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我头脑发热,说的极为认真:“齐林少,你听好了,我只陪你这一世,来世,我决不去找你。”
作者有话要说:
☆、与空别
“齐林少,你听好了,我只陪你这一世,来世,我决不去找你!”
他抱着我的身体僵硬了一下,笑着应道:“好啊!”声音不大,我却听的真切。暗夜的空中,一只巨大的烟花炸开,光亮闪烁了整个世界,我抬起手,环住了齐林少,紧了紧双臂,将他拥在了怀里。
虽然是冲动所言,我却并不觉得后悔。我与齐林少是同一种人,认准了,便执着到底,决不放弃。执着的追着一个人太累,只是一世而已,既然我自己不能如愿,我何不如了他的愿?他在这一世没有了遗憾,轮回转世后,他便也不记得我了。至少我和他之中,有一个人,不带着遗憾。
夜晚的风很凉,齐林少又是大病初愈,我自作主张拉着他往回走。灯火辉煌的那条街离齐林王府并不太远,隐隐约约还能听见百姓喧闹之声。
我和齐林少两个人并肩走着,一路上他一直拉着我的手不放,我偷瞄过他几眼,他的脸上竟然挂着小孩子偷吃到糖的喜悦。我不由得笑了笑,他堂堂齐林王府的小公子竟然是这么容易满足,只不过是答应了陪着他,他便能幸福成这个样子。
回到王府,我跟着他进了他的府院,没有想到,原空和姜帝女竟然纷纷等在他的房门前,两个人脸上都带着凝重的表情,见我们回来,姜帝女冷冷“哼”了一声,扭头就走,连声招呼都不答。
原空只是站着,手里握着佛珠,一颗一颗拨弄。目光迎上我二人,依旧是个闷葫芦,什么也说。
齐林少看见他,顿住脚步,脸上挂着他平日里不正经的笑,也不说话。
寂静的夜,寂静的院落,还有两个寂静的人,这氛围莫名其妙。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突然,更夫的敲锣声响起,一下子冲破这种寂静。这声音毫无预兆,来的很突兀,反而把我吓了一跳。齐林少在旁侧安慰我:“阿佛,不怕!”
我乖巧的点点头,目光迎向原空。他只是双手合十,拜了一下,便离开了。
见人都走了,齐林少松开了一直拉着我的手,仰头望天,片刻后,他说:“明天原空大师就会回普陀寺请罪。”
“原空他请什么罪?”我急忙追问。
齐林少叹了口气,才将头转向我,脸上的笑容大大的,看起来心情不错。他耐心的跟我解答:“自从上次原空大师被从寺门逐出后,他便一心想回去,明日正是他启程的日子。按照他们寺庙的规矩,大许这一次的责罚,便是永久紧闭吧!”
“他一定要回去吗?”原空,他怎么就这么认准寺庙呢?
“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走喽,我要去睡觉了!”他的脸突然凑到我的脸侧,嘴唇我吹气:“答应陪我一世的阿佛姑娘,要不要一起睡?”
我猛地向后跳了两步,警惕的看着他,恼怒指责:“我说过陪你一世,不是代表陪你……睡!满脑子精虫的家伙,你别想占我便宜!”
“我只是问你要不要跟我一个床,什么满脑子精虫,我瞧你才是呢!”他无奈苦笑。
原来只是这样啊,看来果真是我这种松鼠不纯洁,想多了。我豪气的拍着胸脯,挺胸抬头回瞪他:“陪你睡就陪你睡,老娘又不是没和你同床共枕过!”
于是,这个夜晚,在我的赌气之下,我真真的躺在了齐林少的床榻之上,只不过我刻意把衣服穿得整整齐齐的。
齐林少倒也没挑剔我毛病,倒是老老实实脱了衣服,吹了蜡烛,光着脚上了床。
蜡烛一灭,我心中一惊,不禁问他:“喂!你不是说你有睡觉的时候点满蜡烛的习惯吗?”往日照顾他时,每日的蜡烛都是点着的。
他翻了个身,将我抱进怀中,只是抱着,并没有下一步动作:“今夜不想点。”
从小到大养成的习惯,一夜之间就能改了?我想破头也觉得,有些奇怪。
很快,齐林少均匀的呼吸声就传出来了,他睡得可真快。我睁大眼睛,在黑暗中盯着床上悬梁,有些睡不着。
许久之后,身侧之人突然出声:“阿佛若是想送他,便去吧!”他的呼吸近在耳侧,暖暖的气流不经意间流进我的耳中,湿湿痒痒的。
齐林少指的是原空,他果然太在意我的想法,竟然猜出了我心中所想。我侧过脸去看他,他依旧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忽闪忽闪,显然并没有睡着。
我现在特别庆幸松鼠夜能视物的能力,在没有照明的光亮之下,我也能看清他的样子。我张了张嘴,终究是不知道应该跟齐林少说些什么。我伸手抚上他的脸,轻声的对他说:“等我回来。”
他伸手覆盖上我的手,揉捏了几下,算是回应了。
昏昏沉沉中,竟然已经是第二日。睁开眼睛,昨夜身侧的齐林少已经不见了踪影,坐在我床头的竟然是一直冷冰冰的姜帝女。她见我醒了,开口就问:“你真的要去送原空大师?”
