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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 第101章.11

作者:月半弯 当前章节:15405 字 更新时间:2026-6-26 06:05

武香玉自出生一直是武世仁的掌上明珠,什么时候被这样骂过?脸色白了一下,转身冲进房间,趴在床上嚎啕大哭起来。

武世仁怒气冲冲的起身——这几日因怕皇上怪罪,便以染病为由告假在家,想着等皇上的怒气平息下来,再回朝堂,正好腾出时间再去好好求求太子。

哪知到了太子府,刚一报出名来,便被轰了出来,便是自己好不容易凑了银两置办的贵重礼品也被扔的满地都是,踩了个一塌糊涂。

武世仁被吓得屁滚尿流的回了府,也是巧了,刚到家,皇上的圣旨随之到了。

那圣旨的内容倒还好,只说既然武世仁病了,那就索性病休归乡吧。

武世仁脸色惨白,本想着顶多京城呆不下去,被放到外面任职,却哪里想到皇上竟是一开口直接就撸去了所有官职,直接打发自己回老家了,刚想塞给传旨太监些银两,打听一下可还有再蒙起复的机会。

哪知太监收了圣旨,忽然就变了脸色,指着武世仁骂道:

“你这斯文败类无耻匹夫,枉披了一张人皮,朕就当那么多年的朝廷俸禄全都喂了狗!现在马上滚出京城,但凡你和那周氏贱人所出,无论男女,终生只准操贱业,再不得踏进京城一步!”

说完又上前照着武世仁就是狠狠的两个耳光,然后才站定,后退一步,神情庄严道:

“以上是皇上口谕,还不谢恩领旨——”

武世仁早被皇上的雷霆之怒完全吓傻了,强撑着木呆呆的磕头谢了恩,两眼一翻就昏了过去,那太监这才扬长而去,关闭的府门里,顿时传来一片绝望的哭声。

“该!”听下人回禀了武世仁家的惨状,楚晗连声冷笑,“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混账,还敢来本宫这里!”

这几日,自己在朝堂上真是如坐针毡,但凡是自己的奏折,父皇无一例外全部当场驳回,自己的脸都丢光了!以致这几日,自己根本不敢开口说话,即便如此,还是动辄得咎。

很明显,父皇除了心里恼了自己之外,更是要借打自己的脸帮容家出气。自己可是堂堂太子、国之储君,真是丢不起这个人!

更让楚晗整个人都觉得不好的还有另外一件事,许是心情太过烦躁的缘故,这几日满府姬妾,竟是都无法勾起自己的兴趣。

因楚昭得了嫡子的缘故,楚晗本是一门儿心思的想着也要赶紧和太子妃造人的,这几日正好被父皇嫌弃,索性躲在房间里和太子妃享受鱼水之欢吧,哪知,甚至太子妃学那娼门中人,摆出各种勾人的姿势,自己竟然,就是不举!

太子妃又羞又气又伤心之下,日日哭泣。

楚晗却是不信这个邪,晚上喝了好大一碗新鲜的鹿血,又让人熬了鹿鞭汤,去了最宠爱的一个宠妃哪里,那女人看太子驾临,本是欣喜欲狂,忙洗涮的干干净净张开双腿在床上等着,却没成想,楚晗趴在上面鼓捣了半天,刚进去一点儿,便,泄了……

“太子——”新上任的大总管梁用倒是个识情知趣的,看太子一嘴的燎泡,兼且两眼赤红,明显是欲求不满的样子,暗暗感慨自家主子果然厉害,竟是阖府的女人都满足不了太子。好的奴才,就应该想尽一切方法替主子分忧。这样想着,便上前小声道,“听说倚翠楼里有个勾人的头牌儿,不然,奴才安排太子去,松散松散?”

满府的女人都是愁云惨雾,楚晗也委实看得心烦,当下点头,换了便装和梁用出了府。

“太子去了倚翠楼?”霁云听了回禀,嘴角微微翘了下,“好,继续跟着。”

“安排车子,我要出去一下。”

车驾很快出了城,来到一个僻静的茶寮,阿逊已经等着了,让随行的侍卫留在此处,两人缓步往山上而去。

拐了一个弯,一阵清灵的琴声从山巅飘了过来,一棵高大的银杏树下,一张信笺被一块儿石头压着,在山风中刷拉拉作响。

娇娘,走了?

