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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 世子之位.2

作者:月半弯 当前章节:14764 字 更新时间:2026-6-26 06:05

无奈之下,只得转头问旁边的侍卫:

“安弥逊往哪里跑了?还不快派人把他拿下!”

“启禀谢大人——”那侍卫首领忙上前跪倒,小声回禀了方才发生的事。

“全是废物!你们这么多人,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他跑了?”谢明扬听得目瞪口呆,打死他也不相信,会有这么巧的事情发生!明摆着,肯定是容霁云故意跑来搅局的,可气就气在,挨了打吃了亏,你偏偏还抓不住她一点把柄,只能哑巴吃黄连,有苦自己吃。

嘴里这样说时,眼睛却是狠狠的瞪了一眼安钧之——竟然让一个女子耍的团团转,真是丢人现眼。

安钧之默默擦去被谢明扬溅了一脸的唾沫星子,却是一句辩驳的话也不敢说——事到如今,安钧之早看明白了,无论文打还是武斗,自己这个新鲜出炉的安家世子,都根本不是容家这个泼辣女人的对手!

谢明扬看一眼旁边依旧愤愤然一脸意难平千般屈辱万般委屈的容霁云,阴j□j:

“不得不佩服容相果然好手段,太子这边儿刚查实了安弥逊的累累恶行,那边儿容小姐就得了信跑来,人都说朝内有人好做官,看来容小姐也是宫里有人啊!”

却被霁云四两拨千斤给挡了回去:

“怎么比得上谢大人?家里有的是荷包!”

却是谢明扬那日朝堂上晕厥过去被抬出来后,皇上当堂杖毙了几个接受谢明扬馈赠的太监,那些荷包也作为罪证被呈了上去,虽是没有指名道姓是那个,可但凡有点儿心眼的人稍一思索,便能想通其中的关窍。

看谢明扬脸色变得铁青,似是马上就要发作,霁云才故作愤愤然道: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安家小贼的事情整个上京城都传遍了!我堂堂容家世女又岂会不知?还是谢大人觉得我安家就是聋子傻子,任别人摆布?”

“上京都传遍了?”谢明扬神情明显不信,这么机密的事,怎么可能会这么快就传扬开来?

当即命人去召集百姓到此。

问了一下后却立时傻眼——也不知哪里走漏出来的风声,安弥逊乃是贼人冒充一事竟已是人尽皆知!

又详细问了一下,竟是没有一个人能说得清楚这个消息到底是从哪里传过来的!

谢明扬怎么甘心这样灰头土脸毫无所获的回去,转头似笑非笑的瞧着容霁云:

“我记得不错的话,容小姐前儿不是还在朝堂之上口口声声说要和安弥逊同生共死吗?今天又跑来闹这么一出,当真是自相矛盾贻笑大方!”

这老贼,当真可恶!

下意识的看向依旧跪在旁边静候发落的一众百姓,谢明扬明摆着是想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竟是要逼自己当众说阿逊的坏话并和阿逊决裂吗?

霁云心里怒极,却也没有办法,只得道:

“霁云要同生共死的是自己的夫君,并不是随随便便那个人!既然现在人尽皆知,那人乃是骗子,我容府是何等身份,也是随随便便什么人想要高攀就高攀的了的?”

“容小姐不愧第一世女,果然当断则断,当真好气魄!”谢明扬鼓掌,转身朝向一众竖着耳朵听的一众百姓,“你们也都听见了,连容小姐都指证说安弥逊乃是贼人冒充,老夫先前还有疑问,现在看来,丝毫没有冤枉那小贼!一个无耻无德的奸邪小人,自然配不上容府贵女!”

又转身对霁云道:“容小姐方才已经说得明白,和安家无任何关系,只是你既非安家妇,再手持那丹书铁券,怕是名不正言不顺,就快些拿来交还老夫,转呈太子殿下吧!”

心里却是暗自冷笑,那安弥逊逃出去,十有j□j,会去寻楚昭,可楚昭手里并无可用兵力,任那安弥逊功夫再高,也是无计可施!

自己正好发愁,如何才能名正言顺、不费一兵一卒取回那丹书铁券,现在好了,容霁云既当众承认要和安家解除婚约,自然也就没有任何借口再保有圣物!

任她容霁云能言善辩,这回倒要看看,还有何话可说?

“丹书铁券?”霁云却是大为惊诧的模样,“谢大人说笑吧?那日下朝后,家父便说,既未正式成亲,便持有安家媳妇的圣物,实在于理不合,还是让安老公爷送交圣上,等大婚之日,再请皇上颁下更为妥当。当即便让人送回安家,转交安老公爷手中。霁云料得不错的话,现在圣物当在万岁爷手里。谢大人若是不信的话,便可请来家父和安老公爷,三人对质,或者索性自去询问圣上,自然便知真假。”

“你——”自己出来时,太子和凌奂再三嘱咐,无论如何,要带回丹书铁券——那丹书铁券可是实打实的圣物,可调动一半的兵力!真是被容霁云那边的人利用,怕是后患无穷。

也因此,自己才顺水推舟,既把容霁云的话传扬出去,令安弥逊更加罪无可赦,更顺势取回丹书铁券。

哪知这丫头却是心眼灵活的紧,竟被她想出了这么一套完美的说辞!