我眨了眨眼,消化了她的话,然后点点头。
她突然起身,眼睛恶狠狠的瞪着我,一脚踢到她原本坐着的木凳,咬牙切齿:“你可别后悔!”说完,气冲冲的离开。
我盘腿坐起来,盯着姜帝女离去的方向,越来越想不懂,自从人偶村回来后,她变得越来越阴阳怪气。她大许是从齐林少那里听说我要去送原空的,只是我不明白,这“后悔”二字指的是何事?
洗漱完毕,我在前堂厅内找到了一起用餐的齐林少他们。因为是为原空的贱行宴,早膳做的是相当隆重素斋。我坐在齐林少身边,眼睛偷瞄原空,观察他的一举一动。
齐林少见人齐了,便起身对原空大师道:“多谢大师这些日子对小生的照顾,小生以茶代酒,敬大师一杯。”
原空不说话,默默的饮尽。齐林少又说:“江泽距普陀寺路途遥远,小生让小妖阿佛送大师一程,可好?”
原空抬头看了我一眼,无声的应下了。
事情很顺利,可我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却有一时说不上来,似乎他们就像我在凡间梨园里看到的戏剧舞台上的伶人,天衣无缝的配合着,默契十足,而那一切不过是一场戏。
这顿饭吃的我很不舒服,收拾好东西,齐林少亲自带着姜帝女坐着马车将我们送到城门。
他惊天换了一件极为简单样式的白袍,因为天冷,他披了件同样款式的披风,头发高高的束起,真的个玉面公子,怎么看怎么让人心生欢喜。
我暗中想,日后在凡间的几十年里,我陪在这样一个人的身边,似乎也不是那么无趣的。
和原空大师上了马车,他在前面驾马,我顺着车窗跟齐林少摆手告别,他站在城门口,风吹的他衣袍缓缓而动,抬着手一直跟我挥着。马车走了很远,也不见他放下,只是一直在挥动着,一下一下,最后他化成一个小点,直到我们拐弯,便看不见了。
我收回脑袋,爬到原空身边,捧场笑脸,狗腿般的跟他搭话:“和尚,你刚才没看见,齐林少挥着胳膊跟我告别,那个坚定执着啊,不知道的以为是生离死别呢!”
原空只是驾马,并不理我。
我又说:“和尚,你干嘛不理我呢?从今以后,我都不会再缠着你了,你干嘛对我这么小气?”
“嗯。”原空终于说话了,他却只是应了一声。
我气得脑仁都发疼,于是最后跟他合计:“和尚,不然我用妖云直接把你送回普陀寺吧,这样既快又不用你在路上跟着我长时间受折磨。”
他说:“不用!”想都不想,就拒绝了。
“不用更好,我正好想跟你多多相处呢!”我赌气的钻回马车,双手抱膝,将头埋了进去,想哭却没敢哭。想想也就释然了,跟在宁许身边这么久,这些都是早就习惯了的,只不过换了个地方,现在在凡间,宁许那颗臭石头能有什么进展?
“跟我讲讲你和宁许的事情吧!”帘外驾着马车的原空却突然跟我搭了话。
我顿时跟打了鸡血似的,直接蹿到他身边,惊喜不止,又跟他确认一番:“你想听?!”
“嗯。”他手里握着缰绳,并未看我。
我靠在车门,就跟原空说:“原空,我不知道这些告诉你好不好,都说天机不可泄露。可是,原空你就是宁许的转世,是未来西方梵境的佛祖,所以我也不想拦着你的前途,你想成佛就去吧,几万年后我和可以和别的小妖吹牛:我阿佛也是追过佛祖的妖!”
原空依旧是个闷葫芦,静静的等我下文。
我继续告诉他:“我是在三万年前遇到你的,那时候我还是个没有化成人形的小妖,因为迷路误闯了你的结界,本以为你会杀了我,没想到你竟然在结界中喂我吃的,将我圈养了起来。
我是在你身边长大的,一呆就是三万年,后来你偏偏要把我嫁了,还给我选了夫婿,我一怒之下就离开了西方梵境。
而这一次听说你下凡历劫,我控制不住自己不来找你,说出来也不怕你恨我,我甚至希望我能搅了你的劫,让你当不成佛祖,贬下人间和我做夫妻呢!”
“你以为成不了佛祖,就会成为人?”
作者有话要说:
☆、助渡劫
“你以为成不了佛祖,就会成为人?”原空问的很突然,却是个我没有想过的问题。我的脑容量不大,我一直以为宁许不是佛,他就只是个人而已,难道还会变成别的?
原空抛出这个问题后,既不等我回答,也不跟我说话,依旧是沉默的赶着他的马车,一路颠簸。
实在是忍不住了,我问他:“原空,这凡间一世,你还是觉得自己想当佛祖?”
