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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 第101章.15

作者:月半弯 当前章节:15335 字 更新时间:2026-6-26 06:05

“不然以后,云儿就在家呆着,哪里也不要去了。”

“若是万不得已定要出门,必须要多带侍卫。”

“还有——”

霁云一阵头大,昨天爹爹听说后,也是这般反应,好像,家里这两个男人眼里,自己就是世上最禁不起摔打的易碎品,看阿逊一副紧张兮兮要继续碎碎念的劲头,忙摇了摇阿逊的胳膊:

“我让厨娘做了你爱吃的点心,要不要尝尝?”

“点心?”阿逊愣了下,方才的对话里,有说道点心吗?刚要答话,却抱住霁云一个旋身,冲着窗外厉声道,“谁在外面?”

口里说着,人已经飞身而出。

“咦?”外面人明显有些惊奇。

等霁云慌忙跑出去时,却只有阿逊一个人站在院子里,脸上的面具却是不翼而飞,一张俊美逼人的容颜赫然显露出来。

“怎么回事?”霁云大吃一惊,什么人这么厉害,竟能把阿逊的面具都抢了去?

正自惊疑不定,一道有些沙哑的悦耳女声清晰的传来:

“不许欺负小妹妹,不然,我家轩轩会很生气,我家轩轩生气了,我也会很生气——”

这都哪儿跟哪儿啊?霁云听得一头雾水,可等等?什么叫,她家轩轩?

难道是——

霁云一下屏住了呼吸,拔足就往外追:

“站住,快告诉我,我三哥在哪里?”

阿逊忙也追了出去,只是街上人流熙攘,哪还有方才那人半点影子?

“阿逊——”霁云一把握住阿逊的手,神情焦灼,太激动了,声音都是抖的,“你方才也听到了,那人提到三哥,是不是?”

“是,我听到了。”阿逊心里说不清什么滋味儿,自出道以来,还从未有过敌手,却没想到一个突然出现的女子,竟有这么强的功夫,怕是,还在自己之上!

好在,听她的口气,应该不是敌人。

“咱们进去吧,她若想走,怕是没有人留得住她。”阿逊反握住霁云的手,安慰道,“不过,三哥若和她在一起,安全绝对有保障。”

“那是容霁云?”马路对面,安钧之和穆璠正好走来,一眼看到霁云,以及她身旁明显举止亲热却绝不是安弥逊的那个俊美年轻人。

安钧之只觉得呼吸都快要停止了,恨不得仰头大笑三声:

还没成亲,就被戴上了这么一顶绿乎乎的帽子,安弥逊,你也有今日!

对了,今早上的那丰厚嫁妆,说不定,自己想个法子的话,也可以省了呢!

☆、147以牙还牙

“有什么好玩的吗?”瞧着安钧之脸色青红不定,一会儿横眉冷对一会儿眉开眼笑,旁边的穆璠很是奇怪,忙顺着安钧之的视线瞧过去,却是什么都没看见。

安钧之这才回神,回头看见穆璠正一脸探究的瞧着自己,顿时就有些尴尬:

“公子不是想要逛逛商铺,买些小玩意吗,前面就是了。”

说着,一指前面霁云和阿逊方才站的那处店铺。

要想人赃俱获,怎么着也得多掌握些证据才好。

穆璠目光定在店铺前面“祥丰”两个大字上,眼睛闪了闪,心里却是不住冷笑,祥丰,不就是容家世女的商号吗?

倒要瞧瞧,自己那个摄政王心里,这女人的分量有多重!

当即举步,往铺子而去。

谢家商铺的大掌柜周发正好送个客人出来,远远的看见安钧之领了人过来,愣了一下,忙笑眯眯的迎上前:

“哎哟,姑爷,您怎么来了?可是有什么事要吩咐小的?”

谢玉名下的铺子当初也是一并交给周发打理,安钧之倒也认得,想了想道:

“是这位穆爷想要买些稀罕玩意儿,这铺子里的事情你也是极熟的,跟我们来吧。”

周发顿时受宠若惊,再一看安钧之对穆璠恭敬的模样,心里顿时泛起了嘀咕——自家姑爷那是什么身份,谢家的女婿,安家的少爷,无论抬出那个名头出去,那可都是惊天动地!

现在却对个少年,这般恭敬,岂不是说,这少年的背景怕是更加显赫?!

又见安钧之竟然领着穆璠直奔容家铺子而去,心里更是惊疑不定,却也不敢去问,忙小跑着跟了上去。

因霁云和安钧之在里面厅里商量事情,这会儿是张才守在这里。看到来了客人,忙迎了上去,笑呵呵道:

“几位客官,不知想买些什么?”

还没靠近,却被几个侍卫一下格开,张才猝不及防,差点儿跌倒,脸色顿时就有些难看,穆璠却高兴地拍着手哈哈大笑。

这是谁家孩子,这么嚣张?