阿逊弯腰拿起信笺,“山高水远,珍重珍重!若然有缘,他日再见。”

随手递给霁云:

“看来,娇娘已然和心上人离开。”

霁云接过,神情中满是佩服之意,果然是一个奇女子——娇娘之父曾在武世仁手下做小吏,因生性正直为武世仁所不容,被按上了个罪名扔到狱中,终至抑郁而亡。

倒是容清莲知晓后大为不忍,悄悄让人送去了些银两周济孤儿寡母,却不想那娇娘最终还是沦落青楼……

“想什么?”看霁云始终默默不语,阿逊揽了霁云的腰道。

霁云怔了下:

“只是觉得,这段时间,太委屈娇娘了……”

这么好的娇娘,却陪了武世仁这个人渣这么久……

“放心。”阿逊温和的一笑,“不会让那个混账占到便宜。”

自己配的药倒是好使,那武世仁每次都是j□j,却不知道其实不过是自己玩自己罢了!

只是这话却是不能说与云儿听的,没得脏了云儿的耳朵,至于自己,早年在谢家,或是混迹于那些坏小子间,什么腌臜事没见过、听过?

而于娇娘而言,能报得毕生大恨,又回报了容清莲当日的恩情,也算是得偿所愿,更不要说,自己还付了大笔银子还她以自由之身。

“云儿,等三哥的事了了,我便央了爷爷去相府提亲如何?”阿逊抵着霁云的额头,入神的瞧着霁云黑亮的眸子。

没想到阿逊忽然说道提亲之事,霁云一下红了脸,不自在的垂下眼,半天才哼了声。

“什么?”阿逊脸贴的更近,着迷的瞧着霁云因低了头而遮住眼眸的那一排羽扇似的睫毛,终于忍不住在霁云眼皮上轻轻亲了一下。

霁云吓了一跳,这可是野外,唯恐什么人瞧到,忙把头拼命的埋在阿逊怀里。

“云儿,云儿,你应一声,好不好?”阿逊无奈,只得一下一下轻拍着霁云的背。

好半天,霁云终于动了下,瓮声瓮气道:

“都,依你……”

阿逊的胸腔震动了一下,旋即那震动声越来越响,一阵清亮之极而又开心至极的笑声随即在耳旁响起。

自己这就赶去倚翠楼,不出意外,三哥的事,今天就可以有个结果了,也就是说,明日,自己就可派媒人去了相府提亲……

倚翠楼的一个雅致的房间内,饶是门窗紧闭,里面却仍不时传出一阵粗重的喘息声并愉悦至极的shen吟声,很明显,里面的的人j□j正热。

阿逊推开门,毫不避忌的抬脚就进了房间。

一张装饰俗艳的雕花大床上,大楚王朝当朝储君,堂堂太子殿下chi条条仰躺在大床上,两条大腿间全是喷出的精ye,也不知泄了有多少次,整个大床上,由里到外都渗透着一种糜烂的气息。

可诡异的是,这张床上除了他自己,再没有其他什么人。楚晗却是毫无所知的样子,依旧张开十指在自己j□j处不停的撸动着,嘴里还不时发出畅快的呵呵声:

“哎哟,贱人,果然够爽!看爷不干死你——”

阿逊一步步上前,一把钳住楚晗不停舞动的双手。

楚晗神情明显有些迷茫:

“美,美人儿,怎么,不叫了?”

“傅青轩,青公子的弟弟,你把他,藏到哪里去了?”许是阿逊的声音太过冷酷,楚晗不觉抖了一下,愣怔片刻,脸上忽然充满怒意,“那个贱人,差点儿把本宫的命根子给剪了!等本宫再抓到他,一定要阉了他,然后,干死他!”

再抓到他?

阿逊愣了一下,顿时大喜,难道说,三哥其实早已经逃出来了?可不对呀,为什么逃出来却不来找云儿?

“他逃去了哪里?”

哪知楚晗突然翻脸:“我怎么知——贱人,问这么多做什么?还不快过来服侍本宫?”

阿逊松开手,楚晗十指旋即开始忙碌起来。神情之沉醉更胜先前。

一直到两个时辰后,楚晗才带了大管事无比餍足的离开了倚翠楼。哪知刚上车,一个丫鬟打扮的婢子又从里面追了出来。

“何事?”泄了火,也确定了自己并没有萎掉,楚晗这会儿倒是神清气爽。

那婢子抿嘴一笑:“官人怎么忘了?这是您吩咐准备的,还有这扇坠儿,是我家姑娘感念官人的情意,特特让婢子送于官人留个念想的,我家姑娘说,希望官人常来看看她,可莫要忘记了她才好。”

连娼楼里的头牌儿都拜倒在自己的金枪之下。

这个认知让楚晗顿时神清气爽得意洋洋,不止收了那礼物,还随手赏了婢女一块儿十两重的银子。

打开看时,却是一瓶红艳艳的小药丸,心知这定然是窑子里助兴的秘药,隐约记得事前,自己好像确是吃了这东西,忙珍而重之的收了起来。

那扇坠儿也很是精巧,楚晗得意的把玩着,只觉几天来的烦闷不安一扫而空。

阿逊坐在后面的一辆马车上,目送太子的车驾逐渐远去,嘴角浮现出一丝冰冷的笑意——虽然三哥已经逃脱,可云儿这些时日的担惊受怕还是要有人担了责任的,既然楚晗这么好色,让他从此不举,倒也能让自己心里痛快些。