他“吁”了一声,停住马车,对我道:“午时了,下车吃点干粮。”
我抬头望天,果然太阳已经升到正空,由于云层较多,却并不燃热。我跳下马车,坐到原空身边,抱着块馒头啃了几口,对他说:“原空你看,天上的云可真多,不知道天庭天族又有了什么大事!”
原空跟我一起抬头,他忽然道:“阿佛姑娘,仙佛历劫,不会记得凡间之事,这你总该是知道的吧?”
我点点头。
他却说:“你如今跟我说的这些话,即使我回到了西方梵境,我也会不记得,你又何苦做这些无用功呢!不如,回到齐林公子身边,至少他……”
我有些诧异的看着原空,有些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提到齐林少,难道是……吃醋?我立即否认了脑海中的这个荒谬想法,因为怎么想这也是不可能出现的。
我问原空:“至少齐林少怎么样啊?你至少把话说完吧!”
原空双手合十:“阿弥陀佛!女施主,贫僧虽不懂人世之爱,但却能参透人世之情。人生得一心甘情愿为你遮风挡雨甚至连命都不要的人,足以!齐林公子不仅一次这般所为,阿佛姑娘终应看懂他的心……”
“原空,你不必担心,我把你送回普陀寺,我便回到江泽陪着齐林少一起终老,至少这一世我欠他的,都会还给他,我也不想负了他!”
原空突然起身,似乎想说些什么,终究是没说。
于是,我二人继续赶路,一路颠簸,我也困乏,变出原醒,窝在马车里,枕着尾巴舒舒服服的睡了一觉。
我这一觉睡得时间似乎有点长,等我睁开眼睛时,已经跟着原空到了普陀山脚下。进了城镇,有点故地重游的感觉。前面那个说书客栈,就是我初次遇见齐林少的地方。
见我偷笑,牵着马的原空皱着眉回头,似乎思索了片刻,才问:“阿佛姑娘睡了三天三夜,是否饿了?”
我摇摇头,又立即点点头。我并不饿,可是如今到了普陀山脚下,一会儿就要上到普陀寺,我与原空快告别了。我不知道来世再见他时,会是一番怎么的局面。他是佛祖,而我只是一只不能入佛的小妖,相见一面,也难如登天。
借着吃饭的缘由,我强行的把原空多留在我身边多些时刻,哪怕一刻也是好的。
吃饭时,原空并不动筷,也并不说话。我也找不到要说的话,暗自埋怨自己,在路上怎么能睡得那么死,整整三天!
一顿饭下来,终于到了该告别的时刻,我依依不舍的跟在他身后,他也没有赶我走,只是一路沉默。
就这样沉默着,我把他送到了普陀寺的门口。
原空走到寺门口,抬起手,想要敲门,却停住了,缓缓将手放下,有走回到我身侧,垂着头,耐心叮嘱:“阿佛,你是只妖,有通天的法术,如果将来不顺意,也不可祸害苍生。”
我立即拍胸脯保证:“宁许,我可是只善良的妖,你自己亲手养大的,你还不相信我!”
他转过身,往寺门走,最后只说了句:“妖佛魔性,天地不容,你多保重!”
他的话,说的云里雾里的,我不懂也不想懂,只是知道自己这一世这么平静的和宁许告别,似乎比那一次闹得血雨腥风的进步了一大截。
我在寺门口坐到了太阳下山,才缓缓起身。凡间这一世,大许是真的别过了。
我顺着山路向下走,当初千辛万苦将他骗出了普陀寺,如今总算是物归原主了。可是,我阿佛的归处又是哪里呢?陪完了齐林少这一世,我又该去哪里呢?
那一瞬间,我突然清楚,这天大地大,只有我阿佛,无家可归。
一步一步的走下去,天公不作美,突然淅淅沥沥的下起了雨,雨点不大,密密实实的。我施展了妖术,腾起的妖云,快速的飞到镇子里,变出块银子,住进了一家人不多的客栈。
可这店一住,我发现隔壁住了个熟人。这人不是别人,正是我当年讨厌至极、恨不得一口吞了他的普陀神殿。
能与他相遇,也算是巧合,我选的那间客房隔壁就住着这个臭不要脸的仙君。他见了我,倒是没有一点惊讶,反而语气肯定的跟我说:“我一猜你这个小松鼠一定会守在宁许身边。”
这还用你说!我瞪他,朝着他呲牙咧嘴,恨不得把他吃了。只可惜我阿佛活了这么大岁数,没有吃过人,否则第一肯定是他。
他毫不客气的进了我的屋子,一屁股坐在了我还没来得及坐过的床上,翘起二郎腿,开门见山:“我这次是来帮宁许渡劫的,渡了这劫,他就能回到西方梵境成为佛祖了。”说完他打量我,似乎想看我的表情。
我早料到宁许会有一劫,只是我无法窥探天命,不知道究竟是什么劫,更不知道如何帮他渡过。
普陀神殿也没跟我卖什么关子,直接问我:“阿佛,你愿意帮宁许渡劫吗?”