张才很是恼火,自打跟着小姐做事,什么时候被人这么冒犯过?也不知哪家的孩子,带了这么几个豪奴过来,竟然就敢在容家地盘上撒野。

想要发火,却又想到小姐吩咐过,做生意的人,要以和为贵,只得把那口气又咽了下去。交代了伙计一声,自己则回身铺子里,不想再搭理穆羽几个。

“喂,你这是什么态度?”穆璠登时就来了气,一副很不高兴的模样,本就是存了别的心思,这会儿自然是要借题发挥,“敢在朕,真爷面前摆谱,还真是好大的胆子!”

看穆璠不高兴,旁边的安钧之忙使了个眼色,便有侍卫上前拦住张才的去路。

真爷?张才简直要被气笑了,多大个小屁孩,自己面前也敢称爷?却还是忍了气,皱着眉头道:

“这位小哥,你要什么,告诉伙计一声就是,我还有事,就不奉陪了。”

“小二?”穆璠脸色拉的更长,“怎么侍奉爷委屈你这奴才了?把你们主子叫出来,真爷还不让你伺候了,让你们主子自己滚出来伺候吧。”

“让我们主子来伺候你?”张才一听就火了,这小屁孩还真是蹬鼻子上脸啊,自己不和他一般见识也罢了,真就不知道自己是谁了!

小姐侍奉他?还,滚出来?这人以为他是谁啊?

手一挥,不耐烦道:

“走走走,小孩家家的,不和你一般见识——让你家大人快把你领走,不买东西别捣乱——”

手却忽然一痛,却是被两个宫中侍卫倒剪住双手,狠狠的推倒在穆璠跟前。

那周发这会儿也明白了,怪不得少爷会领着客人到容家的铺子来,原来是摆明了要来收拾容家的!这少年的身份,竟是显赫到容家也惹不起吗?

这段时间真是被容家打压的很了,现在看张才被这般粗鲁对待,周发心里顿时畅快至极,挤到前面狐假虎威道:

“真爷是谁呀?你这杀才也敢惹?!张才,你好大的狗胆!还不快给真爷磕头赔罪!”

“周发?”张才愣了一下,顿时恍然,怒道,“这些人都是你叫来故意到我们铺子里找茬的是不是?快带着你的人滚出去,不然——”

话音未落,穆璠已经朝着旁边侍卫使了个眼色,那侍卫脸色一寒,抬脚朝着张才当胸就踹了过去:

“大胆!我们爷面前,也敢放肆,真是找死!”

“小兔崽子你敢打——”张才没想到那人竟敢真就动手打自己,顿时大怒,哪知一句话刚出口,那侍卫脸色就是一变,当胸一脚踹了过去,张才惨叫一声,就飞了出去,头不偏不倚,狠狠的撞在墙壁上,又从墙壁上慢慢滑下。

“装什么死狗,快起来——”看张才躺在地上不动,周发愈发快活,跑过去,狠狠的踢了张才一脚,“想要装死吗——”

却再没想到,张才的身体一下翻了过来,脖子却是呈现不正常的扭曲状态,看那模样,怕是真的,死了!

“啊——”周发吓得惨叫一声,脸色顿时和白纸一般,还以为张才都是装的呢,怎么一眨眼的功夫,竟然就真的把人给打死了?

不会是自己方才踢得那一脚吧?

周发好险没吓晕过去,转身就想跑,却不防一下被人揪住后衣襟。

周发吓得汗毛都竖起来了,伸手一指那动手的侍卫:“啊,张才,不是我杀的你,是真爷的手下——”

身后人手一抬,周发身体朝着稳坐在中间的穆璠就砸了过去。

穆璠惊得忙要闪躲,却哪里还来得及?眼看就要被砸个正着,方才那侍卫倒是眼明手快,一脚朝着周发的后心就踹了过去,周发肥胖的身体重重的砸在大街上,一下晕了过去!

穆璠虽是没有被砸倒,却还是因为太过惊慌失措,连人带椅子翻倒在地。

旁边的安钧之则是大喜,这个突然出现的俊美男子,可不就是方才那个同容霁云很是亲密的男人?果然还没有走!这事情还是闹得再大些才好!

“你们谁杀了张才?”霁云扶起张才的头,才发现人已经没了气息,顿时又惊又怒。

穆璠已经在侍卫的搀扶下从地上爬了起来,再怎么狠毒,却也毕竟是小孩子心性,再加上穆羽虽是独揽大权,却也从未亏待过他,哪里吃过这般苦楚?

顿时大怒,冷声道:

“是那个狗奴才自己该死,怎么你是不是也想学他?”

先是杀了张才,现在还敢在自己面前对霁云这般无礼!