正自出神,容五忽然飞马而至,说是小姐有事请安公子速去。

两人快马加鞭,来至店铺,霁云已经在等着了,看到阿逊到来,忙迎了上来,手里还有一枚玉佩,并一张张牙舞爪的两个大字——“无恙。”

阿逊愣了一下,这玉佩他认得,正是傅青川惯常所佩,至于那字体,也是一眼辨识出来,可不就是傅青川亲笔所书——

别看傅青川长相柔美,偏是写的字却是和其人相去甚远,好听点儿是彪悍强势,不好听点,真的和那什么爬的一样啊!

自然,也因了这个原因,傅三哥是轻易不会把“墨宝”示人的,而眼前这张信笺,毫无疑问是傅青轩亲笔,甚至这里面包含了太多的其他意味的东西——

阿逊暗暗后悔,肯定是方才看到楚晗淫hui模样的后遗症,自己这会儿怎么瞧着,三哥这两个横七竖八的大字里满是欲求不满的愤怒呢?

“看三哥写的字还是蛮遒劲有力的。”听了阿逊的话,知道三哥果然已经逃了出来,霁云脸上神情也是一松,而且光看这字,三哥好像精气神儿蛮好的样子!

☆、135议亲进行时

秋季大比如期结束。

经过九天七夜的折磨,那些本是意气风发的举子们走出考场时,全部都是晃晃悠悠,和失了魂魄的野鬼差不多。

霁云也带了容五几个,一早就来到考场外迎候傅青川。等了有两个多时辰,傅青川的身影终于在一众举子中出现。

和其他人的满脸菜色相比,傅青川虽是清瘦了些,精神状态却明显好得多——

自然,很多要归功于霁云的饭盒太给力。

傅青川也看到了踮着脚尖往这边张望的霁云,嘴角不觉绽开一丝笑意,却又暗暗诧异,进考场时,就没见哥哥傅青轩,怎么出考场时,仍是不见人影?

刚要举步往霁云身边而去,却被人用力推了一下,手中的饭盒一下摔在地上。

傅青川皱了下眉头,顾不得发火,忙抢步上前,一把推开那即将踏在饭盒上的脚,心疼无比的弯腰拾起饭盒——这饭盒可是云儿花了重金给自己做的,钱倒在其次,关键是里面的心意。

那饭盒倒是结实,被这么狠狠的摔了一下,竟是连个裂纹都没有,就只是沾了些泥土罢了。

傅青川忙掏出手帕小心的擦拭了着,完全没注意到周围的诡异情形。

“傅青川,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推本公子?”有些愤怒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青川抬头,这才发现,却是安钧之,正怒气冲冲的瞧着自己,他的身旁无一例外,围绕着太学中的那批狐朋狗友。

“果然是穷酸,一个破饭盒也当宝贝似的。”一个瘦的竹竿似的举子哼了声道。

“傅青川,发什么呆,还不快滚过来给安公子赔罪?”另一个出身小世家的胖子也道,明显是这几日饿的了,说话都有些飘,却还是强撑着做出颐指气使的样子。

傅青川抬头盯了眼抱着胳膊站在中间,高高的昂着下巴,一脸鄙视的安钧之。

安钧之忽然觉得身上有些寒意,竟是不自在的移开眼,不敢对上傅青川的眼睛。

傅青川已经大踏步向前,撞得挡在面前的胖子猛一趔趄,一个站不稳,一下踩在安钧之的脚上。胖子虽是刷掉了些膘,吨位还是够足的,直踩得安钧之脸都变了形。再回想起方才傅青川不屑的样子,顿时气冲斗牛——虽然很早以前,他也不过是丝毫不受人重视的安家旁门罢了,可做了这许多年的安府公子,安钧之心里早以勋贵名门自居,怎么能受得了在一个出身低贱的庶民哪里受这般轻视?

气怒之下追上前骂道:

“混账东西,不过参加个秋试,还真就敢以状元爷自居了?这般横冲直闯,果然是没有教养的贱民罢了!”

“果然混账!”又有人插了进来,接了安钧之的话道,“考场内礼义廉耻,考场外却是满嘴喷粪、臭不可闻,当真是斯文败类!”

安钧之刚想附和,却忽然觉得不对味儿——傅青川又没开口,方才明明是自己在骂人好不好?

刚要大声斥责,却在看清来人时叫苦不迭,生生把到了嘴边的恶言又咽了回去——怎么竟是容家那个小魔女?

