咆哮。【过分!瞧不起小孩!呜呜,过山车,我的过山车……】

【当时那辆过山车离我只有2.5米,可是我被拦在了栏杆外面。我试着贿赂检入员,可是没有成功。要是上天给我再来一次的机会,我一定会对他说:“检你妹啊!!!”】

19刺绣

夏沙没有玩成过山车,心情很不爽。徐苇航忙着安慰闹别扭的小朋友。于是最后,三个人排了二十分钟的队,只有方雯芸一个人上去玩了。

折腾了一番,夏沙也没有玩别的项目的兴致了。就坐在湖边的台阶上,看着游人发呆。

回过神来的时候,方雯芸这丫头早不知道折腾到哪里去了。这也不奇怪,反正这丫头一点也坐不住。可是连徐苇航也不见了,夏沙就有点孤家寡人的感觉。

唉,不理。继续发呆好了。夏沙看着地面上一只小蚂蚁爬来爬去,不时用脚堵住它的去路,把它困在一块大理石的范围里。

一辆自行车停在了面前。“怎么,玩不成过山车,就欺负小蚂蚁呀!”

熟悉的语调,调侃的声音。

夏沙惊喜地抬头,“呀,自行车!”这是那种前后都有车把的二人自行车,在西湖边上有出租,很适合沿着湖边骑行,既可以欣赏到西湖的风景,又可以省下步行的时间,关键是还很浪漫,很受情侣们的欢迎。

当然,夏沙现在没有时间考虑“情侣”这种深奥的问题。她发现自己没有被人“抛弃”,反而是有人在想方设法逗她开心,心情一下子好得不得了,慷慨地奉送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乐颠颠地围着车子转了几圈,然后一拍坐垫,理直气壮地说:“我要坐前面!”

徐苇航意味深长地看了看她的小胳膊小腿,直到把夏沙看得快要炸毛了,才勾唇一笑,利落地翻身下车,把车推到一个比较空旷平坦的地方。想来以他的身手,即使出了什么状况,也能够保证她的安全。

夏沙悲催地发现,她果然够不到脚踏!顶着徐苇航戏谑的目光,折腾了半天,夏沙最后不得不借助外力,让徐苇航抱她上去。

反正自己人小腿短,夏沙心安理得地出工不出力,把持着整辆车的方向大权,指挥着徐苇航一会儿快骑,一会儿慢骑。

两人就这么晃晃悠悠笑笑闹闹地逛了大半个西湖。

月亮在湖面上一掷千金。微风吹拂着女孩的头发,风里飘散着清脆的笑声。男孩微微伏下身子,偶尔把脸埋在女孩飞扬的发丝里,眼里盛着满满的温柔。

这次杭州之行,且不说考得如何,大家都留下了一个美好的回忆。回来的路上,方雯芸无不感慨地说:“要是能在西湖边有一套房子就好了,就可以天天过去玩,还可以看风景。”

夏沙随口接到:“我也想啊~~~~”

“真的么真的么,沙沙,要不我们都去那边买一套房子,以后就可以一起玩了耶……”夏沙默默扭头,一把拍走方雯芸,把外套套在头上准备睡觉。

【聒噪的丫头,你当买房是买方便面吗!】

艺术考试结束,学校又恢复了正常的教学安排。教务主任着重整顿了一下学校的纪律,前段时间变得有些松散的风气也立马焕然一新。

不过,期末考也随之而至。

这次考试期间,出了一件比较严重的事情:高科技集体作弊。

夏沙听说这件事情的第一反应是,哲山真不愧是哲山,集体作弊就集体作弊吧,居然还是高科技!

具体作弊过程众说纷纭,一个比较流行的版本就是五年级一个叫覃杨的学生做完试卷后用手机群发短信,借以敛财。由于牵涉到十几个官家或者富豪子弟,所以学校正在尽力压下这件事情。

哲山虽然注重成绩,但是对考试作弊这一块的处分还是很严的。记过、通报批评肯定是少不了的,就是不知道会不会被开除了。

据说事发之后覃杨就没有再来学校,连后两天的考试都没有参加。

有些认识他的人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以此作为谈资,把平日里他的行为夸大了十分,像其他人炫耀自己的交际广阔。一些爱八卦的人则是到处打听,神秘兮兮的样子。更多的人则是在观望,好奇这个做出哲山校史上前无古人的“惊天大案”的人到底是何方神圣。

