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就是想说,我同别的男子同生共死吗?”却不防霁云冷笑一声,竟是径直站在阿逊身边,环顾众人,傲然道,“心里龌龊的人,总会把人想的和他一样龌龊!”
阿逊注目和自己并肩而立的霁云,眼睛里是全然的喜悦。
穆羽嘴角却是不自觉抿紧。
这容府小姐疯了吧?这样敏感的问题,别人躲还来不及,她倒好,就这么轻轻松松说出口不说,还跑到安家少爷身边大声宣扬出来?
还有那安弥逊,也太没出息了吧?都被个女人作践成这样了,竟是连个屁都不敢放!
“容相果然家教有方啊!”谢明扬冷笑一声,“明明自己已有夫家,还敢这么理直气壮的和别个男人同生共死,这般无耻行径,又置老夫亲家、堂堂安公府于何地?”
“霁云不敢有违父训,所谓在家从父,出嫁从夫,试问谢大人,若然夫君有难,那为j□j者,该不该祸福与共?”霁云直视谢明扬,语气决然,“若然有下一次,霁云当还是如此,无论天上人间还是火海地狱,霁云都必会生死相随!”
“咔嚓”一声脆响,却是穆羽身下的椅子忽然裂成无数碎片,楚琮眯了下眼睛,早有内侍慌慌张张又掇了个椅子前来,心里更是惊怪莫名,真是见鬼了!这椅子明明是用最为结实的黄花梨木做成,怎么竟突然间烂成这个样子?
楚昭则是眼睛亮了一下,神情有些黯然,又很快恢复清明,看一眼昂首挺胸一副与有荣焉的傅青川,长长舒了口气——霁云就好像自己生命中的太阳,无论何时何地,总能让自己看到人世间最美好的一面。纵使,这份美好从来不属于自己,却也能让人对这无情的世间充满期待。
其他人却是完全被霁云身上的神采所震慑。
惟有谢明扬几个,不过微一错愕,旋即怒叱道:
“果然恬不知耻!莫忘了你已与安家定亲,又从哪里又冒出来一个同生共死的夫君?莫要再胡搅蛮缠,快让那人上殿便是,老夫倒要好好领教一下那人到底是何方神圣!”
方才听霁云说出嫁从夫,又斩钉截铁当众宣告会和自己宝贝孙子祸福与共、生死相随,安云烈早感动得一塌糊涂,仅有的一点对孙子为了娶霁云隐瞒了自己这么久真实容貌的迁怒更是当即烟消云散!
又想到那夜阿逊诉说的从前过往,若是没有霁云,自己乖孙孙怕是早毁了!更不要说这之后,两个孩子为大楚殚精竭虑,做的一切筹谋!
有这么一对佳孙佳媳是自己莫大的福分啊!
先有儿子的死,又有孙子那么多年在谢府受的苦,现在倒好,这老东西还敢这么当着自己的面责难自己的好孙媳——
安云烈越听越怒,忽然转身,大踏步往霁云身边而去。
老东西终于,忍不下去了?
谢明扬眼里闪过一抹喜悦,却又旋即换上心痛的神情,假惺惺的冲眼看就来至近前的安云烈道:
“亲家,我知道你心里苦——”
却被安云烈抬胳膊挡开,不知是安云烈常年练武,臂力太过惊人,还是谢明扬太不中用,竟是踉跄着倒退了好几步,若非安钧之扶着,差点儿坐倒地上:
“安公——”
这个老家伙怎么回事,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老夫知道你心里有火,可那容文翰不是在哪儿站着吗,你或是捶或是骂,真发一阵疯倒也说得过去,竟然在满朝文武面前、众目睽睽之下给了自己一个好大的没脸!
安云烈已经来至霁云身前,拉了霁云的手大步来到御座前。
谢明扬明白,安云烈怕是要发作了,瞧这架势,竟是还要皇上给他撑腰吗!
果然安云烈冲着霁云大声道:
“跪下——”
霁云明显有些没反应过来,后面的阿逊也是糊涂的紧,祖父突然拉着云儿到皇帝面前做什么?
容文翰愣了一下,旋即想到一个可能,神情顿时一震——难道会是……
除了楚昭几个神情忧虑外,其他朝臣则明显兴味盎然,一个个眼睛睁得溜圆,耳朵更是竖了起来,一门儿心思的等着听本朝有国以来最大的八卦——
已经能预料,容安两家联姻破裂还闹到御前一事,必然会成为未来一个月之内大楚最热门的话题,既然有幸亲临现场,自然务必要掌握第一手最新鲜的材料,真聊起天来,也显得自己有档次不是!
更有一些人还分了些精力在容文翰身上,容相可是有名的爱女如命兼大楚第一护短爹爹,说不得待会儿,容安两家家主会在这金殿上上演一出全武行也不一定!
