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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魂缘伊梦 当前章节:14950 字 更新时间:2026-6-27 00:07

阿松右手握着我的左腕,眼神看着我,神色认真。他说:“阿佛,还记得我们两人打的那个赌吗?”

我自然记得,赌的便是给我一个宁许死心的机会。

阿松唇角微微上扬,似笑非笑:“我一直坚信,奋不顾身是种本能,今天就来看看,宁许他到底有多在乎你!”话音刚落,阿松握住我的那只手陡然放开,我只感觉一股强大的冲力向我袭来,整个人向后仰去,跌入那道裂开黒缝,入眼一片空灵,虽身处黑暗,感官却异常灵敏,一瞬间我听见有个人大喊一声:“阿佛姑娘……”随之便他是纵身跃下黑缝中振动四周发出的呼啸声。

那喊声,有些熟悉有些陌生,分不清是谁。不管是谁,这一次,有人为我纵身一跃,不似千年前,我独自一人跌进万丈红尘,受着钻心剜骨的戾刑,却自始至终都是一个人。

我在西方梵境整整受了三万年佛光,跟在宁许身边,参悟佛理,却没修得一丁点佛法,连宠爱宁许的佛祖都只能无奈摇头,他端坐莲台,声音慈悲道:“虽有佛缘,却无佛根。”

在西方梵境,我委实是个另类。偌大的梵境中,只有我心中怀有邪念,怀有对宁许的非分之想。我在他身边,从一只松鼠修成人形,也从懵懂无知变的心有妄想。

佛祖对我的种种评价,宁许倒是很不在意,他时常慈悲一笑,摸摸我的头,便不再放在心上。也难怪,作为一位修为与级别都甚高的佛陀,修的就是这种无欲无念、事事如空的境界,而显然,宁许是位合格的佛陀,他早就达到了这种境界。

普陀神殿前来做客,闲着无事,不敢得罪宁许,于是来打趣我,半开玩笑半是认真说:“阿佛呀,你这是终于被宁许一把屎一把尿的拉扯大了,从一只丑丑的小松鼠,长成了个如花似玉的姑娘家,也该谈婚论嫁,是时候寻个婆家嫁了。”普陀神殿虽是佛陀,却在天庭任职多年,多少沾染了天庭的俗气。估计他跟月老关系甚好,否则也不能这么热衷保媒拉纤的活计。

他对我说完这些,还不忘转头对站在香炉一侧,拨弄香道灰的宁许说:“需不需要,我帮你在这仙族里物色几家人品相貌皆是出众的好儿郎?”

宁许的性情不出意外是以沉默应答。普陀神殿见没从宁许那里得到丝毫成果,便转头眼光期待的瞧着我。

我虽在凡间生活的时间短,但也是懂婚嫁的意义。从我对宁许暗生情愫起,就满心满眼的期待着能披着嫁衣嫁给他。所以,对普陀神殿这种前来捣乱找骂、哪壶不开提哪壶的人很是愤恨,却又碍于宁许的面子不敢明着反抗。

宁许拨弄完香道灰,坐在桌边,端着佛经,静心诵读,理都没理会大眼瞪小眼的我们俩人。

我们俩这么瞪着很是无趣,普陀神殿先是败下阵来,感慨着:“你说你一个人事不懂的小松鼠,怎么连瞪人这么执着呢?”

啊喂,明明是你这个修为上好的佛陀心不能如止水,偏偏要找我麻烦做出这么幼稚的事情,怎么还怪罪到我的头上了?