我朝着他翻白眼,这种问题,长脑子的人都不用问,我自然是千百个愿意的。即使为他死我都愿意,何况只是渡个劫呢!
见我的表情,普陀神殿也算是了解我的意图,便进行接下来的部署。他说:“有你帮忙甚好,我还怕我人单力薄耽误了宁许的劫,可不好了。明日我带你去破宁许的劫。”
他这么一说,我顿时来了精神,养精蓄锐了一晚上,就等着第二日一展身手。
第二日到了午时,也没见到普陀神殿出现,我耐不住,直接一脚踹开了他的屋门,进屋一看,差点没气晕过去!
光天化日之下,这天庭的仙君竟然还抱着被子在床上呼呼大睡,完全把要帮宁许渡劫一事王道脑后头去了。
我的暴脾气上来了,拎起屋内的木凳,顺手朝他砸了过去。果然,仙君就是仙君,木凳被他的仙法定在了半空,他慢悠悠的睁开眼睛,朝着我挥了手:“早!”
“不早了,我们要帮宁许渡劫的!”无奈之下,我只能提醒他。
普陀神殿立即起床,也没耽误,我二人一起退了房,我驾着妖云,小心翼翼的跟着他的祥云,生怕给跟丢了。
我这只松鼠一向方向感不强,跟着普陀神殿东逛西逛,便晕晕乎乎,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了。普陀神殿倒是一脸镇定,神色严肃,似乎在仔细的找着什么。
我将妖云挪到他身侧,悄声问他:“你找什么呢?”
他学着我掐着嗓音说话的方式,反问我:“你说话这么小声干什么?”
“……”喂!是您老人家搞得神秘兮兮的,我才误以为不能大声说话呢!
我二人就这么逛,逛了一天一夜,直到我一向不爱饿的肚子咕噜噜的叫起来时,我才不情愿的跟他说:“普陀神殿,我们到底要找什么?在这么下去,会误了宁许渡劫的时辰!”
他瞧瞧我,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快找到了。”
于是,在他“快找到了”这句话的欺骗之下,我又跟着他天南海北的逛了一天一夜。
直到傍晚,我实在是受不了这种神秘兮兮的氛围了。我跳到普陀神殿的祥云上,义愤填膺的跟他讲:“普陀神殿,你要是再不告诉我要找什么,我直接把你推下去,再把你鼻子里塞上一堆兔子毛!”
普陀神殿赶紧捂住鼻子,他的鼻炎可是最怕毛发的。最终在我认真的眼神下,普陀神殿终于招了:“宁许的劫就是那边那群偷佛经的人!”
我顺着他指的方向,果然看见了几个小偷,正在从庙里偷佛经,看样子他们已经行动了半天了,一辆大马车上,已经装了好几箱子了。我直接飞了驾着妖云飞了过去,借着月色出现在几个小偷的面前。
那群小偷见了我,全体跪了下去:“菩萨显灵了!菩萨显灵了!菩萨显灵了!”
被他们这么一拜,我整个人愣住了,这是什么情况?
其中一个小偷爬到我面前,连连向我磕了几个响头,张口哀求:“菩萨,大发慈悲救救我们吧!”他身后的那几个人,也一起哀求!
直到普陀神殿到了我身边,我才搞明白,原来宁许的劫,便是帮助这群人生活的村子里的百姓治疗疑难杂症!
这未免也太简单了吧?难道就因为宁许是西方梵境未来的佛祖,这天上管轮回的司命仙君连设劫都溜须拍马、手下留情,弄了个这么不像劫的劫?
果然,这年头,有权有势好办事!
总算把这件事解决了,宁许的劫过了,普陀神殿便跟我告辞回了天庭。
我一算,已经从齐林少那里离开了七天了,恐怕他等我可要等急了。于是,我捻了法术驾着妖云直奔江泽而去。
我到江泽正好是白天,远远的就能望见齐林王府,平日里威严的王府,此刻挂着各种白绫、白灯笼,我突然感觉有些不太对劲。到了齐林少的院落,空无一人,房檐门栏处,到处挂着白绫,扎着白花。
不安在我心中蔓延,出了院门,往钱塘走,正好碰见个齐林少院里的小丫鬟匆匆而来,我扯住她问:“齐林少呢?”