要说现在这个年代,手机还是个稀罕物,起码不会普及到小学生。夏沙觉得他们能弄到这么多手机,也算是很了不起了,没有辱没了大家对此事的关注程度。

不过这又关自己什么事情呢。过个一段时间,大家就都会忘了的吧。夏沙摇了摇头,不理。

四年级的暑假如期而至。

这年暑假,夏沙要到外婆家覃家村避暑。

前世夏沙小的时候,奶奶不爱爷爷不理,爸妈工作忙,基本上是外婆带大的,和外婆最亲。这一世没有那么多的相处时间,但是外婆对她的疼爱是不会变的。

三个舅舅,大舅在村里种田照顾老人,二舅在部队工作,三舅则在外地闯事业,一年难得聚在一起。今年暑假商量好了大家一起聚一聚,而且还可以见到表哥表姐们,夏沙很期待。

夏沙上头四个表哥,两个表姐,到了夏沙这会儿,要不是计划生育,夏爸夏妈都在政府部门工作,估计夏沙也会添个小弟弟或者小妹妹。

不知道是孙子多了不金贵还是外公外婆本性豁达,对男女一视同仁。夏沙排行最小,平时也是最受宠的。夏沙撒娇卖萌的习惯已经融入了骨子里,在家里混得如鱼得水。

过久了城里的生活,到了乡下,一时间天地开阔,心旷神怡。

夏沙站在自家五层楼的屋顶上,极目远眺。没有高楼遮挡视线,没有汽车尾气,视野所及之处,是大片大片的田地,一排排植株种的整整齐齐疏朗有度,仿佛被人用梳子精心地梳理过一遍。

远处是连绵不绝的群山。夏沙清楚地知道哪座山上种着桃树哪里的橘子熟了哪里有一大片坟地哪个旮旯里立着一个小小的土地庙。

早上起来和表哥表姐们爬爬山,白日里或看书或学习或帮长辈做做活,偶尔出去在村子里转转串串门,日子过得平静又惬意。

有时候夏沙会感叹一下要是有电脑有钢琴就好了,不过这样的念头也只是一闪而过。有得必有失,世上没有完美的生活方式,只需用心去感悟就好了。

这样悠然自得的日子,夏沙的书法和国画都有了明显的进步。

夏沙最近在练习行书。那种行云流水的写意风格,不是在闹市里天天临字帖就能领会的。古代书法大家都喜欢隐世喜欢亲近自然,自然是有道理的。中国的书法其实就是一个“道”字,贴近自然才能更好地悟道。

当然,这也是要夏沙平时的苦练做基础的。不然,即使夏沙有再大的感悟,也无法通过笔端将它表达出来。

至于国画……咳,其实只是顺带的……

夏沙其实更喜欢西方的素描。她的逻辑思维很不错,擅长用精确的构图和细腻的笔触表现物体和光影。国画讲究意境,讲究神韵,一开始夏沙根本就不明白那些泼墨山水哪里画的好了,当然,现在也不太明白,不过在老师的熏陶下总算是会欣赏一点了。但是她对国画的热爱远远比不上书法,要不是老师认为书法和国画二者是统一的,夏沙很有可能放弃了。所以虽然是认真学习,但是练习的热情不够,取得的成绩没有书法那么好。

外婆家不像自己家里,有给夏沙准备专门的书案。每次夏沙写字都要把东西一一摆出来,完了再一一收好放回去。

夏沙觉得很麻烦,每次练完字之后,都会多画会儿国画,以求心理平衡。

在乡下,家家户户比较开放,来来往往的人就比较多,而且动物也多,夏沙每天都可以找到新的题材,白描得到了很大的锻炼。

有时候,夏沙会在同一个角度对同一件事物速写或者素描,然后把两种不同体系的画作放在一起比较,会有一些新奇的发现和意外的收获。

乡下很多人家,会在种田之余,接一些工厂的活来做,补贴家用。比如说焊接灯丝,串小灯泡,做塑料花样等。有时候活计比较多,相熟的主妇们会约在一起,大家一起干活,说说笑笑,也其乐无穷。