我哑口无言,巴掌大不到的脑袋实在是想不出反驳的话。

他见我不理他,竟然有些依依不饶:“阿佛啊,你喜欢什么样的年少儿郎做你的夫婿,说出来听听,我帮你找,保准找个你和宁许都满意的。”

我无语翻白眼,我倒是真想告诉他:“我就喜欢宁许,你让他娶了我吧!”估计,他听完这话就能直接一道佛法将我收了。

送走普陀神殿,宁许动手收拾香炉里的香道灰。这炉香道灰来处有些特别,正是用紫檀粉、沉香、檀香、珍珠粉、宝石粉调和而成,平时宁许喜欢供养着,时而收拾收拾。如无外人在场,我总是喜欢贴在他身侧,帮不上什么忙,只能眼巴巴的瞧着,他也不恼,偶尔还给我讲解几句,不过有他这个风姿卓绝的美男在侧,我怎么可能静心潜学,自然而言当了耳边风。

禅房内很静,安逸舒适,浓浓的紫檀佛香味,让我有些发困,昏昏欲睡,站在宁许身侧,不自觉的合眼,就听宁许说:“阿佛,你该出嫁了。”

他的声音淡雅平静,却如一道闷雷,将我炸醒。

我眼珠子发直,盯着宁许,呆愣愣的。

宁许笑了笑,笑中掩不去慈悲,却刺得我心头上血肉发疼。

我鼻中酸涩,憋回泪水,语气坚决,一个字一个字的告诉他:“我……不……要!”说完,也不敢去看他的表情,摔了门就跑了出去。

我一身火红的腾着妖云飘在西方梵境里,眼睛红肿,一把把抹掉脸上的眼泪,却总也擦不完,反复几次,有些不耐烦,停下妖云,索性抱住膝头,将头埋起,任由眼泪打湿衣裳,也不在乎哭声是否扰了佛家清净。

不知过了多久,一种淡雅的檀香味将我包围,闻着这味道,我就知道是宁许来了。

他蹲在我身侧,伸手摸摸我的头,动作轻柔,语气有些哭笑不得:“怎么哭成这个样子?”他伸手扶起我的头,看着我哭花的脸,倒是忍不住笑了:“阿佛哭起来,真丑!”

听了他的评价,我急忙扭过头,背着他擦脸,不想让他看我现在这幅模样。

他却不躲闪,绕到我身前,拉我起身,打横抱起,驾着脚下莲座,将我带回禅房。我将头埋在他胸前,遮住脸,也不在乎在这西方梵境佛门净地有多少佛陀罗汉围观。

那一夜,宁许没有将我赶出他的禅房,我们久违的又一次同床共枕。我一直窝在宁许的怀里哭,他将我拦在怀中,手掌拍着的我后背,一下一下,动作均匀温柔,颇带着宠溺的味道。

作者有话要说:  对呀,人家媚精勾引男人那也是妖性所为,不过是为了保命不被饿死,你瞧瞧你们这些假仁假义成天喊打打杀杀的人,都是一副什么嘴脸!

好吧,某伊梦在胡言乱语……

☆、跌红尘

那日以后,我们均没有再提这件事。我以为这么多年来,我在宁许面前的第一次大哭,把宁许震撼住,他也不会再让我嫁人了。

一日,我跟在宁许身边在院子里吹冷风。所谓的吹冷风,就是吹风,西方梵境的气候一向很好,不似凡间妖界会有阴风冷气作怪。风还没有把我吹凉,宁许便说:“阿佛,我为你定了门亲事。”

我手心一滑,握着的茶杯“啪”的摔到地上,满地碎片。

宁许捻了个法术将茶杯碎片清理干净,继续说:“前来提亲的正是西海龙族,我觉得甚合心意,便替你应了。龙族虽是仙族,但却是继承神族一脉,我宁许神殿的徒弟嫁过去,也算是门当户对。”

我站在院中,脊背挺得直直,眼神恨意浓浓,咬牙切齿说:“我从来都不是你徒弟!”

宁许歪着脑袋,想了想,试探着问我:“那么,对外称你是我女儿?”

我:“……”一肚子怒气被他这句话压了回去。

我赌气道:“我就是一只无权无势的小松鼠,哪里算的上门当户对?我的态度你也知道,我不会嫁的。”

宁许听了我这话,倒是略显正经了些,他说:“阿佛,你若出嫁,我定送你十里红妆。你是我宁许的人,我绝不让人欺你半分。”

我眼中含泪,声音有些颤抖,问他:“宁许,你真想让我出嫁?”

