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重生之掌上明珠》作者:月半弯【完结 番外】(2013.12.22更新番外) > 【书香门第】重生之掌上明珠.txt

101 第101章.9

作者:月半弯 当前章节:15384 字 更新时间:2026-6-26 06:05

“站住!”

那仆妇吓了一跳,回头看是武香兰,眼中闪过一丝蔑视:

“大小姐,您要是有事,待会儿再说,夫人可还等着用餐呢!”

武香兰也不理她,快步上前,一把掀开上面盖着的白布,竟是丰盛无比的六菜一汤,真是鸡鸭鱼肉样样俱全!

武香兰伸手就夺了过来,那仆妇愣了一下,忙要上前来抢,却被武香兰一巴掌扇过去,嘴角顿时渗出血丝来:

“好个牙尖嘴利的刁奴!这府里除了我母亲,哪还有第二个夫人?让我们母子三人连口米饭都吃不上,你们倒好,竟敢背着主子,吃这些金贵东西,真以为本小姐治不了你们吗?”

说着端起托盘便往正房而去。

那仆妇还是第一次见着武香兰这般凶悍的模样,也有些被吓呆了,等回过神来,转身便往周蕙院里跑:

“哎哟夫人啊,可不得了了,您说您身子骨不好,好不容易得了点吃食,现在倒好,竟是被那不知羞的抢了去!”

没想到周蕙院里的一个仆妇,也敢这么编排自己,武香兰直气的肺都要炸了,筷子往桌子上一放,扭身就往外走——

今天就是跪死在容府门外,也要求得表姐出面!

☆、128 惩治武家(二)

霁云刚回府不久,便有丫鬟在外回禀,说是武家的香兰小姐来了,想要见自己。

武香兰?霁云沉吟片刻:

“让她进来吧。”

“姐姐——”武香兰一进来,甫一张口,便泪流不止,“兰儿恳请姐姐,想个法子救救我母亲和弟弟吧。”

自从表姐因铺子的事和母亲日益疏离,父亲看很难再沾到容家的便宜,看母亲就日益厌憎,虽是看在舅舅面上,不敢再明目张胆的苛虐娘亲,但待母亲却是愈发不堪,好像府里根本就没有母亲这个人一般。

甚至母亲若是有事寻去,也总会被臭骂一顿,直说母亲这般没用,靠着那么厉害的娘家,竟是对丈夫仕途毫无帮助,当真是无能至极。

那周氏则在旁边冷言冷语,只假惺惺说什么大户人家的庶女,自来就和奴才没什么差别,也就爹实诚,当初才会信了别人的鬼话……

可即便自己还小,却也明白,若不是依了舅舅的荫蔽,父亲何尝能做到今次的位置?

更在前一段时间,因府衙事务不顺,正好有一个衙门主官出缺,便想求舅舅帮忙,去那里任职,就一力逼着娘亲回娘家来说这件事。只是娘亲性子虽弱,却也明白,已经出阁的女子,怎么能再插手兄长的公务中去,更不要说,即便自己回了娘家,舅舅的性子,也绝不会听自己摆布,说不得,还会惹了舅舅生气……

听得娘亲拒绝,父亲竟然当着一众下人的面狠狠的踹了母亲一脚,使得母亲当场吐血,在床上足足躺了半个月之久……

说起过往前情,武香兰早已是泪如雨下,忽地站起朝着霁云就跪了下去:

“姐姐,兰儿知道娘亲糊涂,伤了姐姐的心,但无论如何,姐姐也是娘亲仅有的依靠了,求姐姐,想法子帮帮娘亲吧!”

让侍立的丫鬟扶起武香兰,霁云沉吟半晌,终于开口:

“兰妹妹,你想要我怎样帮姑姑呢?姑姑的性子,你不是不知道,至于你父亲如何,你也是比我更清楚……”

武香兰顿时语塞,是啊,让表姐怎么帮娘亲呢?爹爹深爱的是周氏及她生育的子女,眼里从来没有母亲和自己姐弟二人,可这样下去,说不好,娘亲不知什么时候就会撑不住,离开人世,而没了亲娘的照拂,自己和弟弟,自己倒是无妨,只可怜弟弟尚且年幼……

神情逐渐坚定:

“姐姐,我听娘亲说,您曾想要让她,和离?”

那次娘亲被打的吐血,昏昏沉沉中,曾经念叨过这件事,当时爹恰好也在,从那以后,便严令,没有他的允许,母亲或者自己和弟弟都绝不许再踏入容府一步。

再想到这几日来,周氏几个大鱼大肉,而母亲和自己三人则是连肚子都吃不饱,竟是连家中下人都比不上!

这样的地方,还有什么可留恋之处?