却是霁云,正带了容五几人站在傅青川身边,看着安钧之等人,眉梢眼角全是鄙视,一如安钧之方才之于傅青川。

只是傅青川敢不在乎安钧之,安钧之却是不敢不在乎容霁云——谁让人家爹是当朝丞相,更是,大比的主考官呢?脑子被驴踢了才会还没怎么呢,却先把座师给得罪了!

“哪里来的臭小子——”那胖子还想再骂,却被安钧之喝住,“张向,走了。”

说完,逃也似的从霁云身边离开,身后还传来霁云凉凉的声音:

“这还没当状元郎呢,就拎不清自己几斤几两了!可惜,就你那倒霉催的模样,我瞧着啊,这状元郎,这辈子,你都别想了——”

安钧之脸一阵红又一阵白,几乎想找两团棉花把耳朵塞起来。

“安公子,那小子是什么人啊?”好不容易站住脚,胖子气喘吁吁的道。

“什么人?”安钧之厌恶极了霁云,当下狠狠的吐了口唾沫,“容霁云这个名字你听说过吗?”

胖子摇了摇头。

“那容家世女呢?”安钧之恶意的道——这么泼辣的模样,足可以让容家世女的名声更臭些。

“容家世女?”胖子终于转过来弯,吓得忙闭了嘴,再不敢多说一个字——如果说安钧之不过是运气好罢了,才会被过继到安家,人家容霁云可是实打实的天潢贵胄。

而且,容相的女儿,容家下一任家主,不论那一个身份,都是自己这个层次的人绝对惹不起的。

一直到进了府门,安钧之的心情才恢复过来。此次大比,安钧之自认几篇文章写的花团锦簇一般,再结合安家的显赫背景,安钧之已经几乎可以想象,自己被皇上钦点为状元郎时的情景。

到那时,自己就可以受众人拥戴,再不用仰人鼻息,活得战战兢兢了,还有那安家下一任家主的资格,若安弥逊那个混账真要嫁给那个小魔女,无疑,自己就会重新成为安家下任家主的唯一继承人。

再加上之前谢玉的暗示,看来,自己可以和老家伙商量去谢府求亲的事了。

至于安弥逊那个混账,最好被那个小魔女娶走后狠狠的折磨到生不如死……

霁云却完全不知道,在安钧之的心目中,自己竟是已经上升至恶魔这般神圣的地位。只忙忙的和傅青川不停说着话,以致傅青川好几次想要问道傅青轩的情况都被岔开,心里不禁有些疑惑:

数日不见,云儿怎么瘦了这么多?还有神情间显而易见的慌张……

却并不点破,一应霁云忙里忙外的张罗着。

好不容易沐浴完,又吃了饭,霁云又紧催着傅青川赶紧去房间里补觉,自己则转身就想走。

傅青川终于叹了口气:

“云儿,相信四哥,四哥,挺得住,是不是三哥他——”

虽是说自己挺得住,傅青川下颚却是不自觉收紧,双手也用力的攥在一起。这个傻云儿,以为真瞒得过自己吗?三哥那般护短的一个人,怎么可能这般冷漠的对自己这个唯一的弟弟不管不问?

霁云本已到了门边,听了傅青川的话不由一僵——虽然自己拼命掩饰,还是被四哥发现了吗?

霁云慢慢转身,却是不敢看傅青川的眼睛,半晌,才低声道:

“四哥,对不起,是云儿该死,把三哥给,弄丢了……”

“弄丢了?”傅青川一愣,不敢置信的瞧着霁云,“什么叫,弄丢了?”

一个活生生的人,怎么可能弄丢了?

听傅青川这样问,霁云眼里的泪一滴滴的落了下来,虽然已经确知三哥无恙,可他那般体弱,自己让人小心看护着还免不了三灾两病,现在也不知沦落到了哪里,那些人是不是会善待于他?

傅青川怔怔的捏着霁云递过来的那张信笺,想笑,鼻子却是酸楚的不得了,还真是,三哥的字呢。

记得小时候,二哥牵着三哥的手第一次来到书房,自己看到他那笔丑到不行的字,笑的直打跌,三哥气极,松了二哥的手,狠狠的把自己推倒在地,更是扬言,他就喜欢这样的字,偏要写这样的字,也因此,这笔丑字,也就数十年如一日,成了俊美无俦的二哥的标志……

那时大哥已经很有长兄的模样,温和的笑着,瞧着打闹成一团的自己和三哥,二哥则很是紧张的劝了这个又劝那个——

好像一切还尽在眼前,可当日的弟兄四人,现在却只剩三哥和自己罢了,要是三哥再……

楚晗,楚晗!

霁云正哭得不住打嗝,身体却忽然被人拥住。却是傅青川,用着守护的姿势,环住霁云:

“傻云儿,怎么就哭成了个泪人儿?这么多年了,云儿还不了解三哥吗?三哥身体弱,性子,却是一点儿也不弱的,论起玩心眼,三个四哥,也不是三哥的对手,所以,他不会有事的,他一定,会回来的……”

最后一句话,不知道傅青川是说给霁云听,还是,说给自己听?