她抬起头,盯着我突然“呜呜”的哭了起来,哽咽的答:“我们家公子……昨夜……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他之死
齐林少,江泽贵族,擅降妖除魔,二十三卒,无妻无子。
传说,齐林王府的小公子出生之时,曾有高人占卜命相。那高人只看了一眼,便直接摇头,嘴上道着不详之言:“无妻无子的短命鬼罢了!”齐林王爷甚是宠爱幺子,各路寻找破解之法,后寻一德高望重的降妖除魔高人。那高人见了小公子后,便道:“红颜之劫不可破,王爷还是勿要徒劳,好生将养小公子吧!”说罢,转身离去。
我站在他的墓碑前,伸手碰触到冰凉的墓碑,石头的质感生硬冰冷,一点都不像他身上的柔软温暖。可是,这冰冷的石碑底下就埋葬着他的骨灰。
一朝之别,只余白骨。我怎么也想不到,那日城门之别,他白衣飘飘的样子,竟然是我这一生中最后一次见他的模样。
齐林少,你够狠!死了,连个尸体都不肯留给我,直接命人将自己烧了下葬。
可是,你为什么……什么也不肯告诉我,什么都不肯对我说?为什么我走的时候,不伸手挽留我?!如果我不是从姜帝女口中得知一切,有些事,我会永生永世都不知道的。
“你果然什么都不知道!”那日灵堂里,姜帝女站在大大的“奠”字前,冷冷一笑:“阿佛姑娘,你一向都把得到的一切当做理所当然,从不去管他人所想!你对阿松如此,对齐林少也是如此!你根本就不知道,我师兄为了救你做了什么!在人偶村,你以为就凭你这个连妖术都使不出来的妖精,能活着逃出来吗?若不是我师兄舍命相救,你还能活蹦乱跳的站在这里?!我师兄早已病入膏肓,日日吐血,整日卧床不起,唯独却怕你担忧,瞒着你一个人不肯告诉你。原空大师医治了他那么久,终究是无药可救。而你,为他做过什么?你贪恋原空大师,当着他的面也毫不掩饰!在他最病重之时,你却要亲自去送原空大师回普陀寺。他想留你,却知道自己命不久矣,怕你伤心,宁愿笑着看你跟着原空大师远走!阿佛,你知不知道,如果你没有那么不舍原空大师,只要你早回来一天,你就能与我师兄见上最后一面!”
“不是……我不是……”我没有一直陪在原空身边,我……可是,再多的借口又能怎样,不能改变的事实是齐林少他死了。他死的时候,他最爱的人,却是在尽力帮原空渡劫!
“我没有故意不回来的,我没有不想回到你身边的……”我跪在墓碑前,抱着他的墓碑,脸庞贴上冰凉的石壁,眼泪顺着墓碑向下滑落。我小声的埋怨他:“齐林少,明明说好的,我陪你一世,可是为什么你不遵守诺言呢?为什么你不等我了呢?……你都偷亲了我,你怎么就这么不负责任的死了呢?你死了我怎么办啊!齐林少,你死了我怎么办啊!你的阿佛怎么办啊?你怎么舍得把我一个人留在这里!你怎么舍得呢……我再也没有了你,我找不到你了……”
“啊,不好,墓室门被打开了,有人为公子殉情了……”守墓的几个人惊悚的大喊,而我已经听不见了。
齐林王府为齐林少建造的墓,借着古墓龙脉,很是恢弘气势。毕竟是凡间一界雄霸一方的王,几代下来,权势不可低估。进了墓门里,顺着昏暗的墓道走的不远,就能看见齐林少的新棺椁,上好的棺木,富丽堂皇镶嵌着珠宝。
凡人死葬,讲究入土为安。权势越大,财势滔天,便更讲究死后事宜。隆重下葬,陪葬品丰富,他们却不知道,这些对死人来说,没有任何意义,生不带来,死不带走。甚至有些愚蠢的凡人魂魄,死了之后,自以为自己不能入土为安,反而自作主张祸害人间,最终都是被幽冥地府的鬼差捉了去,问了罪。
我伸手抚上装着齐林少骨灰的棺椁,眼泪不自觉的就滑落下去。
齐林少,他是真的死了,这个世间既爱我又宠我的男人,他还是死了。他的魂魄会去幽冥地府轮回转世,来世的他会投胎成为什么呢?可是不管成为什么,他也不会再是齐林少了。即使音容笑貌一样,他也不是齐林少了,不是我原来的那个齐林少。而我即使有三万年的妖法修为又有什么用,我再也找不到齐林少了……再也找不到了宠着我任性妄为的人了……
我用妖术打开了他的棺椁。管他什么死者不敬呢,最好他能诈尸来找我算账!可他的棺材平静无声,连他的气息都不剩了。棺材内部,空间很大,正中央摆了一只上好的古陶罐,里面就放着齐林少的骨灰。我蜷缩在他的骨灰旁,紧紧的抱着,可是除了冰凉,却没有温暖。
是我阿佛愚笨无知,从与他相识以来,除了跟他耍性子闹脾气任性淘气外,似乎我什么都没有为他做过。而他一直带着那种玩世不恭的笑,将我一一包容,宠溺至极,甚至丢了命。
人生最可悲的是,盲目的向前冲,走过了之后才发现,自己最想要的早已经错过。也是在这个时候我才意识到,齐林少于我而言,不是一时承诺,而是卡在心尖上的一块肉,不知道何时长上去的,放在原处,毫无知觉,只是剜下来后,疼痛万分,生死不如,比小伞真切的剜了我的心还疼。
“齐林少,你是不是累了,不肯再宠我了,没关系,你现在不是躺在这里吗?那我也陪你躺着吧,躺个千百万年都没关系,我会一直陪着你!”我闭上眼睛,抱着罐子,似乎就像与齐林少同床共枕一样。
我活了这么久,并没有人给我算个命相。如果有人算过,也一定会说我是红鸾孤星的命。早年我一心一意的追着宁许,不顾自己妖身魔性,执意留在他的身边,却最终把我自己身边的人一一逼走。可当我终于放下宁许,想要和一个凡人共度一生时,那人却先我一步而去。
是上天在惩罚我吗?