霁云一怔,想不到武香兰小小年纪,便有此决断,终于正色道:

“你一个小孩家,可做的了姑母的主?”

“姐姐放心。”武香兰毅然点头,“娘亲哪里,我会去说。”

虽然劝父母和离不是为人子女之道,甚至,可以说是大逆不道的。可娘亲懦弱,弟弟幼小,自己这般决定,老天也会可怜自己的吧?

“既然你如此说,”霁云点头,“那你准备下,现在就回去,把姑母和昭儿接过来,以后,你们只需要安心在府中住下便是。你先回去安排,我随后就到。”

又叫来容五容六,低声吩咐了句什么。

姐姐这是答应自己了?武香兰愣了半晌,顿时喜极而泣。

又听霁云说待会儿会亲自去接,心知是怕自己和母亲受为难,不由更是感激。

武香兰坐了车很快往家中而去,一路上悲伤之余,又觉得也算是个解脱,虽是垂泪不止,倒也有一丝轻松。

只是到了府门外,却见青天白日的,家里竟是大门紧闭。

武香兰愣了下,只得让丫鬟去叫门。

好半晌,门才从里面拉开,家丁探头往外看了下,见除了武香兰外,并没有旁人,这才打开门,放了主仆二人进去。

“好好的,门关的这么紧作甚?”武香兰边往里走边道。

那家丁就有些晃神的样子,搪塞道:

“夫人说外面有些嘈杂,太吵了些——”

“夫人?”武香兰皱了下眉头,冷笑道,“我娘可不是一次说过太吵,你们今日里倒是听话。”

家丁也不说话,只管又把门关了个严实。

武香兰也不理他,径直往母亲房中而去,哪知刚踏上台阶,就被突然出现的周蕙和武香玉给拦住:

“那个香兰呀,你妹子正寻你呢,说是昨儿个那花样还想央你再教教她。”

武香玉更是上前亲亲热热的就去挽霁云的胳膊:

“姐姐,妹妹特意使人买了稻香宅的点心,姐姐一块儿尝尝去。”

武香玉的意思本是想着武香兰好几日未好好的吃一口饭了,说是有好东西吃,武香兰必不会再抗拒,却不知恰是这样说,使得武香兰更加愤怒——

周姨娘一方面说家中没了钱财,故意为难母亲,却又偏是自己山珍海味不说,还有闲银子买那么多精美的吃食,不是明摆着欺负自己娘儿几个吗?

当下狠狠的一把推开武香玉,冷笑道:

“什么好点心,你们自藏在房间里吃就好,又何必特意来我面前显摆!”

武香玉猝不及防,身子一趔趄,一下滚落台阶,周氏大惊,忙上前扶住,气的指着香兰乾指骂道:

“好你个心肠歹毒的,怎么这般对我的玉儿!当真是狼心狗肺,成心想害死我的玉儿不是?”

还要再骂,却见武香兰也不理她,径直要推门而入,顿时一个激灵,也顾不得看武香兰伤到哪里,只大声道:

“老爷,老爷,香兰那个死丫头回来了——”

爹?爹这些时日可是从不到娘的的房间里来的。

武香兰忽然觉得不妙,用力一把推开门,正碰见脸色铁青来至门旁的武世仁。只是奇怪的是,武世仁额头上竟然有块尚未干涸的血痕。

看到武香兰,武世仁不觉呆了一下,半晌别过头去:

“你回来了也好,你娘和兄弟,怕是,不行了——”

武香兰只觉得头“嗡”的一下,差点儿昏过去——明明自己离开时,母亲和弟弟不过受些委屈,怎么这片刻功夫,爹爹竟说什么,不行了?!

而且,还是两个人一起!

武香兰疯了一样的推开武世仁,朝着房间里狂奔而去,完全没注意到武世仁已经快步走出房门,那周氏眼疾手快,咔哒一声就把房门锁上了。

武香兰跑到床前,只见檀木雕花的大床上,母亲和兄弟并排躺着,母亲身体蜷成虾米状,一张脸早已肿胀不堪,弟弟则是无声无息的躺着,嘴角还有一丝残存的血迹,手里还紧紧抓着一个鸡腿……

“娘亲,弟弟——”武香兰顿时五雷轰顶,疯了一样的扑过去,颤抖着用手探了探两人的鼻息,却俱是微弱的很,可是,好歹,还活着!

“开门,快开门——”武香兰扑到门边,这才发现,门竟是被锁上了,抓着门框狠命摇晃,“爹,爹,求求你,快开门,快去请大夫来啊,娘和弟弟还活着,他们还有救啊,快去请大夫,爹,求你了——”

可是无论武香兰如何哀求,外面的武世仁都是无动于衷。

许是武香兰的哭叫声实在太过惨烈,武世仁终于也有些动容:

“兰儿,你莫要哭了。你弟弟,还有娘亲,这个样子,爹心里,就不难过了吗?只是,他们已经这个样子了,你也不想再瞧着爹因为这件事,就丢官去职吧?”