“皇上——”安云烈已经随即跪倒在地,冲着龙座上的楚琮重重的磕了三个响头,霁云虽是一头雾水,也仍乖巧的跟着实打实的磕了三个头。
“安卿,你有何事要奏?”楚琮也有些奇怪,好像昨天商议的重大事项里,并没有关于容家女这一条啊!难不成,安云烈是想给容霁云要些赏赐?心里不由开始寻思,若是安云烈真提出来,那么赏容霁云些什么东西好。
“皇上,臣斗胆,请皇上赐下原属臣家的一件旧物——”
皇上那里怎么会有安家的旧物?不是应该大打出手吗,怎么改成向皇上要东西了?
凌奂和谢明扬的神情也有些茫然,容文翰因有了心理准备,马上明白,就是自己想的那样!看向安云烈的神情充满了感动——
怪不得女儿会毫不犹豫的选择安家,安弥逊,果然配得上女儿的深情!
楚琮一愣之下,继而却是睁大了双眼——
竟然是要那两样东西——
“丹书、铁券?!”
什么,丹书、铁券?所有人都想到了一个传说——
大楚第一代开国皇帝楚峦潜龙在渊之时,有三个义结金兰的兄弟,除了众所周知的容安两家第一代家主外,还有一个姓夏的小兄弟,三人为了楚家江山立下了汗马功劳,一直到大楚建国,才知道那姓夏的小兄弟却是女扮男装,并早已和安家二哥有了男女之情。
两人喜结连理之后,楚峦因感念夏氏的巨大功勋,特赐下丹书铁券,让夏氏同夫君共享安家荣华富贵,和夫君分掌安家所有家业,也就是说,有了丹书铁券,夏氏完全可以当一半的家,等同于安家半个家主。
夏氏临终时,又把丹书铁券呈交皇上,言说请皇室代为保存,若是安家能出现又一位可以辅佐夫君为国立下大功的女子,便可由家主请求再把丹书铁券赐下。
只是可惜,以后安家家主所娶妻子俱为名门世家的大家闺秀,贤惠持家有余,陪夫君冲锋陷阵立下功勋的却是没有,这丹书铁券也就在皇宫内睡了几百年了,甚至因为时日太久,逐渐为人们所淡忘。
那些年轻的官员以为是传说,谢明扬和凌奂以及安钧之却明白,那丹书铁券却是安家实打实的一半权力,甚至包括,对军队的调度!
谢明扬已是大喜,难道说安云烈受的刺激太大了,才故意向皇上要回这件圣物,也是所有嫁入安家的女子最梦寐以求东西——
容霁云做下这等丑事,安家的女主人现在也就自己女儿罢了,安云烈必是想借这两样东西加强和自家的亲密关系,并借此狠狠的敲打容家!
安钧之明显是一样的想法,一直悬着的心也一下落了地——丹书铁券给了谢玉,岂不是摆明了自己的家主之位已经是板上钉钉,再不会有任何改变?
两人都是充满期待的瞧着安云烈。
楚琮已经点头:“以他二人的功勋,这丹书铁券,也是使得的——”
说着命传旨太监火速取来丹书铁券,亲手下了御座交给安云烈。
安云烈又磕了三个头,才恭恭敬敬的接在手里,起身对仍跪于阶下的霁云道:
“云儿,祖父现在就把这丹书铁券赐给你,希望你能像祖奶奶那样,和逊儿为我大楚建下更大的功勋——”
“安公你是不是弄错了——”
说话的是谢明扬,明显受的刺激太大了,指责的话竟然脱口而出。
安钧之更是眼都红了——这叫什么事啊,哪有说自己做家主,却要侄媳妇分掌一半权力的!
忙上前一步:
“爹,这丹书铁券就由——”
“儿子代娘子领了”几个字再碰上安云烈严厉的眼神时,又缩了回去,只觉身体慢慢僵直。
“臣女谢皇上大恩。”饶是霁云两世为人,声音却也有些发抖,恭敬的自安云烈手中接过丹书铁券,“祖父,云儿一定不负祖父厚望,陪同夫君守护安家、为国效力!”
“噗通”一声,随即响起一阵惊呼声,却是安钧之刺激太大了,一下跌坐地上,不是说好了世子之位是自己的吗,为什么爹要把这么贵重的东西赐给一个红杏出墙、不守妇道的女子?
不,世子之位是我的,是我安钧之的,任何人都不要妄想夺走!
安钧之一把推开扶着自己的内侍,眼睛发直:
“安云烈,老匹夫!这么多年来我鞍前马后,小心翼翼地讨好你,你倒好,拿我当猴耍!以为爷就是好欺负的吗!我早就说一定会让你跪下来求我!我才是安家家主,我要让你们所有人都给我磕头,我——”
安云烈没想到安钧之会突然说出来这样一番话,先是震惊继而难过最后更是变成了全然的冷漠。
谢明扬最先反应过来,上前一步,朝着安钧之脸上就是狠狠的一巴掌:
“畜生,你失心疯了吗,胡说八道什么——”
“你敢打我,我可是安家家主——”安钧之怒极,抓住谢明扬的袖子猛地一扯,谢明扬一个收势不住,一下趴在地上,安钧之还不罢休,竟是抬脚还要踹,幸好有侍卫上前,捂了安钧之的嘴巴,抬着就走。
不应该是容安两家大打出手吗?怎么变成老泰山和女婿混战一场了?