我追的,弃我而去;追我的,命丧黄泉。我阿佛从古至今没做过伤天害理之事,可为何上天这般不公,连个给我改邪归正的机会都没有呢!我恨这样不公的命运,我恨这样不公的上天,我恨把齐林少夺走的一切!
我恨,我恨……倘若我有毁天灭地的能力,我一定……
“阿佛,阿佛……”是谁在唤我,我的意识涣散,眼前似乎一片紫雾迷茫。
“阿佛,快醒醒,莫要入魔!”有人在唤我,我清晰的感觉到,一股强大的灵力注入到我的天灵中,驱散了我眼前的紫雾。
我睁开眼,出现的人竟是许久不见的阿松。
“阿松……”他一身紫袍,贵气十足。那一瞬间,提醒了我,这不是我的山主大人阿松,而是魔界魔君青衡大人。
他伸手拉我,我侧过身子躲开他,抬头问他:“魔君大人,请你出去,这是我夫君的棺椁,这里不欢迎你!”
“夫君?”他勾起唇角一笑:“齐林少无妻无子,怎可被称为夫君?”
我不理他,转身继续躺着,抱着齐林少的骨灰罐,用尾巴裹住,闭眼睛睡觉。没有了他的世界,我宁愿在他的墓里陪葬。
齐林少,我说过,我只陪你这一世。既然你死了,那我这一世守着你的墓,一直陪着你,直到我也死了,好不好?有我这个三万年的松鼠妖做你的陪葬品,你觉得好不好呢?至少回答我一声,好不好呢?
“阿佛……”他轻声唤我:“跟我走吧,我曾经答应过齐林少,等他死后,便将你带走。”
我蹭的坐了起来,满眼怒火的逼问阿松:“你刚才说什么?”
“齐林少早就料到自己会死。”
“既然他知道自己会死,那他为什么要来招惹我啊!他死了一了百了,我呢?我还有千百万年的岁月要过活呢!他怎么可以,就这么的把我扔了呢……怎么可以……”
“他没说原因。”阿松弯着腰,与我挨得很近,一个妖法将我直接从齐林少的墓里带了出去。转眼间,我们便立于妖云飘在山端上。
“你放开我!我不跟你走!”我挣扎不开,恶狠狠的瞪着阿松。
“不跟我走,你要留在这里给他陪葬吗?”阿松突然暴怒,松开手,我一个不稳,身子直接栽倒在他的妖云上。
他吼我:“阿佛,你可真是出息了!连他妈的给凡人陪葬的事都能干出来!”
一只妖精,给一个凡人陪葬。听起来,就是件好笑的事。可是,我竟然能心甘情愿的做。原来,我意识到太晚了,我真的真的好爱齐林少。可是,齐林少他已经死了。
我从阿松的妖云上爬起来,擦了擦眼泪,我说:“我不会去给他陪葬了。”
阿松似乎松了一口气。
“我要去幽冥地府找他。”说完,我仰身跳了下去,伴随着风声呼啸,我听见阿松咆哮声:“阿佛你……”
作者有话要说: 齐林少死了……
☆、幽冥府
由于乌云密布,夜晚黑的吓人,小镇上的整天街空空荡荡的,老百姓都把自家大门锁的严严的,也不知道是防孤魂野鬼,还是防小偷强盗。我晃荡在空旷的街道上,东瞧西看,希望能碰上个出来执行任务的鬼差,只可惜这种夜黑风高月,别说鬼差,连个孤魂野鬼都没有。
幽冥地府是万界之中除了西方梵境外,唯一一个敢与天界抗衡的一界。我年幼时,也听传过,天界天族为了打压幽冥地府,斩杀了幽冥地府的储君苍裰。但也仅此而已,至今天族也无法动幽冥地府一根毫毛。总结了以上种种原因,只能说我一只毫无权势的小妖精,要去幽冥地府,根本就不知道门路。
寻了半宿,好不容易找到个新死的魂魄。那小魂魄大许是刚才,还没意识到自己死了,跑的嗖嗖快,我连着翻了几个跟头才跟上她。
她生前是个青楼丫鬟,因为重病无人管她,而活生生病死的。她边跑边左顾右盼,似乎在找什么。终于她停在了一家药铺前面,敲打了大门:“大夫,开开门,我想买药,我病了……”
一个没有实体的魂魄,敲在大门上没有一丝动静,只有魂魄飘动带动的冷风。
敲了许久,她停了下来,抽噎着道:“大夫,我有钱买药了,怎么没人开门呢……”
我心中蓦然一疼,原来人死了就是这个样子的,那么齐林少死的时候,也彷徨过吗?他的魂魄又被带到哪里去了呢?
