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得宁许第一次见我化成人形时,露出了极为震惊的模样。我以为他是惊艳于我化成人形的闭月羞花之貌,照了镜子才知道,我除了脸和四肢身躯化成人性外,尖利的牙齿,毛茸茸的耳朵,还有那个随我身形变化而直接变长的尾巴依旧还在,丑陋无比。
我顿时哭的惊天动地,直接扑到宁许怀中,呜呜的说着:“完了宁许,宁许完了,我化成人形是这么丑,是这么丑……我不要化成人形了,我还要变回原来的模样……我宁愿一辈子当小松鼠……呜呜……宁许……”
宁许只是轻抚我的头,笑着说:“阿佛如今的模样倒也可爱,尤其是这条尾巴,很特别呢。”
宁许的话我半信半疑,次日宁许便给我穿上了一身红衣,我如火红火红的一团毛球,顿时成了西方梵境的一道风景线。
呃……自然是道极丑的风景线。
直到后来许久,我修为提升到可以完全化成人形后,才发现,我其实也算是个清秀的姑娘。为了维持这般清秀姑娘的容貌,我坚决不允许自己的尾巴、耳朵那一身兽性的东西轻易暴露在我的身上。
那一身红色也成了我的偏爱,直到我离开宁许之前,都未曾穿过别的颜色的衣服。
漫长的坠落过程,空牢牢的失重感令我的胃里一片翻滚,我双臂用力紧揽着原空,他软绵绵的压在我的身上,这是他转世后,第一次与我这样近。
突然双脚有了支撑点,我圈紧尾巴,将原空护得滴水补漏,施展了妖术缓冲坠落着地的冲击感。待一切扭曲恢复原状时,已经分不清时辰,四周一片漆黑。我幻出一盏松油灯,将尾巴整个平铺在地面上,轻轻将原放好。
他双眼紧闭,眉头微皱,呼吸却很平稳。探了探他的脉搏,平安无事,我的心总算放了下来。毕竟宁许这一世是凡人之躯,这样诡异的阵法,他现如今能安好,便是我所求的。
我趴在他的身边,盯着他的脸,忍不住伸出手指轻轻描绘他的模样。从他的发顶到额头,从眉间到鼻尖,手掌覆在他柔软的唇角,一点一点细细勾勒,只觉掌下微微一动,一道凛冽的男声传来:“你是妖!”
他的话,我无法辩驳,长长的尾巴依旧还在我的身上,铁证如山。我坐直身子,直勾勾地看着原空。
他面无表情,缓缓地坐起来,动作之间仿佛飘着淡淡檀香的味道。
借着我幻化的松油灯的光,他看清我的方向,缓缓伸出手,抚上我的耳垂,轻轻摩挲了两下,声音暗哑,又说:“你又不是妖。”
我眼中的水汽逐渐氤氲,鼻子不禁地吸了吸,将所有的委屈吸了回去,然后裂开一个笑容。我不知道这个笑容在原空的眼中是好看还是难看,只是强迫自己对着他笑着。
我曾经发过一个不算誓言的誓言,如果我和宁许有缘再见,无论如何,我都不会再在他的面前掉一地眼泪,我们相逢注定短暂,我不要他记住他的阿佛哭泣的模样。不把自己的脆弱哭给那个日思夜想的人,免他同忧,免他同苦。
原空眼睛望向松油灯光照不到的暗黑角落,许久,才半带笑意问:“是不是我前世救过你,你就学白娘子,这世来找我报恩还愿?”又自嘲地说:“怪不得那日清晨,你那般模样的出现在我面前。”
“你于我有何恩情?”我眨干自己的眼泪,强笑着跟他说。
《白蛇传》我是听过的,那时候宁许整日忙着说经讲佛,通常都讲得口干舌燥,更没有精力和时间来搭理我。为了引回他的注意里力,我便熬到很晚也不肯睡,嚷着他让他给我讲睡前故事。宁许没法,只能刮肠搜肚的给我讲故事,这《白蛇传》便是他讲给我的。他讲完以后,唇角上扬,半带笑容、颇有感慨道:“这许仙配不上白家娘子,她应该寻个能守她、护她、宠她、爱她的人。”
说完这些,他的笑容突然凝固,嘴角的弧度慢慢敛去,双目微微睁大,直直地看着床上的我,看得我心里直发毛。过了半晌,他才说:“阿佛,早些睡吧!”然后起身,卷起外衫,挂在臂弯,走到香炉旁,拢了拢檀香灰,回头吹灭蜡烛,大步走向门口,合门,离开,一气呵成。
这是我在宁许身边以来,他第一次没有和我同床。
自此以后,西方梵境人人都知道,宁许神殿无欲无爱。
原空坐在原处,似笑非笑地说:“既然我与你无恩,那姑娘为何要这般费劲功夫,甚至不惜以妖之身闯进佛堂缠着我?”他又顿了顿道:“我又说错了,姑娘身上并无妖气,否则也避不开普陀寺的佛光。”
我呲牙一笑:“你与我有仇,我怎能让你在佛堂净地享此清福?”