再料不到会出现这般变故,所有人都傻了。
有伶俐的内侍上前扶起谢明扬。谢明扬站起身来,神情惨然,瞧着安云烈不住冷笑:
“好你个安云烈,倒不知道堂堂安家公爷,竟是这般欺软怕硬的主!生生把我这女婿逼到这般境地!若不是你素日里许下诺言要我女婿做世子,钧之又如何会到这般境地?原以为你安云烈是个正直的,没想到竟因容家势大,这般伏低做小,恨只恨谢某人当初瞎了眼,会选了你安家做亲家!”
“因为我家势大,所以皇上就会应了赐下丹书铁券?”容文翰语气不屑,“谢公不觉,这般胡言乱语,对此两件圣物有所亵渎吗?”
“我亵渎?”谢明扬几乎咬牙切齿,“你们还知道那是圣物吗?”
说着一指安云烈:
“真正亵渎圣物的是你!为了讨好容家,竟然拿来送于一个黄毛丫头,安云烈,你果然好胆色!”
又一指霁云:
“那安家丹书铁券是要赐予和夫君一起为大楚建立无上功勋的女子,敢问这么个黄毛丫头建了那些功、得了那些勋,如此徒有虚名,不是亵渎圣物更是那般?”
最后转向阿逊骂道:
“安家男子俱为血性男儿,你枉为堂堂七尺丈夫,受此奇耻大辱不敢手刃那无耻男女也就罢了,竟还要奉上丹书铁券令先人地下不得安眠!我当为那丹书铁券一哭!”
“你的意思是说,我应该先去杀了那和容小姐同生共死的男子?”阿逊终于慢吞吞开口。
没想到自己唾沫横飞的骂了这么多,安弥逊神情竟是丝毫未变的样子,谢明扬明显有些狼狈,噎了一下,恨声道:
“真男人自然须如此!”
“谢大人这样说,未免太强人所难了。”阿逊垂了下眼,再抬起头时,神情中充满讥诮,“我可不觉得自己不是真男人,更不会做出自己杀自己这样的蠢事!”
“蠢事,你以为去杀——”谢明扬舌头都有些打结了,“你说什么?什么叫,自己杀自己?”
“岳父大人不是早就告诉你,皇上宣召的所有人,都已经来了吗?”阿逊抬起手,慢慢揭掉脸上的人皮面具,露出一张谢明扬连梦里都拒绝梦见的可怕的脸来,“可是诸位大人却偏不信。我就是你们口中的凶犯,不巧的是,我也是,容小姐未来的夫君——”
“不,这不可能——”刺激太大了,谢明扬终于两眼一翻昏了过去。
不过也正因为他昏了过去,才没有听到皇上冷冷的命侍者赶紧送了谢公回府——“既然谢公身体有恙,以后就让他在家闭门养病吧!”
依昔年谢家竟参与谋害自己,就罪该万死!
可一是现在时机还不成熟,二是,太后。
即便太后不是自己生母,可自己好歹也是养在太后膝下,所以太后在世一日,看在太后的面上,自己便不会动谢家,不过太后不在了,早晚要新帐旧账一起算!
所有等着看热闹的臣子简直已经言语不能——到底发生了什么,看谢明扬现在凄惨的样子,明显已经是失了圣心,看这情形,谢家的败落已是在所难免。大楚三大世家怕是以后仅余两家了!
太子早已是脸色惨白,和凌奂面面相觑,只觉如堕冰窟!
更有人神情艳羡的瞧着容安两家,瞧皇上的态度,这两家今后必然会更加辉煌!
这般心理之下,大家即便心有腹诽,也再不敢对安老公爷送给容霁云丹书铁券的事有任何异议。
倒是楚琮看出所有人的心思,轻咳一声道:
“朕知道诸位臣工心有不解,以为朕发还丹书铁券是看了安家的面子。其实不然。”
说着,对旁边的内侍挥了挥手。
那内侍忙上前,从怀里掏出一张单子:
“昭和六年正月,捐出白银五万两,用于购买军粮、马匹;三月,边关大疫,萱草商号快马送去草药六十三车……奉元地震,捐出白银七十八万两,药草无数,开设粥棚,赈济百姓……”
一条条一桩桩,满朝文武先是震惊继而骇然最后则是完全陷入了呆滞状态。
等内侍念完,楚琮顿了顿,才道:
“朕命人清点过,萱草商号曾是大楚第一商号,可这家商号几乎所有的收入都捐给了当时在边关为国征杀的将士,或者用于救济震灾中的百姓,这般数次倾尽财力为国效力,诸位以为,是否可称得上建立莫大功勋?”
