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重生之掌上明珠》作者:月半弯【完结 番外】(2013.12.22更新番外) > 【书香门第】重生之掌上明珠.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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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月半弯 当前章节:15405 字 更新时间:2026-6-26 06:05

旁人不知,自己却清楚,那林文进家也是依附容家的小世家,自然自动自发的把自己归为楚昭的人;而凌子同,却正经是太子楚晗的表兄,虽是表面上不说,内心里对楚昭必然十分不服气。

这样看来,楚昭要想完成万岁所托,八成不会太过顺畅。

到了后堂,所谓的午膳却是极为简单,不过是几大碗米饭并三四个菜样罢了,好在烹饪的倒还精致,特别是中间那一大盆油汪汪炖的酥烂的鸡仔汤,勾的汪直顿时馋的不得了——

倒不是汪直没见过什么世面,实在是这丹东已经是距奉元最近的一座城池,也算是灾区了。汪直一路行来,只见饥民遍野,饶他是特使,也只是能吃饱了肚子罢了,现在见到这些菜并鸡肉来,顿觉食指大开。

“对了,公公,”楚昭忽然停住脚,“公公来时,父皇可有说赈粮何时送达?”

现在年关将至,又是冬日酷寒,好歹也要让百姓能过个安稳年不是?若是赈粮迟迟不至,一旦民心思乱,这里又靠近边关……

“王爷放心。”汪直忙点头道,“皇上已下旨户部速速筹措赈粮一事,想着不几日,应该就会运来。”

楚昭笑了笑,也不再多言,便让几人入席。

只是林文进不过略用了几口,便被人喊了出去,却是奉元附近城池大多损毁,各地官员忙于救灾,家眷却是已无栖身之地。倒是安东因城池够大够坚固,倒还算完好,楚昭便传下钧旨,言说府衙倒塌的官眷,自可把家人送到丹东安置,也好一并照顾。

幸好这丹东府衙旁边有一个尚算完好的王爷宅邸,本是大楚开国皇帝赐给前朝降了大楚的一个王爷的居处,只是可惜,那家异姓王却是在楚昭爷爷在位时全家死于瘟疫中。因这地方过于僻远,皇家一直没有收回。这会儿倒正好让那些来投奔的官眷居住。便是楚昭也是住在王府的一个独立的院子中。

吃过午膳,知道楚昭还有很多事要忙,再加上这灾区景象实在太过悲惨,汪直便以要赶着回京复命为由,匆匆离开了丹东。

傍晚时分,又有一家家眷来投,却是奉元知州苏仲霖家的家眷来到。

“苏仲霖?”楚昭正在处理事务,听了林文进的禀报,放下笔,揉了揉眉心,对林文进道,“你安排好苏家后,让苏仲霖来见我。”

佢里一事后,楚昭便直接将苏仲霖调到了奉元,主要目的便是要保证大军粮道的畅通。现在苏仲霖既然到了,自然要问一下伤亡情况和粮道情形。

林文进却摇了摇头:

“苏大人并没有来,只有他妻子并一儿两女到了,倒是给王爷送来了一封信——”

林文进拱手送上信函。

这几日,凡是来投的灾区官员家眷,一般均是官员亲自护送前来,唯恐混乱之中,家人出事……

苏仲霖这般依然坚守的,却还是第一个。楚昭怔了一下,心里不由暗暗赞叹,怪不得容公对此人颇为青睐,这苏家子确也委实忠心。

楚昭忙接过信函打开,眉心顿时蹙成了个川字型,半晌才抬头对林文进道:

“你安排一下,明天一早,孤就要动身去奉元。”

苏仲霖信上所说果然如楚昭推测,奉元城池几乎完全倒塌。更要命的是,唯一一条通往边关的运粮要道也彻底损毁!

不能运粮的话,那太傅的大军——

更何况,现在那冰晶雪莲还没有送到太傅手中,也不知道太傅现在怎么样了?

自己必须要赶紧把雪莲送过去!

一直忙到将近三更,楚昭才处理完手头的事务。

刚要除了鞋袜上床安歇,却隐隐听见外面有些扰攘之声。刚要发问,近侍已经跑进来小心禀告,言说是朔州郡守谢简的家眷到了。

很快林文进的声音也传来,楚昭放下心来,想要上床安歇。庭院里却忽然响起一阵轻轻的马蹄声,一个熟悉的声音随之传来:

“昭儿。”

这声音委实太过熟悉,楚昭先是一愣,继而大喜——不是为了自己浴血沙场的太傅容文翰又是哪个?

那近侍也听到动静,顿时吓了一跳,刚要呵斥,却见楚昭一下从床上蹦下来,鞋都没顾得上穿就冲了出去,上前一把拉开房门——

天上并不见有月,几颗星子却使得这夜色更增加了些寒意,本是疏疏落落的庭院里正停住着几匹骏马,被簇拥在最中间的是一个头戴软帽、外罩斗篷的清癯男子。

虽是夜色朦胧不明,楚昭却还是一眼认出,男子不是自己心目中父亲一般的太傅又是哪个?