也不知是当真如此,还是,确有此事?

只是这会儿皇上也好、容文翰、安云烈也罢,都是绝不可能出现的!

原还以为容霁云就是泼辣加运气好罢了,这会儿却发现,当真是甚肖其父、诡谲如狐!小小年纪说起话来,竟是滑不溜丢,滴水不漏!谢明扬神情阴晴不定,却终是抓不住霁云的丝毫破绽,憋了半晌才冷冷一笑:

“容小姐既如此说了,老夫又焉能不信?这个时辰了,那小贼应该很快就会被押解回来,到时,容小姐可亲手取了他项上人头,以解心头之恨!”

幸好自己来时为防万一,马上派了侍卫带了带有画有安弥逊画像的海捕公文。通知四门城守城门紧闭,这次自己再不会犯当年的错误,任他安弥逊插翅难飞。

谢明扬话音一落,离得最近的西城门那里果然隐隐传来沉重的轧轧关门的声音。

霁云神情微微一变,却又旋即正常:

“霁云多谢大人成全,既如此,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却是暗暗心焦,按自己估算,阿逊这个时辰应该已经到了西城门,又有高楚接应,应该不会有什么闪失吧……

高楚这会儿也是心急如焚,眼看城门即将关上,却还是没见到阿逊的影子!

正自彷徨焦虑,长街那头忽然传来一阵马的嘶鸣,一个伏在马背上纵马疾驰的身影瞬间映入眼帘。

旁边的巡守也明显看到了来人,待看清阿逊的容貌,立时大惊:

“快关城门拿下这冒充安府嫡孙的贼人!”

高楚此时更是再无疑虑,顺手拿起旁边的铁棍正好撑住即将闭合的城门,冲着已经来至近前的阿逊高声道:

“快——”

安弥逊身子随即腾空跃起,宛若一只翱翔九天的雄鹰一下飞出了城门,稳稳的落在高楚身边的马匹上。神情讥诮的看了一眼面如土色的城守,一勒马缰绳:

“驾——”

从此龙归深海、虎纵山林,一代战神的辉煌历程由此起始。

159

“哎哟,你们听说了吗?安家的那什么流落在外的嫡孙安弥逊,是个小贼假冒的!”

“开玩笑吧?老哥,这话可不敢乱说!那安家小公子是什么人啊,人家可是安家世子,又即将娶容家世女,哎呀呀,那可真是天之骄子!”

“我呸!还天之骄子呢!你说的都是老黄历了!现在呀,我给你打个比方吧,从前他是天上的太阳,现在就是地上的烂泥!听说安老公爷给皇上上了奏折,说是这安弥逊就是个坏的流水的地痞无赖,跑到他们家冒认官亲不说,还妄想下毒毒死探花郎。哎哟嘿,把咱们皇上都给气病了。”

“皇上气病了?这又怎么说?”

“皇上不是前儿个才当着满朝文武夸过他吗,刚还当成宝呢,谁知道一转眼凤凰变乌鸦!你说咱皇上能不气吗?这不,听说现在咱们太子殿下管着事呢。”

“那容家不是更惨?当初十里长街一片红妆,他们家小姐可是板上钉钉和安家结了亲的!而且听说啊,两人可是情比金坚,容小姐为了替安公子挡剑,差点儿小命都交代了,出了这档子事,可怎么好哟!”

“容家?别开玩笑了好吧?那容小姐听说了这档子事,立马一哭二闹三上吊,自己带着人就跑到安家把亲给退了,听说把那安弥逊好一顿糟蹋哟!要不是被人拦住,当场就能拿剑剁了那安弥逊!”

“不会吧?前几天还同生共死,这一有点风吹草动就劳燕分飞不说,还想把人小命都给要了,这容小姐不止是无情,心肠也太歹毒了点吧?容相爷就不管管?”

“管什么管呀?你没听说过吗,容相爷平时什么都好,就是太宠这个女儿了,那真是要星星不给月亮,都说多情女子负心汉,我看这回呀,是痴心男人碰见负心女了!你想啊,听说两人早就认识,照我说,说不好,弄这一出冒认官亲的戏,就是容小姐背后算计,现在看事情暴露了,就赶紧跳到干地里,把那安弥逊一人给扔沟里了!”

“果然人不可貌相,枉我还一直认为容小姐是巾帼不让须眉呢,谁成想,是个这么阴险的……”

“那是,都说十个商人九个奸,不阴险怎么发财呀?还捐赠乡里,照我看呀,就是些拿出些黑心财买心安吧!”