“姑娘是来报复我的?以身相许来报复?”他似乎十分吃惊。
我起身,收起尾巴,扭着身子边打量四周边说:“是有怎样?不是又怎样?你在乎吗?”
念经的宁许,从来都没有在乎过他人的行为。
手里幻出亮光,我看清周围,这里并不如我想象中的是个洞,而是一片平地在黑暗中无限的蔓延开来。
我回头问原空:“久闻原空大师是降妖除魔名师,如今这种情况,大师有何看法?”
“姑娘说话真有意思,莫非对你另一位未婚夫也这般说话?”
“我一般是见什么人说什么话!”我不服气的扭着脖子低头斜睨着他,这其实是个高难度动作,需要极强的柔韧性,这世间,大概也就只有我这只化成人形的松鼠精能做的如此熟练。
原空说:“这便是上古神阵骷影阵,不知阿佛姑娘可将阵图带在身上?”
我不理他,转身往黑暗中走去。
原空匆匆从后面追上我,为避嫌并没有扯上我的衣服,而是说:“阿佛姑娘莫气,贫僧不是想要姑娘的阵图,你这般贸然往前走,十分危险。”
我转头冲着他笑:“不是有你嘛,我怕什么!”
宁许,在你身边,我从未害怕过,唯一害怕的已经发生,就是你不要我了。
原空似乎明白我这话是在调戏他,便也不再说话,却加大步子走到我的身前侧边,暗暗地将我护了起来,果然是宁许的作风。
记得当年宁许和一座山的龙脉斗法时,也是什么都没说,便将我困在一处结实的结界中,暗暗将我护起来。那龙脉和他斗了一会儿,便发现了我,突然就收了手,语中带笑:“心头肉?神殿还是好生护着吧,我该回家给我的心头肉做饭了!”转瞬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龙脉这种胜似神族的存在的妖,在天地间除了这一条,还真真的没有另一条了。他依附世间所有山的灵气而生,是与天地同在的存在。换句通俗的,世间所有的山都是他在掌控,反而,只要有一座山还在,他便是安然无恙的活着。
事后,我问宁许:“他说心头肉,是什么?”
宁许站在半空,手掌托着我,面色沉重,终于开口:“心头上的一块肉。”
我问:“心头上会长一块肉?”
宁许用手指腹摸着我小小的肚堂,轻轻按压。我抬起爪子,抱住他的手指开始添,添得他手指湿漉漉的,他也只是慈悲的笑。
我和原空走了许久,四周仍然是毫无方向的黑暗。他默不作声,我本想找他说话聊天,可是想来想去,除了越聊越生气,越聊越伤心,我还真想不出什么话题。
我说:“宁许,不如你念段佛经吧!”
他突然停住脚步:“宁许?”
我:“……”
他说:“你身上的佛光,是他种下的?”
我愕然,转念一想,原空就是宁许,看出我身上有佛光,也不是什么惊世骇俗的事。
我摇摇头。
我在佛前受了三万年佛光,身上有佛光自然不是什么匪夷所思的事。
原空也不再说什么,静默的向前走。
我跟在他的身后,仗着黑暗中看不见他的表情问:“我们,算是和好了吧?”
原空静默了一会儿,说:“贫僧一心向佛,蒙姑娘错爱了。”
好在我算到他会拒绝我,反而不怎么伤心。
“你拒绝是你的事,我喜欢是我的事,要是扰了你佛家弟子清净,你就多包涵点。”说完我抱住他的脖子,照着他的侧脸就亲了一口,然后极快的松手退离开,对着他笑弯了眼,看着原空的脸色瞬间从白到红有转向黑,心情骤然开朗。
作者有话要说: 某伊梦不喜欢《白娘子》里的许仙,觉得他配不上白素贞,╭(╯^╰)╮
☆、妖图祸
原空被我这么调戏后,黑着脸转身就往黑暗中走,走了几步,忍着怒气回头,压着声音说:“阿佛姑娘,为了你的安全请跟上!”
我扭过头,在他看不见的暗影中偷笑,无论宁许还是他的转世,终究对我狠不下心来。
跟在原空身后,在黑暗中走的磕磕绊绊,原空一个凡人反而借着我幻出的灯球走得十分顺利,对此我深表嫉妒。但嫉妒终究只是嫉妒,原空毕竟是宁许神殿转世,即使这一世是如此平庸的凡人,终究是未来的佛祖。
在西方梵境生活时,我一直百思不解宁许虔诚礼佛的缘由,苦闷之后就变得很忧伤。忧伤来忧伤去,最后把忧伤都憋在自己身上,于是,我华丽丽的生病了。
说起我的病,多少有点丢人,其实不是什么大毛病,就是偶尔掉点松鼠毛。
注意量词,真的不多,只是偶尔,可是却把前来串门的普陀神殿刺激的喷嚏连连,鼻涕直流,整天用一种幽怨的眼神瞧我,瞧得我心里发慌。
一日,趁着宁许不在,他终于开始了报复我的行动,用一颗花生将我诱到他身侧,伸手捏住我的脖颈,将我拎起,举在半空,又因为嫌弃我似的,头离我远远的。
我拼命的挥着四肢,挣扎扭动身子,想要逃脱他的魔掌,他却笑着说:“不过是一只小松鼠,为何神殿陛下这么当心肝宝贝?”