良久,傅青川轻轻道:

“云儿,你说,我这次,能考中状元?”

“嗯。”霁云重重的点头,因为刚哭过,眼睛格外黑亮动人。

“好,那四哥就给云儿拿个状元回来。瞧你这么些日子,竟然瘦了这么多,回去多吃些饭,养的胖胖的,三哥回来,看到了一定会很开心。快去吧,阿逊说不得,已经等急了。”傅青川拍了拍霁云的头,松开手,所谓一举成名天下知,自己要是考中状元了,远方的三哥一定会知道吧?说不定,就会自己跑回来了。

霁云来至外面,一眼看到倚在马车外的阿逊,眼泪又要流下来。

“怎么又哭了?四哥骂你了?”阿逊有些着慌,手忙脚乱的帮霁云擦眼泪。

“没有。”霁云把头埋在阿逊怀里,“就是因为他不骂我……”

一句不怪自己不说,还嘱咐自己多吃饭。

“我想让他骂我一顿,或者,打我一顿也行啊……”

要不是自己碍了楚晗的眼,三哥怎么会出事?

“四哥不怪你,三哥也不会怪你的。”阿逊边帮霁云擦眼泪边道,“而且,你怎么就知道三哥一定是受苦?说不定,再过些日子,三哥会领个漂亮的三嫂,再带一窝孩子,突然就出现在我们眼前了——”

“什么一窝孩子?”霁云终于被逗乐了。

看霁云露出笑容,阿逊一颗心终于放回了肚子里。

送了霁云回家,阿逊便打马回了安府。一进府门,就觉得有些不对劲,却是好多下人,正抬了一箱箱的东西进府。

阿逊正摸不着头脑,安志跑了过来,看阿逊疑惑的神情,忙小声道:

“是二爷,说是等殿试后要去谢府求亲,老夫人听了很高兴,竟然急火火的就让人开始置办东西。”

求亲?阿逊心里一动,自己也正好要说这事,忙加快脚步往老爷子房间而去。

进了房间才发现,安钧之竟然也在座。看到阿逊进来,明显不高兴的样子——自己正和老东西商量婚姻大事,这混账东西闯进来干什么?眼珠一转,故作和气道:

“逊儿,你也到了议婚的年纪,可有了心仪的人家?”

阿逊最是看不起安钧之这般虚伪的做派,根本不想搭理他,只是对着安云烈道:

“祖父,前些时日逊儿说的去容府议亲一事,祖父考虑的怎么样了?若是祖父以为可行,逊儿也该着手准备礼物了。”

“礼物?”安钧之一怔,下意识的看向阿逊,这小子想干什么,自己嫁去容府不说,竟然还想把安家的财产带去容家吗?若是自己当了下一任家主,财产却要被他带走一半,那可不行!当即道:

“容霁云可是世女,要聘也是她家来聘,你准备什么礼物?”

此言一出,安云烈不由皱了下眉头,虽是不得不承认安钧之说的,心里却怎么就觉得很不舒服呢?而钧之这般作为,却明显也太小家子气了!

阿逊慢吞吞的抬头,盯得安钧之直发毛,半晌道:

“我总要,带份丰厚的嫁妆啊,不然,岂不丢了安府和你这个未来家主的脸面?”

☆、136议亲进行时(二)

“云贵安抚使家的嫡次子?”听官媒报出对方家世,容文翰明显有些感兴趣的模样。

那官媒一看有戏,赶紧打叠起精神:

“相爷,那位公子,老妇也是见过的,生的可真是俊俏无比,性子又温柔的紧,真是来至这容府,说不得,小姐这辈子都不会受委屈。”

却被另一个官媒给截住——笑话,大楚建朝以来,可就容家出了个世女,不拘是谁,只要能促成了容家小姐的婚事,定然就是当仁不让的官媒第一人。怎么也不能让人把这官媒第一人的筹码给抢了去。忙颠颠的上前:

“哎哟,相爷,小妇人可是听说,咱们容小姐可是天上的善财童子下凡,最是经营又道,瞧瞧这房间里的摆设,一看就定然是容小姐的手笔,这般胜过男儿的心胸,自然要配个志同道合的,小妇人这里有一个,是山东首富家的公子,人长得那是没话说,做起生意来,更是一把好手。要是真成了,那可真是比翼双飞了……”

一番话说得天花乱坠,引得旁边的丫鬟纷纷掩了嘴笑个不停。

其他几个官媒也不肯相让,忙争相上前,推荐手里的人选。

眼看上朝时间已到,容文翰站起身来,冲几位官媒摆了摆手:

“本相还有公务在身,这样,你们回去,传言其他冰人,只要有合适的人选,可在十日后,偕了那公子一同前来,本相要亲自相看。”

啊?容文翰此言一出,那些媒人当时便有几个冷了脸,眼看容文翰已经离开,众人也只得跟着怏怏的出了容府。

“你说议亲就议亲吧,还要亲自相看。”一位官媒嘟哝道,“自古那家婚姻不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哪有把人叫过来当面相得?这容相爷,也忒疼女儿了吧?”

