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望仙宗,她生活那么多年的地方,始终抱着感情,当初的事情她更希望是一个误会,是宗门的不得已。
蓬瑶如今已经元婴,更是修为深厚的元婴。一口气御剑飞行来到阔别多年的仙镇,看着熟悉的牌坊,蓬瑶感叹不已。
修为无论如何增长,唯有感情,难以改变,轻易不能遗忘,轻易不能割舍,轻易不能背叛。
她自己明白,这个地方,就是她心中的一份感情所在。
仙镇来往的修者不少,元婴的却几乎看不见。
蓬瑶一过来,没有收敛气势,周围的修者见了她,纷纷侧目,有的只敢偷偷看,小声议论:这漂亮女仙姑道行真是深厚……
其中亦有不少人觉得蓬瑶面熟,更有人认出了蓬瑶。但是没有人会轻易上前搭话,毕竟若惹得蓬瑶不高兴,修为的差距,鬼知道会遭遇什么。美人儿修为高,不一定脾气好。
蓬瑶找到了望仙宗的聚宝楼,拿出几样东西换了灵石,这些灵石要备做补充玉牌的灵气所用。聚宝楼的执事弟子一眼认出了蓬瑶,很激动的拉着蓬瑶说了许多话,丝毫没有提及当年通缉的事。蓬瑶闻言,心里揣测宗门大概并没有撵走她的意思,也许是想着既然抓不到她,干脆认可她岂不是更好。
买了些东西,蓬瑶转头飞向望仙宗。
她在仙镇停留那么一小会,足够让仙镇管事的弟子将消息传回宗门。
蓬瑶一路疾驰,远远便看见了望仙宗巍峨耸立的几十座山峰,山峰上肃穆的建筑,还有北荒最是高绝的巅峰之山,望仙峰上望仙台。
一冲飞天的望仙台,至今令她仰望。
从五岁起就看着那高高的望仙台,那标枪似地存在,成了心中的印记。
飞剑冲到山门前,蓬瑶的动作戛然而止,她还剑入鞘,一身红衣,身姿袅娜的悬在半空,望着山门前等候的几位长老以及守山弟子。
他们彼此对望着,谁也没有说话,当然也没有杀气之类。
蓬瑶落下地,走上前拱手道:“蓬瑶见过江长老,星长老,陈长老,张成老……”
江长老,蓬印天和晨蓝的师父,一个恩怨分明的铁血长老,蓬瑶打心里敬佩他。
星长老,灵安阳的师父,对灵安阳宠爱有加,于别人也许不好,于灵安阳却是顶好。
陈长老,张长老,都是脾气温和的长辈,即便蓬瑶对望仙宗有所不满,却不会对他们有什么怨怒之心。
江长老微微一笑,赞叹道:“你外出多年,进步甚大,药长老果然教导有方,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甚好甚好。”他一眼看出蓬瑶的修为,心中颇是惊喜,这蓬瑶当真是好苗子。
“江长老谬赞了。”
星长老心中复杂,五味杂陈,想起蓬瑶当年小,他一直觉得蓬瑶资质平庸配不上自己的徒儿灵安阳,如今这蓬瑶却令人刮目相看,百年不倒便已经修成元婴,而且功力深厚,深不可测,真是令人感叹。
星长老撇去这些情绪,冷硬问道:“怎么只有你回来,我徒儿呢?”
蓬瑶失笑,这长老果真是个护犊的,这会儿了心里也只有自己的徒弟,不过这是灵安阳的福气,蓬瑶忙说:“师兄远在西荒,此次只有我一人回来探亲而已。”
“什么,他在西荒?孽徒!全然不把我这个师傅放在心上,一出去这么多年不晓得回来看看。就算不看我,总该记挂他家中老父老母吧!”星长老怒火熊熊的骂咧,蓬瑶无能为力,这时候师兄想回来也不是一时半会的事。
陈长老默默看着蓬瑶的变化,微微笑着点头,温和道:“几位老大哥别在这儿杵着了,还是先让蓬瑶进去吧,药老头天天念叨着徒弟,这会儿要是见了蓬瑶肯定高兴。”
蓬瑶拱手:“多谢几位长老,我先回炼丹阁看我师父。”
“去吧。”
蓬瑶毫无阻力的飞回炼丹阁,路上遇见不少相识的同门,惹来不少好奇的关注。
炼丹阁今日值班弟子是许为,蓬瑶的六师兄,当年她被林珊叨扰差点走火入魔,来到炼丹阁第一个见到的便是许为。
“许师兄,好久不见。”
许为陡然看见蓬瑶吓一跳,随之惊叫:“蓬瑶!小师妹!你怎么回来了?我不是眼花吧?”
蓬瑶笑微微点头:“就是我,你没眼花。”许为还是咋咋呼呼的样子,一派不正经的浪荡样。
“天啊,师父他老人家成天说再也见不到你了,一提起来不知多伤心。还好你回来了,小师妹你怎么总是这样,上回诈死也是,害的大家都为你担心。”
蓬瑶辩解:“我可没有炸死过,是你们误会了。”
“行行行,你别说了,快跟我去见师父。”
“恩,师父在炼丹?”