“什么狗屁官位!是你,杀了我娘和弟弟,对不对?”武香兰用力的捶着门,有鲜血顺着胳膊流下,“你快放我出去,放我出去!不然,我一定告诉舅舅,让他治你的罪!”

听武香兰如此说,武世仁神情一下难看之极,周蕙也变了脸骂道:

“香兰,你怎么同你爹说话呢!这般忤逆,也不怕天打雷劈!是你娘亲和弟弟不懂事,关你爹什么事!他们出了事,你爹也是难受的不得了,这会儿还要仗着外家的权势欺负你爹爹,当真是可恶——”

说着忙去扶武世仁:

“老爷莫气,妾身扶你去休息,你先躺会儿,这里交给我就好。”

“爹,爹,你别走,你回来!”看武世仁真的转身要走,武香兰更加用力的去撞门,“爹,求求你,别走,让人救救我娘,救救弟弟,爹,求你……”

武世仁脚下顿了顿,却还是任由周蕙扶着进了卧室。

“啊——”武香兰发出一声惨烈至极的痛呼,周蕙吓得一哆嗦,安置武世仁躺下,转身就疾步往外走,“这样发疯也不是办法,没得扰的四邻不安。”

出得院落,叫了几个凶悍的仆妇,径直往容清莲的房间而去,边走边吩咐道:

“小姐已是疯了的,待会儿打开门,你们就一起上去把小姐按住,塞上毛巾,先捆了扔到柴房去。”

那几个悍妇忙应下了。

待房门打开,武香兰一下从里面冲了出来,那几个仆妇猝不及防之下,竟来不及阻拦,等反应过来,武香兰已经跑了一段儿距离。倒是周氏离得近些,忙追上前一把抱住武香兰。

却不知武香兰这一会儿竟是力大无穷,对着周氏又打又骂、拳打脚踢,待那几个仆妇赶过来把人摁住,周氏的发饰早就乱了,脸上被抓了几道血淋淋的伤口不说,头发也被香兰揪掉了一绺,只疼的眼泪都快出来了。

看武香兰已经被制住,抬手朝着武香兰就狠狠的扇了过去:

“小贱蹄子,果然是发了疯,力气倒不小,竟敢连长辈也敢忤逆——”

“大胆!你算什么长辈,竟敢对府里堂堂嫡小姐动手,还真是反了天了!”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威严的女子声音。

周蕙正在气头上,也没回头当即啐了一口:

“哪里来的混账东西,也敢对我说教!还嫡小姐,我呸!今儿个我就让她瞧瞧,到底这府里是谁做——啊!”

却是脸上狠狠的挨了一巴掌,这一巴掌又绝非周蕙那一巴掌可比,直打的周蕙眼冒金星,在地上连转了几个圈,最后扑通一声趴在地上,待吃力的抬头看清上面的人,更是吓得魂儿都飞了,却正是容家那个小魔女,容霁云!

☆、129 惩治武家 (三)

“夫人——”那些仆妇顾不得再摁住香兰,咋呼着就跑了过来,“哪里来的强盗,竟敢对我们夫人无礼——”

霁云大怒,若不是自己来的晚了,这起子贱人,还不知道要怎么为难香兰呢!

“大胆奴才,竟敢以下犯上,助纣为虐,和那么个上不得台面的姨娘沆瀣一气对主子动起手来,当真是反了天了!”

容府的仆妇之强悍又不是这几个人所能比的,方才看武香兰受辱,早憋了一肚子的气,这会儿见霁云发火,当即一拥而上,摁住那几个仆妇并周蕙就开始掌嘴。

武香兰也回过神来,瞧着霁云神情惨烈:

“姐姐,快,救救我娘亲和兄弟——”

“姑妈和昭儿怎么了?”霁云一愣,刚要跟着武香兰上前,正房的门却忽然打开,武世仁铁青着脸从里面走了出来:

“云儿,你莫要听兰儿胡说,她有些魔障了,我正要寻大夫帮她诊治——”

说着,冲闻讯赶来的家丁道:

“还不快把小姐给扶下去,没得惊扰了贵客!”

那些家丁闻声便要扑上来。

武香兰死死揪住霁云衣衫,仇恨的盯着武世仁:“爹爹,你好狠的心!你对我娘亲无情也就罢了,可好歹,我弟弟也是你的亲骨肉啊!”

