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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浅草夏木 当前章节:15366 字 更新时间:2026-6-27 00:07

然而,当李启轩来找他的时候,他才意识到,之前的所有,只是灾难的序曲。

作弊,这是一件多么可怕的事情!

他从来都没有想到,自己能跟这样虚伪这样肮脏的词联系在一起。

可是,他根本就没有办法拒绝他。他有个当市长的爸爸,有钱又有权,在学校里呼风唤雨。他的手段,想想都让他惊心动魄。

他不过跟他一样的年纪,怎么就有那样深沉的心机,可以笑着说出那么恶毒的话,做出那么狠辣的事情呢?!

威。逼。利。诱。

他妥协了。这似乎是一种必然。

他带着一丝侥幸:也许不会被发现呢?

他家里连一件电器都没有,照明用的都是煤油灯。没想到他第一次接触手机这么高端的东西,就是用在这种事情上面。他何其不甘!

东窗事发的时候,他什么想法都没有。他早就麻木了。他觉得一切都是必然的,冥冥之中自有天定。他有一种感觉,觉得自己的灵魂就在一旁冷冷看着自己的躯体,浑浑噩噩。

班主任跟他说,可能会开除。

他觉得一切都完了。

他的骄傲,他的前途,他的希望,他的人生。

一切都完了。毁在一个叫做李启轩的人手里!

他好恨!!!

放假以来,他一直整晚整晚地失眠。

乡亲们还不知道这个消息。他无法想象,当他们知道他们心目中品学兼优的好孩子做出作弊这种事情的时候,他们会以什么样的眼神来看待他。

他更不敢面对他的母亲。

给了他生命的母亲,为了他顽强活到现在的母亲,她最大的愿望就是他能够考上大学,成为一个有出息的人。

但是,他要让她失望了。

他只要一想象母亲得到消息时候的情景,他就会有一种发自内心深处的深深的恐惧。他怕事情的结果,他会无法承受。

那天意外看到夏沙,他以为一切都要瞒不住了。

夏沙,是当之无愧的天之骄子。

他一直偷偷关注着她的情况。有时候他很疑惑,世界上为什么会有这么完美的人,成绩好,家世好,人缘好,多才多艺,她就像个发光体一样。

他对她有种隐隐的嫉妒,还有一种病态的恋慕。

他本该非常惧怕,然而不知为什么心里隐秘的地方却有着小小的期待。

马上就要解脱了。这些日子以来的焦虑,煎熬,彷徨,悔恨,都要过去了。伸头也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不如来个痛快的了断吧。

当夏沙终于问出那句话的时候,覃杨是偷偷松了一口气的。他突然像找到了发泄口一样,把自己所有的委屈,所有的不甘,所有的怨,所有的恨,通通都说了出来。一开始他还能保持平静,可是后来他的语速就越来越快,终于忍不住开始嚎啕大哭。

他说得乱七八糟,断断续续,他也不知道她听懂了没有,他只顾说着自己的事。

他觉得自己终于在黑暗的现实里看到了一丝光亮。他像一个溺水的人,即使知道自己很丢脸,即使知道这种诉说毫无用处,他也要紧紧抓住这唯一一根稻草。

这一时刻,他在哭诉,她在聆听。

21跳级

按照事物发展的正常顺利,现在夏沙应该安慰失足的少年+给出一个郑重的承诺+惩治校园黑势力+得到公平的处置+收获忠犬一只芳心一枚。

夏沙原本想着,覃杨是从犯,还是被胁迫的,这次是背了黑锅才会有开除这种严厉的处罚。只要把主犯给供出来,估计也就是个记过的处分。“组织集体作弊”和“被人胁迫提供答案”是两个完全不同性质的事情。至于记过这种东西,说得倒是很可怕,到时候毕业了,学校还不是会找个借口从档案里撤销?

但是,很不幸,主犯是李启轩。

李启轩的父亲李明良是z市的市长。而夏爸是z市城市规划部门的一个主任,两人也是偶尔会碰面的。

话说夏爸在没有背景的条件下在这个年纪混到这个地位也是挺难得的,夏沙估计里面可能有萧潇父亲的因素,因为前世的时候,夏爸要晚上好几年才当上主任。大家都知道她和萧潇关系好,两家大人也走得近。萧家是什么权势?已经被打上“萧派”标签的夏爸晋升得快一点也没有什么好奇怪的。

但是,有靠山不等于可以得罪地头蛇。李家在z市经营了几十年了,关系盘根错节。到时候萧爸历练结束回北京了,还能把自家老爸一起打包走不成?