“小姐——”跟在轿子旁边的容五直气的脸色铁青,事情越传越玄乎,用脚趾头想也知道,肯定有其他人故意散布一些有损小姐名声的谣言。

“不能就这样算了。老爷不在,属下就是拼了性命也不能让别人这样抹黑小姐、欺负了咱们容府!”

跟了小姐这么久,没人比他们这些属下更明白,小姐是个多么善良的人!

“容五,这段时间绝不许惹是生非!”霁云声音低沉,却是严厉至极。

容五能想到,霁云更是早就明白,这肯定是一场特意针对容府布的局。

逼走了阿逊,安老公爷又久不露面,赫赫安府自然就落入了太子的掌握之中——至于安钧之,想也知道,也就是个傀儡罢了。

皇上生死不明,三大世家楚晗等于已经掌控了两家,目前唯一无法纳入自己势力范围的,也就是容家罢了。

如今爹爹和老公爷仍在宫中,虽然太子对外宣称,这些重臣正日夜守候在皇上身边,却没有一个人知道,里面情形到底如何,甚至皇上的生死……

此等危急时刻,决不能轻举妄动,以免授人以柄,使他们拿到可以威胁爹爹的筹码。

“可这些人这样讲,要是传到安少爷耳朵里——”所谓三人成虎,要是安少爷真信了传言……

“无妨。”霁云声音笃定,脸上更没有丝毫忧虑之色,别人怎么样自己不知道,惟有阿逊,无论自己做了什么,说了什么,他都绝不会抛下自己。

望望外面分外高远的天空,这个时候,阿逊,应该已经在百里之外了吧

“迂——”两匹快马如飞而至,齐齐勒住马头。

“安大哥,这是师傅特意给你收拾的包裹。”

高楚解下背上的包袱递给安弥逊。

两人自出城以来一路狂奔,并未遇到任何拦截,一个上午的时间,已是来至距京城二百里外的华城,而这处三岔路口,正是楚昭回京必经之处。

安弥逊早年便四处奔波,这般风餐露宿也是常事,脸上虽有微微的倦色,瞧着倒还神清气爽,反观高楚,却是因为从未出过远门,又自来锦衣玉食,早已是疲惫不堪。

“喝些水。”安弥逊先四处转了一圈儿,回来时水囊里早装满了水,打开包裹,果然有些干粮,还有仓猝之间放进去的一包点心。

正中间则是一个有些古旧的红色匣子,打开来,赫然是可调动半数兵力的丹书铁券。阿逊却是眼睛都没眨的拨拉到一边,一枚小小的印章一下蹦了出来,上面是“霁云”两字,只是那“霁”字却是少了一点儿。

——正是霁云从小到大一直带在身上的那枚私人印鉴。曾经未曾和爹爹团圆时,云儿总爱一个人握着这枚小印出神,从未须臾离身。陪在霁云身边那么久,阿逊最明白这枚小印在云儿心中的意义有多重……

阿逊握紧那枚小印,神情无比霁和,却是久久的凝望着上京的方向——云儿,等着我。

……

所有人都以为安弥逊不过是一颗流星罢了,却没想到自此后,伴随着安弥逊的战无不胜,这个名字成了无数人为之倾倒仰慕的最耀眼的一个传奇。

已经三天了,容文翰也好,安云烈也罢,仍是没有一点儿消息。三国会晤也被迫中断,听说西岐也好,祈梁也罢,都已经先后向太子递交国书,准备在最短时间内离京回国。

霁云派出去探听消息的人全都是无果而还,容府外,却是不止一次发现有探头探脑鬼鬼祟祟的人出现。

因得了霁云的命令,众人便只做不知。

“小姐,不然,我们夜探皇宫——”容大绷不住道。

“是啊,”容二也道,“咱们这么多弟兄,属下就不信找不到老爷。”

这些暗卫,由容文翰一手带出来的,全是忠心耿耿、悍不畏死之辈。

“爹爹要救,可也不能白白送死!”霁云道。

皇宫那么大,漫无目的寻找的话,可能会一无所获不说,更有甚者,说不定还会打草惊蛇,这样危急的时刻,再怎么小心也不为过。

所以这之前,一定要先探明宫内情形,找到爹爹具体所在,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然后再作打算。

“吩咐下去,后日是我娘亲祭日,咱们明儿个就动身,去栖霞寺上香。”

又回头对丫鬟道:“去瞧瞧表小姐歇下了吗?就说我有事找她。”

“云儿有事,寻人来说一声就行,怎么还自己跑来了?”王溪娘依旧贤淑典雅,只是就身上的衣服看来,明显又消瘦了些。

霁云接过丫鬟奉上的一杯清茶,小口小口的啜饮着,却始终不说一句话。

王溪娘却也不急,依旧低眉垂眼的一旁陪着。

“表姑姑,”良久,霁云终于开口,直视着王溪娘的眼睛,“或者,我该唤你一声,王大人?”