正在伤春悲秋,突然有人拍我的肩膀。我警惕回头,手中握起一把妖术。凭我三万年的修为,竟然丝毫没有发现身后有人靠近了我。
只是一回头,我却被身后的人吓了一跳,惊恐的向后退了两步。
眼前的人是个与我差不多的姑娘,容貌端庄,一身小绿袄,也算是个美人。只是她脸上的眼睛十分骇人。她的右眼眸明亮漆黑,炯炯有神,而左眼却是淡淡的琥珀色,颜色几不可见,猛然一看,比要药铺前的鬼魂还让吓人,而她身后还跟了只毛绒绒说不出名字的小怪兽,正冲着我呲牙咧嘴,大有把我吃了的架势,奈何只是身体很小,还成不了气候。
那姑娘见我吓得退了一步,缩回手,抿嘴一笑:“别看我长得吓人,不过你不用害怕,我不害人的。”她向她身后的小怪兽招了招手,介绍道:“这是小川,它不咬人的。”
那个叫小川的小兽依旧瞪着我,瞬间膨胀,转眼间就变成个脚顶底,身体冲天的庞然大物,大嘴猛张,冲着我吐了吐舌头。
它身前的姑娘唤了一声:“小川,别吓人。”那庞然大物瞬间又缩回可怜兮兮的小毛球,往那姑娘的脚踝处蹭了蹭,似乎是在讨好。
见此情景,我只好解释:“你刚才靠近我没有声音,才把我吓了一跳,实有冒犯,请见谅。”
她也不计较,反而问我:“妖族是不是各个都美艳如花?”她用手指点着嘴唇,一下一下:“我见的妖族不多,只见过蛇族。女蛇妖各个漂亮无比,今日见了才知道,原来别的妖族,也都是这么漂亮的!”
蛇族?这并不是个容易见到的妖族。作为上古神族的后裔,蛇族群居而活,隐形匿迹,我活了三万余年,都没有见过一只成妖的蛇。以此看来,眼前的这个姑娘,看样子来历不小。
她也没理我,径直向前走去,几步之后,就走到了那小鬼魂呆着的药铺前。突然,她手里放出一条线,直接捆住那个魂魄,转眼魂魄没了踪影。
我目瞪口呆,向前三步,凑到她的身边,便问她:“你把魂魄弄哪里去了?”
她有些吃惊我的反应,眨着眼睛说:“自然要带回幽冥地府。你是她的故人?”
“带回幽冥地府?难道你是鬼差?”我千算万算,没算到鬼差竟然是女的,还是个和我差不多大的女的!
她自我介绍道:“我是鬼差叶栾,鬼差不知魂魄生前事,所以我不知道你与那个魂魄的过节。不过,既然她已死了,也请姑娘,勿要再执着。”
“你不会以为,我看上了一只女鬼吧?”我对她的逻辑有些不敢恭维,我跟在一个女鬼后面,难道就是看上她了?
那鬼差表情疑惑:“我昨天看的凡间话本就是这么写的,一只女妖爱上了一个女鬼,为了相守,妨碍那女鬼转世投胎,最后灰飞烟灭了。”
我:“……”鬼差都是不长脑子的嘛?我真想仰天长啸。
“哦,我要走了。”那鬼差突然告辞,带着那只小兽,慢悠悠的向前走。
我跟在身后,急忙问她:“我想去幽冥地府,你能告诉我怎么去吗?”
她突然停住脚步,有些吃惊:“你去幽冥地府干什么?”
既然如此,我也不瞒她:“我的夫君死了,我要去幽冥地府找他的魂魄。”
她想了想,才问:“你一只妖精,爱上了一个凡人?”
不愧是鬼差,这跳跃性思维果然是鬼差才能有的!
我点头。
她似乎不解,眨着眼睛又问:“为什么?”
爱上了就爱上了呗,还能有什么为什么?但是如今能不能进幽冥地府全靠她了,我只能告诉她:“他对我太好了,用凡人仅有的一条命在爱我。”
那鬼差想了想,才说:“好吧,我带你幽冥地府,不过能不能找到人,就不一定了。”
去幽冥地府有望了,我兴奋不已,终于能见到齐林少了。只见那鬼差姑娘掏出一块白玉,突然那块玉中放出无数条丝线。丝线一路向前,最后在前方结成一道门,鬼差拉着我进了那道门。
白光闪过,再一转眼,我便到了一片有些阴冷黝黑的世界。这里便是幽冥地府。放眼望去,一条驾着古桥的宽河沸沸腾腾的流淌,它的两岸无数的魂魄正在辛勤劳作?难道鬼魂在幽冥地府也是要干活的?