俗话说官大一级压死人,夏沙无论如何也不可能为了一个外人毁了老爸的前途。

更何况,虽然事情是李启轩牵的头,其他一些参与人员个个背景都不是吃素的,有好些个夏沙都认识,跟老爸出去参加饭局混饭吃的时候见过面。

柿子捡软的捏。夏沙把所有人都扒拉了一遍,发现如果覃杨不当替罪羊还真的没有道理了,随便出来一个一根指头就可以把他摁趴下。

夏沙难得圣母一回,就碰到这种棘手的事情,觉得很无奈。

夏沙没有什么拯救世界维护世界公平的雄心。插手这种事情本来就有得罪人的危险,现在知道对方如此强势,夏沙就把之前“揪出真正的主犯”的念头给掐灭了。

说她伪善也好,说她自私也好,虽然为覃杨的经历感到唏嘘,同情归同情,这个黑锅,覃杨是背定了。

想想也是自己太天真了。

覃杨真的没有说过事情的经过吗?学校领导真的不知道主犯是谁吗?覃杨的班主任真的没有替他求过情吗?

学校依然做出这个决定,就足以说明很多问题。

“正式的处分文件下来了吗?”

“还没有,大概要到正式开学的时候才会出来。”现在覃杨已经平静了下来,他的右嘴角甚至微微上挑,带起一丝嘲讽的弧度,跟之前狼狈大哭的形象简直判若两人。

“恩,只要正式的文件还没有下来,事情就还有转机。”

“怎么,你还能把李启轩给拉下水?”覃杨自嘲地笑笑,“我的事情我自己清楚,李启轩是什么人啊,我怎么斗得过人家?我啊,就是一炮灰的命!”这个少年,在经过了这一系列的事情之后,突然长大了,眼中有一股看破世事的漠然与犀利。

夏沙沉默了一会儿,“你有没有想过,事情可以不用这样的?学校压下了对其他十几个人的处分,为什么独独要开除你?你的成绩这么好,又马上就要毕业了,在全市统考中肯定排在前面,学校何必在这个时候开除你呢?反正都已经保了十几个人了,也不差你一个,即使名义上是主犯,也大可以来个严重记过或者留校察看啊!”

覃杨愣了愣,转而恍然,随即皱眉不语。

“你……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夏沙迟疑地问。

覃杨还是没能想起来自己得罪过谁。

他一向独来独往,没什么朋友,也没什么敌人,跟那群人更是没有什么交集。即使有人侮辱他欺负他也多是隐忍不语。

“也许是运气不好,学校想要震慑一下此类事情吧。”夏沙叹口气。

“实在不行,就转学吧。”犹豫再三,夏沙还是说道,“恩……我可以帮你……”

覃杨站定,定定地看着夏沙。

夏沙心头一跳,以为伤害到了他的自尊心,急急说道:“我是认真的。虽然李启轩……那个我无能为力……但是,转学的事情,我们家还是可以办到的……学费什么的,也不用担心……”

覃杨还是这么看着她,一句话也不说。

夏沙的声音越来越低,低下头画圈圈。这会不会被认为……是施舍啊……还提钱这种事情,真是太不妥了……

覃杨忽然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他想这样做很久了。然后他鬼使神差地这样做了。

感觉还不坏。他感到一种愉悦,久违的发自内心的欢欣与雀跃。

夏沙一脸诧异。

【……(这是思维的短暂停顿)……啊啊啊,居然被摸头了被摸头了被摸头了!居然!被摸头了!!!尼玛我可是来扮演知心姐姐的角色的!知心姐姐有木有!有木有!居然!居然!被小屁孩摸!头!了!……】

覃杨忽然粲然一笑,“谢谢你,夏沙。”

谢谢你,愿意理会我这个卑微到尘埃里的人;谢谢你,愿意倾听我内心的苦闷和委屈;谢谢你,愿意想着怎样帮助我;谢谢你,愿意对我展开真心笑颜。

谢谢你。

夏沙被那个笑容震到了。

覃杨长得其貌不扬。由于从小营养不良,瘦瘦小小的,皮肤黝黑。个性沉闷,完全不见这个年纪孩子特有的天真纯洁,眉宇间总有一股萦绕不去的阴郁。生存于他,就是一种苦难。

咳,说白了,就是一脸苦 逼相。

刚刚那个笑容,一扫之前的愤懑与怨怼,眉目舒展,就像水洗过的天空,清朗又温柔。

【大概是心结打开了吧,这就是所谓的一种破而后立么……………………………………啊,不对!怎么在发呆?!啊啊啊,居然被小屁孩震到了震到了震到了……………………】

放假之前,几个小朋友凑在一起,商量了半天,经过多方考证,最后夏沙、姜染、杨琼、徐苇航做了一个艰难的决定:集体跳级。

姜染和杨琼成绩都很好,早早地把小学的书看完了,一年一年读上去浪费时间;徐苇航的语文有点问题,夏沙本来是不赞同的,但人家不在乎,本着“夏沙在哪我就在哪”的原则,死活要一起走;邓文赞求稳,而且是班长,就这么跳走了感觉有点对不起蒋老师;方雯芸也跃跃欲试,但她的成绩不是顶好,父母也不同意;其他一些人多是对成绩没那么自信,或者家里反对。