夏沙的外婆年轻的时候,是覃家村的一枝花,绣活是出了名的,还会传说中的双面蜀绣。

外公当年是十里八村都知道的壮小伙子,人高马大,干活勤快,而且很孝顺,七大姑八大姨的争着抢着当媒婆想给他说媒。外公独独看上了外婆,费了老大的劲儿,才把外婆追到手。

幸好这两个人在一起了,都有本事,也会过日子,才在后来那段艰难的日子里,能把四个孩子平安地抚养长大,还供他们上学。

现在外婆虽然老了,眼睛花了,但是功底还在,就经常接一些刺绣的活。这种活因为有技术难度,而且比较精致,一般报酬也比较高。

夏沙看得眼馋,于是白天就经常缠着外婆要学刺绣,捡一些外婆用剩下的下脚料来练练手。

夏外婆当年一连生了三个儿子,好不容易盼来个闺女,结果闺女成天坐不住,跟个假小子似的,而且时代变了,没有人愿意专门来学刺绣,一手绝活也就没有传下去。

这下好了,一老一小看对眼了,两人有空的时候就经常腻在一起,一个教得开心,一个学得认真,其乐融融。

20覃杨

这天是附近村里一周一次的大市集。

夏沙本来打算今天把那个绣了好几天的芍药图给完成的,可是……但是……然而……大家都出门了呀……

纠结了半天,夏沙被女人的天性所打败——蚊子再小也是肉,再不出去逛逛街,购物癖就要爆发了……

被大表姐折腾了半个小时,换了三套衣服,梳了n个发型,打扮得美美(?)的夏沙终于悲催的可以出门了。

根据大表姐的逻辑,表妹可是城里来的学习超好的超有才的小天才,当然要闪亮亮地出门了,绝对不能丢了面子!于是各种头花各种项链使劲儿往头上折腾……果然,女人才是最可怕的生物!

夏沙看着镜子里的移动饰品架,严词拒绝,再三表示自己喜欢低调一点的生活,因为真正的天才都是低调而内敛的。

大表姐一想,恩,有道理,终于良心发现高抬贵手。临出门时还是给夏沙在脑门上别了个粉色的蝴蝶结。

【你才蝴蝶结!你全家都蝴蝶结!】一向都是随便扯根头绳了事的夏沙在内心泪流满面。转头瞥见大表姐嘴角上翘的诡异弧度,【啊啊啊,其实你只是想折腾我是吧是吧是这样的吧!!!】

对于见惯了“大世面”的夏沙来说,集市上吸引人的东西大概只剩下那些暂时还没有各种乱七八糟添加剂的食品了。不过,一个小孩子赶集,左手青菜西红柿右手猪蹄猪肋骨的组合不觉得很诡异吗!何况那还是外婆的主要目标……

对比大包小包塑料包的表姐,我们的夏沙童鞋两手空空走得无比潇洒。

什么?你说帮忙提东西?没看见旁边一个两个三个四个表哥吗!那么多青壮年劳力,你要虐童吗!!

街角有个小男孩在卖姜。周围大叔大婶们都在高声吆喝,只有他显得特别安静,格格不入。

帮大人摆摊的小孩子不少,有的还是姐姐带着弟弟,哥哥带着妹妹,没什么好奇怪的。可是……为什么那个小孩看过来的眼神那么奇怪呢……

那小孩看到夏沙的时候,先是惊诧了一下,两人对了一下目光,他就迅速低下头装作没看见。眼神躲躲闪闪,貌似很纠结,看来应该是认识夏沙的。

夏沙在学校知名度很高,这种你认识我我不认识你的情况也不是第一次出现了。但是,躲闪,就有点问题了。夏沙自认为一直都很无害,没做过什么伤害人恐吓人威逼人的事情啊。

“覃杨,帮你妈摆摊啊。”外婆走上前,一边熟练地挑拣,一边随口说道。

“嗯。”那小孩蹲在地上,低着头,看不清楚样貌。不和外婆打招呼,也不出声张罗,对外婆的答话也是嗯嗯啊啊的一两个字。

夏沙挑了挑眉:没礼貌的小孩!

路上,夏沙越想越不对,整件事情都透着诡异。平时也不见外婆对别人特别关心啊,今天怎么和那个小孩说了那么多话,而且大部分时间都在唱独角戏。更关键的是,家里明明有种姜,为什么外婆还来买,做这种纯粹送钱的事情?

“覃杨,覃杨……”

“啊!”夏沙突然想到,那小孩叫覃!杨!

现在她所在的地方,叫做覃!家!村!

而期末时闹得沸沸扬扬的作弊事件的主角,也叫做覃!杨!

天啊,不会是同一个人吧……看外婆的关心劲儿,村里的人大多沾亲带故,不要是自己亲戚啊……

“外婆,刚刚那个小孩是谁啊,都不说话,好奇怪哦!”夏沙摇着外婆衣角,装小孩。

“他啊,叫覃杨,就住在东边村头,是一个很刻苦的小孩,成绩很好的。”外婆摸摸夏沙的头,“哦,和你还是一个学校呢,都在哲山,五年级了。囡囡喜欢他吗,要不要明天让表哥带你去找他玩?”想了想又说:“不过他家里的情况……不太好……”