王溪娘神情明显一震,不敢置信的望着霁云。霁云也毫不回避的对上她的眼睛。

王溪娘神情渐渐僵硬,半晌长长叹息一声: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霁云心里一松:“不算早,可也,不算晚。”

从那日自己去安府差点儿遇刺,就已经有所怀疑,后来又发生王芸娘的事,越发觉得这个表姑姑怕是不若外表一样于人无害,而最终确定,却是因为祖母那个看似有些糊涂的老太太。

“原来,如此吗。”王溪娘苦笑,怪不得便是萱草商号那样的大事,自己都没探听出来,原来早已被人识破了吗?

内心里随即一痛:

“表兄,啊,不,容相——”

却又旋即颓然:

“算了,你既然已经知道,要杀要剐就随你的便吧。”

表哥最憎恶背信弃主之人,心里定是厌极了自己……

“我不会杀你,”霁云却起身,深深一福,“表姑姑,云儿来,是想请你,帮我。”

“云儿知道,表姑姑心里也定然不想爹爹出事,还有皇上……若然表姑姑愿意,容家永远是表姑姑的家。”

“你真的,还愿意让我,留在容府?”王溪娘眼中含泪,这么多年,自己最渴望的不过是有一个家,却也知道,这是根本不可能的,自己这一生,注定是个悲剧。

“爹爹待我如何,表姑姑平日里不是已经瞧在眼里?”霁云神情骄傲,“更何况,我是容家世女。”

王溪娘再无疑虑,转身从床下摸出一面腰牌,又提笔写了几个名字递给霁云:

“我前儿也曾经出去过,才发现原先皇宫的守卫全是重新换了的,根本就进不去,还有这腰牌,现在怕是没有用了,也就只能充作信物罢了。你只要想法子进了宫,他们一定可以帮到你。”

又细细嘱咐了很多宫中须避忌之事。

霁云接过揣在怀里,再次冲王溪娘深深一揖:

“云儿离开后,祖母和容府,还要一并拜托给姑姑——”

能在皇宫那样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活下来还取得皇帝信任,这位表姑姑绝不是寻常人,再有处置王芸娘问题上的心狠……

这样的王溪娘,即便自己不在府里,应该也有能力保得了祖母吧?

“你放心。你祖母,那也是我亲姑姑。”王溪娘神情郑重,看霁云要走,又加了一句,“云儿自己也要,小心。”

那皇宫大内不亚于龙潭虎穴,霁云再是聪敏,也不过是个没见过什么世面的深闺小姐罢了。

“去寺庙上香了?”谢明扬一愣。

“小的打听过,后日确是容霁云母亲的祭日,每年这个时候,她确然都会去栖霞寺一趟。”

“盯紧她,倒瞧瞧,她要耍什么花样。”谢明扬吩咐道。

那人忙告退,来至栖霞寺,便有人匆匆迎了上来,指了指禅房前跪在蒲团上的一个纤细身影低声道:

“容霁云一直在那儿跪着呢。”

大楚皇宫。

“送到安华殿去,要是摔着了还是碰着了,可仔细你的皮——”一个大太监把一些物事交到一个低眉垂眼的小太监手里。

小太监忙应了一声“诺”,然后双手接过,低着头便往安华殿方向而去。

走了几步,转过一个弯,前面忽然传来一阵喧闹声。却是西岐小皇帝穆璠又带了几个小太监在踢蹴鞠玩。声音太大了,使得来往的太监宫娥都不由放缓了脚步。

那小太监倒是老实的紧,仍是眼观鼻、鼻观心,并不东张西望,一径朝着安华殿方向而去。

却不防一个黄绿相间的东西忽然就飞了过来,小太监一个躲避不及,正好被砸住头,吓得慌忙跪倒。

“真是废物!”能听见穆璠恼火的声音,“连个蹴鞠都踢不好!”又冲着跪在地上的小太监道,“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把蹴鞠给朕捡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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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小太监的样子应该是被吓坏了,甚至从地上爬起来时猛一踉跄,差点儿再次摔倒,穆璠明显被小太监的狼狈给取悦到,指着小太监哈哈大笑。

小太监已经拾起地上的蹴鞠,诚惶诚恐的小跑着上前,递给叉着腰得意洋洋的穆璠。

“小兔崽子,赏你的。”穆璠掏出几枚金瓜子顺手撒了过去。

“谢,谢陛下赏——”小太监的声音惊喜无比,手忙脚乱的就趴在地上捡,好不容易拾起来完,又恭恭敬敬的磕了个头,这才弓着腰捧着盘子在离开。

“来来来,再来!”穆璠也就丢开了小太监,继续招呼其他人。

哪知刚把蹴鞠踢出去,一个长颈削面侍卫打扮的男子忽然跑了过来,伏在穆璠耳边低声说了句什么。

穆璠似是吓了一跳,忙示意侍卫把刚踢出去的蹴鞠捡了回来,伸手细细的捏了一遍,脸色顿时大变,忙回头看去,正好远远的看到方才那个小太监的影子,迅疾扬声道:

“截住他!”