阿逊眼中全是冰冷的杀意,忽然出手如电,朝着周发方才指认的那侍卫就攻了过去。

穆璠没想到这突兀出现的男子竟敢如此大胆,先是用周发来砸自己,现在更是要手刃自己侍卫的样子!当下恨声道:

“你们一起上,杀了他!”

安府侍卫本是奉命前来保护穆璠,自然知道穆璠的真实身份,方才看那侍卫骤然使出杀手,也很是愤怒,这会儿看阿逊这般悍然无畏,本来很是佩服,可穆璠既然下了命令,却也不敢不听,刚要一起涌上,阿逊已经手起刀落,咔嚓一声砍了那侍卫的人头下来:

“哪里来的贼人,竟敢在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之下在上京街头杀人,真是该死之至!”

说着,提了那血淋淋的人头对着穆璠一扬手,森然道:

“所谓血债血偿,你这凶徒,竟敢纵容手下如此为非作歹,当真胆大妄为,某家今日也算替你清理门户罢了,识相的话,还不现在就滚去官府自首!”

随着阿逊的动作,那被砍了头颅的侍卫腔子里顿时有几滴血溅到穆璠脸上,温热的血腥味儿,再配上阿逊狰狞的表情,饶是穆璠那般阴狠的人,也吓得差点儿尿裤。

那些侍卫更是完全被阿逊神出鬼没同时又令人毛骨悚然的身手给吓到,生怕阿逊再对穆璠不利,忙把穆璠护在中间。

安钧之则是大喜,自己正想着怎么对那奸夫下手,正好,这小子就自己送上门了,当即一挥手,对身后一直冷眼旁观没有任何动作的府中暗卫到:

“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抓刺客!”

“抓刺客?”霁云已经放开张才的尸体,上前拦在众人面前,冰寒的眼睛直视安钧之,“还真是好大的口气!看着你长得人模狗样,没想到却是这般冥顽不灵的凶恶之徒!我这管事也是有妻有子有家有室之人,你们竟然不问请问皂白就将他这般虐杀,当真可恶至极,该死之至!”

一番话完全说到了安府暗卫的心里,只觉面前这位公子骂的真是爽极了!他们自来跟在老公爷身旁,何曾做过这般欺凌百姓之事,却没料到今日却因安钧之的缘故,成了助纣为虐之徒!

却又暗暗为霁云担心,虽然知道这两人的气度看着应该也是身份高贵之人,可再怎么说,穆璠都是西岐国君啊!即便有名无实,可也代表着西岐国体,这几日瞧着那西岐摄政王也不是善茬,若真是两国之间因此产生冲突……

安钧之被骂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更没想到的是,自己都下了命令了,这群暗卫却仍是犹豫着不肯上前,顿时很是光火:

“一群饭桶!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把那杀人凶手拿下!”

却不防阿逊早听的不耐烦至极,忽然上前揪住安钧之的衣襟朝着大街上就摔了过去

☆、148 以牙还牙(二)

“二爷——”本自发愣的安府侍卫没想到阿逊竟然有这么高妙的手法,竟然可以突破他们的重围,轻而易举就把安钧之给摔了出去,个个大惊失色之余,也觉得颜面无光,当即咬牙拔出宝剑就向阿逊围了过去。

“我看你们谁敢!”霁云怒声道。

“这位公子你还是闪开吧,不然,别怪我等刀剑无情——”一个侍卫终是有些不忍,出声劝道。

“刀剑无情?”霁云一声冷笑,“真当我们容府是好欺负的吗?”

话音刚落,又一群侍卫一涌而出,牢牢守护在霁云周围。

“容府?”那些侍卫顿时一愣,这公子是容府的人?再一瞧簇拥在霁云身边的,可不正是今日一早见过的容府暗卫,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安钧之已经从大街上一瘸一拐的回返,一想到自己堂堂探花郎、安府下一任家主,竟然被人这么当街摔出去,安钧之恨得吃人的心都有,只是霁云面前,却也不敢太过放肆,只怒声道:

“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把那穷凶极恶的歹徒给我拿下!若有胆敢阻挠者,以同罪论处!”

那些侍卫无法,只得挥刀上前,阿逊眼神暗了暗,抬剑就迎了上去。

霁云则冷笑一声:

“有我容霁云在,我看谁敢!”

除了容五容六几人虎视眈眈的瞧着穆璠,其余侍卫也全都加入了战场之中。

那一众安府侍卫本是敬佩阿逊方才的英勇,出手时便处处容让。哪想到不过几个回合便叫苦不迭——怎么这男子身手神出鬼没不说,招式更是凌厉至极,竟是每一下都攻向要害,简直防不胜防,本已经应对的很是吃力,再加上容福侍卫也加入战团之中,很快就力所难支。

为怕惹人耳目,穆璠和安钧之不过带了十多名侍卫,其余众人则吩咐在远处等着,本以为一个铺子罢了,那容霁云肯定也不会有事没事,天天弄一大堆侍卫在旁边伺候着,却没想到,竟有这么一位可怕的阎王!