楚昭已是欣喜欲狂,蹬蹬蹬几步跑下台阶,上前就抱住了容文翰的腿:

“太傅你可是伤到了哪里?昭儿扶你下来,冰晶雪莲就在房间里,太傅快随昭儿来。”

“好。辛苦王爷了。”容文翰的声音明显有着无法掩饰的疲惫,“王爷让开些,臣要下来了。”

旁边的年轻将军却已跳下马来,冲着容文翰伸出双手:“大帅把人交给末将吧。”

“我自己来。”哪知却被容文翰拒绝,“李昉留下,其他人先下去歇息。”

借着门缝内隐隐泄露出来的一丝光线,楚昭终于注意到,太傅怀里好像还抱着一个人。

正自惊疑不定,容文翰已经从马上下来。只是落地的那一刻,身子却是猛的一晃,楚昭忙上前一步扶住容文翰。李昉则是已经蹲在地上,帮容文翰推拿活血。

“我,没事儿。”容文翰忍着周身针扎般的疼痛咬牙道,“我们快去,王爷的房间。”

李昉只得住了手,却是心疼不已:

这般恶劣天气,两日两夜,一路狂奔,便是铁打的筋骨也熬不住呀,更何况公子还抱着小小姐!

可是公子性子委实太过执拗,却是不论自己如何劝说,都绝不愿把小小姐假于他人之手!

知道太傅怀里的这个人对太傅而言,必然至关重要,楚昭一时愣在了那里。

“昭王爷。”李昉忙叫了一声,楚昭这才反应过来,先对慌慌张张正抬了自己脚要给自己穿鞋的近侍吩咐道:

“你领他们下去歇息。”

又对已经躬身侍立的侍卫道:

“严守整座院子,没有孤的允许,绝不许放任何人进来。”

这才紧走几步,轻轻扶住容文翰,心里忽然一酸——果然边关战事磨人,太傅竟然消瘦如斯。

待进得房间,容文翰抬手想要解开斗篷,哪知手指早已僵硬,楚昭忙上前帮忙,解开容文翰脖颈中丝绦,随着斗篷滑落,一个头枕在太傅肩头,甚至整个人都蜷曲在太傅怀里的瘦弱孩子显露出来。

楚昭一愣:

“这是——”

容文翰已蹒跚着来到床前,伸手揭了上面的被褥把孩子一层层裹了起来,叹了口气道:

“王爷你瞒的臣,好苦——”

瞒的太傅好苦?楚昭愣了一下,自己没瞒过太傅什么啊,刚想辩驳,忽然想到一件事,心情顿时起伏不定,忙上前一步,俯身看去,一下张大了嘴巴——

可不正是云儿?

脸色顿时大变,紧握了床单咬牙道:

“中毒的是云儿?什么毒?谁下的这般毒手?”

容文翰怔怔瞧着脸色苍白、依然昏睡的霁云:“是祈梁的冥花毒。云儿是在赶往边关阻止臣回撤大军的路上被人狙击。你快把冰晶雪莲交给李昉,好煎了喂给云儿服下。”

楚昭也是聪明人,马上明白,霁云的伤祈梁脱不了首尾,除此之外,怕是还有自己的敌人……

云儿,我楚昭自问上不愧于天,下不怍于地,却唯独亏欠你太多……

这样想着顿时又是愧疚又是心痛,忙转身进里屋捧了个玉盒出来交给李昉:

“阿昉快想法喂了云儿服下,一朵不够的话,昭马上命人回上京去向父皇讨要。”

李昉应了声,接过玉盒。

楚昭亲手斟了杯热茶给容文翰端过去,哪知对面却半天没有动静,楚昭抬头,却是容文翰正全神贯注的瞧着床上昏睡的霁云,神情怅然而痛楚。

楚昭愣了下,轻轻把茶杯塞到容文翰手里:

“太傅一路辛劳,先喝了这杯热茶,我这就让人准备饭菜。”

“不用。”却被容文翰拦住,“和祈梁大战在即,臣必须马上赶回去。目前云儿不宜长途跋涉,就让云儿暂且安歇在这里,臣会让克浩率人留下,对外只说,是克浩和他弟弟罢了。”

“好。”楚昭点头,目前局势未明,实在是敌人在暗,而自己却是在明处,自然必须小心些为好,“太傅放心,有昭在,定会保云儿无恙。”

李昉已经煎好药,容文翰亲自喂了霁云服下,那雪莲果然不愧是解毒圣药,服下片刻,霁云向来冰凉的手足便渐渐暖了起来。容文翰眼睛一热,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了些,身子一软,不是楚昭架住,差点儿就坐倒在地。

小心的把霁云的手塞进被褥里,容文翰终于收回一直怔怔瞧着爱女的眼神儿,转身来到院外,翻身上了战马。

“太傅——”看着寒风中越发显得瘦削的太傅,楚昭眼睛一热,险些便哭出声来。

“昭儿,”容文翰却是突然换回了楚昭幼时的称呼,“前方有我,昭儿不必担忧。除我这个爹爹外,云儿也就昭儿你这一个亲人了,无论发生什么事情,你们两个都要彼此照顾,确保万无一失!”