小太监似是没听到,继续往安华殿方向而去。

“是他?!”那侍卫脚尖点地,转瞬间已来至小太监面前,“站住!”

“啊?”小太监吓得激灵一下,懵懵懂懂的看着瘦削侍卫,明显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可怜兮兮道,“侍卫大哥,小的还有事在身,若有伺候不周到的地方,还请大哥谅解一二。”

瘦削侍卫却是丝毫不为之所动:“是我们陛下有事问你,你跟我来吧。”说着,接过小太监手里的物事随手递给一个从旁边经过的太监,“你的事交给他做。”

“总管说让小的一定亲自送到,不然就会剥了小的的皮,侍卫大哥行行好,帮小的跟陛下说一声,等小的办完这趟差事再来领训行不?”小太监苦苦哀求。

侍卫却是手按宝剑,后退一步:

“请吧。”

被唤住的太监明显认识侍卫,恭恭敬敬行了一个礼,神情艳羡的对着小太监道:

“去吧,去吧,西岐陛下可是出了名的大方,陛下有事找你,是你小子的福气,别人巴不得跟在陛□边伺候呢,你小子倒好,还推三阻四的!”说着接了小太监手里的东西,“不就是去安华殿吗,交给我了。”

小太监眼睁睁的瞧着那人接了自己手里的物事,径自往安华殿方向而去。

侍卫冰冷的声音随即在耳边响起:

“走吧。”

没有办法,小太监只得亦步亦趋的跟在那侍卫的后面进了穆璠的寝宫,刚进去,宫门就在身后合拢。

小太监唬的身子一软就跪在了地上:

“见过陛下,陛下万岁万万岁。”

下巴处忽然一凉,却是一把冰冷的匕首抵上了喉咙,小太监被迫抬头,正对上那瘦若无常般的侍卫充满戾气的双眼:

“把蹴鞠里面的东西拿出来!”

“小王八蛋!”穆璠脸上玩世不恭的惫赖神情早消失的一干二净,神情阴狠,“没想到你竟然是穆羽那该死的混蛋的人,装的倒还真像啊,差点儿就让你蒙混过去。”

心里却是充满挫败和恐惧。原以为自己故意装着每日里沉迷于玩乐中,扮昏君扮的天衣无缝,哄得穆羽滴溜溜转,却没想到早被识破,不然,怎么会被他发现蹴鞠里的秘密?

更是懊悔,怎么那么大意,好巧不巧,就拿了这只装有西岐朝中拥戴自己的一干臣子名单的蹴鞠来踢!

小太监再傻,这会儿也明白自己怕是危险至极,左手倏地探出,一枚金针无声无息的刺入侍卫的膝盖处,自己身子随之后仰,躲过了侍卫拍过来的一掌,起身就想往门外跑,脚腕处却突然传来一阵钻心的痛,却是那侍卫扑倒前一跃而起,正好勾住小太监的脚脖子:

“想跑,没那么容易!”

“哎哟!”小太监痛呼一声,一下跌坐地上,张嘴就要喊救命,却被侍卫一下点中哑穴,顿时发不出一点儿声音。

“咦,好像,是易过容的。”那侍卫愣了一下,抬手在小太监耳朵旁摸索了一下,一张人皮面具应声而落,露出里面一张芙蓉美面。

“是你——”穆璠先是一愣,然后就咯咯冷笑出声,宛若夜间骶鸮的嚎叫声,听在人耳里,说不出的毛骨悚然,“容霁云,你也有今天!啊,对了,让我猜猜,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为了,你们家那老东西,还是来会穆羽这个老情人?”

嘴里说着一把扼住霁云的喉咙:

“不管你来找谁,今儿都别想活着走出我的寝宫!”

看霁云瞪着自己,穆璠又桀桀怪笑起来:

“放心,朕不会让你那么容易死去,从前总是穆羽夺去朕的东西,今儿个倒好,他最喜欢的女人,竟然自动送上门来,朕一定让你好好享受一下,然后再把你剁成一节一节的扔到穆羽的房间里——”

“我们想想会发生什么呢?可能穆羽并不稀罕你,随便找人把你拉出去喂狗,也可能穆羽真的很爱你,然后替你寻大楚的宫人报仇,也或者他正欣赏你的人头,想一针一针的把烂掉的你缝在一起,突然就有人冲了进去——然后,梆梆梆梆——穆羽说不定就会和你爹不死不休啊!”