“难道说,皇上的意思是——”容文翰的舅父、礼部尚书赵如海,神情激动无比。曾经还想着外甥的女儿诸般尚可,惟有操了商业一条,让人不甚满意,却没料到,竟是做出了这般惊天动地的功绩吗?
“正是。”楚琮慢慢点头,“此时站在大殿之上的这两个年轻人,安家世子安弥逊,容家世女容霁云,正是萱草商号的当家人!大楚有此少年英杰,何愁不更加威武昌盛?!”
昨夜里,安云烈已经把安家执掌的所有权力上交,即便安容两家结亲,自己也无须寝食难安了!
156
“安家世子的名分定了,竟然是一直不显山不露水的那个没用嫡孙安弥逊……”
“什么没用啊!我说是你没用才是!你没听人家说啊,这个安弥逊可是萱草商号的大当家,当初要不是人家在国家危难时慷慨解囊,你家那二小子说不好就回不来了!”
“是吗?有这样的事?”
“可不咋的?听说皇上老佛爷都感动的不得了,说这两人是天降大楚的福星呢!”
“两个,还有谁啊?”
“说你孤陋寡闻还不承认!还有另外一个就是容家小姐了!哎呀,果然人言不足信啊,亏你前些时日还跟我念叨,说什么容家小姐诸般皆好,惟有容貌生的太对不起上京百姓,我呸,全是胡言乱语,昨天金殿之上,我二姑的大伯哥的小姨子的小姑子的婆家兄弟可是亲眼见到了容小姐,说是长得国色天香,哎哟,咱们上京就没一个比得上她的!和那安家少爷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
“还有那个探花郎,啧啧,那日瞧着也是个人物,却谁知道是个心肠歹毒的,你说是不是老天保佑安家啊,好巧不巧,就在金殿上露了原形!这人啊,就是不能太贪心了!”
……
“蠢材,全是蠢材!”太子楚晗神情癫狂,宛若一只濒临绝境的困兽,不停的转着圈子。
房间里能摔得东西基本上已经摔完了,地上布满了碎片渣子。
“不,我不甘心,我才是大楚唯一的太子——”
从自己刚刚记事起,就是大楚除父皇外最尊贵的人,还记得七岁那年父亲第一次牵着自己的小手走上那金碧辉煌威严厚重的金銮大殿,满朝文武匍匐在地,他们望着自己的眼神充满了讨好和敬畏……
可就在方才,还是那个大殿,还是那些奴才,那曾经谄媚的眼神变得闪烁不定,甚至还有一丝怜悯!
“狗奴才!孤一定会是大楚下一任皇帝,凭你们,也敢可怜我——”
楚晗抓起摆在桌角的瓶子,拧开盖子一下倒出两三粒火红的药丸,一仰头就咽了下去。
旁边伺候的小侍吓得脸一白,忙要悄没声的退出去,却被楚晗捉住后心的衣服就提了过来,嗤啦一声撕开布料。
“太,太子——”那内侍已经吓得脸色发白,噗通一声就跪倒在地,“太子饶命,太子饶命啊——”
“连你也敢瞧不起我?”楚晗却是两眼通红,用力一推,内侍一下趴倒在地上的碎片上,顿时就有鲜血流了出来,呀的就哭叫出声。
那无助的求饶声、殷红的血色,仿佛最烈性的春yao,令得楚晗兴奋无比,抬手撕开了内侍的衣衫,合身就扑了上去。
“啊——”内侍的声音益发惨烈,外面有那胆小的仆人,吓得噗通一声就倒在地上。
“孤是谁?”楚晗却沉醉在一片极致的欢乐中,大力挞笞。
“太子,饶命啊——”内侍泪水和着血水,声音虚弱。
“太子?”楚晗身子却是猛的向前一挺,“朕是皇帝,大楚国的皇帝,说,皇上万岁万万岁——”
“皇上万岁,万万岁——”那内侍声音逐渐微弱,直到完全没了声音,越来越多的血水汇成一道道浅浅的红色小溪蜿蜒着流到门外。
“太师,太师——”
外面忽然响起了一阵嘈杂的脚步声,紧接着门被“咚”的一声踹开,凌奂怒容满面的站在门外,待看到房间里的情景,好险没给气疯,回身朝着后面的仆人就是一个大嘴巴,哆嗦着身子道:
“混账东西,好好的主子,叫你们教成什么样了!”