“这佛堂不是你该呆的地方。”他的语气坚定,不容一丝情面。

我被他的话惊住,满心皆是慌乱。我真真切切的听出,他语气中的厌恶。也是,我对他的那点妄想的小心思,怎么可能瞒得住他这么个心智灵巧的人呢?

我心有不甘,哽咽着问:“宁许,你明明知道我喜欢你,却做的这样狠绝,你就真的那么想成佛?你为什么一定要想成佛呢?”顿了顿,做最后挣扎,我问他:“佛说渡你几许呢?一许?两许?三许?最后,能把你渡成什么样子?”

宁许折扇摇头,叹息无奈。

我又说:“既然,佛能渡你,它为什么不渡我?为什么让我这么苦苦挣扎?”

宁许不语,依旧是一副无欲无念的模样。

笑了几声,终是对他说:“宁许神殿,多谢您这三万年来收留阿佛,阿佛无以为报,只能还你耳根清净。”说完,我背转过身子,眼泪顺着脸颊,一滴一滴,滴落在青石板路上,毫无声响。

没有与他告别,我一头仰进万丈红尘。

西方梵境与其他万界不同,悬于未知之处,私自离开,只有斩断佛根,穿过刺骨红尘,脱下一身佛气,从此与佛无缘。我跃进万丈红尘时,最后留恋的看了眼宁许住的方向,却见他远远立于莲座之上,遥望着我的方向,身形孑然,毫无动作,终是无言。

刺骨斩佛根,听起来很美妙,事实上却钻心剜骨,奇痛无比。说是斩佛根,我倒是觉得,其实就是受人间那种叫做凌迟之刑的惩罚,一下一下的切肉剔骨,在这一点一点中,最终将人杀死。

我仰躺在蓝天碧水间,四肢瘫软,整个人毫无知觉,就像一个死人般,我知道,我爱恋宁许的那颗心,悄无声息的死了。

没了宁许的世界,活着也是行尸走肉。

阿松将我找到时,我就是这样一副半死不活的模样。他宠我,将我静心照养,才有了如今活蹦乱的我,甚至还有心思精力自导自演一场捉奸在床的戏码。

那时正值我情伤无处发泄,每日在阿松身边絮絮叨叨讲宁许,讲完就开始忧思沉默念他忧他,担忧他是否记得吃饭如厕等生活琐碎问题。好在阿松是棵万年古松,以坚定沉默著称,否则换做别人不等我伤好,一定会烦的直接亲手掐死我。

我仰面从裂缝坠下去,虽没有钻心剜骨的痛,失重坠落感却清晰相同,恍惚间又回到了我那次毅然决然的仰进万丈红尘的瞬间,扑面而来的绝望压得我喘不上气来。

身子软软的落地,没有一丝的疼痛,还有些意外的舒服,让人恨不得躺倒睡上一觉,只是除了身侧半压了件让人难受的重物,有股巨大的违和感。

我借着四周微弱的光,看见倒在身侧的红衣公子双手做出一副护住我的姿势,身子一半压着我一半耷拉在软软的地上,昏死过去。虽然瞧他别扭,但心头还是划过一股暖意。奋不顾身是种本能,阿松没有赌来宁许,却赌来了另一个人,也算是我的福气。

我伸手抚上齐林少的肩膀,他缓了一会儿,动了动头,眼睛眨了几下,总算清醒了。

心里盘算着,如何跟他开口,他老人家这么奋不顾身的恩情,我终归要说声道谢的话,才能抵了我心中的不安。

还没来得及想好,就听他扯着嗓子喊:“靠,老子脚滑掉下来的!”

我心中刚生出的那么一丁点感动全部被浇灭,敢情我是白白自作多情的一回啊!