于是最后决定走的就只有四个人。

对于这个决定,班主任蒋老师是持反对意见的。

他还指望着这几个孩子争全市联考第一名呢!这一下跳走了,先不说能不能争过高一届的学生,就算争过了,这些孩子是要插到六年级班里去的吧,那业绩算谁的?不要培养了四年,功成名就,最后奖金拿不到啊!!!

排除这些利益因素,蒋老师也是很心痛的。相处了四年,多少感情比较深厚,就像自己养大的小崽子,一日要远走高飞了,难免会很不舍。

再说了,这四个都是顶尖的学生,一下子全走了,班里的学习氛围肯定会受到不小的影响。还好班长还留着,不然……

不过,这种事情,蒋老师是无力插手的。万一表示反对,面对的不只是来自学生家长的压力,还有六年级老师的怒火:他们可是乐淘淘地期待夏沙他们跳到自己班里来呢!

最后还是校长出面干涉,并且保证,夏沙他们的成绩同时算入蒋老师和之后班主任的业绩。蒋老师这才不舍地放行。

因为是毕业班,所以提前一个月就开学了。

夏沙他们集体转到了六年级四班。上一学期闹得沸沸扬扬的作弊事件的参与者基本上都在这个班级,夏沙觉得自己很悲催。谁让每届的四班是怪才特长生和权势子弟的集中营呢。

新班主任姓王,王慧芳,是个矮矮胖胖总是笑眯眯的老奶奶,大概五十来岁了,教数学,还是省级优秀教师。

看起来新班主任很和蔼,夏沙可不敢掉以轻心。没有两把刷子,怎么镇得住那帮混世魔王?怎么把他们四个全都弄到自己班级的?而且作弊事件中,她班里的人全都安然无恙,虽说是自家背景起决定作用,但必然也有她运作的结果。

夏沙决定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夹着尾巴做人。

六年级的日子……很枯燥。所有的体育课、美术课、音乐课、手工课等都名存实亡,被语文、数学、常识(就是综合了物理化学生物地理历史的一门课-_-|||)三分天下。反正哲山财大气粗,每天的复习资料就跟不要钱似的往下发,练习试卷以十计数。

三天一小考,五天一大考,每两星期来个模拟联考。每天下午有三个小时的自习课,必须要待到六七点才能到家,周六也不再放假。

夏沙觉得自己的生活受到了严重威胁,弹琴练字码文的时间急剧减少,真是没蛋也疼。

她应出版社的要求,最近在写一部青春校园小说,《彼岸花开·金色年华》。开头部分已经寄过去了,编辑评价很好,让她在年前完成。

其实夏沙更想写武侠的,她之前连载的那部也接近尾声了,打算开第二部。

但是!现在是琼瑶奶奶的时代,大家比较期待王子与灰姑娘式的爱情故事。夏沙现在只是小有名气,拗不过市场,意志被市场强女干,也开了这样一个坑。

不过夏沙还是留了个心眼。她在俗套的故事大纲下做了一点小小的变动,准备塑造几个有争议的女配,不再是面目可憎胸大无脑,而是一肚子坏水让人又爱又恨的那种类型。至于故事的结局……她并不看好“从此以后王子与灰姑娘就幸福快乐地生活在了一起”,做事的习惯,各自的世界观价值观,生活不是爱情,矛盾必然会爆发。

现在不敢挑战读者的爱好,不代表以后不敢。夏沙只跟出版社说要写上中下三部,第一部是“金色年华”,意喻最美好的时光,至于之后两部……哼哼,谁知道呢。

夏爸也由着她干自己的事情。对女儿的学习,夏爸是放一百个心。只要成绩不退步,干什么都可以。就算最后考不好,再读一年就是了,反正女儿那么小,夏爸还不想她那么早上初中呢。

夏妈则是无条件宠溺,每天晚上殷勤地给夏沙炖牛奶烧鸡蛋,顺便跟夏爸抱怨学校作业好多女儿太辛苦囡囡都瘦了b1ab1ab1a……

【不就是个联考么,有必要搞得跟高考一样吗!虐童!红果果的虐童!竖中指!哼!】

腹谤归腹谤,夏沙刚跳了级,还不敢太嚣张,只好老老实实做卷子。

数量上没有办法减免,夏沙就在速度和质量上取胜。从拿到试卷的第一刻开始奋笔疾书,课间也在忙着写作业,如非必要就不出门,颇有点拼命三郎的架势。

幸好六年级多的是人在拼命学习,所以夏沙的行为一点也不突兀。

不过日子久了,总会露出点端倪的。

目前夏沙最高纪录是十分钟做完一张数学试卷,一般平均是十几分钟到二十分钟一张,即使是很难的考题,也没有超过半小时的。

虽然做的快,准确率也奇高。没办法,人都是逼出来的,试卷老师会批改,要是做错题了,很有可能被罚抄十遍什么的。夏沙可不想在这种地方浪费时间!