看眼前情形,别说容府侍卫也纷纷上前助阵,怕就是那俊美男人一个,就足以对付他们的手下!

眼看又一个侍卫被阿逊一掌砍在颈上,瘫倒在地,甚至阿逊的掌风扫的安钧之的帽子都飞了出去,安钧之吓得大叫一声,忙命身旁的两个侍卫上前拦阻,却不过几个回合,也全被撂趴下!

“你们干什么?快站住!”眼看阿逊和霁云一步步逼近,安钧之魂都要吓飞了,刚要让侍卫拦截,却发现除了自己和穆璠外,早没有一个侍卫还是站着的了!

只得哆嗦着一指穆璠道:“你们知道他是谁吗?这可是西岐皇帝陛下,想要活命的话,就赶紧退下去!”

“西岐皇帝陛下?”接话的却是霁云,“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以为我等是三岁小儿吗?堂堂西岐国君,又岂是这般藏头露尾、心狠手辣的残暴之人?当街杀人不算,现在竟然还敢冒充西岐皇室,真是该死!”

“朕,真的是西岐皇帝——”穆羽也是快要吓哭了样子,一指安钧之道,“你们不认识我,总该认识他吧?他可是堂堂探花郎、安府少爷安钧之!”

“是啊!”安钧之也忙不迭点头,战战兢兢道,“容小姐,我是,安钧之啊——”

“敢冒充安府的人,好大的胆子!给我掌嘴!安府与我容府什么关系,又怎么会做出这般丧尽天良之事!”霁云却是厉喝一声,旁边的侍卫上前就是一个大耳刮子。

安钧之被打的滴溜溜转了好几圈,一张嘴就吐出了一大口血沫子,甚至还有两颗大牙也飞了出来,脸顿时肿了半边,气的浑身发抖,指着霁云道:

“你敢,打我——好,好,你不怕我告诉逊儿,让他和你——”

话音未落,却被阿逊一把扼住喉咙,脸上也露出一丝又是古怪又是讽刺的笑意:

“告诉,就不必了!不过,我倒是很乐意告诉你,最后的结果!”

说完手用力一推,安钧之仰面朝天就倒在地上,“若不是看在……今天,一定摘了你的脑袋!”

“啊——”穆璠这会儿终于彻头彻尾的体会到什么叫恐惧,瞧着众人一步步逼近自己,只吓得心魂俱裂,“你们想要怎么样?朕可是——”

却被阿逊一把抓住胸口衣襟,狠狠的推倒在张才的尸体边:

“所谓杀人偿命欠债还钱,虽是那些奴才动的手,却是你这混账指使,今日我就让你也尝尝——”

“住手——”身后却传来一声厉喝,紧接着一个人影左冲右突倏忽冲进人群,抢了穆璠便往后急退。

众人回头,站在门前的却是两个人,中间一人剑眉星目,俊美不在阿逊之下,旁边一个中年人渊渟岳峙一看就是武林高手。

霁云眼睛暗了一下,继而大怒,不正是穆羽和姬二两人,又是哪个?

看到穆璠如此狼狈,穆羽只觉气恼以极,再怎么不喜欢这个侄儿,可也毕竟是西岐皇帝!只是满腔的怒火在对上霁云的眼睛时,却是一愣——

若说那日街头相遇,阿开眼里自己不过是个陌生人罢了,现在的阿开看自己的神情却明晃晃的写着“深恶痛绝”几个字!

穆羽只觉胸口处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痛——阿开现在的眼神,竟是和昨晚梦里那怨毒的双眼全无二致!

却不知霁云此时心里也是翻起了惊涛骇浪,原以为今生今世和穆羽应该是再无交集,却没料到自己虽是想要敬而远之,这人却偏要步步紧逼!

那穆璠不过是个孩子罢了,自己和他远日无怨、近日无仇,缘何会招惹得他来自己铺子中行此丧尽天良之事?

若说方才事出突然,还未想明白缘由的话,现在看到穆羽,一切便都豁然开朗!

怕是一切的根源,全在穆羽!

不然,他怎么会这么巧赶来?!

上一世他步步紧逼,逼得自己和爹爹孤立无援、受尽屈辱!那般被世人驱逐唾骂如猪如狗、苟延残喘的日子,即便再来一世,也都让自己至死难以忘怀!

穆羽有点儿被霁云脸上的苍凉凄厉以及滔天恨意给吓到,不由上前一步:

“阿开——”离得近了,更注意道,霁云的领口上殷红的血迹,心里更是一紧,“你受伤了?”

“是不是很遗憾,死的不是我啊?”霁云眼神冷如寒冰,声音更是悲怆至极,到底是什么样的孽缘,自己才会一世又一世的救下这么个心如蛇蝎的男人!