许为欲言又止,慢慢道:“师父这几年炼丹的次数少了,大多活儿都交给了我们几个担待,师父郁结在心,修为难以突破,身体大不如从前。你看看你们,这个一去不复返,那个一走多年,师父能不伤心吗成天挂念你们,心事重重。”
药长老没有炼丹,而是行走在各个丹房里指导几个炼丹的弟子。
蓬瑶远远看着,发现师父老了许多,瘦了许多,当真是不如从前硬朗了。
蓬瑶心里酸涩,打起精神走过去,扬声喊道:“师父。”
药长老惊愕的望着蓬瑶,张大嘴巴半天没说话。
蓬瑶又道:“是我啊,师父。”
“蓬瑶!你、你怎么回来呢?”药长老不可置信的盯着蓬瑶。
蓬瑶微笑:“当然是回来看您,对不起,这么多年让您担心了。”
药长老心头一软,一声长叹道:“傻丫头,你还回来干什么,师父又不会怪你,你现在身份特殊,就算是在宗门也不能安心,师父想保你都没本事。”
“师父别担心,没事的,宗门不会把我怎么样,刚才我还见了江长老和星长老。”
药长老忙问:“他们可有为难你?”
“当然没有,你看我这不是好端端的回来了。”
药长老闻言大喜:“难道掌门已经不追究呢?我怎么没得到消息。”
蓬瑶沉思说:“不管怎么样无所谓,抓到我能有什么用?就算吃我的肉喝我的血也无济于事。”
“掌门若要对付你那是他糊涂了,师父一定会联合其他长老尽力保你。既然你已经回来了,说什么都没用,走一步看一步。”
师徒相聚,有说不完的话。
蓬瑶和药长老坐在后院,一边喝茶一边闲聊,蓬瑶说起这些年在外面的经历,药长老听得津津有味,当蓬瑶说到海岛上遭遇的炼药天才,药长老脸色大变。
“你刚说什么?”药长老激动的一跃而起,抓着蓬瑶的肩膀紧张追问。
蓬瑶莫名其妙:“我说什么呢?我刚说那个人很歹毒,连养的宠物都是小花蛇,冰冷没有血性……”
“小花蛇……天才……”药长老喃喃自语,眼神呆呆的,蓬瑶看着心惊不已,小心翼翼问候:“师父你怎么呢?”
药长老抹了一把脸,忽而仰天怒喝:“孽障!”
作者有话要说:更新~~~~~~~感谢lieo0110亲扔的地雷
7070 青葵
70 青葵
“师父?”蓬瑶吃惊的望着满脸复杂神色的药长老,他骂人孽障?蓬瑶心思微动,忽然想到一个可能,这个想法让她震惊不已。
药长老气吁吁的站起身,烦躁的抹着脸说:“你说的那个歹毒的天才,为师八成肯定他就是你大师兄!”
蓬瑶瞠目结舌,不大相信道:“大师兄……他……”大师兄不就是师父的弟子吗?师父的弟子怎会有那种德行的,就算人人都偶有不轨之心,可做到那个人那种地步的却不是多数,何况他是师父的弟子。蓬瑶不相信,自己的大师兄就是那个人。
药长老痛心疾首,长声一叹:“他的确是个不可多得的天才,而且,他幼时便不惧虎蛇,好养异物。为师记得他十岁那年便从深山带回一个蛇卵,十一岁时便养了一条小花蛇,他打小另类,冷心冷面不喜与人结交,偏偏将小花蛇视作玩伴。”
“……”蓬瑶认真听着,真不知道说什么,她已经开始相信那个人就是大师兄,此时师父之言,亦是她第一次了解自己的大师兄,以前,整个宗门似乎没有大师兄这个人存在,谁都不提。
药长老复又坐下来,沉默良久,忽而掏出一个木盆,木盆中还放着软融融的褓衣,以及一块玉佩。
“师父,这是?”蓬瑶好奇的盯着竹篮,那件褓衣她一时认不出来是何物,还以为就是一块布。
药长老眨眨眼,脑中思绪飞到多年以前,往事重现,物是人非。
蓬瑶静静的不敢打扰,好半晌,才听药长老疲惫不堪道:“当年,我妻儿前后去世。我身心疲惫在外游荡,一日从战国花山镜湖路过,偶然看见湖中浮着一木盆,木盆中还有一襁褓小儿。”
蓬瑶闻言手一颤,抬眼望着药长老的神色,见他神色苍然,不由心中叹息,没想到师父还有这样的过去。
“那小儿便是你大师兄了,这玉佩上便是他的名讳。”药长老指着玉佩道。
蓬瑶接过玉佩一瞧,上面刻印着‘青葵’二字,蓬瑶莫名,觉得这名字像女儿的名字。
药长老解释道:“后来我去调查过,他们那儿女儿视作青篱,男儿是青葵。”