齐林少从我身上爬起,拽过衣袍下摆,仔细的整理一番,恢复成自己玉树临风的模样后,就开始环顾四周,随即用手掌猛拍了几下松软的地面,才转头对我道:“你家山主大人可将你护得滴水不漏,四周布置的安全松软,别说你一个元魄掉下来,就是你的真身掉下来,也摔不死,好在原空大师没有自作多情的跳下来!”

听他提到原空,我心头一痛,原空果然如当年般,只是远远观望而已。

不想在这话题上费口舌,我问齐林少一个当前最紧要的问题:“你说……我俩怎么上去?”

他眨着眼睛,显然是鄙视我这个问题的高深程度,瞧他那副神态,绝对没有回答我问题的意思。

出乎意料,他却说:“你的真身又不在这里,元魄回到真身,你也就回去了。”

“啊?你说我现在是只元魄不是真身?我怎么没有意识到?莫非你们其实都是元魄?”

“没意识到只能证明你法术不够强。还有,你的仙佛妖魔知识也应该系统学习普及一下了。”

我不解:“为什么?”

他掏出一把折扇,站起身来,展开折扇,装的风流倜傥,扭头藐视我:“我们区区凡人,哪里来的元魄?”

他这一说,我顿然明了,凡人确实没有元魄,他们有的是魂魄,魂魄离身,必然会被幽冥地府的鬼差带走,凡人也就一命呜呼了。

“可是我们现在被困在的是什么地方?”我追问,就不信这吊儿郎当的公子他什么都知道。

齐林少笑眯眯的盯着我,说:“阿佛姑娘真想知道这里是哪里?”

我谨慎的点点头,瞧他那副神情,绝对一肚子的鬼心眼。

齐林少踱着步子,很是悠闲:“这里是一只茶壶。”

我脸上挂着一副不信的表情,只听他又说:“反正你们的山主大人也除了夹龙山上的那只妖孽,该办的事目的也办了,一会儿你就会醒了!”

他说什么呢?我怎么一句也听不懂。

“姐姐,你要听懂什么?”我耳边突然炸开一个尖锐的女声,缓缓睁开眼,只见一个头挽双髻穿着一身嫩黄短袄的陌生姑娘立在我的床头,眉目清秀,是个少见的小美人。

我轱辘着从床上爬起,跪在床上,打量着屋内,这屋内我甚为熟悉,正是我在住安山的卧房。

掀开被子,我急忙蹬上鞋子,一把推开立于床头的陌生姑娘,想要跑出问问阿松,闹明白现在这是什么情况。我明明记得我本应该和原空他们在夹龙山上捉拿那只媚精的,却为何会在这里?

“姐姐……”那姑娘怯生生的唤我,手还紧紧拉住我的衣袖不肯撒手。

我甩开袖子,忍无可忍,对她吼道:“你是谁呀?怎么会在我的房里?”

“姐姐,你不认识我了?”她显得很委屈,像是不认识她,就是我的天大罪过。

我阿佛活着三万余年,天大地大,还真没有认过妹妹,谁知道这是哪家的小妖精前来攀我这门亲戚!

我心里很是不高兴,板着脸,对她道:“哪来的去哪去,小心我动手挑了你的妖筋,打散你这一身修为。”我阿佛虽不学无术,可好歹三万年不是白活的,一般的小妖精,还真不是我的对手。

眼前的小姑娘“哇”的一声开始哭,眼里憋出泪,豆大的泪珠噼里啪啦的往下掉,掉的都让人有些揪心。不过这副表情,总觉的有些熟悉,却又一时半刻的想不起来。

只听那姑娘哽咽着断断续续说:“哇……姐姐……我是……小伞啊……哇……哇……哇……”

小伞?这九天八荒之内,我那唯一的弟弟小伞?

我上下打量着她,真真除了这哭腔,哪里能找到半分小伞的模样?

我惊骇的问:“小……小伞,你怎么变成一副姑娘家的模样?”