霁云却是冷笑道:

“兰儿,你莫怕,你娘也姓容,有我们容家在,我看有哪个敢欺负你们。香兰,你带我去看姑母和昭儿。”

说着,扔下脸色发白的武世仁,同香兰径直往房间而去。

容五等众侍卫,早已沧琅琅拔出宝剑,森然的杀气直吓得那些家丁腿一软,再不敢上前一步。

武世仁身子晃了一下——

自己的仕途,怕是就要到头了。

“老爷——”被打的脸和个猪头差不多的周蕙哆嗦着走了过来,“你可要为妾身——”

一句话未完,却被武世仁狠狠推开,一下跌坐地上:

“滚开!若不是因为你这贱人,我又怎么会——”

武世仁也是懊丧不已,今日里因为手头银两不宽绰,自己不开心之余就多喝了点酒,哪知回来后周蕙就领着三个儿女来自己面前哭诉,说是容家人挤兑的那铺子都快开不下去了,又说自己当了头上首饰贴补家用,恰好小儿子病了,就给他买了些好吃的,哪知半路却被武香兰和容清莲劫走,不但不许他们吃,还狠狠的推倒了病中的小儿子……

自己本就因容氏太过无用而恼了她,摆不平自己哥哥不说,竟连侄女儿那么个黄毛丫头都是收拾不妥帖,才使得那丫头蹬鼻子上脸,一次又一次给自己没脸!

自己好不容易把那铺子要回来,就是为了自个花钱滋润些,哪里想到,容家竟是想要断了自己的财路。

新仇旧恨之下,就气冲冲的去找容氏算账,正好看到昭儿狼吞虎咽的啃鸡腿的模样,那般几辈子没吃过饭的饿死鬼投胎样,哪里有一点儿武家嫡少爷的气度?

自己气怒之下,夺过那鸡腿就扔了出去。

哪知昭儿那个没出息的,竟是连滚带爬的就去捡了起来,还要往嘴里塞。自己一气之下,就踢了他一脚——

再没想到这个儿子竟这么不禁踢,不过一脚,人就飞了出去,然后就倒地不动了。

看自己揍儿子,容氏竟然和疯了一般,抓起个碟子就向自己砸了过来,许是那额头上的血刺激了自己,也许是喝多了酒,神智有些不清,等自己好容易住了手时才发现,容氏和昭儿已经都气息奄奄……

自己的酒终于醒了,却也明白,若是这事让容家知道了,恐怕绝不会善罢甘休,说不好,容文翰会就此和自己翻脸……

霁云进了房间时,看到并排躺在床上的容清莲和武云昭,双眼也一下睁大——

明明离开容府时,姑姑已经养的精神多了,便是昭儿也是圆滚滚的模样,怎么这些许时日不见,竟是这般骨瘦如柴宛若骷髅的样子?

“娘,昭儿——”武香兰跪爬至床前,险些哭晕过去。

看着两人气息奄奄的样子,霁云只觉口腔里都是一种铁锈味儿,这个武世仁,当真该死!

当下也不说话,从怀里取出金针,先护住两人的心脉,然后便让人小心的把两人抬起来,吩咐容五道:

“快去府里,让李叔准备好相关的药物。”

武世仁呆呆的看着霁云一行人快速离开,终于无力的跌坐在冰冷的台阶上。

看来是,真的完了!

霁云等人匆匆回返府中,李奇已经在候着了,看到容清莲母子的伤势,也不由大为惊骇——

“怎么下手这般狠毒!小少爷这一脚,正中心窝,又这么大的力量,别说这么个小孩子,就是大人,也决计受不了!”

看这伤势竟是摆明了要置人于死地啊!

至于容清莲的伤,也是惨不忍睹,不知左胳膊骨折,便是胸前肋骨也是断了好几根……

容文翰正好回府,听了下人回禀,忙也匆匆赶来,又因容清莲伤势太重,派人通知了容清菲之余,又着人去太医院敦请了好几位御医。

容清菲听说后,很快赶来,看到自己妹子生死未卜的模样,几乎哭晕过去,对武世仁更是恨得咬牙:

“这个武世仁,好狠的心,这不明摆着想要置我妹子和甥儿于死地吗!幸好咱们云儿赶了过去,不然这会儿子,我妹子说不定已经……”

哭着瞧着容文翰道:

“阿弟,这事儿,你一定要拿个章程,难不成就这样让他欺负我妹子不成?”

容文翰狠狠的拍了下桌子:

“这个畜生,竟敢这样对待莲儿,真当我们容家没人了不成?”