自己这外孙,哪里还有半点太子的样子,简直就是一滩扶不上墙的的烂泥。
“外公——”楚晗瘫坐在地上,神情绝望,脚下是明显已经断了气的小内侍,“父皇他,是不是想要,废了我——”
“想废了你,也得看我和你母后答应不答应!”凌奂神情狰狞——回去后才知道,九门提督苏震方突然失踪,甚至京畿防务方面也有变动,自己的很多占据了关键职位的亲信,或是升官或是调离,看皇上的意思,明显是对自己起了防备之心。
“不答应又怎样?他是皇上啊——”楚晗抬手捂住脸,呜咽出声,“外公,你救救我,我不想,被废——”
没想到楚晗都三十多岁的人了,竟会哭的和个孩子一样,凌奂一阵心灰意冷,心里不由怀疑,这样没用的人,真是自己的外孙,大楚的太子?
只是事已至此,想要抽身却明显已是来不及,摆在面前的只有两条路,要么随着楚晗的太子被废被逐出朝堂,甚至祸及全族,要么就一不做二不休……
“很快,皇上就顾不上你了,到那时,我们再慢慢筹划!”
“皇上突然昏厥?”天还未亮,传旨太监冯保忽然急匆匆赶来。
“好容相,您快跟老奴进宫吧。”冯保急得眼泪都快下来了。却是昨天半夜时分,皇上忽然一头从床上栽了下来,直到现在还昏厥不醒。太医院诸位太医齐聚宫中,却是束手无策。
等霁云知道这个消息时,已经是傍晚时分。
“皇上昏厥?”霁云愣了一下,却并没有太放在心上——上一世这个时间,皇上的身体可是好着呢。
哪里想到直到深夜时分,容文翰竟然仍是没有回返。
已经是宵禁时分,无法派人出去打探消息。霁云纵使心急如焚,也只能等着天亮。
天刚拂晓,霁云便命容五容六等人出去打探。谁知两人出去后,却是左等右等也不见人回来。
“备车——”霁云起身就往外走,“我要出去一趟。”
刚走到院里,迎面就撞上了容福。
“小姐——”容福上前一步,低声道,“有一个自称高侯爷小厮的人——”
话音未落,一个青布小帽因垂着头看不清长相的年轻男子已经径直闯了进来。
“哎,你干什么——”容福吓了一跳,忙上前阻拦。
男子终于抬起头来,别别扭扭冲着霁云道:
“师傅——”
霁云愣了下,好险没笑出来,哪里是什么小厮,分明是高侯爷家的二小子,来府中求亲不成最后反而因打赌输了拜自己为师的高楚。
挥手让容福退下,带高楚进了书房了,屏退下人,亲手倒了杯茶递给高楚:
“说吧,出了什么大事?”
看霁云落落大方,高楚别扭的神情终于自然了些,正色道:
“是我爹让我来的——”
却原来今日一大早,众大臣赶至宫中,却是不见皇上影子,一直到日上三竿时,楚琮却是在凌奂和谢明扬的陪同下匆匆赶来,神情沉重的宣布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消息:
皇帝病体违和,暂命太子监国。
高岳心里顿时就咯噔了一下——怎么突然之间,皇帝就病到连上朝都不能了?更让人怀疑的是,真要宣布太子监国,怎么着也应该是容文翰和安云烈两位重臣出面,怎么反倒是凌奂和谢明扬陪同?
凌奂也就罢了,虽是太子的至亲之人,也算是朝廷重臣,可谢明扬却明明是前几日才获罪于圣前,皇上明令谢明扬“养病即可,不必上朝”,斥退之心昭然若揭,不过短短几天,竟又耀武扬威的现身朝堂!
让高岳更意想不到的是,太子甫一当政,便对京畿防务做了一系列调整,完全推翻了之前皇上的布置不说,更在之后令太监宣读了安云烈的一道奏折——
老夫老迈昏聩,误信奸人之言,所谓嫡孙根本就是子虚乌有……
“不但如此,还说——”高楚顿了一下。
“说什么?”早料到太子及其党羽不会善罢甘休,却没想到,竟是要拿阿逊的身份做文章吗?
“说安钧之那日在朝堂上胡言乱语,全是因为安弥逊下毒所致!先是冒认官亲,更兼意图毒害国家大臣,请太子殿下代为缉拿归案。”
高楚一口气说完,端起茶杯咕嘟嘟喝完,一抹嘴站起来深深一揖:
“师傅,我爹说,让我以后就跟着你,不用回去了——”
霁云心一下沉到了谷底。
情形竟是已经坏到了这个地步吗?高岳的心思不难猜,分明是怕有不测,想着好歹替老高家留个后!