这样,夏沙基本上都可以在放学之前把任务完成,偶尔还差一点的,就第二天早点起床过来补上。

依夏沙的逻辑,她回家忙得很,哪有空复习这种早就烂熟于心的事情!

其实夏沙虽说试卷做得快,但是她不习惯张扬,和大家也不怎么熟,本不会惹人注意。

但是!!!

这熊孩子回家居然不!背!书!包!!!

这说明了什么?且不论她回家之后会不会看另外的参考书,作业在学校就完成了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于是,麻烦来了……

22橄榄枝

女孩子发育早,六年级的女生身高普遍超过男生,许多已经有了女人的风情。

夏沙今年九岁,圆圆润润的,总是甜甜地笑着,走在一群身姿纤细的女生中间,活像个福娃娃,惹得人手痒痒,想要过来掐一掐。

经过几次考试,夏沙以绝对的实力,迅速在班里奠定了自己的地位。夏沙性格好,也不藏私,有人过来请教的时候,总是很有耐心。她不是那种只会做不会说的人,讲解的时候条理清晰,还能从学生的角度来看问题,有时候比老师讲得还要容易懂。

班里还有一些霸王型的人物是夏沙的旧识,不知是出于纯洁的友谊还是家里大人的教导,平日里对她颇多照顾。

凭借着这些条件,夏沙很快在新的班级里站稳了脚跟,受到了绝大部分同学的喜爱。

大抵老师都比较偏爱成绩好的学生。夏沙一来就成了王老师的新宠,也因此招了一些人的眼。

生活委员杨筱不知道为什么,看夏沙总是很不爽。照理说夏沙也没有哪里得罪她了,大概是天生气场不和。

也许有的人,光光是比别人优秀,就足以招来别人的嫉恨。

班里的卫生任务是生活委员安排的。于是夏沙总是被安排到擦黑板、擦玻璃窗之类的工作,其实这都没什么,但是考虑到某人的身高……

杨筱的态度,夏沙当然有所察觉,只是懒得理她罢了。

【什么?你看我不爽?哦真是太巧了,我也看你不爽呢。】

一个人不可能受到所有人的喜欢。她不会因为杨筱的敌视,就做出什么改变,更不会去做一些讨好她的事情。

再说,小孩子的嫉妒,能有多大杀伤力?身为长辈,要宽容一点嘛!

说到底,夏沙是没有把杨筱的各种小动作放在眼里。杨筱没有伤到夏沙的真正利益,更谈不上触犯底线,夏沙才悠然地在一旁闲闲地看戏。何况还有热情的徐苇航童鞋,殷勤地帮夏沙擦黑板擦玻璃搬桌子倒垃圾……

这天是学校一月一次的大扫除。

“一组搬桌子,二组扫地,三组拖地……夏沙擦风扇。”杨筱在讲台上分配任务。

听到这里,全班哗然。一时间各种不明意味的视线在两人之间扫射。

姜染和杨琼都愤愤不平,徐苇航更是气得直接站了起来,张口就要理论,被夏沙按下了。

【呵呵,难度升级了嘛!】夏沙凉凉地想。

夏沙觉得杨筱真是太幼稚了,用的这些手段简直是惨不忍睹,她想想都觉得丢脸。擦黑板?这是班里最高的男生的任务好不好,居然分派给她,嫌自己做得不够明显把柄不够多么?原本还期待有点水准的栽赃陷害什么的,现在看来,纯粹浪费时间。

夏沙有点厌倦了这种小打小闹,准备什么时候和老师反映一下把事情了结。

至于口水战……哼,她才不会干这么丢份子的事情呢!

夏沙觉得自己的头上冒出了两个黑色的小角,内心邪恶地笑着准备阴人。

“搞笑呢,这安排也太没有水平了,你当我们男生都死了么~~~?”教室后排传来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完了还加一句:“没本事就别当班委呗!”