“舅舅——”一直哭泣的武香兰忽然跪倒,对着容文翰连磕了三个响头,“求舅舅收留娘亲和我们姐弟。”

容文翰心里一酸,忙伸手去扶武香兰:

“兰儿说哪里话,什么收留不收留,这容府,你们尽可以住的,想要住多久都行。”

“一辈子,也可以吗?”武香兰却是不肯起来。

“一辈子?”容文翰愣了下,不懂武香兰这样说是什么意思。

“舅舅,兰儿并非要赖在这容府,只是爹爹那里,我们怕是决不能再回去了。这次侥幸云姐姐及时赶到,娘亲和弟弟还能有一条命在,若是再有这样的事发生,老天还会这样可怜我们吗?”香兰神情决然,“兰儿是想,请舅舅帮着娘亲,和我那狠心的爹爹,和离了吧——”

“和离?”容清菲愣了下,神情顿时有些张皇。

看到妹妹受这般苦楚,容清菲自然是心疼无比,可自古那家夫妻不是床头打架床尾和,真因为此事和离的话,怕是会受人非议,不止对阿弟官声有碍,更重要的是云儿还未出阁,身为世女,本就难觅良缘,家里再出个和离的姑姑,怕是更加雪上加霜。

容文翰也是面有难色,倒不是怕于自己仕途有碍,却是担心女儿的姻缘受阻……

霁云早已看懂父亲和姑母眼中的焦虑,知道他们心疼姑姑之余,更为自己担心,顿了下,缓缓道:

“爹爹,姑母,云儿知道你们所想,只是云儿的身份,不只是容家女,更是容家世女!”

“身为世女,云儿知道,整个容家都是我的责任!有云儿在,便决不允许有任何人欺辱了我们云容!所以,爹爹,女儿的意思,是,和离!”

“云儿——”没想到云儿竟是把世女的责任看的这么重,有云儿守护着容家,自己还有什么不放心的!亏自己当日还质疑阿弟如何要立一个女孩做世女。容清菲边拭泪边道:

“可就是,太委屈我的侄女儿了呀……”

“爹爹,您放心,若是有人看重那些外在的虚名更胜过云儿,那这个人一定不会是真正珍惜云儿的人!”霁云瞧着容文翰,言辞恳切,“所以,女儿不怕外人会说什么,咱们,就帮了姑姑,和离吧!”

“好,既然云儿也说要和离,那就,和离!”容文翰也是心神激荡。

一行人刚商议完毕,便有家丁回报,说是武府姑爷在府门外求见。

容文翰气的狠狠的一拍桌子:

“这个畜生,竟然还赶来,吩咐下去,只要他敢来容府,你们见一次就打一次,绝不许他踏进容府府门半步!”

“是。”那家丁领命退了下去,很快,外面响起一阵惊呼声,那声音越来越小,终至完全没了声息。

只是过了片刻后,那家丁神情古怪的再次回返:

“启禀各位主子得知,武府的姑爷,跪在了咱们府门前的十字路口哪儿……”

“想用苦肉计吗?”容文翰冷笑一声,“他想跪,就让他跪着吧。”

第二日,容文翰离开府邸时,经过十字路口,武世仁竟还在哪儿跪着,旁边还围满了人。

看容文翰的车子出来,武世仁忽然起身冲过来,一把拉住容文翰的马缰绳:

“姐夫,求你你把我妻子和儿女都还回来,求你——”

“你休得如此惺惺作态!”容文翰一掌推开武世仁,“三日后,咱们京兆尹府衙见。”

府里的霁云很快知道了发生在府门口的一幕,直气的浑身哆嗦,这个武世仁,果然奸诈,竟是摆明了要往爹爹身上泼脏水啊!

欺负了姑姑,现在又把算盘打到了爹爹身上吗?看来,这个混账东西,果然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啊!

叫来容五,细细安排了一遍:

“三天后……还有那个周荣……”

☆、130谁阴谁

“周荣忽然得了一大笔银子?什么时候?”听了容五的回禀,霁云一下坐直身体。

“就在两天前。”容五道,“那送银子的人很是神秘,无法探查出他的来历。”

两天前不正是三哥失踪的那天吗?而好巧不巧,周荣就得了这许多银子……

“把那个周荣给抓过来。”霁云森然道。

武家铺子早关门了,周荣这几日倒是清闲,姐姐那儿的事他也听说了,只是大楚世情,凭他容家再是势大,那容清莲最后还不得乖乖的回家。姐姐的手段,又何须自己操心?

倒是自己,趁空闲功夫寻两间上好的铺子是正经。

恰今日有人来,说是街北角那处铺子的主人这几日正寻买主。那个地方周荣倒也知道,位置也算不错,但因主子懒怠,生意并不十分好。周荣却自信,若是自己得了,凭自己的手段,绝对可以让它成为旺铺。

周荣大模大样的进了店铺,很是挑剔的打量着店里,倒还干净、亮堂,唔,这幅字画倒好,待会儿要和店家说,可是要留下来……

正思量间,一个小二殷勤的过来:

“客官,您想要些什么?”