回身从抽屉里拿了张人皮面具并一个包裹递给高楚:
“你现在就走,先去马市买两匹快马,然后就到西门外等着阿逊,等阿逊出来你们两个一起去找昭王爷。”
前几日楚昭正好带着傅青川离京,必须要把朝廷里发生的事情告诉他知道。
高楚虽是到现在也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却胜在还算听话——自然,自己会听话才不是因为容霁云是自己师傅,而是爹说了,让一切都听容小姐的安排,老爹的话哪能不听,和容霁云是自己师傅可是半毛钱关系也没有。
送走高楚,霁云便带人直往安府而去,迎面碰上谢府管家周发正好从安府出来,看到霁云带人气势汹汹的冲了过来,吓得哧溜一声转身就想往后跑。
却被容九一把抓住。
“啪——”霁云举起马鞭朝着周发就抽了过去。
周发被死死的摁在地上,结结实实的挨了霁云一鞭,鲜血顺着额头就流了下来,顿时疼的杀猪一样嚎叫起来。
“想进去通风报信?就算你们谢安两家是亲戚又如何?想欺负到我头上,想也别想!”容霁云乾指骂道。
“欺负?”周发吓得直哆嗦,这个容霁云,看着娇滴滴的,那可真是煞星啊!每次碰到她,自己总要吃一顿皮肉之苦,现在倒好,竟还说自己欺负她?
却也不敢反抗,只痛哭流涕道:
“小姐饶命,小姐饶命,小的不敢啊!”
“不敢!”霁云冷笑一声,“有什么事是你们这些狗奴才不敢的吗?竟然骗婚骗到我容家,当真是找死!”
说着一指周发:
“把这个狗奴才给塞上嘴捆了,省得他去府里通风报信!你们听好了,有谁敢护着安弥逊那小贼的,就都和这混账东西一样,见一个就给我打一个!”
护着安弥逊?周发眼瞪得和铜铃一样,拼命的摇头——我没有护着安弥逊啊,我刚刚就是给姑爷小姐报喜的——却被容九一棍子敲在头上,顿时就昏了过去!
157
安钧之再料不到形势会出现这样奇迹般的逆转!
那日直接被侍卫丢到车上送回安府后,安钧之很快就清醒过来。虽然对朝堂上自己到底做了什么有些糊涂,却清晰的记得安云烈把丹书铁券给了霁云的一幕。至于后面发生了什么,却是委实不记得了。
现在竟然是被大内侍卫给“押解”了回来,难道是自己做了什么君前失仪的事情?
从踏入安府的第一天,安钧之人生最大的理想就是做这个庞大家族的家主,让所有安姓族人都仰自己鼻息,现在不止安家世子之位可能不保,甚至仕途……
顿时就慌了手脚,忙央求谢玉去谢府探问一番。
谢玉看安钧之神情灰败,一副即将崩溃的模样,又担心谢弥逊会对自己爹爹如何,当即点头答应。
待得忙忙的赶回家中,却见谢明扬正脸色惨白躺在床上,便是两腿的膝盖上还缠着厚厚的绷带,明显是被人打了的样子,只唬的当时就流下泪来。
难道是谢弥逊竟敢对爹爹大打出手?
哪知一句话刚问出口,就被在谢明扬身旁侍奉的母亲指着鼻子破口大骂:
“孽女!你寻得好夫婿!自己发昏满嘴胡吣不说,不去追打安家那老不死的,反倒是把你爹打成了这个样子!”
却是谢明扬被安钧之推的那一跤摔得委实不轻,却又唯恐别人看笑话,只得强忍着疼痛,直到最后看见阿逊惊吓过度晕过去后,那双腿才得以解放出来。
等回到家时,请来大夫一看,两个膝盖早肿起来多高。
听说安钧之竟然当廷出丑,谢玉心疼老父之后,第一个念头就是,自己以后在安弥逊面前怕是愈发抬不起头了!
顿时又羞又怒又气——
自己平时最重颜面,事事桩桩都喜欢掐尖争强,这安钧之虽是过继过来的,好歹之前还有个探花郎的名头,多少也能弥补些遗憾。现在倒好,竟然在满朝文武面前做出这等丑事。
在知道安弥逊就是谢弥逊后,谢玉恨意更深,有什么比被一个自己原先根本看不起的人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绝更大的羞辱呢?
更加疯了一样的想要把自己受到的侮辱再千百倍的还回去。
现在倒好,仇没报成,反是自己和废物一样的安钧之一起成了全上京人的笑柄!
谢玉回去就和安钧之大闹了一场,直把屋里的东西砸了个干干净净。
甚至碎掉的片子划破了安钧之脸上的肌肤。
安钧之心情也是晦暗至极,两人顿时扭打成一团。只是无论这里怎么闹,就是没有一个安家人过来探问。
那一刻,两人终于无比清晰的意识到,如此富丽堂皇的安家,怕是再也不会属于他们了。
说不定明天,安云烈就会派人把他们两个全给丢出去!