大家愕然,没想到居然有人当众叫板,还这么不给面子。

夏沙诧异地回头,教室最后一排,李启轩倚着墙,双脚叠在桌子上,两手插兜,一副大爷样。周围一群男生轰笑着应和,一脸痞子相。

讲台上杨筱的脸已经彻底黑了,眼眶泛红,要哭不哭的,似乎受了天大的委屈。

【这算什么?传说中的友谊的橄榄枝?貌似之前没什么交情吧?】

夏沙对上李启轩的眼神,后者眉毛一挑,露出一个灿烂又得意的笑容。夏沙心里一凛,【小样,跟我装纯情!姑奶奶道行深着呢!】脸上却自然地回了一个大大的纯洁无比的笑容。

覃杨对李启轩手段的描述已经深深地映入了夏沙心底。原本以为这是个借了家里的“势”的嚣张霸道的纨绔子弟,但是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夏沙就有一种隐隐的被压迫的感觉,总想要逃离。

【世界好复杂,地球好危险!】

夏沙迅速把这个狼一样的男人划入了“危险”的领域。是的,男人。手段狠辣,心思缜密,目标明确,而且懂得隐忍蛰伏,这样一个人,已经不适合用“男孩”来称呼他了。

这样一个人突然对她示好,夏沙的第一反应不是庆幸,而是警惕。夏沙可不认为自己的魅力这样大,发展出一见钟情这类狗血的事情。

【我们好像没有什么交集啊?除了覃杨的事情……难道是跟老师打听的时候漏了风声招了他的眼?那么现在是怕事情闹大,来拉拢的么……总之,不管你打算做什么,姑奶奶我也不是省油的灯,接着就是了!】

卫生安排的事情以杨筱哭着冲出教室为结局。

杨琼担忧地看了看夏沙。夏沙回以一个“放心放心”的眼神,岿然不动。

【事情又不是姐惹的,要找就找李启轩,关姐什么事儿!出来混,迟早要还的!】

夏沙从抽屉里抽出一张试卷,若无其事地提笔狂写……看得一直关注这边动静的人一脸黑线。

十几分钟之后,王老师领着杨筱回了教室。不知道她们说了什么,杨筱脸上已经不见了之前的尴尬和委屈,虽然时而抽噎几声,总体上还比较平静。

王老师先敲打了一下班级纪律,然后婉转地指出之前安排不合理的地方,又重新分配了任务,这件事情就告一段落了。大家感叹没有好戏看之余,也都该干嘛干嘛。

放学时候,夏沙把东西锁好,忍着咕咕叫的肚子,边快步往外走边幻想着夏妈答应今晚做的红烧鸡翅,冷不丁前方出现了拦路少年李启轩一枚。

【来了。】

夏沙迅速绷紧神经,先奉上无敌可爱甜蜜笑容一个:伸手不打笑脸人嘛。

李启轩的态度出乎意料地好,好到夏沙都受宠若惊了。

很难想象,一个被夏沙定义为“危险”的人,居然会和她拉。家。常。

夏沙风中凌乱了。

李启轩从他们父亲的交情扯起,扯到他们母亲七拐八弯的同学关系,然后扯到他们小时候的一次夏沙根本没印象的饭局上的碰面。在他扯到最近流行的音乐、动画片、电视剧并准备继续扯下去的时候,夏沙终于忍不住了。

【既然你迟迟不开腔,那就只好我来了。】

夏沙“羞涩”地笑了一下,“腼腆”地说:“那个,今天下午谢谢你了哦~不然我还不知道要怎么办呢……你知道的,她一直不喜欢我,可是我都不明白哪里惹她不开心了……”说着露出一个黯然的表情。不等李启轩开口,马上换上亮晶晶的星星眼:“不过,真的很谢谢你呢……以后,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帮忙的话,我一定会尽力的!”

听到这里,李启轩本来就很温柔的脸顿时笑得更温柔了:“是吗,呵呵,我只是看不惯她滥用职权欺负人而已……”顿了顿,又貌似不经意地开口:“那个,我看你每次回家都不带书包,你的作业……是在学校里就完成了吗?”

【作!业!!!原来目的在这儿!!!不过,只要不是覃杨的事情就好……】夏沙偷偷舒了口气。【没想到不带书包这种小事都会被人注意到,真是太大意了。好在也不是什么大事……】

“啊,你说作业啊,是啊,我一般在下午放学前就都写完了。”夏沙一脸“天真”地看着他,“怎么,你需要吗,要的话我可以借你哦!”

看着眼前“目光纯澈不谙世事”的夏沙(李少,您被骗了!),李启轩突然觉得接下来的话有点说不出口,绞尽脑汁尽量美化自己的目的:“额,那个,你知道的,我的成绩不太好,做作业的时候经常会碰到一些问题……所以我想,你的作业,能不能,嗯,每天都借我带回家参考一下?”