“你们店铺不是要卖吗?”周荣老神神在在的道,“把你们店主人叫来,就说这铺子我要了。”

“是吗?”小二很是惊喜,忙忙的就往后跑,很快又跑回来,对着周荣点头哈腰,“啊呀,贵人快后面请,您不知道,我家主子病的都起不来了,还要劳您的驾……”

周荣很是享受这种被高高捧着的感觉:

“这样啊,那好吧,你前面带路——”

两人一前一后的往后院而去。后面和前面相比,又是别一番风景,竟是种了很多奇花异树,便是这般时节,竟还有花儿绚烂开放。

周荣看的高兴,愈发坚定了要把铺子买下来的念头。只是都这半晌了,也不见店主人出来应酬,便有些不太高兴——自己这样的大主顾上门了,那人便是再如何,也该出来迎候了,当即凉凉道:

“我说小二,你们掌柜的架子还真是大呀——”

影墙哪儿却忽然转出一个人来,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的看着周荣:“是吗?周大掌柜的好难请啊。”

望着那一身华衣的美丽女孩,周荣浑身的冷汗一下下来了,不由自主的“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容,小姐——”

忽然意识到不妙,仓皇起身转头就想往外面跑,却比两柄锋利的宝剑指住咽喉。

“怎么,不跑了?”霁云终于出声,“既然不跑了,那就请进来吧。”

房间呼拉一声打开,周荣只看了一眼里面的情景,就吓得魂飞魄散——地上还横七竖八的躺着几个人,可不正是前两天和自己一块儿喝酒的太子府的人?

他们的旁边,还随随便便扔着些断腿残肢。

看侍卫上前,如同扔破布娃娃一般把那些人堆到角落里,周荣顿时瘫在地上呜咽出声:

“小姐,小姐饶命啊——是我,是我姐姐不好,跟小的,跟小的,无关啊——”

“是吗?”霁云眼中全是寒冰一样的冷厉,“那,我三哥,傅青轩呢?”

“啊?”周荣视线开始乱转,哀声道,“小的,小的听不懂,小姐说些什么——”

“是吗?”霁云的声音没有半点儿温度,“既如此——”

忽然掏出一枚金针,极快的戳入周荣的腰间,周荣只觉一阵奇痒传来,刚呵呵笑了几声,那奇痒却又变成奇痛,那痛真是渗入骨髓,仿若一万把刀正在一点点的刮去血肉……

“啊——”周荣声音恍若鬼号,痛到极致,□早已大小便失禁,一个侍卫忙快步过来,想要把周荣拖开,却被霁云拦住,“我要亲眼看着他受尽折磨。”

只要想想三哥会承受什么,便觉得怎样折磨眼前人都不够!

眼看霁云又拿了根金针恍若索命阎罗般一步步走来,周荣终于崩溃:

“我说,我说,是太子,是太子,让我做的——”

霁云几乎目眦欲裂,竟果然是,太子吗?

“主子——”一个侍卫忽然跑了进来,神情有些紧张。

“什么事?”

“有官兵围住了店铺。”那侍卫压低声音道,“领头的是巡城将军凌孝。”

“凌家的人?”竟然是皇后的娘家人吗?

“主子——”又有一个侍卫跑进来,脸色难看,“后面也被包围了。而且,那些人还俱是高手。”

看对方的身手,必是太子铁卫,攻势之凌厉竟是比他们犹有过之!竟是把间铺子围得和铁桶相仿,怕是连只蝇子都飞不出去!

怪不得自己这么容易就抓到周荣,原来,竟是太子的阴谋吗?

当真是歹毒!

凌孝大马金刀的高踞在柜台之上,神情诡谲难测。世人都说容家世女是天上的善财童子下凡,自己看着却是蠢材一个,都说头发长见识短,这容霁云就是一个。

容家世女说简单点是单纯,竟然对自己的一个下人都这么掏心掏肺,说难听点根本就是愚蠢,居然为了个傅青轩,就把自己置于这般进退维谷的险境。

不过也幸好容霁云关心则乱,不然这事若是容文翰处理,必会发现周荣这条线索,委实太过明显。

今天一早就收到太子府传信,说是昨夜忽然有人夜探太子府,还有往日和周荣联系的大管事突然失踪,而方才,自己更是亲眼看着周荣进了这间铺面再也没有出来。

即便那大管事已遭不测,只要周荣出面指证,也势必要容霁云身败名裂!

太子府不过折了一个管事,能毁了一个容府世女,委实是占了大便宜。

听说那容文翰是极疼这个女儿的,再加上武世仁也去闹一下,到时候就有得热闹看了!