“我当时见他天真可爱,又想起夭折的孩儿,所以便决心收养了他。而且他根骨不错,我把他带回望仙宗抚养,手把手的将他拉扯大,教导他道理和知识,他聪明伶俐,学东西很快,而且对医药一门独有慧根,我满心愉悦,便想要他承我衣钵,将来接任炼丹阁长老之位。他不仅聪明,还很稳重老成,不喜与孩子玩耍,就喜欢独来独往。最初我也不在意,还高兴他一门心思扑在正事上。待后来我察觉他过于孤僻,想让他结交些兄弟朋友时,他已经拗不过来。他宁可跑去山里找蛤蟆蜈蚣蛇虫鼠蚁,也不喜欢跟其他人来往。”药长老想起往事,满脸痛心和懊悔,蓬瑶认真聆听,暗忖他这个师傅,怕是将捡回来的大师兄当做亲儿子来抚养了,当真用了满腔心思,正因为如此,大师兄现在离他远去,师父别提多伤心难过。
“后来你大师姐三娘便入了宗门,他们年龄相仿,而且三娘性子开朗活泼,坚韧不屈,她一点不在意大师兄冷冷淡淡,整日绕着他转,久而久之,两人倒是亲近了许多,为师看在眼里十分欣慰。”
说起大师姐,蓬瑶微微一颤,心里忽然想到,师父心在恐怕还不知道大师姐已亡的事实,而且,如果那人真是大师兄,蓬瑶如醍醐灌顶,忽然就明白了那人为何要杀连城公子。想通这一茬,蓬瑶心中乱跳,急促道:“大师兄他还是记得这份情谊的。”
药长老苦笑摇头,继续说:“他们两那会很要好,后来长大成人,我也看出三娘对青葵感情不一般,只是青葵本性冷淡,与三娘熟识,却并无男女之情。慧极必伤情深不寿,当时我也提醒过三娘勿要用情太深,还好三娘懂事明理,心知青葵对她别无他意,便不会纠缠不休深陷泥藻。后来……”药长老脸色清白一片,双手青筋暴露,颤栗不已。
蓬瑶忙递过一杯茶:“师父你喝口茶,慢慢说,若是难受就别说了。我已经懂了。不管怎么样那个人肯定就是大师兄,不然他绝对不会为了大师姐报仇的,我虽不是特别了解他,但以他冷淡的性子谁都不放在眼里,却会为了大师姐特意出手,足以见得他并不是丧心病狂之辈,心中定还挂念当年旧情,于大师姐如此,于师父您老人家肯定也是如此,你视他为亲子,他断不会将你忘记。”
药长老没精打采的摆手,神智有些恍惚凌乱,他自顾自道:“三娘为了不陷入男女之情中,便主动提出外出历练,我当时允了,三娘便离开了宗门。她走以后青葵又是独来独往,每日沉迷炼丹之中。三娘走后那一年,宗门年轻弟子以及宗门附近不少寻常百姓都连续失踪……我们初以为是妖怪作孽,便出动人手调查……”药长老咬牙切齿的握着拳头,声音沙哑的厉害。
蓬瑶的心也跟着一抽,隐隐揣测到之后的真相。
“我们找到一处隐秘洞穴,里面全是失踪的弟子和百姓,他们大部分已经死了,死状奇惨。仍活着的人,简直生不如死。我一眼就看出那些人全是被各种药物所害,断定有人将他们用做了试药和炼药。我隐隐觉得胆寒不妥,外面的百姓就算了,宗门的弟子却不能轻易被抓,那个人一定是门内之人。当时掌门和长老们异常气愤,严查宗门炼丹弟子。 我很快就怀疑了青葵,顺着这个思路调查,果真凶手就是他。”
饶是猜到这个答案,蓬瑶仍是心惊不已,怎么都不明白大师兄为何那么狠心,做那一切又是为什么,仅仅是与孤僻的性子有关?
“我痛心疾首要严惩他,求掌门留他一条生路。当时掌门看我的面子答应了,将他禁闭在悔过山。整整关了一年,本以为相安无事,一年后我去看他,却发现人去楼空,他早已不见踪影。独独留下只言片语的问候和他一心研究出来的炼丹经验。为师至今不明白他到底哪根筋不对,到底为什么走上邪门歪道的路。”
蓬瑶唏嘘不已,这事如果不问大师兄本人,谁都不可能清楚。亦或者,当真只是道不同,理不同,如修者斩杀妖魔为理所当然,于大师兄来说,世间一切,皆可入药,人与妖魔牲畜并无差别,人可以猎妖来炼药,为什么不可以猎人来炼药?
蓬瑶很莫名的觉得大师兄是后者,那个带面具的男人,给人的感觉,就是如此。世人说他错,他却不以为然,只做自己要做的,并不将别人的想法搁在心上。自古以来,特立独行,与众不同的人都难以被人认可。但两者比较,谁对谁错却不一定。
药长老一口气说完似乎痛快了点,发了会呆,忽然想起什么似地,盯着蓬瑶问:“你刚才说什么?”
蓬瑶一愣,眨眨眼不解道:“我没说话啊。”
“不对,你之前说过,说了什么?”