声音极轻,却又仿若重锤一般狠狠的敲在穆羽心上:

“穆羽,我真后悔,当初,为什么不看着你死——”

穆羽恍若雷击,梦里的那个霁云也终于和眼前的人完全重合起来,不由一把握住霁云的手腕:

“你说什么?”

阿开,你怎么可以这么对我?这世上所有人都可以盼着我死,却唯独不能也不应该是你!要是你也盼着我死,那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喉咙里随即一阵腥甜的味道。

“放开云儿!”阿逊一旁暴喝道,抬手攻向穆羽。

“啊——”穆羽忽然仰天长啸,一把推开霁云,迎着阿逊就冲了上来,竟是一招一式,全是以命相搏的模样。

阿逊猝不及防,顿时就有些手忙脚乱。两人本是师出同门,渐渐的就打了个旗鼓相当。

姬二却不由皱眉,自己方才看的不错的话,羽儿痛极之下,怕是伤了肺腑,这般不要命的打法,必然对身体有很大伤害!

当即扬声道:

“殿下且退后,这般凶徒就交予我处置!”

说着也不待穆羽回答,抢身上前,先是扣住穆羽手腕往自己身后一带,腿跟着踹向阿逊的下盘,竟是硬生生分开了两人。

穆羽站稳身姿,一把甩开姬二,掏出锦帕在嘴角抹了一下,一大口鲜血随之没入锦帕之中,却是一眼也不愿瞧向霁云。

“来吧,小子!”此时的姬二却好像换了一个人,哪还有平时一点儿吊儿郎当的模样?那由内而外渗出的杀气,令得所有人都打了个寒噤。

阿逊却仍是站在当地,沉声道:

“二当家——”

“少废话!”姬二神情冷然,“当初羽儿放你离开时便说的明白,从那日起,你和我谷中便再无半分关系,现在,你纳命来吧!”

说着,挥拳直上,哪知阿逊身形一退,却是并未还手:

“安某也是恩怨分明之人,今日之事,断不会退让分毫,但十招之内,阿逊也绝不会还手!”

不还手?霁云愣了一下,姬二的身手自己早有领教,而且听阿逊的意思,他的一身功夫,也全是由姬二身上学来,全力应对怕也不是对手,这要不还手,简直无法预料会是什么情形!

一旁穆羽冷眼旁观霁云担忧急迫的表情,神情更是苦恨难当。

那两人却已经战成一团,情况果如霁云预料,只被动挨打绝不还手,不过两招,阿逊情形已是万分危急,第三招上,一下被姬二踹在右胸,身子一下倒飞出去。

霁云猛地咬住嘴唇,却又唯恐分了阿逊心神,生生又把那声惊呼咽了下去。

……

“啪——”姬二又是一掌正中阿逊肩头,阿逊第四次倒飞了出去。姬二手中长剑跟着急刺,眼看就要刺中阿逊的胸膛,竟是一副无论如何也要置阿逊于死地的架势。

“小心——”霁云合身一扑,就挡在阿逊身前。

姬二眼神一厉,恍若未睹,宝剑仍是毫不迟疑的向霁云刺了过去——害的羽儿那般伤心,自己现在就取了她的性命便是!

“阿开,舅舅!”穆羽几乎魂飞魄散,可以姬二的速度,自己就是全力扑过去,怕是也来不及!

“云儿——”阿逊也吓得心胆俱裂,身子闪电般跃起,一把揽过霁云,自己则是迎着宝剑就送了过去。

众人吓得一下张大了嘴巴,这一剑下去,那男子必死无疑!

“咦?”一个惊异的声音忽然传来,明明听着似是极远,却转瞬间就来至眼前,紧接着一条柔软的腰带忽然毒蛇般朝着姬二的后心要害袭来。

姬二后背处一阵发凉,只觉一阵死亡的气息忽然就覆盖了自己,身子猛然跃起,宝剑随之后撤,待站定身形回身看去,却是个一身灰布衣衫、轻纱遮面的女子,正气定神闲立在那里。

☆、149以牙还牙(三)

“阿逊——”霁云脸色惨白,上一刻,真的以为自此就会和阿逊天人永隔,惶然无措之下,竟是一把握住阿逊的手。

阿逊用力回握了霁云一下,都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怆然和庆幸。

两人的手由交握到分开,不过电光火石的一瞬间,其他人都神情惊异的瞧着那突兀出现的女子,倒是没有察觉,却是逃不过有心人的眼睛。

穆羽眼中一痛,刚从地上爬起来的安钧之眸中则是闪过一抹戾色:

今日果然大有收获,虽不知两人说了些什么,可那显而易见的情意即便是瞎子也能看的出来。

只要能把奸夫带到老爷子面前,以安云烈的脾气,势必会和容府决裂。

容霁云这女人敢这样对待自己,到时候就让她尝尝什么叫身败名裂的滋味儿!