穆璠说着,脸上全是向往陶醉之意,仿佛在说一件再美好不过的事情。

霁云第一次觉得毛骨悚然,身子猛地仰倒,后脑勺正发出“咚”的一声响。

“还想逃?”穆璠狞笑一声,回身拿了条鞭子,朝着霁云劈头盖脸就抽了过去,一鞭下去,霁云身子急剧的抖动了一下,明显疼痛至极。

“陛下,臣穆羽求见。”外面忽然响起一个略有些嘶哑的声音,却是西岐摄政王穆羽到了。

穆璠脸色一白,手里的鞭子“啪”的一声坠落地面,静静的宫殿中显得尤其刺耳。

那侍卫只来得及一脚把霁云踹翻在地,又迅疾封住了霁云周身大穴,藏在袖子里的剑也随之指向霁云的后心:

“你最好听话些,否则现在就杀了——”

一句话未完,门一下被人从外面推开,一个挺秀的身影正站在门口。不是穆羽又是哪个?

“皇叔——”穆璠已经恢复了平日里懦弱的模样,很是害怕的样子。

“方才怎么回事?”穆羽扫了一眼地上跪着的小太监模样的人,明显没太在意,“我怎么听到了兵器破空的声音?”

“皇叔,是这小王八羔子弄坏了我的蹴鞠,我有些生气,就想教训教训他——”

穆璠一副做错了事的乖宝宝模样,“皇叔你别生气,璠儿以后再也不敢了。”

“回到西岐,宫里的阉人要打要杀自是随你,只这里毕竟是大楚,咱们明日一大早就要启程回国,离开之前还是少生——”

声音明显顿了一下,“事端。我还有事,待会儿会让人过来帮你收拾东西。”

说着转身就往外走。

“皇叔慢走——”穆璠明显松了一口气,无比得意的睨了一眼仍低着头跪在旁边的霁云。

“对了,齐恕,祈梁小皇子拿来些新奇的小玩意儿说是送给皇上的,你跟着去拿一下。”

齐恕忙应了一声,不动声色的收回手里的剑,转身跟着穆羽就往外走。

哪知异变突生,前面的穆羽忽然转身,一脚狠狠的踹向齐恕的心窝,另一只手朝着脸上得意笑容还未凝去的穆璠打了过去。

“啊——”齐恕只来得及短促的叫了一声,胸前骨头便传来一阵刺耳的碎裂声,一下瘫在地上,一动不能动。

至于穆璠,则是直直的飞了出去,跌落的力度太大了,竟是把那张椅子都砸烂了。

“殿下——”外面响起姬二的声音。隐隐的还能听到其他侍卫急速而来的掠空声。

“无事,你们在外面守着就好。”穆羽吩咐了一声,转头看向仍是一动不动跪在地上的霁云,“你到底是谁,怎么会——”

方才自己经过这小太监身边时,脚踝处的穴道明显被手指碰了一下,虽是力道极轻,穆羽却第一时间感觉到,那手指带来的触感,竟是无比的熟悉。

霁云仍是跪在地上一动不动,一滴血却是“啪”的一声滴落地面。

穆羽伸手,一把拨开霁云额前的乱发,神情顿时又是无措又是愤怒:

“阿开,真的是你——”

待看到霁云嘴角不断滴落的鲜血,及背上明显鞭抽的印痕,脸色更是难看之极,俯身极轻柔的把霁云抱在怀里,转身往只剩一口气的齐恕身边而去:

“是你,伤了她?”

齐恕神情恐惧至极,来不及讨饶,穆羽已经伸手抓住齐恕的脑袋用力一拧,耳听卡巴吧一声脆响,竟是生生扭断了齐恕的脖颈。

那因为恐惧至极而凸出的双眼好巧不巧,正好对着穆璠的方向,穆璠吓得“啊”的惨叫一声,魂儿都要飞了:

“皇叔,饶命——”

下一刻,却忽然失声。

穆羽随手拾起地上的软鞭,朝着穆璠就抽了过来,穆璠只疼的浑身顿时猛一痉挛,背部鱼一样的弓起,又重重的摔回地面。

“殿下,——”听里面动静不对,姬二推开门就冲了进来,待看到除了脸,浑身上下被打的血肉模糊在地上不住翻滚无声哀嚎的穆璠时,明显吃了一惊,“殿下,你这是怎么了——”

虽然自己早就想让羽儿杀了穆璠这一肚子坏水的小子算了,可现在,明显时机不对。

这一抬头,姬二再次愣住,怎么外甥怀里还抱了个小太监?再一细看,立时明白了穆羽会如此失去理智的原因,却是明显受了伤的容霁云,正躺在自己那好外甥的怀里。甚至这时候,嘴里的血还在不停冒出来:

“先帮她止血。”

穆羽抬脚踢开努力想要爬过来求饶的穆璠,声音都有些抖:

“张开嘴,让我看看伤在哪里?”

霁云迟疑了一下,终于慢慢张开嘴巴,舌尖处果然鲜血淋漓。

“这是止血药!”姬二丢了包药过去,明显对自己外甥这样没出息的样子很不爽,“她自己咬得,能严重到哪里去?”

话虽如此说,心里却也不由佩服,这丫头倒还真下得去嘴,瞧这血肉模糊的模样!

“齐恕封了你的穴道?”穆羽也瞬时明白了霁云为什么会咬伤自己,肯定是为了冲开穴道,怪不得,她的手那会儿那么绵软无力!