“什么?我之前说大师兄依旧记挂旧情,并不是无心无情之人……”蓬瑶微顿,黯然道:“我是说大师兄为了大师姐报仇……”
药长老眼神一缩:“报仇?报什么仇?你大师姐怎么呢?不对,三娘回西荒夫家了,还带着长生,你大师姐她……”药长老不敢问下去,他意识到自己只看到万三娘母子离开,如今她们如何却不知。
蓬瑶知道瞒不住,直言道:“大师姐和长生在回西荒的路上,被人追杀,为了保护长生,大师姐死了……”
药长老瞪大眼珠子,一屁股跌坐下去,喃喃道:“这……怎么会……”
“师父别担心,大师姐的魂魄保住了,而且我和几位师兄带着长生找去了万家堡,本来想找连城公子报仇雪恨,师父,我相信你说的那个人就是大师兄。因为我亲眼看到他杀了连城公子报仇,当时还说,为了一个故人,那故人一定是大师姐。大师兄心里还是记着你们的。”
药长老一时怔怔,连伤心都忘记了。
蓬瑶的手无意识抚向丹田,道:“我与他总还有见面的机会,下次若相见,我一定劝他来找师父。”
药长老闻言一颤,嗔怒道:“罢了,不见就不见,为师只当他死了。”
“师父,你何必固执。”蓬瑶无奈。
药长老摆手:“这样就够了。”
蓬瑶哑然,见师父长叹的模样,忽而觉得他这会似乎又老了一截。大师兄是他最怒的弟子,亦是他最爱的弟子,这么多年,师父心中始终无法释怀。蓬瑶暗里琢磨,有机会一定带大师兄回来见见师父,就算绑也要绑回来。
后院匆匆跑来一名小弟子,对二人恭敬道:“药长老,掌门请您和蓬师姐去望仙台一见。”
作者有话要说:~~~~大家七夕快乐~~~~~~~~~~\(^o^)/~
晚上还有一更~~
7171 望仙台
71 望仙台
望仙宗有望仙台。
望仙台建在望仙宗最高的望仙峰上,如屹立巍峨的标枪,向着望仙宗的地位,向着修仙者的渴望。
传言北荒最高的地方,便是望仙宗的望仙台之巅。
仰头望去,好似直穿云霄。
望仙宗历来有重大事宜,便会在望仙台上举行。
但蓬瑶在望仙宗多年,记忆中在望仙台上举办的事宜,只有一件,便是她八岁时,一位长老去世。当时她年纪小并未参与,却从旁人嘴中得知了葬礼的肃穆,望仙台的厉害之处。
望仙峰通上望仙台的台阶,由白玉石砌成,全程九千九百九十九阶。
听闻有师父惩罚弟子,便喜欢让弟子徒步登阶。
蓬瑶还听人说,望仙台有个名字叫望仙冢,至于为何有这么不吉利的名字,蓬瑶却不明。
蓬瑶此时纳闷,掌门召见她,为何要来望仙台,望仙台头顶苍穹,脚踩大地,抬头一片青天,低头一片深渊,在这儿找她谈事情?
蓬瑶和药长老一举御剑飞行环而向上,直通云霄,清空离她越来越近,望仙台的全貌便慢慢收入眼底。
蓬瑶还是头回上来,从山下看,望仙台如标枪,从山上看,望仙台如独立苍穹的仙台,周围云雾缭绕,仿佛浩浩云空,触手可及。人身在云中,飘渺无踪。
蓬瑶深呼一口气,暗道望仙台恐怕是当之无愧的北荒第一巅峰。
药长老说:“创派始祖当年建了这望仙台,平日最喜来此仰望天穹。”语毕,药长老微不可闻的叹息一声。
蓬瑶亦有所动,抬起头静静仰望天穹,天穹就在上空,伸出手,似乎可以触碰,实际上,却遥遥无踪。望仙宗,望仙峰,望仙台……一生,也就在‘望仙’二字,可望,不可及。
云雾在翻滚,周遭寂静无声。蓬瑶冷冷仰着头,心中莫名怅然,她似有所悟,求仙求仙,仙在云间。
“蓬瑶,掌门他们来了。”药长老打断蓬瑶。
蓬瑶叹气回头,只见以掌门为首的几十道飞虹正朝这儿过来,蓬瑶微微皱眉,一眼扫去就知道掌门以及宗门所有长老都在此列。这是示威?还是准备对她下手?蓬瑶觉得是前者,如果要抓她,根本不会这样安排。
掌门领头在望仙台中央入座,其他长老鱼贯而入,长长一排前辈威严无比的凝视着孤独林立的蓬瑶,蓬瑶暗骂,这绝对是施压!