“我是只会说话的松鼠!”我一边扭着身子,一边愤愤不平的回答。
每个人都认为自己是世界上独一无二的,自然我这只松鼠也这么认为,说不出自己的特点,就说说与别的松鼠不一样的地方。
普陀神殿似笑非笑:“不过是只成了精的松鼠,会说话也不是什么大法术,说吧,你这掉毛的毛病怎么才能治好……阿……嚏……”最后那声喷嚏,把他的原本的气势泄得一万八千里,一去不回来。
我被吊在半空,张扬着四肢,姿势很是难看,特别不舒服,使劲的扑腾,愣是折腾出越来越多的脱毛,眼前别过头的普陀神殿一直“阿嚏阿嚏”个不停……这状态一直持续到宁许回来,他很是无奈的看着我们,苦笑着将我从普陀神殿的魔爪中救出来,我一个翻滚就钻进他的衣袖中,听见他问普陀神殿:“你为难它是要做什么?”
普陀神殿答道:“就是问问怎么能不让它掉毛!”
“这还不简单?”宁许挪动着步子走了几步,花生的味道飘进我的鼻子中,我将头探出宁许的衣袖,就见他指尖捏着一颗花生,递到我嘴边。我两只爪子抱住花生低头开啃,花生上还带着宁许身上淡淡的檀香味。
啃得正香,就听宁许说:“每天给它颗花生,告诉它要是掉毛就没有花生吃了。”
我停下啃下去的牙,抬头瞧向宁许,发觉他的神色竟然是认真的,于是我开始暗自权衡,是有骨气坚决不吃每天一颗花生好呢,还是继续忧伤着掉毛好呢?
还不等我脑子转出个主意,宁许又说:“当然,不给它花生吃,它的毛掉光后就不能长了,也就不用担心它以后掉毛的问题了!”
普陀神殿:“……”
我:“……”
宁许这是要养只秃毛松鼠?
鉴于这个没有爱心的佛祖神殿,我决定再也不理他了,除非他拿十颗花生外加十颗松子诱惑我。
回忆总是美好的,现实总是残酷的。我沉溺于回忆中,一头撞到了原空的背上。他停住脚步,语气很是无奈:“贫僧这平白无故走路,阿佛姑娘都能贴上……哎……阿弥陀佛……”
“我又不是故意的!别跟我念阿弥陀佛,听着都烦!”我低头从怀里掏出一把松子,讨好的递给原空:“别纠结我的事了,来,我请你吃松子!”
伴着微弱的灯光,原空的表情一点都没有表现的他想吃松子。
我继续努力:“松子是我最喜欢的东西,当然没有松子花生也行,原空,来尝尝吧,这可是阿松给我准备的世间最好的松子!”
“谢姑娘好意,贫僧无福消受,阿弥陀佛!”双手合十,姿态如佛。
我无奈道:“又是阿弥陀佛,左一句,又一句,你可真够固执的。”转念想了想,我又说:“不如这样吧,你们和尚不是都要化缘嘛?就当我施舍给你的斋饭了。”我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你个闷头和尚要是再不接受,看我怎么收拾你!
原空终是无奈,接过这一捧松子,尝也没尝,一把塞进有些微旧的布衫里,转身便借过光,继续往前走。
我抠着手指垂着头,咬了咬牙说:“宁许,我知道你对我怀中的妖图感兴趣,给你好了。”我干脆利落的从怀中掏出那张骷影阵的阵图,猛劲的塞进原空的怀里,抬头眯着眼睛对他笑,希望他可以借着微弱的光记住我的笑脸。
原空眉头微皱,默不作声,将怀里的妖图摆正,顺着画轴慢慢展开,一种莫名的香气突然传来,呛得我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喷嚏。
揉了揉鼻子,感觉有股温热的鼻息靠近我,我凭借本能后退一步,却见原空脸色涨红,眼睛通红,光秃秃的头顶大滴大滴往下滴着汗珠……
“原空,你怎么了?”我见他状况不妙,欲伸手扶他,他却一把挥开我,蹭蹭退了两步,声音沙哑说:“阿佛姑娘,你竟然对我下药……”
“什么?”我不解原空的话。
他一手单握妖图画轴,青筋突起,牙齿咬住下唇,似乎努力克制什么,不一会儿,鲜红的血珠沿着他的齿边蔓延,沿着唇角缓缓流下,形成一条鲜红的血痕,看得我心疼。脚下不由的向他靠近,小心翼翼追问:“原空,你怎么了?”
他突然扔掉手里的画轴,一把将我拥进怀中,力道巨大,我猛地撞进他的胸膛,还来不及反应,就感觉到一双大手不停的揉捏着我的后背,手劲很大,揉得我骨头发疼。
我不清楚原空为何突然发狂,虽心有不安,但还是窃喜的偷偷的双手环上他的腰,粗壮有力,抱起来正好。
不一会儿,我就被原空直接拉出怀里,一把推翻在地,他哑着嗓子道:“阿佛姑娘,你是有多想得到贫僧的肉体?”