“太傅——”楚昭终于忍不住,扑过去抱住容文翰的马头,“太傅也一定要珍重,昭儿和云儿静候太傅凯旋!”

容文翰最后一次回头看了眼楚昭的房间,沉声道:“走!”

几匹马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楚昭怔怔的瞧着马匹消失的方向,拭了下泪,转过头来,正好瞧见林文进和凌子同正迎面走来。

“王爷这么晚了还未歇息?”林文进和凌子同也瞄见了容文翰等人离去的背影,不由齐齐一愣,怎么中间那人背影如此熟悉?

58狐媚子

“十一,你过来。”老总管忍了半天还是没忍住。

王爷一向洁身自好,除了十三岁上把太后赏的一个教他人事的宫女给收了房外,就再没沾惹过其他的女子。

现在倒好,怎么了弄了个半大小子在自己屋里不说,还衣不解带的伺候了一晚上。

一大早,自己就看小令子的神情不对头,叫过来问不了三两下,那小子就招了,说是昨儿个半夜里突然来了几个投靠王爷的人,留下一对儿兄弟就匆匆走了。

自己初时也没在意,小令子却是说漏了嘴——王爷当时激动地鞋子都没穿就跑了出来!

这么多年了,自己一点点瞧着王爷由一个一身戾气的孩童长成现在这般稳重的模样,何曾有过这么有失体统的时候?

自己本想见了王爷就旁敲侧击一番,探探那对儿兄弟的来头,哪想到小令子却说,王爷昨儿个把所有伺候的人都撵了出去,只留了十一和一个大夫在身边罢了。

现在瞧着大半晌了,主子连门都没出,那林文进已经跑来请示公务好几趟了,却都被打发走了!这不就跟戏里唱的那个“从此君王不早朝”的昏君差不多了!

老总管越想越气,那可是自己看着金尊玉贵的小主子,凭他是谁,竟敢使唤王爷!

啊呀,不对,难不成是个狐狸精?还是个男的?所以王爷才会被惑了心智,做出这般荒唐之举?

正急得团团转,抬头正瞧见满脸喜色的十一跑出来,忙拦住了十一的去路。

看到横眉怒目挡着自己路的老总管,十一明显吓了一跳:“老总管,一大早的,谁惹您生气了?”

“你还说——”老总管气的两边的胡子直往上翘,怒气冲冲道,“我还没有老糊涂,让我眼睁睁的瞧着你们领些狐狸精去祸害王爷,门儿都没有!你倒是说说看,王爷那屋里的人,是哪个?”

十一这才明白老总管为什么发那么大脾气,眼珠转了转,终于贴近老总管耳边道:

“总管大人,十一这样跟您说吧,上次王爷让收拾的那朝华院您老还记得不?”

“怎么了?”听十一又提起那档子事,老总管神情充满戒惧,上次防了十一好久,幸亏王爷自己倒好像忘了,再没有提过,现在十一又突然提起,不会是——

“您老猜对了!”十一促狭的眨了眨眼睛,“当初那朝华院啊,就是给王爷屋里的那人准备的!正好王爷叫您呢,老总管您快去吧。”

说着,就疾步跑了出去。

“这?”老总管险些哭出来,这就叫好的不灵坏的灵吧?竟然自己想什么就有什么。

跺了跺脚,只得往楚昭房间而来。

还没进房间,便听见楚昭的声音传来:

“这是我特意着人熬得燕窝粥,云儿你好歹用些。想吃什么,待会儿告诉我,我马上让人准备……”

老总管跟着楚昭这么多年了,还从见过小主子这般细声细气的模样,甚至隐隐约约间还能瞧到主子正举了个勺儿,小心的送到人家嘴边。

“王爷放着吧,我,自己来——”霁云忙挣扎着要起身,却被楚昭轻轻按住,“身子都这个样子了,还要逞强!快,张嘴——”

看着楚昭两个黑色的大眼圈,霁云愣了一下,昨夜半梦半醒间觉得一直有人在喂自己喝水,或是给自己擦汗,难道竟然是,楚昭?下意识的问道:

“你一夜没睡?”

“我没事儿。”楚昭温和的笑了笑,固执的又把勺举高些,“先喝了这粥。”

楚昭的这种亲密举动,霁云实在不适应,可让他就这样举着,也不是个事儿啊,只得张口。

楚昭脸上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乖,云儿再吃些。”

“王爷——”老总管几乎要哭出来,还以为小令子说的太夸张了,没想到亲眼见到才发现,小令子不夸张,王爷才夸张啊!