连药长老都无可奈何的坐到了自己的位置,担心的望着蓬瑶。
彼此沉默了良久,蓬瑶微一拱手:“见过掌门,见过诸位长老。”
“不用拘礼。”掌门终于开口,语气还算温和。
几十双眼睛盯着蓬瑶,其中修为最不济的也和蓬瑶持平,其他更有高上一大截的存在。这么多人一起给她压力,不成功都难。
幸而蓬瑶不是冲动好强的性子,若换了别人来,兴许就忍不住跳脚了。蓬瑶虽觉得不悦,却不至于无法忍受,她终究不是喜欢闹事的人,何况这些人,都是她希望亲近的人。
长老们眼睛一扫就看穿了蓬瑶的修为,不少人都含笑点头,满脸欣慰的模样。
最后连掌门都温和的笑了,慕容傲风叹道:“等你回来可真不容易,你们一走这么多年,莫非将宗门视作仇敌不成?别说当年通缉的那点误会,你们都是聪明人,自然明白宗门的意思,我们望仙宗乃北荒强派,许多事情是身不由己要做表率,通缉只是做做样子,我知晓你身边有妖狐那样的高手,通缉对你而言算不上什么。”
蓬瑶闻言皱眉,掌门说的有理,有狐狸前辈在身边,通缉的确算不上什么。蓬瑶于是道:“我从五岁起就在宗门长大,将这里当做第二个家,我不愿意将事情想得太坏,掌门说的我都懂。不过我不明白,既然你们只是做做样子,为何要赶走我妹妹蓬烟?听说还软禁了她,最后她自己逃了出去。”
掌门闻言无奈一笑:“你觉得我们若真要软禁她,她一个练气的小弟子能逃走?”
“那到底怎么回事。”蓬瑶抿嘴。
这时候药长老插嘴道:“小瑶啊,这一点你当真误会了,掌门根本就没见过蓬烟几次,并未放在心上。当初是你走了,宗门拗不过其他门派于是做做样子通缉你,蓬烟刚巧被禁闭后放出来,她一听说你被通缉就存了心思,再加上宗门里有几个不懂事的以此事笑话她没了姐姐做靠山,蓬烟她就希望我收她为徒,我没答应,她就生气了,说要离开望仙宗,待在这里没出息。我怕她冲动跑出去出事,就找了几个弟子看着她而已,后来见她执意要走,我才放她离开。那孩子……哎,与你不同,为师也是无可奈何。若不是看在你的面上,我哪有心思管她。”
蓬瑶听了这番话哪有不信,别人也许骗她,师父却不会。联系师父说的话,再加上蓬烟的性格,蓬瑶也只有无奈叹气的份,这些事情,她那个妹妹做得出来。
掌门见误会解除,于是道:“蓬瑶,你也明白,你很特殊,因此冰蚕仙子都想对你夺舍。其他门派诸多修者亦觊觎你的存在,各种心思我就不说了。但是蓬瑶,你是我望仙宗的弟子,我们会信任你扶持你,当然也希望你能信任我们。”
蓬瑶抬头看了掌门一眼,忽然问:“冰蚕仙子因我而死,掌门你就不恨我吗?”
掌门呼吸一窒,其他长老都露出尴尬的眼神。
掌门沉默良久,长叹一声,无奈道:“当时的确生气,毕竟她是蓝儿的生母。不过我岂是是非不分的人,又不是白活了这么多年。她对你夺舍,你有资格反抗。何况杀她之人,并不是你。再说……我那个性子冷淡的女儿这么多年一直跟着你,恐怕在她心里,你比她母亲冰蚕还要亲近。我若对你如何,她一定会反对我。于私,我在意蓝儿的想法,于公,你是我宗门弟子。”
这番话说下来,蓬瑶心里舒坦不少。掌门素来是她敬佩的长辈,如果是个是非不分的糊涂老头子,失望透顶的怕不仅仅是她。能坐上掌门的位置,他断不是糊涂的人。
掌门说着站起身,悠悠道:“宗门一直在派人寻找你们,还好如今你露面了。接下来你想如何我们也不阻止,不过你见了他们要传个话,历练是历练,但不要忘记了宗门和师父,有空要回来露个面。”
蓬瑶颔首:“蓬瑶谨记。”
掌门说完这些就走了,他一走,其他长老便纷纷散场,唯有少数几个人留下来。
譬如江长老,星长老等人。
江长老依旧满目严肃的模样,淡淡问道:“我那两个不孝徒儿如今修为如何?可有勤练剑?”
蓬瑶回道:“我们四人都是元婴修为,师兄师姐他们练剑很勤苦,大有长进。”
江长老点点头,转身走了。
“已经元婴真不愧是我的乖徒儿,哈哈哈,不错不错,看来他没偷懒,既然如此,为师就由着他去了。”星长老眉开眼笑,也不多问,笑呵呵的御剑飞走。
这时候药长老微笑:“他们都走了,我们也走,你先陪我老人家几天,之后随便你去哪里。”
“是,师父。”蓬瑶失笑。
师徒两飞下望仙台,刚一落脚,便见前面立着一人。
药长老不明就理,蓬瑶却眉眼一缩,淡淡道:“见过林师姑。”
林凤丹抬起眼,冷冷的盯着蓬瑶。
作者有话要说:~~第二更- -~~
7272 此心安处是吾乡
72 此心安处是吾乡
药长老看出两人的气氛不对劲,便打破沉默说道:“师妹找小瑶有事?”