我慌忙爬起,拽住原空的布衫衣袖,还不等开口,他一挥衣袖,又将我掀翻在地。这一次我整个人向后倒去,后脑勺磕在地面上,“嘭”的一声,结结实实。
混乱中,只听原空声音极其难耐道:“在普陀寺,姑娘诬陷贫僧与姑娘有了夫妻之实,你我皆知,我们之间本是清清白白,为姑娘名节,贫僧甘愿还俗。可如今,姑娘竟然还是执迷不悟,竟然在这妖图中藏有媚药,你……”
我慌乱爬起,四爪并用,爬到原空脚下,仰头对他说:“原空,我没有,你信我!”
他脸色已经红的发紫,只见他用手背抹掉自己嘴角的血痕,脚一抬,将脚边的我踢开,挥手打掉我幻化着挂在半空的松油灯,灯没光灭,周边陷入黑暗,天生夜能视物的我,也看不见周遭的一景一物。
但是我知道,原空他走了,消失在这黑暗中。
抱着膝盖做了一会儿,我擦干眼泪,站起身来。松油灯重新点燃,跟随着我漂浮在半空中。我低头找地上的妖图画轴,寻了许久都没寻见。我也没有心情去找,中了媚药的原空,也不知道在这黑暗中跑去哪里了。若留在我身边,虽然他的清白不保,但好歹我也是个姑娘,是媚药的解药。
这媚药来得蹊跷。
照此情形来瞧,普陀寺那一夜的原空,吃了阿松给我的松香媚药,除了昏睡,并未像如今的这副模样。
妖图——阿松——松香媚药,联系起来?
我不敢想,阿松他不会这么对我的。
我努力的吸着鼻子,闻着原空残留下的淡淡檀香味,获得到他的蛛丝马迹,虽然断断续续,但好歹给我指了个模糊的方向。
走着走着,嘤嘤啼啼的哭声若隐若现,我细细听着,像个女子的声音,声音传来的方向与原空身上的檀香味竟然是同一个方向。正加快脚步去寻原空,后一摆被紧紧固定住,我挣脱了几下没有挣脱开,回头瞧了几眼,没有瞧见有什么东西困着我。
正犹豫纳闷间,便听见个声音唯唯诺诺声音的唤我:“婶婶,你是来夹龙山救我的吗?”
我险些被这一声“婶婶”劈晕,婶婶?他叫我婶婶?我这么花容月貌的姑娘家,即使在黑暗里,也不能被错叫做婶婶的!
我揉了揉耳朵,恨不得将自己尖尖耳朵露出来,好证明我的确是听错了!然后事实是我确实被叫做了婶婶!
施了妖法,飘在我身侧的松油灯变得更加明亮,我好歹算是看清身后拉着我不放的东西……竟然是个小孩子,他蹲在地上,一手环着膝盖,一手攥住我的后衣摆,仰着头,可怜兮兮的瞧着我。
作者有话要说: 阿佛姑娘,你被叫做婶婶还算好的,你的岁数都够给多少人当姑奶奶的是不是?
谁让某伊梦坐车时给小朋友让座都被叫阿姨,要让阿佛姑娘也尝一尝这滋味!
☆、睡莲花
眼前的孩子突然蹦跶起身,双手抱住我,抱得我一动不能动,他脑袋在我肚子上摩挲着,奇痒无比。
我用力扒开他,吼道:“你是谁?从哪里来的?”伸手探上他的前额,顺着额前血脉,没有遭到阻挡,很轻易探进他的元神,竟然是和阿松一样,松木成精,难怪我刚才不能摆脱他拽住我的禁锢。
松树精胜就胜在,任尔风吹雨打,我自岿然不动的……倔脾气。
小松树精瞪着圆圆的大眼睛,眼中充满期待。
我只好投降:“你要出这夹龙山,那就先告诉我你是谁?这山里住了什么妖怪?”
“我就是我!”小不点答:“这山里的妖怪是个美艳如花的漂亮姐姐。”
“就是这嘤嘤啼哭声的主人?”他一提美艳如花的女妖精,我便担忧起和那女妖精同一去向的原空,顿时爪子四露,把眼前的小不点吓得后退了一步,用着十分惊悚的眼神看着我。
我也顾不上这个小不点是哪里来的,拎着他的脖颈,威胁道:“带我去找这里的女妖精!”
“婶婶要和她打架?”他用眼神瞄着我露出的爪子,声音颤抖追问。
你才是婶婶,你们全家都是婶婶!
不跟小孩子计较,我闻着淡的几乎不可闻的檀香味,拎着小不点去找原空,一路上嘤嘤啼啼的声音越来越近,原空果然是被她掠走的。她要是敢动原空一根汗毛,我就拔了她整座妖山。
小不点被我拎得很不舒服,这滋味我尝过,能舒服才怪。他反抗了几下,逆来顺受的不动了,叽里呱啦的说:“不是她把你要找的人诱了去的,是那个和尚自己冲过去的。”
“你见过原空?”我忙追问。
小不点见我一副着急的模样,倒是跟我卖起了关子:“佛曰,不可说,不可说!”