夏沙歪了歪脑袋:“每天参考……?啊,你不会是打算抄作业吧?!可是这样的话,王老师会生气的哦……会不会出事啊……惩罚好严厉的样子……我有点怕怕……”说完对着手指,一脸想接近又不敢接近地看着他。

李启轩开始头痛。他不怕夏沙严词拒绝,他有的是办法让她同意。可是,关键是,夏沙没有一口否决,而是用一种依赖的信任的目光柔柔地为难地看着他(李少,您真的被骗了!),他心中顿时充斥着一股男子汉的豪情,觉得这样欺负一个小女生真是太tm混蛋了!(其实,说到底,这还是一个纯洁善良的孩子吧……)

更何况,之前老爸有嘱咐过他,夏家和萧家走得很近,要他对她照顾一点。其实就算没有老爸的吩咐,他也挺喜欢夏沙这个软软糯糯的小女孩的。现在怎么办呢?信誓旦旦地骗她说自己一定不会抄吗……还是要跟她解释老师不会罚他们这种深奥的问题……

暑期开课没多久,夏沙就发现,王老师对作业要求特别严,三令五申禁止抄袭,还公布了林林总总十几条惩罚措施。最有效的一条规定是,抄袭者与被抄袭者同等论处。所以,基本上没有什么人敢抄作业,即使想抄,也没有人愿意借呀!而且,大家宁可全部空白地交上去,也好过发现后被罚抄二十遍。

不过李启轩是什么人?这位公子爷简直是视班规如无物。他的父亲教导他,只要结果是好的就是成功的,过程什么的都是浮云。语文?数学?这些东西学了有用吗?不就是为了最后一张证吗!他李大少要什么没有!只要他一个眼神,就有人自动帮他把作业弄来。后来李家公子干脆抄都懒得抄,手下一帮小弟争着帮他抄作业。

王老师也知道这公子哥的身份,反正他即使是个草包,也可以上全市最好的学校,就不怎么管他,不妨碍到别人就成。任课老师们也都只是意思意思地收他的作业,大家肚里都清楚,就是没捅破这层窗户纸。

以前还好,作业比较少,总有在学校里做完的人,即使没有,那几个长期作业提供者也会在晚上把作业送到指定地点。

现在升入毕业班,学习骤然紧张,作业以几何级数倍增,班主任也抓得严了许多,他的几个小弟已经撞枪口上了。

那几个以前一直提供作业的,被连带着罚了几次之后,好像得到了班主任的某种保证,居然硬气了许多。而且他们本来成绩也不是很好,每天晚上都奋斗到很晚,确实也没有能力再提供作业了。

失去了作业来源,在连续几天没有上交之后,一群人被各科老师骂得狗血淋头。李启轩虽然没有被明着批评,但也受到了波及,过得并不如意。

这时候,他发现了夏沙:成绩顶尖,速度极快,质量一流。

还有比这更好的作业提供者吗?

于是,我们的夏沙童鞋,就这样被惦记上了。

23借钱

李启轩费尽口舌,夏沙只是沉默不语。

欣赏了半天李启轩一会儿狰狞一会儿犹豫的变脸过程,估摸着他耐心快要耗尽了,夏沙才勉强开口:“恩,其实借给你……也不是不行……”

李启轩的眼睛迅速地亮了:能不用强是最好的,只要她乖乖的,他自然会照拂她。于是很上道地说:“放心,王老师那边我帮你搞定!出了事,我兜着!”

夏沙轻笑。

其实王老师知道了也会当做不知道。一个是放在心尖尖上宠的优等生,一个是李家公子爷,她还能罚这两个不成?

她又不是真的小学生,有些在小孩子看起来万分严重的问题,到大人眼里不过是个笑话。抄作业算什么?好多人公然卖假证呢!

卖个面子给李启轩也好,总不会有坏处的。

夏沙对于别人的“善意”,一向是来者不拒,管你是正人君子还是牛鬼蛇神,她照样结交。真心朋友难得,酒肉朋友也有酒肉朋友的好。每种人都有自己位置和作用,只要认清了,不把小人当君子待,就能发挥最大的助力。

李启轩为人狠厉霸道,对自己人倒还不错,跟他结交,明显利大于弊。而且,自己老爸可是在他家老爸手底下混饭吃呢……还有覃杨的事情,说不定能有还转的余地……

至于折腾这么久,纯粹是不想他太顺利地达到目的。太容易得到的东西,总是不值得珍惜的,不是吗。

夏沙细细盘算着,内心的小恶魔笑得很妖孽。

“啊,那我今天就把作业给你吧!”夏沙继续闪动星星眼,一副纯情的样子。

“现在作业比较多,你要是全都晚上写的话,会比较辛苦,最好白天也写一点。要不我把抽屉的钥匙给你一把,这样中午或者其他我不在的时间,你也可以自己过来拿,用完了放回去就可以了。”