至于安弥逊,从他入府,自己的日子便如履薄冰,过得艰难至极,便是今日一早,还借安府的势力让自己大大的丢了面子,现在看他即便自甘堕落入赘容府也被人轻贱若此,心里面着实畅快至极。

而且今天的机会委实太为难得,看那俊美男子功夫也是厉害的紧,若没有击杀穆璠侍卫一事,无论如何也不会被自己抓住把柄,现在这种局面,即便有容霁云护着,他再想脱身,也是万不可能!

又把眼睛转向场中,倒是这突兀出现的女子,太过诡异,只希望那姬总管能一招把她毙命,不要搅了自己的好事才罢!

不过看姬二能那么轻松就差点儿要了容霁云奸夫的性命,要收拾个弱不禁风女人,那还不是易如反掌、不在话下?!

却不知姬二却是少有的认真和慎重。从出道以来,自己就罕逢敌手,还是第一次有人给自己这种深不可测的感觉。

心里却又很是疑惑,虽是女子轻纱遮面,可那一双明眸却明明白白表明年龄应该并不甚大,即便自小习武,也不可能有这么深厚的功力?

若是平常,姬二倒想和她讨教一番,不过这么个危急时刻,自己却是不愿和她纠缠。

当即冷声道:

“看姑娘身手也是同道中人,只是这般暗施手段背后偷袭委实不是大丈夫手段。”

“大丈夫?”女子神情明显有些懊恼,“我本就不是啊。”

从前倒是觉得自己就是个男人,是爹爹膝下绝不输于任何人的儿子!可自从遇到轩轩,才知道,自己不是男人啊,自己真的真的是女人,不然怎么会一看到轩轩的眼睛就会腿发软、脸发热、眼发直,站都站不稳——

可是有了轩轩后才发现,当女人好像也不错啊,虽然现在自己还不能让轩轩满意,总有一天,自己会让他明白,自己真是如假包换、彻彻底底的女人!

可这男人竟然又说自己是什么男子汉大丈夫——

只是自己明明脸上也没有这样那样的疤痕了,出来也知道带块面纱了,跟人家说话时也尽可能细声细气了,对看不顺眼的人拳打脚踢的现象也很长时间不出现了,难道改变了这么多,仍然像个男人吗?!

那般诚挚的语气使得姬二顿时哽了一下,只得忍了气冷声道:

“姬某今日有事在身,姑娘若想讨教,来日定当奉陪。”

女子终于明白了,姬二这是要赶自己走啊,头顿时摇的和拨浪鼓一般——幸亏自己又迷路了,本来说出城呢,结果转了一大圈,好巧不巧,又跑回这铺子了了,也幸好如此,才赶得及救下,呃,那个要收拾的妹夫。

很多时候,女子脑子是不怎么转弯的,可面对自己心爱的男人,还是会一些察言观色的——

轩轩虽然吩咐自己两个安家少爷都要教训一下,可说到那个安钧之时,明显厌恶无比,反倒是说到准妹夫时,虽是气哼哼的,却是无奈爱护居多。

这人想要妹夫的命,那妹妹心里该多难过啊——就像自己,要是有人要害轩轩,自己肯定会找人拼命!比方说那个太子,不是轩轩骂了自己,自己一定会冲进太子府,把那男人阉了了事!

现在有人要杀妹夫,就是说破天去也不能答应啊!

没想到这女人竟是油盐不进,榆木疙瘩一般,怎么说也说不通,姬二气的暴跳如雷,也不再说话,提剑揉身而上。

女子身形暴起,明明是胖大的灰布衣衫也遮不住的窈窕身姿,却是悍勇丝毫不下于姬二,两人身形交错间双掌相碰,顿时发出“咚”的一声巨响,各自退出了十多步之多。

和姬二的震惊不同,女子则是大为兴奋,站在街中心一声长啸,冲着姬二一招手:

“痛快,今日定要与你大战三百回合!”

……

这般豪放的话语,便是穆羽也不禁目瞪口呆。

霁云眼中则是异彩连连,自己猜的不错的话,女子应该就是方才言说奉了三哥之命来给自己撑腰的女子吧,看她功夫,和姬二应该也是在伯仲之间。

心里大为惊异之余,更是好奇到底这女子是什么人,又和三哥什么关系。不过这样好的时机,自然不能放过——

若是现在任由他们把阿逊带走,事情的发展将完全无法掌控。

伸手握了握阿逊的手,阿逊立时明白,犹豫片刻,却是微微摇了摇头,不是不明白霁云担心什么,可方才姬二对云儿的杀意自己也是瞧见了的,若是自己此时离开,岂不是要把霁云置于险境?