早知道,一定不让齐恕死的那么容易!

161

“放我,下来——”因舌头受了伤,霁云说话很是艰难。

“闭嘴——”穆羽很是愠怒,这个女人,就这么讨厌自己吗?都这个时候了还这么固执!明明神情阴沉脸色难看至极,抱着霁云的动作却仍是格外温柔。

到了自己寝宫,两手如对婴儿般小心的穿过霁云腋下,半扶半抱着让她趴在床上。

有温热的气息在耳边拂过,穆羽低低的声音随之在耳旁响起

“除了背部的伤,还有哪里?”

“没有——”霁云忙往旁边躲闪,不提防正扯到背上的伤口,顿时倒抽了口冷气。

穆羽吓得慌忙弯腰按住霁云两只胳膊:“谁让你动的?又扯到伤口!”

垂眼间正好瞧到从霁云耳后一直延伸到白皙如凝脂的背部上一道鲜红的血痕,下颌瞬时一抽。

感受到穆羽眼睛胶着的地方,霁云又羞又气,胳膊用力一挥:“你干什么,放开我——”

随着“啪”的一声响,穆羽猝不及防,脸上结结实实的挨了一下,白皙的脸庞上顿时留下五个红红的指印。

霁云也没料到竟会打着穆羽,毕竟对方那么高的功夫,怎么会躲不开?无措的瞧着穆羽,竟是无法说出一句话来。

穆羽心里一痛,又怕霁云伤到自己,静了静才道:

“你躺好,放心,我不碰你——等上好药,你要去哪里,都随你。”

说着转身大踏步去了外面。

不片刻,一个身着西岐服饰的女子诚惶诚恐的跑了进来,手里还捧着一些药物并一套小太监的服饰。

霁云怔了一下,下意识看向自己身上的衣服,才终于相信,穆羽果然是打算放自己走,不自觉的看向门外,心里很是百感交集——

记得上一世,穆羽维护李玉文时,也是这般毫无原则,无论李玉文提出什么要求,从没有不答应的。

现在对自己,也是如此吗?

也有一些感动吧,可,那些曾经的伤害,却终是无法释怀……

上了药的背部有些凉凉的,又有些酥麻的感觉,那种灼热的疼痛感果然明显弱了些。

“姑娘的皮肤真好。”那侍女边上药边道,“姑娘放心,这药啊,是我们西岐最好的疗伤圣药,姑娘这伤一两天就会全好,也绝不会留下什么疤痕……”

停了停又道:“王爷心里,一定很看重姑娘呢。姑娘不知道,这药啊,灵老统共炼了两三盒罢了,可是救命的灵药,即使重伤濒死的人,只要有一口气在,就足可以用来续命,就是王爷这儿,也统共这么一盒罢了……”

霁云身体僵了一下,仍是没有说话。

那侍女明显有些失望,眼看药已经上好,又起身拿过那套小太监的服饰:

“奴婢服侍姑娘换上吧——要不要奴婢再去换一套过来?”

这么美丽的女孩子,怎么喜欢穿太监的服饰?

霁云却是全然忽略了侍女眼中的揣测,伸手接过侍女手里的衣服:

“不用,你下去吧,我自己来。”

侍女略有些失望,却是不敢违拗,只得把衣服递到霁云手里:

“殿下说,这药小姐也一并带上就好,待得明日再涂抹一次,当可完全痊愈。”

“你拿去还给殿下吧,就说我——”霁云忙拒绝,那侍女却已经低头退出寝宫。

霁云又呆了片刻,果然再没有人进来,忙忙的拿起侍女放在身前的服饰套在身上——应是匆忙寻来的,霁云的身量穿着大了许多,只是这个时候,也顾不得了,霁云把袖子往里面掖起来,又把袍子往上提了提,好歹能过的去。

只是安华殿是去不得了,决定还是去找方才安排自己活计的丁总管,看能不能再想些其他法子。

计议已定,霁云从床上下来,哪知脚刚一沾地,脚踝处就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顿时“哎哟”一声软倒地上。

殿门霍的一下被推开,穆羽飞身而入,伸手捞起地上的霁云:

“好好地怎么会摔下来?”

“我——”霁云头上豆大的冷汗滑落,半晌才嘶声道,“我的脚,我的脚,好像受伤了,歇一下,歇一下就好——”

“别动——”穆羽俯身,抬手扯下霁云右脚上的云袜,白皙的脚踝上,五个黑黑的指印一下映入眼帘,更奇怪的是,那五个指印竟还在急速膨胀中,黑色的印痕宛若一条毒蛇向上蜿蜒盘旋,瞳仁瞬间一缩:

“齐恕的五毒分筋错骨手?”