抓着他的脖颈的爪子紧了紧,利爪顺着他的娇嫩皮肤陷进去一些,他小声喊了几声疼,乖乖闭嘴。我不禁被他的模样逗乐了:“你又不是佛家弟子,讲什么佛曰佛曰的,听得我头疼。”
小不点眼神不服的瞪着我,选择了无声的抗议。
一路踏着妖云行走在黑暗,突然眼前一亮,我不适的遮住眼睛,再睁开眼前竟是一池开阔的湖水,四周围着高耸的绝壁,仰望不到尽头,湖对岸,是一座雕刻精致的大石门。
湖水上伸出杂乱的树枝,树丫上竟然睡着一个人。他一袭粉衣,如一朵睡莲,浮在一池碧水上。
此情此景,竟然让我脑海中闪过西方梵境中的一池睡莲。其中一朵生长大如车盖的睡莲,繁花盛开,四方万霞,那便是宁许的莲座。
相传,佛陀降诞前,先现出八种瑞祥之相,这莲花座就是其中之一。八瑞相过後,佛陀从舌根生万道光明,每道光明都化作千叶金色莲花,每朵花上都有佛盘腿交叉坐说六波罗密。
只可惜这幅场景我没见过,宁许化佛的仪式,我被他反锁在了他的禅房里。
那人似乎听见动静,睁开眼睛,头扭向我,起身坐直,黑发飘逸,倒是一幅美不胜收的景象。他站到树枝之上,脚踩石头,三蹿两蹦,跳到我跟前,笑眯眯道:“就知道阿佛姑娘会来,不过来的可真晚,我等得都睡着了。”他在我身边转了几圈,说:“呦,踏着妖云呢!手里还拎着个妖怪,阿佛姑娘你这是神猛无比出手了?”
我黑着脸看着眼前活蹦乱跳的齐林少,一时无语。只能问他:“你怎么在这?”
他无所谓的耸耸肩:“等你啊,顺便凑凑热闹!”
我:“……”凑热闹是真,等我才是顺便吧!
湖面飘过一阵风,女子嘤嘤啼啼的声音变得更加清晰。我扔下小不点,顺着齐林少蹦过来的石头,跳到树枝上,这里离那石门不远。
我回头问蹦到我身边的齐林少:“那里面是什么?”
齐林少伸手掰掉挡他路的树丫,语气漫不经心:“淫窟而已。”
话音刚落,女子嘤嘤的声音越来越大,也越来越急促。
我催问:“什么淫窟?原空可在里面?这声音是什么声音。”
齐林少眯起一只眼睛,一脸大惊小怪的凑到我眼前,很是认真问:“你不知道这女子是什么声音?”
我向后仰了仰头,躲开他凑过来的脸,“我听了一路,是个女子嘤嘤啼啼的声音。”
“那阿佛姑娘竟不知道这是什么声音?”
“别买官司,什么声音!”我语气阴冷,刚刚隐藏的利爪有伸了出来。
齐林少撇撇嘴,斜着脑袋盯着我垂在身侧的利爪,啧啧道:“这男女欢爱的声音姑娘都听不出来,看来普陀寺那一夜姑娘与原空大师可是清清白白的啊!啧啧啧,真是冤枉了原空大师被挂上淫僧的头衔……”
他这么不害臊说出这样的话,我无话反驳,转身不理他,直接顺着湖面上树枝石头,蹿到了对岸的石门前。伸手触碰到石门,石门瞬间向两侧裂开,里面的嘤咛的声音顿时清晰。
石门后的屋内,尽是半裸的男子,有近百余个。男子面上皆是红润,气息紊乱,有的痛苦难耐,有的兴奋不已,或倚在石凳上,或侧卧在石床边,双手在自己身上乱摸,神志不清。
我被眼睛景色吓得后退了一步,正好撞进齐林少的怀里,他伸手将我扶稳,略显好心。
“这是什么情况?”从他的怀里钻出来,我转过身,避开屋内情形质问他。
他抻着脖子望了望,说:“看来失踪的男子都在这了!不过是中了媚药而已,好在这里没女人,要不然啊,场面会更加混乱……要不然阿佛姑娘进去,解了他们的燃眉之急?”
我一拳捶在他的肩上,厉声道:“你给我正经点!”我回头瞄见石门边的几个男子看着我发绿的眼睛,吓得窜到齐林少身后,躲在他身后,问他:“原空在没在里面?刚才明明听说一个女子的声音啊?那女子在哪?”
齐林少伴着坏笑说:“你担心他们,不如担心刚刚被你扔了的小妖怪去了哪里?”
听他这么一提,我望向来时的方向,那个小不点果然不见了。
“他去哪了?”
“我怎么知道,你也没有花银子雇佣我帮你看着不是?”
我顿时语塞。如今这辈子最后悔的便是,我怎么就在宁许的打压下变成一只嘴笨的松鼠了呢?悔不当初啊!