林凤丹轻哼:“我中她有什么事情,她心里有数,自己干过什么,可是躲不掉的。”
药长老皱眉:“听你语气,似乎对小瑶有什么误会?蓬瑶才刚刚回来,怎么惹到你了?你是她的师姑,长辈,莫要跟小孩子计较。”
林凤丹呵呵轻笑,指着蓬瑶冷嘲热讽道:“师姑?她眼里还有我这个师姑吗?人家现在修为说不定比我还高,哪还将师姑放在眼里,说不定连你这师父都没放在心上。什么师姑什么长辈,我可担待不起啊。”
“凤丹!你到底有何事不妨直言,何必如此冷嘲热讽的,小瑶比我这个师父厉害那是理所当然,青出于蓝胜于蓝,这就是莫大的福缘。”
“哼。有什么事情不如问问你这宝贝徒弟,你以为她还是以前那个十几岁的小姑娘?还是那样乖巧听话?做梦吧,心里歹毒得很。”
药长老的眉头越皱越深,稀里糊涂的弄不明白,想问问蓬瑶,一回头,却见蓬瑶正准备走:“小瑶?到底怎么回事?是不是误会,你不如说清楚。”
蓬瑶背对着林凤丹,轻轻一笑:“师父,我与师姑没什么可说,与她的宝贝徒弟林姗倒是有话要说,我当初废了她的丹田,不少人都说我心慈手软,我琢磨着再遇到她,要不要补一刀直接了结了她,给她一个痛快。”呵呵笑了几声,蓬瑶悬剑上空,居高临下望着脸色难看的林凤丹:“你自己徒弟什么德行你自己知道,我对她做的,已经很宽容了。她会变成那个下场,说到底也是你的错,你教导无方,林姗这种人,败类而已,何以怜惜。”
林凤丹气愤难当,戟指怒目道:“你狠心把她丹田费了,多年修为毁于一旦,从此不可再修仙,你还说你心慈手软,到底谁是败类?”
药长老震惊不已,慌忙问:“小瑶,此话可当真?”
蓬瑶不以为意:“我从不欺骗师父,此事当真。我与那林姗本就有过节,想必师父你也知道,当年我走火入魔差点生亡,正是师父你救了我,那时若不是林姗贸然闯入我的屋中,我又何必受那个罪。这种事情之后我并不在意,但是她偏偏看我不顺眼,后来在死城附近伏击我,当时我正好受伤,被她掳走了,她就逼问我修行的秘密,我哪有什么秘密,我这是自身天赋。”蓬瑶朝着林凤丹微微一笑,继续道:“林姗偏偏不信,拿定了我藏着秘密,所以她就给我用了合欢派的合欢虫,这虫子的功用想必你们也懂,林师姑,你可别说不懂。你徒弟林姗要毁我清白,我废她又如何?如此歹毒恶心的女子,我不动手只会被欺,我又不是软柿子,谁都可以捏。留她一命已是不错,不然人死如灯灭,落得一个魂飞魄散毁尸灭迹,师姑你上哪儿找这个徒弟?又能从哪儿知道是我动的手?我既然留下她的性命,我就没有怕过这一天。你是她的师父,你若要为她报仇,我甘愿奉陪。但我还是那句话,自作孽不可活,是她咎由自取。”
林凤丹脸色铁青,气得浑身哆嗦,半天说不出话来。
药长老对蓬瑶深信不疑,顿时愤懑道:“居然还有这种破事!那个林姗,一个女弟子怎么如此歹毒,简直岂有此理!师妹,这就是你教导无方了,你把责任全推给小瑶,我可不带应!”
林凤丹咬牙切齿:“你是她师父,当然护着她,林姗也是我徒弟,她当日被废了,凄惨不已,我上哪儿算账去?那孩子完全被毁了,永远不能修仙,你还护着蓬瑶,她太心狠了。林姗就算千般不对,也是她同门,下如此毒手,实在可恶。”
“同门情谊,你怎么不早点教给你的徒弟林姗,她抓我的时候,给我下虫子的时候可没说同门情谊。我若不是修为比她高,当日我岂不是更惨?说不定你们连我尸体都看不见。师姑,你要报仇我就接,随时恭候。”
“你以为我不敢对你动手?”林凤丹杀气腾腾。
药长老同样动怒:“你要动手,我奉陪!不然咱们找掌门和诸位长老评理去!看看到底谁是谁非?”
“你胡言乱语,掌门和其他长老现在谁不巴巴的留着蓬瑶,黑的也给说成白的,去了有什么用,一切都是蓬瑶一面之词,又没有证据,药师兄你也忒护犊了,她说什么你信什么?”
蓬瑶扬声插嘴:“那林姗又是怎么跟你说的?她说什么你信什么?”