夏沙很诚恳,李启轩很感动。

两人一起走了一路,临分别时,夏沙还是忍不住说道:“李启轩,抄来的东西总归不是自己的,你还是尽量自己多琢磨琢磨吧。你现在还小,不好好学习,以后怎么办呢?后悔就就来不及了。”

李启轩听到那句“你现在还小”,噗地一声笑了出来。以往他母亲念叨他学习时,他总是很不耐烦。现在夏沙用一本正经的表情奶声奶气地说着这种训诫的话,怎么听怎么好笑。

他伸手捏了捏夏沙肉肉的脸颊:“小孩子,懂什么。”

他的人生,早就被安排好了。成绩算什么,权势二字,才是最重要的。早早地经历大家族里面的倾轧和官场的阴暗面,他已经没有天真的资格。

也许,得一个糟糕的成绩,是他最后的任性的权力吧。

不过,已经很久没有人来关心他的学习了,更没有人因此担心他的“以后”。

大家都知道他的以后,是一条注定的轨迹线。抄作业这种小事,父亲是不会在意的,他只看结果。母亲要求他学习,也并非是因为学习本身,而是觉得他做得不够完美。

现在,有个小女孩跟他说,你要好好学习,不然以后怎么办。他很想笑,笑着笑着又觉得有点悲伤,有点感动,五味杂陈,自己也说不出是什么感觉。

夏沙回到家的时候,爷爷奶奶大姑大姑丈齐聚客厅,这阵仗……别是出了什么事了吧。

夏沙一个人吃完晚饭,探头探脑地想参与一下家庭大事,被夏爸一巴掌拍回去了。

【哼,不听就不听!待会儿我去问老妈!】、

爷爷奶奶搬来城里住之后,夏妈找人帮忙,在附近的小学给夏爷爷找了个门卫的工作。别看每个月工资只有三四百块钱,但是也算正式员工了,有医保、公积金,比在乡下种田好多了。遇到学校要办活动时,还有外快赚。

平时还可以捡捡垃圾,也是一大笔收入。

不要以为捡垃圾这种事情又脏又臭,就是不孝了。爷爷奶奶可是乐此不疲,都快把这当主业了。

在了解内情之前,夏沙也不知道这一行原来利润这么大,每个月卖垃圾所得的钱都超过爷爷的工资了。饮料瓶,易拉罐,旧书,废纸……到了夏天,学生喝的饮料更多,塑料瓶每天都有上百个,常常忙得连饭都来不及吃,一个月两千块钱毫无悬念。

夏爷爷总是戏称,他的工资都超过夏妈了。

当然,夏妈是政府部门,工资明面上不高,但是福利好呀,奖金是工资的好几倍。

由此可见,捡垃圾这一行在外人眼里看起来低贱,利润倒是很可观。夏沙还怨念了一阵,觉得自己辛苦码字,还不如去捡垃圾呢。

当然,这垃圾也不是说捡就能捡的。没见过街头有些老妈子为一个可乐瓶打架的吗?

学校里是不允许闲杂人等进入的,有头有脸的人物不屑于干这种事情,年轻人怕脏怕累怕丢面子也不参与,于是竞争的就是一些年纪较大的比较空闲的后勤人员。

大家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为了营造一个良性的竞争环境,整个学校被分成了四五个区域,大家只在自己的“势力范围”里活动,井水不犯河水。

夏爸夏妈算是背景比较硬了,于是爷爷分到的区域就比较好,靠近教学楼,有好几个垃圾箱,可乐瓶、旧课本都比较容易收集。

奶奶平时忙着照顾爷爷,要帮他把垃圾分类、记账什么的,很少来夏沙家,一般是夏沙和爸爸妈妈周末去看望他们。

也许是钱赚的多了,心情好了。奶奶和妈妈难得关系缓和,还真有点母女的架势。

至于大姑,更是稀客了。从夏爸夏妈定居城里,大姑还真没来过几次。

贸然来访,必有所求。

夏妈一向不怎么看得起大姑丈穆自强,觉得这个男人跟他的名字一点也不相配,没本事,好吃懒做。大姑也是不思进取,两人凑一块儿了。

大姑和大姑丈结婚后,两人过得并不好。当然了,没钱怎么过得好?