无心顾及那个小不点,看着石屋内那群如狼似虎的男人,有些紧张的拽住齐林少的粉色锦袍,布料柔软,一摸便知道是上好的面料。我没头没脑的问了句:“你怎么换衣服了?”
他“噗”的就笑了,说:“原来阿佛姑娘拉住在下就是要问这个问题啊!原来那件脏了,脏衣服本少爷穿不惯,就换了一件呗,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在我们借住的诡异的宅院突然变化成粉末形成大洞的危险情形下,这位大少爷竟然还有闲情雅致的去……换衣服!
不理会他,攀着他的肩膀往石屋里望去,红着脸扫过一个个半裸的美男,里面却没有原空。
齐林少突然回头,脸颊擦过我的脸颊,弄得我本来就燥红的脸更加发热,只能强装冷静,眯眼瞪他。
他却突然哈哈大笑:“虽然是只妖,也是只没见过世面有羞耻之心的妖!”
“你说谁呢?”
“我来猜猜你的真身吧?喜欢松子,与松树是挚交好友,莫非是只小松鼠?”边说边摊开手掌,掌心有三颗松子。
“你……”我直接亮出利爪挥在半空中,正欲向他劈去,就听他说:“不就是猜对了么,恼羞成怒了?果然脑小呆笨,也不问问我这松子是哪里来的?”
我仔细一瞧,他手心中的三颗松子正巧是阿松送给我的,低头仔细一闻,略带着淡淡的檀香,我出口惊呼:“原空!”一把拉住齐林少,急迫追问:“你是从哪里得到的?”
“喏!”他用下颌指了指,我看见一排松子规整的成一条细线蔓延到石屋内,这是原空留下的记号,他在石屋内。
我急忙往石屋跑,离石屋一步之遥,拦腰被人抱住,齐林少无奈道:“你难道不知道这些男子如今正需要个女子与他们交合吗?还偏偏要往火坑里跳,做事真是冲动呀!”
“可是宁许在里面……他不可以……”我哽咽的哭着说,越哭越觉得自己丢人,一个法术还是可以的妖精,竟然在一个凡人面前哭得稀里哗啦。
齐林少用拇指拭着我的眼泪,安慰道:“原空大师不是常人,他不会中招的。”
他越说我越哭。
他无奈举着手,两指并拢:“我对天发誓,保证还你个分毫不差的原空大师可好?”
我还是哭。
他叹了口气,语气甚是委屈:“你们这群仙妖鬼鬼真是弱爆了,没看见你们使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大法术,却学凡间的小姑娘,哭得泪流成河,枉费你活了这么几百年了!”
“你才几百岁呢?我三万岁了,可以当你的祖祖祖祖祖祖祖祖祖奶奶了!”
“嗯!”他倒是点头首肯:“你是猪奶奶!”
我:“……”
作者有话要说: 猪奶奶您好,猪奶奶,您如愿升辈分啦~\(≧▽≦)/~
☆、淫僧传
有了齐林少的保证,我也算是吃了颗定心丸。
果然如他所说,我不算是个合格的大妖怪,心性和法术都比尔虞我诈的凡人差多了。其实凡间乃是世间阴谋诡计最多的地方,每个人心中都藏着千方百计的算计,就连这次我设计将原空骗下普陀寺,都是偷偷溜了皇宫王府、几家大宅大院中学到的招数。
妖界的妖精都大多直爽,有什么说什么,不会有什么花花肠子。即使有狡诈的,我也没遇到过,毕竟我在妖界呆的时间不长,刚长大点就误闯进宁许神殿的结界,跟在他身边呆在西方梵境极乐世界整整三万年,佛界的人,念的都是无悲无喜无欲无念,哪见过那么多丑恶的嘴脸。
齐林少拽住我往后走了几步,指着石屋内,条理分明的分析:“这松子这么规整的遗落,绝对不是偶然。不是山中的妖精故意为之,就是原空大师刻意留下的信息。先不考虑这些,顺着这松子路,我们即使驾着你的妖云躲过那些中了媚药的男子,石屋内全是绝壁,根本无出路,也寻不到原空大师的。”
“你的理论分析的不错!”我讽刺着。
“我也这么觉得!”某人很是自恋的回答。
他就会分析理论,却不行动,再耽误时间原空可真就是晚节不保了。
我弄不明白仙仙佛佛投胎转世凡间历劫的规矩,不清楚如果宁许这次历劫毁了清白会是什么后果,倒是有些坏心眼的希望他晚节不保。所以我忧心的重点是,他的清白是不是毁在我手上。
齐林少分析来分析去,给了我个结论:“原空大师曾经到过石屋,但强大的自控力使他离开了石屋,还从石屋内开始留下松子。”用他的话说就是:这些松子指路方向是从里向外的。
我跟在他的身后,低头仔细寻找他口中说的原空留在外面的其他松子,余光扫过碧水湖面,有些意外。
湖水从一池缩小变成了一口井那么大,原来池水淹没的地方,变成了一块块龟裂的干土平地。齐林少显然注意到这变化,他一脸严肃转头问我:“阿佛姑娘是否确定,这些年魅影阵图一直都在住安山的结界内,没有出来吗?”