“你!”林凤丹啐了一口:“你倒是越发伶牙俐齿。”
蓬瑶失笑:“都怪外面像林姗那样的人太多了,逼得我越发嘴碎。”
“好!好!我说不过你,更没有你靠山多,你也别太嚣张,人在做天在看,修仙不修心,你迟早吃苦头。”林凤丹连声冷笑几下,狠狠一甩袖子,扭头便飞走了。
蓬瑶师徒目送林凤丹离开,两人皆叹一口气。
药长老说:“凤丹这几年越发的……哎,她也是无奈,她那个儿子,恐怕没几年好活了,她根本无心修炼,整日为凡心所扰,看一切都不通透。”
蓬瑶微愣,没想到林凤丹还有什么隐情,不由问:“师姑的儿子怎么呢?”她以前只知林凤丹有个儿子,那个儿子啥样却没见过。
药长老叹气:“那孩子一出生就是个病秧子……实际上就是缺了一魂一魄,这么多年虽被药物养着,但时日也不多了。奈何他们就只有一个孩子,心疼的不得了,怎么舍得孩子早去,白发人送黑发人。”
“……想不到还有这种事,为何一出生就少了一魂一魄?”
药长老摇头:“这就难说了,都是个人的命,强求不得啊,哎。”
蓬瑶不再多说,这次见到师姑,见她的确不如以前仙气,而且老了许多,双眸浑浊,与寻常妇人一般,看来当真是为了儿子操碎了心。
蓬瑶留在长老身边多日,每日陪着老人家说说话吃吃点心,日子倒也过得快。
蓬瑶不肯多留,与师父告别后重新回到家中。
家里人等候多日,见蓬瑶果然再次回来,都喜笑颜开。
蓬瑶见父母衰老模样,实在不忍心说走,便想着留一日是一日,当初狐狸前辈所说的三月期限还长,并不急着走。
蓬瑶退去红妆,扮作寻常女儿家的小姐,带着丫鬟侄女们上街耍玩。
蓬瑶美貌比不上晨蓝那样的绝色,但站在这样的凡世人群里,当真是万花丛中的一枝独秀,鹤立鸡群,耀眼之极。
一路惹来不少热切视线,蓬瑶只当未见,站在花粉铺子前东看看西看看。
“这位小姐,贵姓?”油滑肉麻的音调响在耳边,蓬瑶皱眉退开,望着油头粉面的公子哥,叹气道:“姓贵。”
“哦,贵小姐!贵小姐要买花粉?老板,这些花粉全包了,还请贵小姐笑纳。”
蓬瑶哭笑不得:“花粉不能当饭吃。”
“只要小姐喜欢。”公子哥色迷迷的盯着蓬瑶白皙的脸,身子越凑越近。
一股怪味扑鼻,蓬瑶狠狠皱眉,轻轻一推,公子哥哗啦啦,撞在几米开外的马路上,一辆马车正好冲来,差点从公子哥身上碾过去。
街道两旁嘈杂一片,那公子哥傻愣愣的躺着,直到几个仆人冲过去搀扶:“少爷!少爷你没事吧!”
“居然敢打伤我们家少爷!”
仆人们气势汹汹围住蓬瑶,蓬瑶不为所动,眼睛直直盯着那辆被迫停下的马车。
等了半天,马车终于打开,一人缓缓走下来,一抬眼,便对上了蓬瑶。
那人微愣,随即恢复平静,走上前道:“见过仙子。”
蓬瑶苦笑:“早就说过,喊我蓬瑶就是,蓬鸿飞,原来你又回到了这里。”目光从蓬鸿飞花白的头上扫过,心中暗暗一叹。
蓬鸿飞莞尔:“此心安处是吾乡。”
作者有话要说:~~~~更新~~~
7373 白莲重现
73 白莲重现
“仙子可赏脸一起喝杯茶?”蓬鸿飞邀约。
蓬瑶毫不犹豫的点头,俯身对小侄女说:“笑笑,你跟丫鬟们先回去,姑姑下次带你出来玩。”
“恩好,姑姑早点回家。”小女孩乖巧道。
“一定。”蓬瑶莞尔,二哥老来得了这一小女儿笑笑,淳朴可爱,蓬瑶在家里最喜欢的就是她。
目送丫鬟们带着笑笑离开,蓬瑶这才与蓬鸿飞朝茶楼走去。被摔在地上打滚的那位少爷和一众家丁,彻底被二人忽视。
两人只要了一壶茶两份糕点,蓬鸿飞虽然依然喊她仙子仙子,却已经不再是当年的少年郎。以前他见了蓬瑶总有几分紧张忐忑,如今坐在蓬瑶面前,却是前所未有的镇定,称呼仙子,只是简单的尊敬。
这个男人,抛弃了自己坚持的,倒是活的更为洒脱坦荡。
蓬瑶说:“我这次就是见了蓬烟才想回来看看,她居然嫁人了,我很意外。”
蓬鸿飞莞尔,平静道:“意外你的妹夫不是我?”