楚昭只是嗯了一声,便又舀了一勺送到霁云嘴边,“我待会儿就要赶去奉元,你且在这里好好养伤——”

“去奉元?”霁云愣了一下。

“对。苏仲霖来信说,通往边关的运粮道路已经完全损毁,我必须赶去一趟。你就待在这里,安心等我回来便是。”

“我没事。”霁云摇头,“修粮道是大事,你只管去便好,不是有李昉他们在吗?对了,爹有没有说,阿虎还要几天才能赶回来?”

这么多天了,一直都没见到阿逊他们的影子,自己明明中了毒刀掉下悬崖,却又能回到崖上,定然是阿逊救了自己吧?可后来又发生了什么事,阿逊又去了哪里呢?

“阿虎伤了腿,现在虎牢关养伤呢,等腿好后,就会赶过来。”楚昭又喂了霁云一口粥,毕竟从没做过这般服侍人的活计,楚昭每一勺都是装的满满的,又送的太快,霁云一下喝呛了,剧烈的咳嗽了一声,虽是忙捂住嘴,却还是溅出了一些到楚昭身上。

想起上一世楚昭的铁血无情,霁云神情瞬间一滞,下意识的就想帮楚昭擦拭。

楚昭脸色果然一变,却是放下碗就紧着扶住霁云的肩:

“别动,小心碰着伤口。”

又懊恼的道:

“是大哥笨手笨脚,云儿你可别恼了大哥——”

老总管身子一歪,一把抱住门柱子,再看向霁云时,神情悲痛欲绝,真是杀人的心都有了:

这狐媚子道行可真是不一般啊,竟把王爷迷的神智尽失!

“郑凉,你过来。”楚昭终于转过脸来,招呼老总管道。

老总管无声的抹了把辛酸泪,步履蹒跚的挪过去,“主子——”

那声音真是比哭还要难听。

楚昭瞟了眼老总管:

“孤待会儿就要离开这里去丹东,就把云儿交给你了——”

交给我?老总管搓了搓手,心里暗暗发狠,等王爷离开,自己一定要好好整治这瞎了眼的奴才,敢蛊惑王爷做出这般离经叛道之事,自己就是拼了老命——

却听楚昭接着续道:

“太傅可就云儿这么一个女儿,孤心里,云儿就和孤的亲妹妹一般!孤不在的这段时间,云儿就是你的主子,郑凉你务必保证云儿不会受一点委屈!”

哎?什么叫太傅就这么一个女儿?太傅?太傅!

老总管这次是真的傻了,抖着手指着霁云道:

“她是,容大人丢了的,丢了的那个女儿,霁云小姐?”

记得王爷小时候,经常缠着自己带他到容府玩儿,那时霁云小姐还是个小不点……

“王爷,小主子,药来了——”李昉端着碗药笑咪咪的从外面进来。

“李昉?”老总管一瞧,这人自己倒认得,不是容府的专属大夫又是哪个?

“哎呀呀,竟然果真是霁云小姐吗!”老总管都要欢喜傻了,又想到十一说的当初那朝华院就是要收拾好了给霁云住的,愈发的心花怒放,那岂不是说,这霁云小姐就是昭王府未来的女主人?

又打量了番霁云,嘴里不住念叨着:

“哎呀呀,这可怎么着才好,怎么小姐这么瘦?不行,我得去灶上瞧着,一定得给小姐好好补补——”

说着也不理众人,竟是扭头就往外跑。吓得李昉忙往旁边一让,两人才没有撞在一起。

“郑凉是母妃手里用过的老人,向来最是护主。”楚昭摇头失笑,“有他看顾着你,我也放心些。”

“王爷,已经安排好了。”侍卫在门外道。

“我要走了。”楚昭站起身,嘱咐霁云道,“这段儿时间好好养身子,大哥回来时,希望看到一个健健康康的云儿。”

“好。”霁云点了点头,看楚昭充满期待的瞧着自己,特别是那青色的眼圈,顿了顿,终于又加了一句,“大哥你,也多保重。”

最后一句,声音低的和蚊子哼哼一般,楚昭却明显开心至极,响亮了的应了一声,这才心满意足的转身离开。

又在床上躺了三天,李昉终于允许霁云下地走动了。

倒是老总管还是有些不大放心的样子,唯恐霁云会磕着碰着,竟是走一步就跟一步,那满脸惶急的模样,就跟个护雏的老母鸡一般。

“凉叔,我没事儿。”霁云站住身子,推着郑凉向后转,“您回去歇会儿啊,”又一指林克浩和十二,“这不是有我哥和十二在吗。”

“哎哟,我的小——”老总管差点儿喊出“小姐”两个字,忙又住嘴,改口道,“小少爷,您小心着点,可不敢抻着背!”