两人在一家生产塑料花的民营工厂上班。虽然没上过大学,但是都有高中学历,那个时候高中学历还是很好用的,只要工作用心,业绩好,很容易提拔上去,做个车间主任或者销售主管什么的,以后就是一片光明了。

可是吧,大姑丈嫌弃这个工作太累,工资太低,一连跳了好几次槽,越混越差,后来干脆宅在家里吃软饭了。

大姑大概是求安稳,虽然对这份工作不满意,却没有冒险辞职。但是平日里消极怠工,经常迟到早退,不受领导待见。

两人一心想到城里工作,也想混个公务员当当,几次找夏爸托关系。家里的外交事宜一向是夏妈负责,夏爸最烦这种人情往来,一股脑儿甩给了夏妈。

要是自家亲戚有本事,夏妈当然乐意帮忙,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多个亲戚在同个单位也多个照应。

可是这样的亲戚,夏妈敢接手吗?!不怕狼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在单位里,多少人眼红夏爸现在的位置。现在夏爸刚升上主任不久,大家睁大了眼睛准备找茬,这两人明显不是安分的,夏妈决不允许他们拖自家老公后腿!

【这次上门,难道又是工作的事情?还把长辈给请出来了,是要向老爸施压吗?】夏沙撇了撇嘴,心头有些恼火。

在人都走后,家里的气氛果然不怎么好。夏爸皱着眉头在房间里自顾抽烟。

夏沙摸到夏妈身边了解“敌情”。

自从买房事件之后,夏妈觉得这个女儿是有福气的,很有一点自己独到的看法,有什么事儿也愿意和夏沙商量商量。

没想到这次猜错了。大姑不是来要安排工作的。不过也差不离,是个很棘手的问题,给夏爸夏妈出了个难题。

他们是来借钱的。

要说借钱这事儿,之前不是没有。大姑经常找夏爸借个三千五千的,到现在应该有好几万了,从来没还过。

那可是好几万啊!要码多少字啊!夏沙不爽很久了。

现在倒好,得寸进尺了,居然狮子大开口,一来就要十万!

【尼玛居然张口就要十万!十万!你当我家是印钞机啊!印钞机有木有!钱是白捡的啊!什么?亲戚?亲兄弟明算账没听说过吗!赚了钱就还?尼玛怎么不提之前借的钱啊!怎么不把以前的先还上!尼玛我一个小孩都开始赚钱养家了,尼玛两个大人好吃懒做还好意思天天来打秋风!…………神马!还想要爷爷奶奶的钱?老人的钱你也想诈?!尼玛有没有人性啊!那是老人辛辛苦苦赚的,尼玛都好意思拿!尼玛怎么不自己去捡垃圾啊,好手好脚的一定比爷爷奶奶赚得多啊!尼玛还好意思提!……】

夏沙愤愤不平。

不过他们这次找的借口比较好。

大姑丈很诚恳地说,他们要洗心革面,好好过日子。

他们打算做生意,在爷爷做门卫的那个小学对面买两个铺子,开个小店卖文具。但是本钱嘛……还承诺三年之内一定还钱。

【哼,三年!三十年都还不清!】

夏沙上辈子就认清了大姑丈的真面目了。他是能赖就赖,能骗就骗。上辈子成功地说服了夏爸,借了多少钱夏沙不清楚,但是知道姑丈几次做生意都亏本,不但抵押了自己的房产证,还骗走了离婚的小姑姑的房产证,使得小姑姑居无定所,带着女儿过着清苦的生活。

其实夏沙想,最赚钱的应该是做房地产生意,只要有点脑子的都不会亏本。可惜别说大姑家,就是自个儿家,也没有那个本钱。

听说那些做房地产生意的,很多都是从工地的包工头开始做,积累资金和人脉。但是包工头苦啊!还有风险。看大姑丈的样子,不是个能担当的,夏沙干脆提都不提。

不得不说,夏爸对自己的妹妹还是很好的。

结婚之后,虽然对她的某些行为不满,但也是能帮则帮。

在他看来,妹妹小时候性格很好的,都是被妹夫带坏了。

现在妹妹说要好好过日子,他做哥哥的怎么能袖手旁观呢?

夏沙感叹了一下,大姑和大姑丈的演技真的很好,居然说动了嗜钱如命的奶奶出资,还让两个老人过来一起当说客。

不过她很奇怪,依老爸的个性,父母都出面了,他居然没有当场就答应下来?!怪事啊怪事……

24夏妈

对于夏沙的疑问,夏妈有点庆幸,恨恨地说:“他哪是不想答应下来?他这是没办法呢!”

【没办法?额,不会吧,家里难道这么穷?连几万块钱的存款都没有吗?老妈不是说咱家很有钱吗,让我放心去花……不要啊,都败到哪里去了啊……】

看着夏沙咕噜噜转的小眼珠,一脸苦相,夏妈哪还不知道她在想什么,笑着戳了一下她的额头,没好气地嗔道:“想什么呢,鬼丫头!不是你想的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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