更何况还有穆羽在这里……

“无妨,你忘了,我是容家世女——”霁云摇头,方才姬二的心思无非是打着捉拿凶徒误伤自己、刀剑无眼这样的借口,只要自己不再贸然行动,量他也绝不敢在上京街头、众目睽睽之下就再对自己动手!

一次尚可说是偶然,再来一次,定然百口莫辩,看姬二对穆羽维护至极,定然不愿因为自己置穆羽于险境!

而且既然知道那女子是三哥的人,霁云便存了一番保全的心思,只要阿逊走了,女子便可抽身离去,不必和姬二缠战不休。

阿逊点头,果然当局者迷,云儿的容家世女名头可也不是闹着玩的!放下心来,再无疑虑,身形倏地腾起,朝着后面如飞而去。

“拦住他!”安钧之本就一直盯着阿逊的动静,看他要走,顿时大惊,忙指挥侍卫前去围堵,却被容府侍卫给拦住去路。

“想走?”穆羽脸色一寒,“没那么容易。”

刚要上前,却被人仗剑挡住身形,却是霁云身边最后两个暗卫合身扑了过来。

看霁云身边没了护卫的人,正自看得津津有味的穆璠眼睛一转,反身提了把刀,猫着腰朝着霁云迫了过去,眼看到得霁云身后,举起大刀就想砍下去。

哪知前面人却突然消失,紧跟着膝盖处猛地一痛,一下跪倒在地,却是霁云矮身把几只金针狠狠的刺入了穆璠膝盖处,而同一时刻穆璠手中大刀更是被一股大力撞飞,那力量太大了,甚至穆璠正个人都被带的飞了出去,又重重的落在地上,顿时疼的眼泪都下来了。

再抬头看时,却是方才还在和侍卫缠斗的穆羽已经飞身至霁云身前,眼中全是担忧惶急患得患失之意,对自己这个摔得泪流满面的侄儿皇帝竟是瞧都没瞧一眼!

旁边的侍卫忙上前搀扶,穆璠脸色已是阴沉之极——当真好极,为了这个容府世女,穆羽竟是连在自己面前装装面子都不愿意!自己这一跤倒也摔得值!

再站起来时,穆璠脸上的阴沉已经一扫而光,又恢复了飞扬跋扈、无理取闹的样——穆羽不就是想把自己教养成这样的无赖皇上吗,那自己就如了他的意,到处惹祸就好,这次这么多人瞧着,自己倒要看看,穆羽能不能为那个女人做到连她的情夫都包庇!

要真是那样的话,乐子可就大了!

竟是一指霁云嚷嚷道:

“这个女人明显和那个刺杀朕的凶徒是一伙的,摄政王,你快把她抓了。”

霁云这会儿也反应过来,实在没想到穆羽会突然跑过来!还在大庭广众之下用这么暧昧的方式把自己揽在怀里,顿时气的脸色通红,用力一把推开穆羽,厌恶道:

“不知摄政王又想耍什么阴谋手段?霁云虽是女流,也会奉陪!”

穆羽猝不及防,被推的猛一踉跄,一抬头,正好对上霁云冷冰冰毫无半分暖色的眼神,竟是怒极反笑:

“容霁云,你眼里我就是那般无耻之徒吗?既然这样,你可不要求我才好!”

说着转身大踏步而去。来至穆璠身边,一下站住脚,慑人的眼眸骇的穆璠小腿肚差点儿转筋,带着哭腔道:

“皇叔,他们欺负我——”

却被穆羽毫不掩饰的冷意冻得又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慢慢低下了头。

“是啊,摄政王殿下,”安钧之也凑过来道,“方才那男子当真是穷凶极恶的亡命之徒,若是您晚来一步,那皇帝陛下说不定就……请摄政王殿下一定要把那男子斩首示众、以儆效尤!”

“是吗?”穆羽冷笑一声,这人真把自己也当成了无知小孩吗!自己虽是厌极安弥逊,却不代表愿意被这样的小人当枪使!

“安大人既然有此志向,那缉拿人犯之事就交由安大人全权处理。以安大人之能,捉拿这凶犯当是手到擒来!”

别人不知道,自己可是清楚,安弥逊可不就是安云烈的嫡亲孙子?!

看到穆羽离开,姬二也不敢恋战,飞身退出战圈,心中却也是对女子佩服无比,这么一场大战下来,自己已是大汗淋漓,看女子模样也是喘气不已,可自己竟是无论如何也占不到一丝上风:

“好,姬某今日先不和你啰嗦,来日定当和你分个上下高低!”

哪知女子却显然没有打尽兴,竟是皱着眉头嘟哝道:“你这人真是好没意思,要打就打,动不动就说来日来日,竟然和女人一般唧唧歪歪,好不爽快!”

姬二身形已经飞起,闻言差点儿又摔下来,只是瞧着这女子可不是一般的天真愚蠢,自己真要和她较劲,怕是会被气死!