夏沙的心沉了沉,果然是同一个。就不知道和自家是什么关系了。看这样子外婆还不知道作弊的事情,不然不会让自己和他接触。

“再说吧,我还要回去做刺绣呢!”夏沙笑笑,岔开了话题。

关于作弊的事情,夏沙一直持保留态度。

光光覃杨成绩很好这一个条件,作弊就没有必要。至于敛财,想他一个小学生,即使缺钱,也没有那个胆子,估计是被人怂恿或者胁迫的。

而且既然是集体作弊,流传出来的名字,却就只有他一个;其他也有人偶尔提起,但是大家的消息不一致,也没有办法确定。看来是个替罪羊的角色,被炮灰掉了。

根据大表哥处得来的资料,覃杨家里很穷,父亲早逝,母亲身体很不好,一直以来都是靠奖学金上的学。因为品学兼优,经济困难,学校免除了他的学杂费。平时在村里也是很老实的一个人,很懂事,很孝顺,地里的农活都是他一个人干的,是村里小孩子的榜样。大家怜惜他,平时经常过来帮衬帮衬。

一个穷人家的小孩,能想到用手机作弊吗?说不定听都没有听过。品学兼优……这个先放一边,中国的学校一贯以成绩来衡量人的品质,做不得准。但是冲着他孝顺这一条,夏沙就宁愿相信他是有苦衷的。

之前夏沙一直觉得事不关己,虽然觉得作弊这件事情有很多疑点,但也高高挂起,没怎么关注。

而且既然有胆子做了,就要有胆子承担后果。作弊是事实,不管有什么隐情,被抓住了,即使开除也没有什么好说的。

现在知道他的身世,发现村人们对他的期望,不由得很是可怜他。

村民们大多都很淳朴正直,对作弊这种类似于欺诈的事情很排斥,如果真的被学校退学,一定瞒不住,到时候就不知道那孩子要承担多少压力了。

刚刚在集市上自己那种探究的眼神,说不定已经伤害到那个孩子了。

夏沙决定多了解一点内情,能帮的话就帮一点。

覃杨只在第一眼看到夏沙的时候有一瞬间的惊恐,然后就默默的侧开半个身子,把夏沙和她二表哥覃江政让进屋子,自己仍旧端起开了好几个缺口的碗,一勺一勺地喂母亲吃药。

1om2的小破屋子,石头堆砌,墙上只开了一个小洞,用纸糊住权当窗户。在阳光正好的下午,屋里依然很昏暗,阴沉沉地压在人的心头。

一个灶台,一张缺了半角的桌子,一个石头搭的上面铺了块木板的“床”,就是全部的家具,连把凳子都没有。墙角整齐地码放着锄头之类的工具,虽然有点残破,但是擦得很干净,可见主人很爱惜。

床上窝着一个骨瘦如柴的女人,头发干枯像杂草,瘦削的脸颊衬得她的眼睛特别的大,依稀可以想象年轻时的风采。看到有客人来了,伸出手吃力地招了招,勉强做出一个笑容,露出一口黄牙,显得有点恐怖。看看二表哥见怪不怪熟稔地打招呼的样子,想来应该是已经习惯了。

屋里弥漫着难闻的药味,夏沙觉得自己是一条脱水的鱼,有点呼吸不畅。

两人坐在村头的老槐树下,一时间默默无语。看这架势,如果夏沙不先开腔,估计会坐一下午了。

“咳咳,没想到我们是同乡啊,哈哈,哈哈哈……”

覃杨面无表情地看了夏沙一眼,转过头,没说话。

夏沙笑得尴尬,把心一横,干脆直说:“期末的那件事情,到底怎么回事?”

话一出口,夏沙就后悔了,觉得自己像个傻子。这种生硬的审问式的语句……虽然自己并没有恶意,但人家小孩正处于敏感期,还不知道会怎么反应呢,弄巧成拙就不好了。一时间又沉默下来,想着补救的方法。

覃杨觉得自己的人生就是一张餐具,上面摆满了各种杯具。有时候他会觉得上天很不公平,凭什么有的人得天独厚集万千宠爱于一身,不管什么东西只要一个念头就会有人自动奉上,而他就要早早地挑起生活的重担,连最基本的生存都要拼尽全力去争取。

在他自怨自艾的时候,他又会安慰自己,起码村民们对他都很照顾;起码现在他还可以上学;起码他的班主任对他很关心,帮他申请了助学金减免了学杂费;起码他的成绩很好,是全村同龄孩子的榜样;起码,最起码,他的妈妈,还活着。

他很努力,比别人十倍百倍的努力。他把所有课余的时间都用在学习上,因为这是他能想到的唯一一种摆脱困境的方法。他总是沉默着,独来独往,没有朋友。贫寒的家境使得他的衣服总是破破烂烂,他没有办法很好地打理自己,别人都说他的身上有一股味道。但是覃杨不在乎。他想,总有一天,他会踩着众人的肩膀,成为一个强大的人。到时候,他就可以把以前所有嘲笑他欺负他看不起他的人通通都踩在脚底下。

总有一天,他会成为母亲的骄傲,带着她过上幸福快乐的生活。

对此,他深信不疑。

他一直以为现在的生活是个灾难。困难会很快过去,幸福就在前面的转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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