“那凉叔你就回屋歇会儿。”霁云却是不罢休,“您这么大年纪,这么跟着伺候我,不是要折杀我吗?云儿可是会心疼的。”

“好好好,”听云儿这么说,郑凉很是感动,几天的相处,如果说原来是因为霁云的身份,让他主要是敬畏,现在可就是真正的喜欢霁云了。不但极知礼,心肠还好,对自己这个奴才也是真心怜惜,而且长得也和太傅似的,真是漂亮极了,让人怎么瞧着怎么舒服……

“总管大人——”小令子腾腾腾跑过来,“谢府的小姐又来送菜了,您看——”

“谢简的女儿?”霁云随即了然。

郑凉吓了一跳,忙小心的去看霁云的脸色,心里更是暗暗着恼:这些官家小姐,怎么一个个脸皮就那么厚!知道是王爷住在这里,便个顶个的想着法子要接近王爷。

今儿个你丢个帕子在王爷经常小坐的凉亭上了,明儿个她折朵梅花迎风流泪了——你说你要哭哪地方不能去,干嘛偏要跑到王爷面前,不是王爷躲得快,好险要撞到王爷怀里去有没有?

现在霁云小姐突然这样问,是不是生王爷的气了?

哪知霁云却是轻轻一笑:

“她做的菜,味儿道倒还不错。”

郑凉提着的心终于放下了些,忙道:

“那我去瞧瞧,少爷喜欢她做的菜,我就让她再做来。”

“总管大人喜欢奴家做的菜?”在座的除了谢简的女儿谢雅,还有林文进的女儿林玉柔,听郑凉说昨天送的那几味菜吃着很好,顿时喜上眉梢。

自从三日前意外遇到骑马外出的高大俊朗的楚昭,谢雅一颗芳心就失落在了那个自己本来很是瞧不起的王爷身上。想想自己好歹也是谢府的小姐,论身份,也算配得上楚昭。

瞧着其他府邸的小姐日日挖空心思想要“偶遇”楚昭,谢雅却是另辟蹊径——

自己早在上京时就听人说,楚昭为人最是念旧,虽是外表冷酷,对跟在身边的老人却是很好。特别是现在的这位叫郑凉的总管,听说是当年的云妃娘娘用过的人,若是这老东西愿意给自己美言几句,效果怕是会出乎意料的好。

现在听老总管说喜欢昨日送的菜,谢雅一下心花怒放,忙告辞离开,说是马上就做好了菜送来。

林玉柔看的一呆,暗暗佩服谢雅果然好手段。

谢雅和林玉柔分别,匆匆回到自己居处,急急叫来贴身丫鬟墨雨:

“你去后面苏家,告诉苏仲霖的夫人,再照昨天的菜样做好了送来。”

59狐媚子(二)

“娘,他们府里自有厨娘,凭什么要您做菜?”说话的是个十多岁的男孩,满脸的怒气,嘴里说着,把手里的书,重重的扣在书案上,那书案一晃,猛地一仄歪。

旁边穿着淡蓝裙子的秀丽女孩忙扶住,嗔怪的瞪了一眼男孩子:“弟弟你小心些,这房间里,也就这书案还完好些。”

语毕转身面对慈眉善目眉宇间却有些愁苦的中年女子:

“娘,弟弟说的也不无道理,凭他谢家再如何显贵,也不能这般拿咱们当下人使唤!把咱们的好好的院子占了去,逼着咱们搬到这样一个破落的住处也就罢了,竟是连咱们的这点吃食也要搜刮了去,实在是欺人太甚!娘且安坐,女儿这就去回绝了她。”

女子一家,正是奉元知府苏仲霖的妻子张氏,以及长女苏沅、长子苏霈、次女苏湘。

这王府的院子虽然大,但讲究的房舍也不过那么十多处。

谢简家是晚上来的,当时正好还剩下一处精致的院落。可谢家人拖家带口的,足足几十人,住在那样一个院落里边显得有些拥挤。

林文进便示意谢家人,其他空房子还有,稍微收拾一下,也能暂住,不妨待天明后,派出些下人去打扫休憩一下其他房间,这处院落便只让主子们住罢了。

谢夫人排场惯了的,闻听此言,便有些不大高兴,可这是人家地头上,有什么委屈也只得咽下。

可巧第二天,一出院子就碰见了张氏——两人倒是熟人,这张氏的丈夫苏仲霖可不就是自己夫君治下官员吗?