蓬瑶也笑,点点头:“是啊,我妹妹很任性,但是你当年却显得很执着。”也很傻,他执着的追着蓬烟,蓬烟却没那样的真心相待。就算是自己妹妹,蓬瑶也觉得蓬烟不对。
蓬鸿飞望向窗外,蓬瑶顺着视线看去,见街上来来往往不少人,其中就有刚跟随马车的仆人,这时候马车已经牵走了,只剩下仆人们在楼下等,而在仆人堆里还有个七八岁的男孩子,男孩穿着不俗,年纪小却很正经的模样,让蓬瑶忍俊不禁:“那是你儿子吗?”
蓬鸿飞意外的看了眼蓬瑶:“你看的出来?”
“当然,他跟你很像。”蓬瑶嗤笑。
蓬鸿飞呵呵笑出声:“我只有这一个孩子,我是不是看起来像他爷爷?”他望着蓬瑶,这样笑问。
蓬瑶一愣,视线扫过蓬鸿飞微笑时脸上掩饰不了的皱纹,以及两鬓花白的头发,还有那双沧桑的眼睛,的确,做人爷爷也合适。
“我二哥的孙子和小女儿差不多大,这有什么稀奇。呵呵,他晚年偶然得了一小女,比孙儿还小一岁。”
蓬鸿飞笑着点头:“这我知道,当初我还上门喝了那丫头的满月酒。不管怎么说,有儿有女是福气,我们做凡人,就更在意,更珍惜这些福气。”
蓬瑶赞许道:“那倒是,做凡人未必不好。”
蓬鸿飞抿口茶,望着窗外说:“在蓬烟之前,我从来没有想过修仙。我认识蓬烟时只有八岁,八岁也许不懂儿女私情,后来我却被她吸引,她很聪明,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学什么都快,连男儿玩的骑射刀剑她都能学。而且她从不与其他家的小姐那样有事没事聚在一起说长道短,温顺的跟面条一样大小姐太多。蓬烟很特别,很孤傲,我却为此着迷,我觉得她是最美最丰富的女子,无人能及。她是我的未婚妻,又是红颜知己。我与她说什么都不会无聊,我那时后想得妻如此,此生足矣。后来你回来了,蓬烟从此就变了。”
蓬瑶微微凝眉,蓬鸿飞失笑:“我不是说你不该回家,没有怪你。”
蓬瑶摇头:“我了解。”
“她想修仙,我了解她这个人,一旦想什么就会去干,她不是拖泥带水优柔寡断的女子。亦或者说,她想什么就要得到。我忘了,那样一个有主见的女子,一定也是霸道的。我那时只后悔没有早点与她完婚。她动了修仙的心思,我百般努力劝说都无果。之后传言你死了,她便毫不犹豫的跟你师父去了望仙宗。当时……我真的很恨你们姐妹两人……我以为是你怂恿她修仙,如果没有你,她不会有机会去修仙。我也恨她,自私的只顾自己感受,全然不考虑我。说走就走,连一点犹豫都没有。”
蓬瑶叹气:“你要恨也无所谓。”
蓬鸿飞苦笑:“恨过之后就是失落,心像空了一块。当时到底是年少轻狂吧,所以还有冲动想去争取,总想着如果我也修仙,她就不会离开我。结果证明不是那么回事,当年我千辛万苦赶去西荒,又打探了很久才找到她所在的位置,可等我真的见到她时却已经晚了。她那时后就嫁了,嫁了一个可以与她双修,彼此得益的师兄。”说到这里蓬鸿飞一口喝干了茶。
蓬瑶心里暗叹,料到大概就是这么一回事。
“我好歹也是丞相之子,风风光光的来到世上,风风光光的活了那么久,却因为一个女人变得那样狼狈。我曾经梦想做一代贤臣辅佐君王,那些雄心壮志都被蓬烟和修仙掩埋在心底角落。可叹我亲眼见她们夫妻二人琴瑟和鸣,我却只顾伤心难过,执迷不悟。”蓬鸿飞摇摇头叹息,挑眉对蓬瑶一笑:“女人心狠起来,真的让男人心凉。”
蓬瑶眨眼,却听蓬鸿飞说:“我如今回想起来觉得羞愧不已,当时我执迷不悟像个无赖,老想着我千辛万苦来到西荒找她,她为何弃我而去?我就赖在那里不肯走,每天守在门口,见她一次我就挽留一次……”蓬鸿飞闭闭眼,复又张开:“有些她们门中的小弟子欺辱我,我都没有走。蓬烟很懂我,也很果断。她见我不走,便亲自来找我。什么话都没说……只用了一掌,便让我走了。”
蓬鸿飞指着胸口:“那一掌打得我吐了几天的血,差点死在那儿。很意外,是她丈夫救了我……那男人将我安置在客栈,请人治好我的伤势……”
蓬瑶讶异:“他心肠真好……”
蓬鸿飞哈哈大笑:“还记得那时候你送我护身的琉璃罩吗?”
“记得,我给你护身,希望你找到蓬烟后给她。”
“是啊,我找到蓬烟后忘记了那事。琉璃罩我不会用,所以基本没用。倒是那男人不知道怎么看见了,救了我一命,便要我将琉璃罩给他,算是救命费。而且会给我一些银子,让我回北荒,不过威胁我永远不许再去西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