忙卷起霁云裤腿,黑色果然已经向上延伸至小腿肚。

“有,毒?”霁云也意识到不对,明明除了刚受伤那一刻,自己很长时间都没有痛感,哪里想到,却是一动就会这般钻心的痛……

“帮我——”

霁云下意识的攥住穆羽的肩,脸色苍白,目前情况,爹爹情形不明,自己要是再无法出宫……

“别怕,”穆羽明显是会错了意,伸手急点霁云几处穴道,“放心,我这就去齐恕房间,只要能找到他练毒掌的毒物,定然马上可以给你解毒。”

说着站起身来,走到门旁时又站住,回头看一眼神情惨淡的霁云:

“有我在,绝不会让你出任何意外。”

又招手叫来几名侍卫,冷声道:

“我不在的时间,不许任何人进入内殿,否则,杀无赦。”

“不许任何人?”姬二恼火的声音隐约传来,“羽儿,你连我也要防着?”

穆羽却是理都没理姬二,径直往穆璠住的地方而去。

姬二半天才反应过来:“这臭小子,这还没怎么着呢,就六亲不认了!”

穆璠已经被处理好伤口抬到了床上,呆呆的瞧着上面的天花板,神情阴狠。

那小太监既是容霁云假扮,可以肯定不是为了名单而来,只要自己能安全回到西岐,假以时日,一定可以把穆羽挫骨扬灰。

只可惜了齐恕,自己手下得用的人,又少了一个。

至于那容霁云,既然中了齐恕的家传绝学,应该也会命不久矣,自己也算是先讨了点儿利息……

正自胡思乱想,外面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然后门刷的一下被推开。穆璠吓得身子往床里面猛地一缩,待看到脸色铁青冲进殿里的穆羽,更是魂飞魄散,挣扎着滚下床来,无声的蠕动着嘴巴,看口型应该是求穆羽饶了他。

“饶你?”穆羽一下扼住穆璠的喉咙,宛若来自地狱的恶煞修罗,“我那日怎么告诉你的?不、许、招、惹、容霁云!你竟敢这样对她不说,还敢让齐恕用毒?”

穆璠拼命的扑腾着,脸色很快发青,两只眼睛也鼓突出来。

穆羽一松手,穆璠一下趴在地上,跪着爬到穆羽面前,第一次体会到近在咫尺的死亡的恐惧。

穆璠拍开他身上的穴道:

“说,齐恕平日练功用是的哪些毒物?”

自己方才去齐恕的房间里查看,能找到四种毒物的痕迹,第五种毒物却是毫无头绪。

“我,我不知道啊——”穆璠呜咽着道,“皇叔,我真不知道,你饶了我吧——我知道错了,再也不敢了——”

“你不说?”穆羽根本不听穆璠废话,忽然拽住穆璠的脚脖径直往齐恕的尸体旁而去,狠狠的把穆璠摔在齐恕的尸体前,刷的剥开衣衫,抓住齐恕的手,朝着穆璠的小腹就印了下去。

“啊——”穆璠拼命的挣扎着,却哪里敌得过盛怒中的穆羽?只能眼睁睁的瞧着齐恕的手掌在自己小腹上印下五个清晰的黑色指印。

“用了那五种毒物?”穆羽又作势往拿起齐恕的手往穆璠胸口拍下,穆璠先是拼命摇头,最后终于撑不住不住点头。

穆羽一把松开他,再次排开他身上的穴道:

“说!”

“用了蟾蜍、竹叶青、毒王蜂、断肠草、火蝎子——”穆璠一口气说完,又死死抱住穆羽的脚脖,“皇叔,救我,求你,救我,你已经杀了我父皇,也算是报了仇了,你不能再杀我,皇叔——”

“皇叔,从前无论我多荒唐,你都没有罚过我,这次也一定会饶了我的,对不对?”看穆羽不理,穆璠越发惊慌,抱住穆羽苦苦哀求,“我知道错了,是他们骗我,说皇叔要害我,我只是太害怕了,皇叔,以后你要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我一定听你的话——”

却被穆羽一脚踢开,头也不回的往殿外而去,吩咐门外的侍卫道:

“齐恕刺杀皇上,已经被孤击毙,皇上受了伤,你们还不进去好好服侍?”

“穆羽,你这个魔鬼,你一定会遭报应的,我死也不会放过你——”空旷的大殿上,穆璠躺在冰冷的地上,随着轰隆隆关起的殿门,再传不出一点儿声响。

穆羽嘴角浮起一丝冰冷的笑意,那样的一个供奉在祖庙里的棺材匣子,怎么可能会有人爬出去?从三岁时,自己就不过是个活在人间的厉鬼罢了!也只有在对着舅舅和阿开时,才能体会到,原来,自己也是个人……

一个时辰后,终于集齐了所有的药物,穆羽亲自煎了药看着霁云服下:

“不过去了毒,你的筋骨却是已经错乱,必须要好生调理,一个月内更是不可下地走动。如今天色已晚,你先在此休息,明日再随我一同离宫。”

“不行——”却被霁云断然拒绝,“我还有事,必须离开。”

说着就要下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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