她顿时停住哭声,抹掉眼泪,睁大红肿的眼睛,挤出个大大的笑容,这我见犹怜的模样怎么看怎么让人惊悚。

只听她说:“人家蘑菇精本来就是雌雄不分的,我看上个俊俏公子,自然要化成姑娘家,好嫁给他呀!”

确信了眼前这个娇小的姑娘是小伞,我只觉天雷滚滚,翻了个白眼,直勾勾的倒了下去,“嘭”的一声,头磕地面,生生将自己砸晕过去。

任谁也不能接受原本是个九尺儿郎的青年壮汉,如今变成了个比我还矮上一头的娇小姑娘,我宁愿我昏死过去吧!

人间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子啊,带我走吧!

作者有话要说:  大家猜猜小伞看上谁了?

☆、蘑菇情

这次被这个天雷砸晕,也不知睡了多久,醒来就见阿松坐在我的床头,安安静静,一丝不动,里里外外无处不透露着他是一棵松树的事实。

我翻身的动静惊动了他,他转头望向我,没忍住,自顾自的笑起来:“瞧你那点出息,直挺挺的就晕了。”

对他的说法我很不满意,翻身起床,爬进他怀里,拽住他肩头的衣褶,愤愤不平的对他讲:“小伞都从一个男儿家变成一个女儿家了,我能不晕吗?”

“松树伞蘑菇本无雌雄,你有什么可吃惊的?”

既然他不吃惊,我决定语不惊人死不休,于是对他说:“松树也本无雌雄,阿松你是不是哪天也能变成个娇滴滴的姑娘家?”

阿松:“……”

把阿松堵得哑口无言后,满屋子只剩下沉默和桌子上还冒着热气的茶壶。

看到茶壶,我倒是想起来这几日的疑问。

从阿松怀里爬出来,我正襟危坐,摆出一副审判的模样,咳了几声,说:“阿松,你是自己从实招来,还是我审问?”

他看我这副架势,强忍着笑意陪我演戏:“我自己从实招来。”

正如我所料,我真真正正的没有踏出住安山半步。奔向夹龙山的那日夜晚,刚从住安山的结界钻出去,就被阿松的松枝扣住,抽了我的元魄,又用盖天壶将远在万里的夹龙山扣住,带着我的元魄进入壶中与原空他们会合,后来我所经历的一切,皆是在壶中发生的。

盖天壶,神族之物,可偷天换日,大挪乾坤。远古神族,人身蛇尾,统领天地,所用器物,皆年岁久远,多少沾了些神族元气。化成人形的,便是后来仙族妖族的先祖;未化成人形的,多数都成了世间神器。不过神族之物形成神器的少之又少,盖天壶便是其中之一,另一个比较有名气的便是天庭的炼仙炉,早在几万年前,就因炼灭了神族最后的神嗣,化成碎片,绝于世间。

我有些疑惑,他有了远古妖图,如今竟还有盖天壶这种上古神物,他究竟是怎么得到的?

阿松见我紧皱眉头,猜出我心中所想,伸手摸上我的头顶,轻拍了一下:“别想了,我是神魔大战前就已经出生的古松,有这些上古神器也不足为奇。”

我赌气道:“阿松你用盖天壶扣下夹龙山,是因为那只媚精身上,有你要的东西吧?”

阿松毫不吃惊,反而笑着问我:“怎么会呢?”

“哼,别以为我没看见,她臣服于你时,双手可是有物品奉上的,既然不是你想要的,那就送给我吧!”

阿松脸色丝毫未变,解释道:“那媚精本是我的松香做成的媚药成精,我不过是收回本属于我的东西而已,阿佛好奇心真是越来越重了。”

凭我对阿松的了解,他对我讲的绝对不是真话,不要问我为什么,就是直觉,阿松他在变,变得我有些陌生。

我俩人面面相觑,皆是无话可说,气氛一下子凝固,闷得我心口发疼。正在僵持间,屋门被人推开,一个娇滴滴的身影莽撞的冲进屋中,张口便哭:“山主大人,姐姐,不好了……哇哇哇……”

我被这哭声震得脑仁发疼,以前小伞便是爱哭些,谁知变了女儿家,更加变本加厉了。

她哇哇的哭喊着:“齐林公子要走了……哇哇哇……”

听她这么一说,我才意识到有些不对劲,转头问阿松:“齐林少他们还在住安山?”