再一瞧张氏并三个儿女住的院子,虽是不大,倒也精巧轩轾,当下就吩咐张氏再去找其他屋子居住,这院子正好让女儿谢雅住。

张氏无法,只得领着三个儿女又找了一处院落。只是苏仲霖本就是家中庶子,不但沾不得家中财产分毫,还不时被嫡系欺负,在外做官时,又自来廉洁,一直没积攒下什么钱财。比方说谢家来投,箱笼物什财物什么的足足拉了十多车,而苏家拢共就只几个装衣物的破箱子并苏霈的书箧罢了。

而且本来他们被安排住的院子,一应家具俱全,而现在这个院落,则是破旧不堪,除了几张破床,几乎就没有其他东西。

这也就罢了,反正几人都是苦日子过惯了的,倒也没有什么不适,而且张氏母女也都是做家务的好手,除了那些爬高上低的修葺活计没法子,倒是很快收拾好了院子,也算是能住了。

谁想到那谢家小姐竟然得寸进尺,接连几天吩咐母亲做了菜肴送过去!

这王府里住的每一个院落,每日里都按人口有固定的份额,自家又不比别家,嫌供的东西粗陋了,可以花大价钱去街上买!现在天气这么冷,娘背着自己把一个厚棉袄拆了,拽出里面的棉絮重新续了弟弟和小妹的衣物,自己却经常冻得嘴唇都是青的!好歹吃食上还有保证,吃饱了饭也就不那么冷了。

现在倒好,谢家竟然连自家的吃食上也要占了大半去。

想起昨天端那盘肉菜出去时,小妹馋的泪眼汪汪的模样,苏沅就觉得窝火!

看苏沅起身就要往外走,张氏忙上前一把拉住:

“沅儿,回来!咱们不能给你爹和主子招祸!”

那谢简可是正儿八经的谢府子弟,又岂是自己这样的小世家可以比的吗?

更要紧的是,夫君现在,可还在谢简的手下做事。从前在奉元,便因为夫君是太傅的人,那谢简就多次为难他。可夫君无论多苦,都是自己默默咽下,常说若非太傅扶持,早在冲龄怕是就不在人世了。现在太傅在前线领兵作战,他便是受些委屈,只要能保证粮道畅通,便是再大的苦楚也是值得的。

现在昭王爷又格外开恩,给了他们母子安身之处,比起仍在奉元受苦的老爷,已经是好太多了!

“娘,你——”苏沅待要不听,却见张氏已是两眼含泪,只得跺了下脚,“娘,您别气,女儿听您的就是。”

一直睁着两只圆溜溜的眼睛瞧着两人争执的苏湘似是明白了今天好容易得的那点儿肉食,怕是没自己什么事了,“呜哇”一声,就开始大哭起来。

张氏忙抱住小心呵哄。

哪知外面却想起墨雨的声音:“苏夫人,我家小姐要的菜可是好了?”

“啊?”张氏愣了下,忙把苏湘塞给苏沅,抹了把泪道,“小姐稍等,很快就好。”

“这样啊。”墨雨皱了皱眉头,只觉这院子实在太过破落,竟是一刻也不想多呆,“苏夫人快着些,我家小姐等着呢,误了我家小姐的事,我们可都担待不起!”

说完,就扭着腰肢离开了院子。

“你——”苏沅顿时气急,什么叫“误了小姐的事可都担待不起”,竟是真的把娘当做他们的下人了吗?

吓得张氏忙一把抱住,连连摇头。听墨雨脚步去得远了,才松开苏沅。自己则赶紧抱着菜去了厨房——

苏家在奉元倒也是有一个厨娘的,可那厨娘的家人也在地震中受了伤,张氏便开恩,让厨娘留下照顾家人。也因此,现在娘几个的饭食都是张氏和苏沅操持。

苏沅默默的把已经不再哭闹的苏湘交到苏霈手里:

“阿弟领着湘儿去玩,我去厨下帮娘做菜。”

苏霈点点头,黯然的抱了苏湘出门。

“别去的远了,”苏沅又忙探出头道,往谢家的院落努了努嘴,“也别往哪里去。”

苏霈点了头,牵着苏湘的手往左边而去。对谢家传出的欢笑声实在太过厌烦,苏霈便带着苏湘一直往西北方向而去。

渐渐行的远了,终于看不到谢家人的影子。

“哥哥,脚疼——”苏湘忽然站住脚,可怜巴巴的抬头瞧着苏霈。

苏霈这才发现,竟已是走了很远,正犹豫着要不要再继续往前走,忽然注意到前面不远处有个虚掩的角门,透过一角缝隙,可以看到几树红梅开的正艳,再往旁边不远还有个漂亮的凉亭,忙俯身吃力的抱起妹妹:

“湘儿乖啊,哥哥抱着你去看梅花好不好?”

看苏湘还是无精打采的样子,忙又加了一句:

“说不定还有梅子呢,湘儿要不要和哥哥一起去?”