我点点头。阿松做山主前,妖图就原封不动的封印在住安山内,阿松做山主之后,妖图一直都是阿松守护,绝对不会有半点差池。
“那就奇怪了,这确实是魅影阵,可是之前明明不是的。”他抱着双臂,眉头微皱,自言自语。
“管他什么乱七八糟的阵呢,我要找到原空,我……”
“嘘,别出声,听!”他打断我的话,用手指着井口那么大的湖水示意我。
我耳朵尖,真真切切听见了个姑娘娇吟的声音,身边似乎跟着两个人,从脚步声的轻重推断,应该是个成年的男子和体重较轻的孩童。
我悄声将发现说给齐林少听,他笑眯眯的举着大拇指夸奖我:“耳朵果然好用,反正我什么也听不见!”
我:“……”
踏着龟裂的土地,我和齐林少溜到了井口大的湖水边,他从裂缝中捡起什么,转头对我道:“从这跳下去!”
“为什么?”我刨根问底。
他牵起我的手,在我手心放了个东西:“总问为什么,什么都错过去了!”说完,一个纵身就跳了进去。
我思量着他的话,低头瞧着手心里的东西,竟然是颗松子,正是我送给原空的。
没再犹豫我跳了进去,预想中的湖水淹没的感觉没有袭来,反而只觉一股浮力,将我托起,不一会儿,眼前一道白光,只觉自己被挂在什么东西上。
四周是郁郁葱葱的树林,我被高高挂在一棵树上,齐林少在树下喊:“阿佛姑娘,下来!”
松鼠在树林中就是如鱼得水,我身形灵活的蹦到齐林少面前,见他完好无损,终是没忍住的问:“你们凡人真是不怕死,也不管有没有危险就直接跳了!”
齐林少依旧嬉皮笑脸:“跳了才知道嘛!也就你们妖怪那么怕死,怕失去自己的长生不老,我们凡人天生没有长生不老,生死早就看惯了。”
这……倒也算实话!
“听见什么声音没?”他突然问我。
立了立耳朵,我摇摇头。
他叹气摇头:“哎呀,看来还要我的鸣聪符出马,你这只天然的鸣聪符也不怎么起作用呀!”
我:“……”
甩甩衣袖,点燃手上捻着的小黄纸,一点一点燃尽,化成黑灰,他慢悠悠道:“要不然我驯养你好了,当下不正是流行降妖师和灵兽之间的虐恋情深嚒,你我也来一段?”
我:“……”
果然是无耻之人至贱无敌。
作为一只妖类,我实在不能清楚鸣聪符给齐林少这个凡人带来什么变化,只见他指了一个方向,示意我跟过去。
跟在他的身后,看着他装神弄鬼的背影,我真怀疑,自己是不是被他耍了,这其实根本就是他乱指一通吧?!
好在没走几步,我便看见我想见的人和不想见的一幕。
原空一身赤丨裸,挤在一个同样赤丨裸的姑娘的两腿之间,那姑娘双臂环着原空的脖子,白花花的双腿缠着原空的腰身,两个人缓缓而动,缠绵着。
这才是真正的淫僧。
我傻愣的站在原地,看着此时淫靡的一幕,脑中一片空白。
齐林少推了我一把,吼道:“看不出原空大师被媚药迷得失去了理智吗?你再愣着,可真就是成淫僧了!”说完他手中一道火符打向两人身体交缠的方向,一个跳跃,伸手将赤丨裸的原空扯开,扔到一旁的树根处,同时飘过去的还有他的一袭粉衣锦袍。
我顾不上齐林少和那个姑娘两人的打斗,扑到原空身边,用齐林少的衣服帮他遮掩,他的脸依旧涨的通红,眉头紧皱,痛苦难耐。
我伸手抚上他的脸,我的宁许,这一世,怎么会遭受这么大罪过呢?