当下竖起衣领权当没听见,一夹马腹就扬长而去。

女子正在愤愤不平,忽听有脚步声靠近,忙回去看去,却是霁云正行至近前,吓得汗毛都竖起来了——真是要命,怎么又因为打架忘了正事了!

二叔可是一再嘱咐,没成功把轩轩娶回家,哦,不对,应该说没成功嫁给轩轩前,绝不许和轩轩的任何一个家人接触,不然,自己铁定会被人家哄得连祖宗八代都交代的清清楚楚!

“你别过来——”女子极快的抬手捂住耳朵,看霁云要张嘴赶紧又加了一句,“也不许和我说话——”

说着身子凌空飞起,瞬间没了踪迹。

不会吧?这下换霁云傻眼了,下意识的抚上自己的脸——自己真的很可怕吗?不然,连姬二都收拾的狼狈而去的女子怎么看到自己和见了鬼一样?

☆、150另有隐情?

穆璠坐在角落里,不时偷眼看看对面的穆羽,一副瑟缩不已很是害怕的模样,心里却是乐不可支。

以为自己不知道吗,当初父皇就是死在这个奸人手里,扶自己登上帝位,不过是缓兵之计罢了!

只是,自己可也绝不会坐以待毙!

今天可是自己登基以来,最畅快的一天!

看穆羽痛苦,真是和吃了仙丹一样快活。

转眼到了皇宫外,穆璠故意抠着车窗哭丧着脸道:

“皇叔,那女人指使她的情夫杀了我的侍卫——”

自己记得不错的话,方才穆羽明显是恼了那容霁云,自然要趁热打铁,让他们闹得不可开交才好。反正穆羽越是不好过,自己就越是舒心惬意。

“穆璠,还想在那个位子上多做几年的话,最好明白那些话该说,那些话不该说,”穆羽缓缓抬头,双目如剑,刺得穆璠浑身一抖,“如果再让我发现一次,你有针对容霁云的行为,你知道,会发生什么。”

说着张开手指,本是握在掌心的一块美玉早已经化为齑粉,从穆羽手中掉落尘埃。

再怎么诡计多端,穆璠毕竟还是小孩子,听穆羽竟然就敢当着自己的面说出这么大逆不道的话,伪装的面具顿时土崩瓦解,先是神情怨毒无比,又很快被穆羽话里的深层含义所吓到,脸色又变为一片惨白,只盼望赶紧到皇宫,好从魔鬼一般的穆羽身边逃开。

车子停稳,穆羽先下车,穆璠脚刚着地,却是腿一软,穆羽要伸手来扶,穆璠吓得一哆嗦,几乎是逃一样的跑进了自己的房间。

“什么?你说容霁云还有个情夫?”谢明扬手里的茶碗差点儿打翻,皱眉道,“钧之,你将是安家下一任家主,还要稳重些,切莫信口开河。”

自己也是恨得容府牙根发痒,若不是容文翰出手,莞儿又怎么会身败名裂?到死还要背着骂名。可也正因为此,才万事更要慎重,已经折了一个儿子,这个女婿可不能再有什么闪失!

容霁云可不是一般闺阁女子,说是容文翰的掌上明珠一点儿也不为过,真要拿不贞的罪名套到容霁云头上,怕容文翰更会不顾一切的和自己为敌。

“岳父,小婿所言,句句是实——”安钧之却是成竹在胸,神情也是兴奋至极,“此事乃是小婿亲眼所见,再不会出错——”

说着就把上午发生的事情添油加醋的给谢明扬说了一遍。

为怕谢明扬不支持自己,又加了一句:

“那男子身手委实了得,小婿甚至怀疑,怀疑内兄意外身亡一事,是不是也和他有关!”

谢莞之死一直是谢明扬最大的痛处,只望有生之年可以手刃凶手给儿子报仇,可直到今日,却是并没有丁点儿线索,现在听安钧之这样说,也是耸然神动:

“那容霁云竟是如此胆大妄为、寡廉鲜耻之人?好,你放心,我这就进宫去找皇上。”

莫说其他,但只是妄杀穆璠侍卫一事,就得让容霁云吃不了兜着走。

中途又站住脚吩咐安钧之道:

“那些侍卫都是你的人,你回去也要好生安排,那些该说那些不该说,一定要交代清楚。”

“小婿明白。”安钧之忙躬身应下,心里早拿定了主意,回府就会交代手下,务必要死咬住容霁云的奸夫,那么暧昧的一幕,他们可也都是瞧得清楚,以他们对安弥逊那小子的拥戴,其痛恨之心必不会在自己之下!

对了,这样热闹的事情,可不能少了家里那个老东西。

“混账东西!”安云烈气的抬手就是一巴掌扇了过去,安钧之也不敢躲,竟是硬着头皮挨了那一下,脸上已是青中带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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