到得最后,两个人也不打了,竟开始抱头痛哭。
哪知这样战战兢兢的等了好几天,老爷子却始终没派人过来,也没有把他们扔出去,正愁云惨雾悲痛绝望,哪知周发就突然登门,送来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皇上病重,太子监国,安弥逊身份是假,安钧之重新被立为安家世子。甚至安钧之君前失仪,都被栽赃给安弥逊下毒所致。
最后更是特意嘱咐二人,谢明扬很快就会带人来抓捕安弥逊,老爷嘱咐说,带来的这些侍卫就归他们指挥,让他们一定好好好看管,切莫让安弥逊跑了!
巨大的喜悦让两个人一下子懵了,等回过神来,两人的第一个念头竟然都是,一定要好好的狠狠的羞辱安弥逊!
当即带了人径直往阿逊居住的院落而来。
“站住,你们做什么?”正好是安志当值,看安钧之和谢玉气势汹汹而来,脸一下落了下来——老公爷心善,才没撵这对儿狗男女离开,他们倒好,还敢闯到少主的院子来。当即就要赶人:
“少主正在休息,没时间见你们,走,走,走——”
“少主?”安钧之当即嗤之以鼻,“凭他一个不知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的野种,也敢妄称什么少主?”
过于兴奋,让安钧之不住的喘着粗气,衬着鼻子上那一道血痕显得尤其滑稽。
谢玉也冷笑一声:
“你们这些蠢材还不退下!公公现已查明,大伯当日离世匆忙,根本就没留下半分血脉,这人竟敢冒充我们安家嫡孙,当真该死。更兼为了贪图荣华富贵连自己父母姓氏都敢出卖,当真是无耻之尤,这脸皮之厚、心肠之狠,古往今来,无人能出其右!”
又一指安钧之,冲着始终静无声息的阿逊房间道:
“安弥逊,虽然你机关算尽,可惜老天有眼,很快就会有旨意送达,我夫婿,才是安家世子,而你这个来历不明的杂种,即便是机关算尽,却无论如何也改变不了你杂种的身份!”
老公爷上折子请求改立安钧之为世子?这怎么可能!安志也好,其他在阿逊身边侍奉的人也罢,全都陷入了呆滞状态。
待要不信谢玉的话,可看两人言之凿凿的样子,又明显不像说谎。
谢玉还要再骂,阿逊的房间终于打开,极其不屑的瞧着远远的躲在侍卫后方叫骂的两人,厉声道:
“滚!”
安钧之吓得一哆嗦,噗通一声就坐倒了地上,待接触到谢玉明显有些不屑的眼神,又忙忙的从地上爬起来——不怪他害怕,屋里不是安弥逊吗?怎么出来的是那日一招之内割下西岐侍卫人头的可怕男子?
“你,你想干什么,怎么,怎么跑到我家?”
“怎么,不做缩头乌龟了?”谢玉神情甚至有些狰狞——之前在谢府,谢玉便每日里以j□j阿逊为乐,现在看到如此俊美无匹的阿逊,新仇旧恨一下涌上心头,只恨不得扑上去,把那张脸给打烂了然后狠狠的踩在脚下。
“相公,你不知道吧?这个人就是安弥逊!这才是他的真面目,从前你看到的,不过是张面具罢了!对了,我家相公心底仁慈,你若愿意跪下磕头求饶,说不定我相公还可以——”
话音未落,阿逊一扬手,安钧之早见识过阿逊的厉害,吓得身子一矮就藏在一个侍卫的后面,谢玉却是惨叫一声,下意识的就捂住了嘴,却是上下嘴唇被一根金针给扎了个对穿。
那根金针随即被收了回去,紧接着传来阿逊的一声呵斥:“聒噪!滚!”
安钧之吓得魂儿都飞了,心里暗暗后悔,早知道这安弥逊竟然就是那日魔鬼一样可怕的男子,就不来过嘴瘾了,等岳父来了,交给岳父多好。
谢玉则是完全傻了——没想到谢弥逊竟然真的如此狠心,竟然说对自己出手,就对自己出手,全无半点儿怜香惜玉。
“安弥逊,这些可都是大内侍卫,你若敢伤了他们一个,那就是谋反的大罪,你最好乖乖的呆在这里,等候圣裁!”安弥逊忙战战兢兢的扶着因担心自己毁容而脸色惨白的谢玉仓皇离开。
哪知刚走到二门,迎面正好碰见气势汹汹的霁云带着一群侍卫冲了进来。
“谁让你们进来的?”两人心里咯噔一下,这容霁云怎么跑来了?要让她救走安弥逊,那可就麻烦了,“快出去——”
“出去?”霁云一瞪眼,“我要找安弥逊算账,你们快闪开,不然,连你们一起打!”
谢玉疼的煞白的脸上满是讽刺,安钧之也是冷笑一声:“找安弥逊算账?你当我们是三岁小孩吗?这里可是安府,容不得你在此撒野,识相的,就马上离开!”
“你们这是摆明了要护着安弥逊了?”霁云一副气疯了的模样,故意大声道,“好,敢护着安弥逊,连他们,一起捆了!”