阿松一派云淡风轻毫不在意的模样,答:“他们从盖天壶中直接出来,见你晕了,他几人便小住几日。”

“这么说……”我心中一阵窃喜,脸上藏不住笑意:“原空他也在了?”

阿松看着我,略微点头。

我高兴地什么也顾不上,一股脑的就钻出卧房,腾上妖云,循着原空的气息就寻了去。

原空果然和齐林少还有姜帝女在一处,他提着自己的破旧包囊,手里掐着念珠,直直站立,正是要告辞的模样。

住安山的小妖们都藏在四周,小心翼翼,生怕自己被眼前的这几位降妖高人收了去。好在他们几个人并没有起捉拿这些小妖的心思,任由没见过世面的小妖们缩头缩脑的打量。

齐林少一如既往的眼尖先瞧见我,挥着手对我喊:“阿佛姑娘……”

我被这一股自来熟的语气惊下,脚下一个趔趄,差不点从腾云大头朝下栽下去。还不待我站稳,齐林少又喊了句:“你告诉这山间的小妖,别再盯着人家看了,看得我都不好意思了,我真怕我一个害羞,就将他们全收了!”

这话音刚落,跌下来的可不止我一个,四周隐匿身形围观的大大小小一众妖精惊慌逃窜。由于过于心惊,慌不择路,甚至还两两撞到一起,纷纷从妖云下跌落下去。我正心惊胆战之际,不知道那只不长眼的小妖逃跑时撞翻了我的妖云,脚下一个踩空,我也就从妖云上直直的摔了下来。

当时我就一个感慨,我一定要建议阿松加强住安山妖精们的逃生安全知识训练。

我整个人直直摔在原空他们脚前,一副狗爬的模样,这出场的架势一点也不优美。我倒是不怕在原空面前丢脸,毕竟当年在宁许身边长大,哪一件糗事他会不知道,我气愤的是,又让无耻的齐林少白白看了回笑话。

从地上爬起来,我拍了拍衣襟上的灰,装作若无其事,小跑到原空面前讨好他说:“原空,你看我们住安山好吗?你再这多住几日吧?”

原空握着行囊的手紧了紧,才道:“已经住了几日,多有打扰,实在不便,贫僧这便告辞。”

我:“……”他一句话就将我的话堵住,连婉拒的意味都没有,我天生脑子反应慢,委实不知道该如何接下去,旁侧的齐林少贱兮兮的笑得无声,我真恨不得一棒子敲晕他。

见我恨恨的神情,他收了笑脸,大眼睛机灵的转了一下,便对我说:“你敲晕我,不如敲晕原空大师!”

我就郁闷了,他怎么像我肚子里的蛔虫,我想什么他怎么都能知道呢!

姜帝女在一侧依旧冷冷的,不发一言。

原空也不搭话,这气氛一下子就冷了下来。

齐林少是个耐不住寂寞的主,他转头问我:“你可知五年一度的晒妖会?”

晒妖会,我自是知道的,各大降妖法师均会带着自己新捉的奇妖异兽前来显摆一番,比拼功绩,扬名一场。这些降妖除魔的人大多没有什么名气,又不如原空与姜帝女降妖法术高超,为了名利,大多手段残忍,抓的都是些法力弱小,无辜善良的小妖。说来说去,不过是一场对妖族残忍的弑妖大会。

我心中极是反感,瞪着他,压着怒气:“你与我提这个干什么?你以为我能有多仁慈善良去救那些遇难小妖,还是以为我能有心情看着同族被残跑去围观看热闹?”