虽然手里的这个,自己夸得是天上有地上无,可这个主,委实太过高大威猛,那膘肥体壮的身形,可是堪比街头杀猪的张二狗,不过自己觉得倒是相配的,这世人谁不知道,那容府小姐就是个堪比夜叉的彪悍主……

却是那次公堂之上,霁云虽是戴着软帽,可那般拔刀一跃而上“唰”的一下逼住武世仁的飒爽英姿,却是被当时在场的人越传越离谱,到得最后,以致现在十个上京人有九个都认为,容小姐身高丈二,面目黎黑,声如洪钟,目似鸡蛋。

以致容家仆人每每听到这种流言,都气的暴跳如雷——明明他们家小姐明眸善睐、娇美如花,这些混账东西都是什么眼神。可结果他们越是和别人吵得凶,那些人越是以为容家人做贼心虚,竟愈是认为坐实了他们的猜测——不然,这么大反应干啥?

倒是他们家小姐和相爷,依旧什么都不在乎,每天优哉游哉的样子。

目送着那些官媒四散而去,门房终于长出了口气。

实在是自从小姐及笄后,相爷放出要给小姐议亲的消息,每日里便有多位官媒或私媒上门。

一开始大家还蛮开心,想着这么多主动来议亲的,小姐定然可以找个如意郎君。

而且大家也都留了心,一旦听了哪个媒人说的条件特别好的公子,所有仆人都主动发动七大姑八大姨的去帮忙打听,可得来的结果却每每让人失望不已——

这起子尽会耍嘴皮子的媒婆,十句里有一半都是胡诌的!

那些个上不得台面的,怎么配得上自家小姐?有那生得好的,那性子却又荒唐了些……

别说容府的主子了,这些下人们都有些愁得慌——怎么就觉着没人配得上小姐呢?

容文翰也是心里烦躁的很。

原先担心的事情终于成了现实。这些蜂拥而至的议亲人,怕是十个有九个都是冲着容家的地位和自己这个相爷而来的——明明自己这么好的女儿!

待来至朝堂之上,其他人纷纷上前和容文翰打招呼。今日朝堂之上,明显和往日不同,众朝臣之间,明显多了些喜气——却是今日,正是殿试之期,也是大楚王朝有国以来,第一次由皇上亲自主持的殿试。

容文翰边和他们拱手见礼,边瞧向那已经站定的一众举子,眼睛越过人群,落在虽是一般躬身肃立,却仍难掩其磊落风姿的傅青川身上,眼中露出一抹欣赏之色——没人知道,自己心目中早已有了理想的女婿人选,那就是,傅青川。

一则青川和云儿早就相识,自己看得出来,青川对云儿可是维护之至,女儿跟了他,绝不至受委屈;二则青川的人品才学,也算,女儿的良配。

“容相,”安云烈踱过来,顺着容文翰的眼睛瞧过去,感慨道,“大楚已经多久不见这般盛事了?如此兴盛时局,可是全赖容相一人之力啊!”

又破例和容文翰多说了几句客套话,使得容文翰顿时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实在是安云烈生就的武人刚烈直爽的脾气,最耐不得和人这般客气,这样和颜悦色的和容文翰谈天说地甚至语气里还隐隐有些奉承的模样,委实太过奇怪了些。

却不知安云烈心里却也是不自在的紧。

尼玛!还不都是那个臭小子闹得!竟然死活闹着非要“嫁到”容府去!可怜自己堂堂一个威风凛凛的大将军,为了宝贝孙子“嫁到”容家后不受欺负,也只能这么低眉顺目、委曲求全!

自己这个爷爷,当得糟心啊!

“皇上驾到——”三声静鞭后,远远的传来太监的传唱声。

待楚琮上了龙座,众人尽皆跪倒,山呼万岁。

看到多出的那些年轻面孔,楚琮脸上也不禁喜气盈盈。

“小姐,这般时辰了,前三甲八成已经出来了。”谢玉手下的大丫鬟杏儿抿了嘴道,“我猜呀,那状元郎非安府郎君莫属。”

小姐平日里有意无意总爱询问一些安家的事,那安家少爷,因和少爷交好的缘故,也经常在谢府出入,自己瞧着老爷夫人的意思,怕是真打算把小姐许了安家郎君呢。

谢玉咬了下嘴唇,脸上显出些恼意,那杏儿吓了一跳,以为那句话不当惹得小姐生气,忙闭了嘴。

却不知谢玉心里却是懊恼不已,为什么时至今日,杏儿提到安家少爷时,自己心里第一个想到的仍是安弥逊那个混蛋?