正自想得入神,忽听有人厉声道:

“哪里来的无耻匪类,竟敢堵住我铺子的门,当真可恶!”

凌孝愣了一下,半天才意识到,来人口里的匪类指的就是自己,这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一个一身贵气的美丽女子正昂然立于店铺中。

“哪里来的小女子?见到本官为何不跪?”凌孝却是装作不认识霁云,黑着脸道。

早有侍卫掇了张椅子来,霁云稳稳当当坐下,斜了一眼凌孝:

“本官?就凭你这小小的从四品武将,也敢让本郡君跪拜?是谁教的你这般狂妄自大,无法无天,还是,家教使然?”

“你——”没想到霁云这般毒舌,凌孝气的一下从柜台上飞身而下,拔出宝剑就指向霁云。

哪知他刚一动作,霁云身边的侍卫便同时鬼魅般贴近,剑尖同样直指凌孝咽喉。

凌孝一下僵住,半晌冷笑道:

“大胆!”

凌孝话音刚落,那些兵丁同样抽出武器逼向霁云身边的侍卫。

“大胆的是你们吧?”一片刀光剑影中,霁云却是稳坐如山,“你不妨试试,是你手下的刀快,还是我手下的剑快。”

“你——”凌孝又惊又怒,没想到明明看着对方不过是个妙龄小姑娘罢了,竟有着这般心狠手辣的一面,目前境况下,却也无可奈何,“你待要怎样?”

“我能怎样?”霁云一哂,“方才不是已经说了吗?论官秩,我是四品郡君,你一个小小的从四品官不该跟我见礼,然后再好好地给我一个交代吗!”

“你说你是容家世女、四品郡君,可有凭证?”情势所逼,凌孝只得道。

本以为自己这般已经是纡尊降贵了,哪知对方却似是打定了主意要和自己杠上,竟是冷笑一声:

“就凭你,想跟我要凭证,你还不配!”

看霁云这般,那凌孝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味儿,耳听得外边忽然传来一阵嘈杂声,凌孝马上意识到不妙——这容霁云怕是故意拖延时间吧?!

当此情形下,只得给手下使了个眼色,让他们全都退下,然后挤出一丝难看的笑容:

“既是,世女在此,是末将唐突了。末将见过世女。”

“你承认我是世女了?”霁云乜斜了一眼凌孝,“哪还不滚出去?”

“将军,找到了!”一个一身黑衣蒙面的男子忽然出现,手里还提了个人。

霁云和凌孝同时看去,顿时一怒一喜——那人,却正是周荣!

“凌将军——”周荣看到凌孝,连滚带爬的就扑了过来,身子不停簌簌发抖,疯一样的不停道,“就是这个妖女,杀了太子府的大管事——”

“你胡说什么——”霁云脸色一下变得很是难看,“敢这般诬陷本世女,周荣,你果然嫌命太长了吗!”

周荣哆嗦了一下,却还是咬牙道:“将军,小人,小人方才亲眼见到,大管事被大卸八块——”过于惊恐,众人能清晰的听见周荣上下牙齿打颤的声音。

“好一个天潢贵胄、容家世女!”看对面霁云愈发惨白的脸色,凌孝只觉一阵快意,虽然方才被羞辱了一番,但自己要这女人马上跪在自己脚下求饶。

“一个狗奴才的话你也信!我和太子无冤无仇,为什么要害他府上的大管事?”霁云似是强撑着道。

“那可不好说,这世上多的是图谋不轨的人,据本将军所知,这周荣可是贵府亲戚,怎么会凭空诬陷于你?”凌孝冷笑道,一挥手,便命士兵去后院搜。

那黑衣铁卫脸色变了下,神情有些沮丧:

“启禀将军,方才有人挟了一包物事并这周荣一同离开,我等只是截住了周荣,那人却是,跑了。属下怀疑,那人包裹里的,应该就是……”

“你说是就是吗?”霁云似是又有了些力气,“所谓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我可是堂堂容府世女,岂是你说我杀人就是杀了人的?”

凌孝也知道,这种时候要是马上带走容霁云是根本不可能的,不过,好在,有凌孝这个人证。看容霁云现在的样子,明显是色厉内荏,当下冷笑道:

“容霁云,你便是再出身显贵,可所谓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本将军这就去禀明太子,到时一切自有公断!”

说着耀武扬威的带了周荣离开。

霁云呆站在堂上良久,耳旁有呼吸声传来,霁云忙回身,果然是阿逊,正站在身后:

“阿逊——”

霁云刚要说话,忽然皱了一下眉头。

“怎么了?”阿逊笑容依然温和。

霁云也不说话,只伸手探入阿逊的衣襟,轻轻往外翻开,里面白色的内衣上果然有点点血迹渗出,脸色顿时大变:

“你,受伤了?”