我四处张望时,迎面走来两个人,一黑一白,想必就是传说中的白无常和黑无常。
那白衣服的跟我身边的鬼差姑娘打招呼:“呦,叶栾妹子,这是打哪里回来呀?”
鬼差叶栾也没刻意理他,直接便说:“路上收了一只魂魄,白大哥给处理了吧!”
那白无常看了我一眼,转头又跟身边的黑无常道:“我说老黑,叶栾妹子是不是眼神又不好使了,这明显是只妖精,怎么能当魂魄,错抓回来呢?”
“……”说的那只魂魄,不是我好嘛!
“哦,对了!”那鬼差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对他二人指着我道:“这位……咦?你怎么称呼来着?”
“阿佛。”
“哦,对,这位阿佛姑娘是来找她的夫君的,就有劳二位哥哥帮帮忙了。”她说的并不客气。对面的白无常立即捧着笑脸,一股溜须拍马的味道扑面而来:“叶栾妹子的事就是我老白的事,我老白保证给你办的妥妥的。说吧,小妖你找谁?”
听他这么一说,我急忙去拜托黑白无常,报了齐林少的名号。
那二人互相看看,眼神交流了一番,白无常才有些为难道:“此人并未在幽冥地府出现过。”
“不可能,白无常大哥,我的夫君名唤齐林少,是江泽王府家的小公子,前日刚卒,凡世也并没有他的魂魄,他一定是到了这里!”我有些惊慌失措,不由自主的上前抓住白无常的衣袍,几近哀求。
白无常默默的抽回了袖子,表情有些为难,语气诚恳:“妹子啊,不是我老白骗你,他确实没有来过!你说叶栾妹子在这,我敢说一句假话,她身后的忘川兽不得一口吞了我,妹子你还是去别处寻吧!”
忘川兽?难道那鬼差姑娘身后跟着的竟然是上古神兽忘川兽?
不过,此时,我也无暇他顾,又伸手拽住白无常,再三恳求他:“白无常大哥,求你帮我好好找找吧,即使他下了十八层地狱也无所谓,我也会去找他陪着他的。”
最后,依旧无果。
垂头丧气之时,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声急切的呼唤:“阿栾……”
我扭头之间,只见一个白影迅速扑了过来,直接扑到我身侧的鬼差叶栾身上,个头很高大,说出的话却差不点让我跌倒:“阿栾,你跑哪里去了?”
这时我才看清那公子的容貌,这世间竟然还有这么漂亮的人存在?
那公子在鬼差叶栾身上蹭够了,站了起来,身上披着的那件毛绒绒的披肩,将他裹得严严实实。
黑白无常齐声叩拜:“小少主!”
那公子眼神扫过我,锃亮贼光,与刚才出现的气势完全不一样。他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却也不说话。
鬼差叶栾道:“麟冉川,这是小妖是来找她的凡人夫君的,叫齐林少,你可见过?”
那公子突然一脸讨好的笑容直奔鬼差叶栾而去,拉长音,幽幽道:“你说他啊?”
作者有话要说: 腹黑小少主和天然呆阿栾出来打酱油喽,毕竟幽冥地府可是他俩的老家哇,是不是!你们说,小少主会不会给阿佛齐林少的消息呢?
☆、妖佛念
眼前的公子突然一脸讨好的笑容直奔鬼差叶栾而去,拉长音,幽幽道:“你说他啊?”
听他这么一说,我的心立即揪了起来,紧张的看过去,忐忑不安。
鬼差叶栾替我问道:“你认识?”
那公子做出思考的表情,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悠悠的说道:“不认识!”
我悬着的那点希望瞬间被打破。
旁侧的鬼差姑娘看不过眼,翻了个白眼,质问那公子:“不知道你还想这么久?!”
那公子并不生气,反而笑眯眯的贴近鬼差姑娘,黏糊糊的来了句:“媳妇儿,我知道错了,我们去生蛋吧!”
“麟冉川,你就那么喜欢生蛋?!”鬼差姑娘提声尖叫声音。
那公子双手捧脸,表情委屈:“其实,人家更享受生蛋之前的过程。”生蛋之前的过程……生蛋之前的过程……
一句话下来,鬼差姑娘和我的脸都燥的通红。不要怪我思想不纯洁,实在是没法让人纯洁啊!
鬼差姑娘红着脸,手却捏住那公子的手,亲密无间。她扭头跟我道:“阿佛,麟冉川说幽冥地府没有你夫君,那定然是没有的。你也莫急,只要他还在等,你终归能找到他的。”
告别了鬼差姑娘,我正要穿过那道鬼差姑娘弄出的亮晶晶的门时,那公子却不知何时蹿到了我身边,背着众人跟我轻声讲了句:“姑娘要找的人,既然没到过我幽冥地府,自然就不是我幽冥地府的人。”他说的认真,眼神严肃犀利,透着精明,跟刚才在鬼差姑娘面前撒娇卖萌的样子判若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