又冲着阿逊的房间扬声道:
“安弥逊你给我滚出来受死!”
那容府侍卫早得了霁云吩咐,当即扑上前,两人吓得转身就往后跑,边跑边急命侍卫快些前来救护。
却没想到那些侍卫还没跑过来,一个鬼魅般的影子先飘了过来。
谢玉刚要扑过去求救,待看清来人的容貌,嘴巴一下张大,旋即又“哎呦”一声闭上嘴——第一个跑过来的,不是那些侍卫,却是安弥逊!
阿逊一脚踹飞安钧之,朝着霁云就飞了过去,霁云也似是吓坏了,身子一歪,就从马上跌落下来,却是极快的握了一下阿逊要来接住自己的手又迅疾松开:
“骑我的马快走,西门,高楚在那里等你——”
阿逊愣了一下,深深的看了霁云一眼,飞身上马,夺路而逃。
“别让他跑了——”安钧之已经从地上爬起来。
哪想到霁云抬手就是一个狠狠的大嘴巴:“姑奶奶敢到你安府找安弥逊算账,就没打算跑!说,事情是不是你们安府故意安排的?我就说嘛,本来不过是个跟着我混的小管事罢了,怎么会是安府少爷?你们倒好,竟是拍着胸脯保证,说什么是安府嫡孙,老公爷如何疼爱……到头来,却还是骗子罢了!白瞎了把我萱草商号的功劳分给他一半……”
说着竟是没有章法的对着安钧之一阵拳打脚踢。
那些大内侍卫也赶了过来,却正好和容府侍卫撞成一团,场面顿时一团糟。
谢明扬带了人进来时,正看到女儿嘴角淌着血,背上还有一个大大的脚印,正浑身发抖的缩在一个角落里;
正在纳闷怎么看不见安钧之,却听人群里有人又哭又叫:
“你们这群不要脸皮的,还装傻充愣到我容府骗亲,事情败露还掩护他逃走,说你们不是一伙的,骗鬼吗?我不要活了,你们也得陪我一起死!”
随着侍卫一声“谢公爷驾到!”人群倏地向两边分开,霁云愕然回头,脸上全是斑斑泪痕,一看就是受了天大的委屈,脚下还有一个脸肿的和猪头一样、一个眼圈青一个眼圈红的男人,正抖抖的朝着谢明扬伸出一只手:
“岳父,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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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究竟是,怎么回事?”看着院子里的一片狼藉,谢明扬直气的浑身发抖,“那小贼安弥逊呢,跑到哪里去了?”
自己当年一念之差,养虎为患,这次定要亲眼看着他在自己面前死去。
谢玉被人扶着走了过来,却是捂着嘴,无法说出一句话。
“你的嘴——”谢明扬大吃一惊,抬头刀子一样的剜了霁云一眼,转头道,“谁伤了你?”
安钧之也从地上爬了起来,边疼痛难忍的抽着气边哭丧着脸道:
“还不都是安弥逊那个混账东西——”
“安弥逊?又是他?”谢明扬脸色铁青,回头厉声道,“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把贼人给我抓起来!”
“岳父,”说话的还是安钧之,却是神情怨毒的盯着霁云,“那贼人已经被这容府小姐给救走了!”
“什么?”谢明扬旋即大怒,冲着霁云厉声道,“容小姐,你好大的胆子!安弥逊身犯重罪,你却帮助他逃跑,到底是何居心?”
“我帮助他逃跑?”霁云大踏步上前,朝着安钧之的脸上就狠狠的吐了口唾沫,一指旁边站立的众多大内侍卫,“安钧之,我呸!亏你还是读书人,竟敢就睁着眼睛说瞎话,看你文质彬彬的,哪想到却是斯文败类!方才大家可都看的清楚,明明是你护着安弥逊,故意不让我找他报仇,才害得我被他打落马下……你现在还敢公然栽赃于我,当真无耻之极!”
安钧之猝不及防,一口唾沫正正沾在脸颊上,再想到方才被这刁蛮女子当众拳打脚踢,真是羞愤欲死。
“到底是怎么回事?”果然小瞧了容家这个丫头吗?再没想到竟是这么刁蛮的性子吗!
谢明扬呕的不得了,只是那日朝堂之上已经差点儿被霁云气个半死,今日里可不想再和这女子纠缠,所谓好男不和女斗,胜之不武,而且但只论耍嘴皮子,自己八成也是讨不了什么便宜,只望能抓住她一点把柄就是。
——毕竟,容府和安府情形又不一样,安云烈那老东西竟为了让自己孙子当上世子之位,拱手让出了安府所有权利,瞬时成了拔牙的老虎,正好便宜了太子殿下,至于容文翰,虽然现在也困在宫里,却无人知道暗地里他还有多少力量,竟是比安云烈还要棘手。
也因此,太子才敢把罪名加在安弥逊身上,却不好拿同样的法子对付容霁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