“无妨。”阿逊摇头,“是昨夜夜探太子府留下的。”

虽然阿逊心里,傅青轩并不如何重要,可是,云儿却是视那人如兄长……虽然早就明白,傅青轩便是真落入太子手中,这会儿怕也不知被送去哪里,可是却还是愿意为了霁云,冒险一试。

可惜,果如自己所料,竟是搜遍了整座太子府,也没找到傅青轩的半点儿影子。

“你不是说没伤到吗?”霁云心疼不已,推了阿逊道,“你坐下,我帮你疗伤。”

“还是,不用吧——”阿逊却是不愿意,“你忘了,你的医术还是我教的呢,你放心,我回去,一定再包扎——”

身上却忽然一凉,却是霁云已咬着牙解开了阿逊的袍服,j□j出来的紧致胸膛上面,纵横交错的旧伤上,一道斜伸至小腹的伤口形状可怖,还有新鲜的鲜血滴滴渗出。

“阿逊——”霁云一下呜咽出声,边包扎边哽咽道,“都是我不好,才累的你这般——”

便如今日,若不是阿逊一早看出事情不对头,怕是定然会趁了那凌孝以及他背后主子的心意。

“傻丫头,”阿逊拥住霁云,“和你有什么关系?是我自己技不如人——”

没有人比自己更明白,云儿有多聪慧,而今日,之所以差点儿落入别人的圈套,却还是,关心则乱。

“什么技不如人!”霁云狠狠的擦了下眼泪不依道,“明明是他们人多欺负你一个!”

☆、131 谁阴谁(二)

“你确信看到了梁同的尸首?”楚晗瞥了一眼体若筛糠般跪伏在地的周荣。

周荣哆嗦了下,瞬时回忆起那房间里看到的可怖情景,豆大的冷汗不住的往下淌:

“启禀太子殿下,小人被抓进去后,确然亲眼见到大管事的尸首,还有被砍掉的胳膊和大腿……”

“若不是凌将军及时赶到,小人怕是也会被大卸八块啊……”

说道最后,周荣已经几乎哭了出来。

楚晗摆摆手,命人带了周荣下去,又特意嘱咐道:“着人好好看护,不许任何陌生人近前。”

如今,这周荣就是处治容霁云的最大依仗。再加上武世仁……

待周荣离开,又转向凌孝:

“你怎么看?”

“那房间里确实有刑求痕迹,地上也是遍布血痕——”凌孝也是信心满满,“太子放心,除非那容霁云成了精才会做这样一个局算计我们!”

楚晗神情终于略略舒展了些,和旁边的谢明扬相视而笑,只要能毁了容霁云,以容文翰那般疼爱女儿的性子,不难想象,会受到多大的打击,只要能让容家名誉扫地,便是折了一个大管事,也委实不算什么……

京兆尹府衙。

吴桓胆战心惊的坐在中间,却是半蹲半踞,如坐针毡的模样。不怪吴桓这样惊吓,实在是审的案子太过骇人——

竟然牵扯到当朝太子,容家世女,甚至最小的也是个正四品京官……

却是太子家大管事梁同忽然失踪,而将军凌孝巡城时却是意外发现一处铺子里有人被绑架,当救出被绑架的人时,那人竟说,亲眼见到梁同被人乱刃分尸,而整个事件的主谋,竟然是,容府世女,容霁云……

而容家则是以已出嫁的小姐容清莲的名义,只说夫君宠妾灭妻,差点儿打杀自己和儿子,请求准予和离。

却不想那状子里据说“心狠手辣的武世仁”也递了一张状子,倒说容家世女想要贪占自家铺子,不知拿了妻子什么把柄,竟是逼得妻子儿子自残不说,还反过来倒打一耙,硬要逼两人和离,想他夫妻本是年少时的姻缘,自来琴瑟和谐、恩爱无比,现在却被分拆两处,夫妻不得相见,父子父女骨肉分离,情状委实凄惨之至,求京兆尹帮他主持公道,让他们一家得以团聚!

……

消息一出,顿时舆论哗然。

也因此,今日一早,便有各方看客蜂拥而至,竟是将京兆尹衙门堵了个水泄不通。

“文翰,情形到底如何?”下了早朝,楚琮留下容文翰,皱眉问道。

“皇上。”容文翰噗通一声就跪倒在地,“太子府大管事一事,微臣委实不至,只是清者自清,想来京兆尹府衙定会秉公办理,至于那武世仁,当初是下官糊涂,害了妹妹……”

楚琮沉吟了片刻,忽然起身:

“正好朕今日有空,不若咱们一块儿去瞧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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