“梅子?”苏湘踮起脚就勾住了苏霈的脖子,柔软的小脑袋趴在苏霈的肩上,很是兴奋道,“好,湘儿要去!有梅子就有梅子扣肉对不对?湘儿好饿,好想吃肉肉——”

苏霈一闷,边抱着湘儿吃力的往前挪动边道:“湘儿乖啊,肉肉,不好吃——”

虽是这样说,却不自禁想起过节时娘做的梅子扣肉的味儿道,还是大大的咽了口口水,许是“咕咚”一声的声音太响了,苏霈就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同一时间,凉亭里传出了“哧”的一声轻笑。

苏霈这才发现,凉亭里已是有了人,却是一个和自己差不多大小,却明显看着瘦弱不堪的漂亮男孩,小小的身子一丝不漏的裹在一个白色的貂裘斗篷里,愈发显得一张脸小巧而苍白。

“你笑什么?”苏霈顿时涨红了脸,心里更是充满了懊恼,这样丢人的糗事,竟是被别人知道了!

凉亭里的正是霁云。

看着太阳尚好,就想着到这亭子里晒晒太阳,哪知却碰上了这么有趣的兄妹俩。看两人虽干净却明显浆洗的有些破旧的衣衫,便想着,许是那个府里的下人。只是那小女孩看着着实可爱,而那小哥哥,虽是年龄不大,这般气喘吁吁的抱着妹妹不停哄的模样让人看着心里也着实熨帖。

这里已经是楚昭的住宅范围。

这也是苏霈越走觉着人越少的原因,其他人可不敢这么贸贸然不经允许就跑到楚昭的势力范围内。

其实这兄妹俩刚一靠近,就被暗卫发现了。还是霁云说,两个小孩子吗,无妨。自己也实在闷得很了,其他人又实在要么对自己太恭敬,要么就是照顾的太周到,突然出现两个小孩子,倒让霁云生出些兴奋来。

老总管笑眯眯的瞧着,只以为是霁云小孩子心性,这会儿看着小姐心情好,便也很是欣慰,忙不迭的差林克浩回去,赶紧拿些点心来招待小姐的新朋友。

苏霈却是认为这个突然出现的一看就是富贵人家的小孩,肯定是在看自己笑话,抱着湘儿转身就要走。

霁云一愣,马上意识到定是自己方才的笑声惹了这小男孩不高兴,忙起身,笑嘻嘻的冲苏霈拱了拱手:

“这位小兄弟莫怪,方才是克云唐突了。你们留下来和我说会儿话好不好?我一个人呆在这里,都快要闷死了!”

因对外宣称自己和林克浩是亲兄弟,霁云现在的名字就改成林克云。

小兄弟?苏霈斜了霁云一眼,明明是和自己差不多大,却要叫自己小兄弟!

“哎哟哟。”郑凉也笑呵呵的上前道,“我瞧瞧,这是谁家的小娃娃呀,长得可真水灵。来丫头,爷爷抱抱。”

也许是苏霈抱的自己太不舒服,苏湘手脚并用的从苏霈身上爬下来,咯咯笑着就扑到了郑凉的怀里。

“哎哟,好丫头,真乖呀。”郑凉抱着粉粉嫩嫩的小丫头就往凉亭走,心里盘算着,再过几年,王爷和霁云小姐也一定会养出这么大的小肉团子吧,越想越是开心。

霁云也笑嘻嘻的起身,正好林克浩端了几碟子点心过来,霁云忙叫道:

“哥哥,快端过来——”

林克浩脚下顿时一踉跄——虽是荣膺“哥哥”一职已经好几天了,可为什么每次听到小姐脆脆的喊哥,自己还是会有一种被雷击的感觉?那可是大帅最宝贝的女儿,容家唯一的小主子!实在是,太,那个,太不能适应了有没有?

霁云已经凑过来,先捏了块儿杏仁佛手递给郑凉:

“凉叔你最爱吃这个。”

又捏了块儿如意糕俯□送到小苏湘的口边:

“来,尝尝哥哥家的点心,好吃不?”

“我妹妹不饿——”苏霈忙要阻拦,哪知话音未落,苏湘已经一口衔住了,嘴里还含混不清的道,“好,好香,湘儿,还,还要——”

苏霈郁闷的住了嘴,可闻着那点心味儿实在太香了,苏霈也不由小心的咽了口口水。

霁云已经又拿了块儿递到苏湘手里。哪知这次小丫头却是没往嘴里送,反而蹬蹬蹬的转身跑向苏霈,到了跟前,努力踮起小短腿把手里的点心举得高高的:

“哥哥吃——”

“哥哥不饿。”苏霈摇了摇头,蹲□子抱住苏湘小小的身子,“湘儿吃就好。”

“湘儿吃过了。”苏湘学着平时姐姐的样子拍着自己的小肚子,“瞧,湘儿的肚子鼓鼓的!这块儿哥哥吃。”

哎哟哟,真是一对儿好有爱的兄妹啊!郑凉忙跑过去,一手拉着苏霈,一手牵着苏湘:“我们云哥儿说了,想请你们和他一块儿用点心呢。你不知道,云哥儿一直都是一个人,总要喊闷,你们来了,云哥儿高兴着呢。你们现在已经是云哥儿的朋友了,所以就陪云哥儿一块吃好不好?”