一股强大的力量拉住我的后颈,一把将我拽上半空中,赤丨裸的姑娘雪白的手臂任意伸缩,漂浮在半空纵身上飞,被拖拽的我一头撞到一根粗壮的树枝,眼冒金星,后知后觉才反应过来,我这是被这个诱惑原空的姑娘劫持了。
实在禁不住被撞出的晕眩,慢慢闭上眼睛,感觉自己被越拽越远,恍惚间,似乎还听见齐林少焦急的喊声:“阿佛姑娘……”
昏昏沉沉的睡梦中,我又看见宁许盘腿打坐,诵念佛经,突然他睁开眼,抬起头,唇角上扬,春风和煦。他抬腿迈下莲花座,一步一步向我走来。
他伸手抚上我的脸,手指轻轻摩挲着,耳边回响着他的低笑声。手掌越来越放肆,顺着我的前颈摸进我衣领,在我的左锁骨反复移动。
我有些害羞,扭着身子躲开他的手,他低笑着,手指灵活解开我的领口纽襻,一颗一颗,循上往下,拆开腰带,掀开我的外衫,随手一丢,一手扶住我的肩,一手撑着我的腰,将我缓缓放平。
背后因只着单衣,贴上凸凹不平的地面上,硌得很不舒服。宁许欺身压在我的身上,长发垂下,披散在我肩侧,手钻进我的亵衣内,掌心贴着我的小腹,慢慢往胸前移去,情丨色十足。他的唇贴上我的脖颈,顺着耳后,向下挪动。
此时的宁许,妩媚动人,风情万种,我禁不住诱惑,抬起手抚上他垂下的发丝,柔软舒适,却让我猛地清醒。
这软软顺顺的发丝,绝不是宁许的。
宁许的发丝坚硬十足,是出了名的难打理。他平日只是随意盘起,除非西方梵境有正式的佛法讲会,他才会耗费时间去盘发髻。我幻化成人形后,他似乎觉得养着我不能白养,便将木梳塞进我手里,自己心安理得的坐在铜镜前,示意我给他梳头。
我喜欢宁许的一切,自然没有觉得他这是在压榨我,反而乐颠颠站在他身后给他打理头发,一下一下,从发根梳到发梢,极致耐心。我也总调皮,在他不经意间爱不释手的把玩他的发丝,偶尔抓上一缕,拿着发梢去扎他的耳后,他也不闪躲,笑眯眯的接受,每一次他耳后的细皮嫩肉,都被我捉弄出几滴极小的红疹子。
温热的手掌已经移到我的胸下,我努力挣扎,想要从这混乱的感觉中清醒,我身上的重物压迫感越来越清晰,甚至连肌肤之亲都敏感如真。
我挣扎着,眼中模糊,眨合了几下,依旧昏昏沉沉,睁不开,梦魇着,浑浑噩噩,不知自己究竟身在何处。
“哎呦,我的小美人,你这是醒了?梦里梦见哪位情郎和你欢好了?”这声音将我激得猛然清醒,终于看清说话的是一个胸前起伏、浑身赤丨裸的漂亮姑娘,她正骑在我的身上,一手掀着我的亵衣,一手解着我的肚兜。
作者有话要说: 这是百合的节奏嘛(⊙_⊙)?
☆、摄了魂
此情此景,我这是被一个姑娘家给轻薄了?!
那姑娘见我醒了,扔下我的亵衣,手顺着肚兜内就要往上摸,我哪能让她得逞,亮出利爪照着她的淫爪一抓,法术力道强大超出我的想象,她像一只逃窜的老鼠,躲到身后一颗青石刻雕之后,把自己藏得严严实实。
从地上爬起,我匆忙将衣服穿上,握上一把松子,灌上妖术,挥手直接炸开青石刻雕。青石刻雕碎裂后呈现一地碎石,却不见那女妖的身影。
这密封的青石洞中多少有些安静异常,也不知道我被这女妖掠走了多久,更不知道,会不会有人舍身来救我,想要逃脱只能靠我自己。
系紧腰带,摸上冰凉的青石壁,却寻不到出口,仰头上望,高耸云离的峭壁端倒是有巴掌大的通风口,踏着妖云纵身跃上几丈高,却见那巴掌大的出口离我还是百丈远。
如今我只能得出一个结论……夹龙山的妖精果然不是泛泛之辈。
只可惜,这个结论对我的没有任何实际效果。
收起妖云,又落在地上,空旷的石室可真真应了空旷二字。
抱膝席地而坐,我说:“都这么长时间了,要穿衣服也早该穿完了?不如我们面谈?”
“呵呵呵……”一串银铃似的笑声传来,眼前突然出现个一双赤脚,洁白晶莹,剔透诱人。她只身披了见松垮的红衣,衣料轻薄,胸前随性的裹了块红布,长及下身,露出修长的双腿,倒是颇有风情。
她身上隐隐传出香味,有些像檀香的味道,细细闻起来,又有些不像。
她语出惊人:“我对你一见钟情,不如我们结盟吧,在夹龙山享尽美男,姑娘意下如何?”
我被惊得只能无奈的翻白眼。
她扭着腰肢,垂头问我:“你这是不从?”
“你是对男色感兴趣还是对女色感兴趣?”我忍不住问,她和原空在一起的那一幕,如一把利刃,扎进我的心口,滴滴流血。
她见我手中暗暗聚起的妖力,妩媚着退后:“要和斗法,你不见得是我的对手,好歹我在这夹龙山称王称霸也好些年了。”
“那就让你见识一下,什么是山外有山,妖外有妖!”我浑身聚齐妖术,身后甩开长长的尾巴,纵身跃去,手中突然多了件法器,竟是原本丢失了的妖图画轴。
那女妖妖气外溢,妖风吹掉她身上松垮的外溢,她赤着肩膀,迫着妖压,向我压来,把我从半空打落。我只觉强大的妖压迎面劈来,本能举起画轴遮住脸。山崩地裂的巨响,整个青石洞碎裂,那女妖一声惨叫,收回妖气,勉强站直,血滴顺着她的手臂滑落,一滴一滴的滴在青石地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