这一日,京城无数权贵人家的内宅,很多夫人、小姐的谈资无一例外,全是状元郎的人选,可令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是,所有人都以为的最大状元热门人选安钧之居然不过占了第三名的探花,而状元和榜眼却俱是外省举子,特别是那状元郎,据说年纪轻轻、尚未婚娶,更兼仪表堂堂、潇洒俊逸。

以致朝会刚刚结束,那众多家有娇女的官员便纷纷把皇上赞为“天降我宰相才也”的傅青川作为佳婿的热门人选。

只是一回头却看到,因主持了此次大比,当仁不让的成为傅青川座师的容文翰,顿时眼红不已——

倒不是说想要成为主考官,可是你瞧瞧,这状元公刚一新鲜出炉,便被容文翰给霸占住了。

使得其他一些家有儿女想要近距离观察一下傅青川人品的官员只得望而却步,忽然想到容家近来正为女儿议亲,不会是……

这样一想,顿时充满了危机感。转念一想,容家可是要招赘婿,这么英俊潇洒、才华横溢的状元公怎么会如此窝囊,到他们家倒插门去?那容家再是门第高贵,可奈何却是要娶不是想嫁,也只有那种表面兴盛其实早已败落的破落户才会把儿子送上门去,状元公这样的人品,断不会受这般委屈……

“云儿十日后要议亲?”傅青川一愣,神情有些不解。

容文翰无奈,青川于学识一途委实通透,怎么涉及到个人婚姻大事,就变得如此迟钝?只得直言道:

“青川,你以为,我家云儿如何?”

“自然是心地善良、贞净贤淑,绝非寻常女子所能比。”傅青川毫不犹豫道,语毕突然一怔,讶然道,“恩师——”

此时两人近旁并无别人,容文翰也就不再遮遮掩掩,当下点了头道:

“此事云儿并不知晓,但本相想来,若那人是你,她应当也是愿意的。”

傅青川怔了片刻,手不自觉的握紧,又松开,又再次握紧,可见心里正承受着极大的煎熬,却最终低下头,黯然跪倒:

“云儿于青川而言,自然是世上最好的哪一个,可是,青川,却不是她的良配。”

“你这是何意?”容文翰脸一下沉了下来,难道自己竟是错看了他?

“恩师,”傅青川磕了一个头,眼神益发清明,“这么久了,恩师还不明白,云儿是个什么样的人吗?皎若云中月,皑如山上雪,云儿虽是女子,却生性高华,虽为弱质女子,行事之磊落,心胸只宽广,更胜男儿!云儿这般性子,若不是能入得了她的眼,青川只怕她一生一世都会不快活。”

其实自己心里,一直是偷偷喜欢着云儿的吧?从被云家打出来时,那伸向自己的手,到目睹家破人亡崩溃时那一声声三哥的不离不弃……

可,这份爱,放在心底就好,只要能看着云儿一生喜乐,便于愿足矣。

“青川,你起来吧——”到了此时,容文翰也不得不承认,傅青川的话是对的,从相认以来,女儿每每都会送给自己意料之外的惊喜,甚至为救自己于困厄,越过关山险隘,飞赴边关,一路冰霜雪雨,甚至被人刺杀,都没能阻止她到自己身边的脚步。

这样的女儿,即便婚姻大事上,也定然是,有自己的主见吧?怕是如青川所言,自己却是强求不得。

只能这样,静候有缘人吗?可是那有缘人,又在哪里?

送走容文翰,傅青川没走几步,就被阿逊拦住。还是第一次,阿逊冲着傅青川深深一揖,由衷道:

“三哥,谢了。”

傅青川侧身避过,斜了阿逊一眼:

“不必谢我,我可不是为你。”

“我知道。”阿逊也很是干脆,“可我仍要谢谢你。”

没有人比自己更清楚,云儿和容相感情有多深,这一路走来、父女相认又有多历经磨折、惊心动魄——

那般深厚的父女亲情,怕是这世上任何一个都无力撼动的!

若然容相坚持要招傅青川为婿,自己简直不敢想象会发生什么。

现在傅青川却主动退出,自己终可以无后顾之忧了!

“我说不必谢我。”傅青川又重复了句,忽然觉得阿逊那张大大的笑脸看着可厌的紧,倒不如平日里冷凝的样子更让人舒服,“因为议亲那日,我还是会去——”

这小子不会真以为云儿真就非他不嫁了吧?那自己倒一定要去一趟,要让他明白,云儿可是抢手的很,他要敢不小心呵护着,就别怪自己不客气!