看老总管说的诚恳,便是那小少爷兄弟两个也都是笑眯眯的,没有瞧不起自己兄妹的模样,苏霈犹豫了片刻,实在抵御不了那香喷喷的点心的诱惑,终于和他们一起坐了下来。

男孩子可能都对战场非常向往,听说林克浩打过仗,苏霈顿时就崇拜不已,很快就成了林克浩的忠实追随者。

很快老总管又送了丰盛的午膳过来,看到里面的梅子扣肉,苏湘高兴的几乎蹦了起来。

一直到用完午饭,两个小家伙才发现竟然已经出来了那么久,再不敢多留,忙急急火火的就往自家住的小院赶。

林克浩本想让暗卫跟过去瞧瞧到底是那家的孩子,却被霁云拦住:一看就是两个心思再单纯不过的孩子,家里也必然都是良善之人。

“在别人家吃过了?”在家等的焦急不已的张氏听两个孩子如此说,心一下提了起来——这王府里住的都是贵人,一直担心孩子会冲撞了什么人。

“是啊,是啊。”苏湘不住点头,很是兴奋的对母亲道,“那家的哥哥真的很好啊,喂湘儿吃点心,还给湘儿做梅子扣肉——”

张氏听得越发惊疑不定,思量了片刻和苏沅商量道:

“这大灾时节日子都不容易,咱不能白吃人家的,不然娘再做两个菜和几样点心,待会儿让霈儿给人送去。”

“让女儿和阿弟去吧。”苏沅想了想道,弟弟毕竟年幼,自己好歹要瞧瞧那家人是什么人家。

苏沅一向极有主见,苏仲霖不在家时,张氏就拿苏沅当主心骨,听苏沅如此说,也就答应了下来。

待张氏做好,苏沅便一一装到食盒里,交由苏霈提着,兄妹俩便往那个小角门而去。

两人越往前走,苏沅越惊异,这雕梁画栋的,自己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精致的地方。

这般讲究的院子,到底是谁家会住在这里呢?

“姐姐,到了——”苏霈一指前面的角门。

苏沅还在迟疑,角门已经拉开,一个丫鬟正笑眯眯的瞧着两人:

“快进来,总管大人已经在里面候着了。”

总管大人?苏沅还没想明白怎么回事,就被苏霈和丫鬟簇拥着走了进去。

“那不是,苏家的那个丫头吗?”一条小径旁,谢雅带着丫鬟墨雨恰好经过,正正瞧见苏家兄妹进入角门的情景。

谢雅脸色顿时难看之极——自己记得不错的话,那个宅子,可不正是楚昭卧室所在的地方?亏自己打点了这么久,也不过能在仆人们经常来往的外宅略坐坐,这苏沅倒好,竟直接到楚昭住的小院来了!

“这苏家大小姐看着温婉,却竟然是个狐媚子吗?”墨雨心里大是不忿,“怎么敢直接跑到王爷的内宅去了?”

谢雅更是气得把手里的帕子绞的不成样子,竟然敢跟自己抢楚昭,自己一定要她好看!

60 提亲

“这是昭王爷的宅子?”苏沅吓得一哆嗦。

“你是苏仲霖家的小姐?”霁云却是又惊又喜。

听这小公子的意思,竟是认识自己爹爹吗?

苏沅愣了一下:“公子认得家父吗?”

“奥。”霁云看着苏沅,顿时觉得很亲切,自己筹备的粮草可多亏了苏仲霖,不然可不会那么快的就送到爹爹手里。

自然这话此时却是说不得的,便拉了林克浩做掩护:

“这是我哥,以前就在太傅军前效力。听哥哥说,太傅常对令尊赞叹有加呢。”

林克浩也忙向苏沅姐弟一拱手,很是诚恳道:

“原来是苏太尊的千金和公子吗,克浩有礼了,若非有苏太尊保证了粮道畅通,我们大军怎么可能逼得祈梁节节败退?将来太傅凯旋,苏太尊必然会在太傅的功劳簿上留下重重一笔。”

听林克浩话语,太傅竟是对爹爹如此厚爱吗?苏沅心里一热,只觉往日受的那些委屈,这会儿想着,都值了!忙冲林克浩福了一福,含泪道:

“不说太傅待家父恩重如山,但只为官一任,造福一方,爹爹所做不过分内之事罢了,倒是将军能追随太傅鞍前马下,为国为民浴血沙场,实在让人佩服。将军莫要太客气了。”

……

听苏沅话语中不时提到太傅,林克浩和霁云都是一肃,神情恭敬至极。

苏沅愣了一下,若说林克浩因曾在太傅帐下任职,所以听自己提到太傅便会有这般恭敬态度,这位林小公子的态度就有些奇怪了。特别是神情中那些骄傲自豪,更让人有些费解。想想却又释然,许是受了乃兄的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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