更重要的是,近几日屡有传言,说是容家女如何嫁不出去,更有些人竟是立等着霁云议亲这天看笑话,让自己真是窝火不已!到时候,自己就让那些无知愚夫愚妇都瞧瞧,什么嫁不出去,可是连当朝状元公都上赶着想要做容家的赘婿!

☆、137议亲进行时(三)

第二日,状元、榜眼、探花跨马游街,一时万人空巷,人们争先涌上街头,想要一睹状元郎的风采。

本来大家一心想看的是探花郎——不怪大家这样想,实在是以往科考,状元榜眼多为老翁,反倒是探花郎大多风流俊俏。却再不料,这次的状元郎竟是瞧着比探花郎还要年轻,甚至容貌也更英俊!

那榜眼人才也算中上,奈何年龄大了些,可三十多岁的年纪和以往那些榜眼比起来,也算占尽了优势,只是,状元和探花都太优秀,竟是直接被众人给忽略不计了。

自然,收获最多赞誉的还是傅青川。

虽是看着年纪最轻,却气度非凡,脸上始终挂着和煦的笑意,最大限度的赢得了所有人的好感。

一时“状元公”的欢呼声此起彼伏。

安钧之骑在马上,心里堵得不得了,只觉得自己所有的风头都被傅青川这个乡巴佬给抢光了。

“哎哟,我活了大半辈子了,还是第一次瞧见这么年轻好看的状元公。”一个老太太不住感慨。

“是啊,还有那探花郎,长得也是很俊俏呢。”另一个老太太附和道。

“要是我有个女儿,一定要想尽办法,让她嫁给状元公。”又一个老丈兴致勃勃的开口。

一下子惹来一大片笑声:

“你就美吧,就你这老南瓜样,生个闺女说不好也是个歪脖的,还嫁状元公,做梦去吧!”

“那可不一定!”老丈一梗脖子,“就是状元公嫁不上,不然就找那个探花郎也成啊!”

“什么状元榜眼探花郎,你们都甭想了!”有人老于世故,“你没听说吗,这状元公有才着呢,听说皇上喜得合不拢嘴,说是宰相之才呢,我瞧着啊,说不定会招成驸马。说不好除了皇上,还有很多大老爷们摩拳擦掌等着抢回家当女婿呢!”

“那敢情是。”又有其他消息灵通的道,“我可听说,谢府小姐和容府世女都放出议亲的消息,那些求亲的几乎踏破了他两家的门槛。叫我说,这状元公和探花郎即便不当驸马,说不定会娶这两家的小姐呢。”

“你开什么玩笑?”却有人当场反驳,“听说那谢小姐天香国色,是个一顶一的大美人儿,要说状元公和探花郎会去求亲我信,至于那容府世女,嘿嘿——”

旁边的人明显是特意从外地赶来参加这一盛事的,听那人话中有话,不由大感兴趣:

“容府世女可是世女啊,听说容家这一辈就这一个女儿罢了,将来什么东西还不都是这位容小姐的,怎么着也比谢小姐条件更好吧?”

那人摇头,叹了口气:

“若说这容小姐,倒是个侠肝义胆的,那般飒爽英姿,我辈也是自叹弗如。”说着摇头晃脑,仿若亲眼所见,“……只听那容小姐大呼一声,‘你这忘恩负义的无耻小人,还不纳命来’,那一声呼喝当真是振聋发聩、绕梁三日!直吓得那奸人武世仁当即跪在地上,吓得不住磕头求饶,口里连称‘饶命啊,我再也不敢了’……”

一番描述,引得众人纷纷上前来听,神情都是向往之至。

“这样的奇女子,不正配状元公吗?”

有人叫好道。

“配什么配啊!”那人却是一脸的惋惜神情,“诸位且想,容小姐本是弱质女流,为何可以发出那般宛若惊雷般的声音?”

“为何?”

“哎,还不是因为容小姐本就生得人高马大更胜男子。听说她身高丈二,宽鼻阔目,长相简直,堪比钟馗。容小姐品行虽好,奈何,自古才子爱美人啊,所以,可惜,可惜啊!”

“你胡说什么!”一个正听得津津有味的女孩子忽然勃然大怒,气的脸都变形了,“谁说我家,谁说容小姐长得像钟馗的?你们见过容小姐吗,这么胡说八道!”

“哎哟,这小娘子好生泼辣!”旁边众人笑道,“我们没见过,难道你见过容小姐不成?”

“可不!”那女孩一挺胸脯,气咻咻道,“明明容小姐长得沉鱼落雁、闭月羞花,才不像你们说的那样!”

还要再说,却被旁边的女子喝住:

“好了,青荇,咱们走吧。”

其他人也并没有对这两个突兀出现又突兀消失的女孩子放在心里,又继续谈天说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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