我这话说的满肚子怒气,虽然整个妖界都知晒妖会,却也没有谁真有时间和精力去凡间人界解救那些小妖。世间小妖千千万,妖族又属于明哲保身的一族,同情心不会泛滥,自然也不会理会晒妖会中那些法术不强、妖力不够的小妖们的生死。

齐林少见我生气,他反而更开心,还好死不死的加了一句:“我没请你去看热闹围观,只是想着若能把你这只三万年的松鼠精往台上一摆,我齐林少肯定名动天下。”

我:“……”我果然就该知道,他是没有好心肝的。

他转头对原空双手作揖,道:“不知原空大师可有兴趣,可愿同行?”

原空双手合十,口中念了声“阿弥陀佛”,才说:“贫僧乃出家之人,慈悲为怀,万物众生皆是平等,晒妖会过于残忍,贫僧不便同行。”

原空果然是原空,他肯定不会去的。我上前拉住原空的衣袖,原空无措的躲开,我握了握悬空的手,低头唤道:“原空……”

我话还没说,原空便打断,对我双手合十道:“原空是佛门罪僧,之前冒犯姑娘一事如今真相也水落石出,不如姑娘放过贫僧,贫僧回师门诵经赎罪,阿弥陀佛!”

夹龙山一行,来龙去脉虽然混乱,倒是把原空这个淫僧的罪名洗清白了,我虽有千言万语的解释与挽留,可是,他是宁许,未来的佛祖,终归是要返回西方梵境的。

我垂头,做了一个决定,对他道:“原空,我陪你回普陀寺,亲自向方丈主持解释。”

他摇头叹道:“僧侣与姑娘同行,实属罪过!”

“不是姑娘就行了?”我找出他话中语病,直接化成松鼠变成原型,“嗖”的蹿进他怀里,他惊慌失措,本能的抱住巴掌大的我,将我抱稳。我在他肘臂间,用脑袋蹭着他粗布外衫,甚是享受。

他却叹了口气,动了动步子,走了几步,双臂一抬,将我放到另一人怀里后,整个人撤开,道:“贫僧告辞。”

作者有话要说:  给你们看看小伞这只松树伞蘑菇的真身,噗~~~

☆、妖图精

我在来人怀里打了个滚,熟悉的松香味也无法缓解我鼻中的酸涩。

原空不愧是佛门弟子,不愧是宁许转世,做事依然是这么决绝。

阿松轻轻拍了拍我的背,对我说:“阿佛起来送客。”

我心不甘情不愿的化成人形,跟在阿松身后扭扭捏捏地送客,恨不得将自己变成一只苍蝇什么的,落在原空的包裹上,跟着他一起下山。

齐林少却慢着脚步踱到我身侧,对我招招手,靠近我耳边,低声道:“送你件东西。”

我满腹狐疑,不知道他又起了什么鬼心肠,却见他将一支精巧的凤钗插丨进我的发髻。我用手一摸,便知这就是那枚克松的镂金。

他覆在我耳边,低声道:“阿佛姑娘,有些东西不要太执着,阿松是个好男人,你要好好珍惜。”说完,他拍了拍我的肩膀,快走几步,追上前方的姜帝女和原空。

阿松回头瞧我,目光盯着我的头顶停留了一会儿,便转过头,继续送客。

出了住安山的结界,我和阿松不便再相送,眼睁睁的看着原空的背影离去,心中无限惆怅。

阿松牵过我的手,腾起妖云,将我扶稳,才对我说:“是回山里,还是跟下去?”

我犹豫了会儿,便伸手拔下发髻上的凤钗,摊开阿松的手掌,放在他手心:“阿松,我们去寻魔火兽毁了这镂金吧!”

金克木,这世间能毁了阿松的,便是这枚镂金;火克金,能毁了镂金的便是魔族的魔火兽。魔火兽常年生于魔族深处,并不易见,想要它毁了这镂金,只能去魔族深处寻它。

阿松有一刻怔愣,才开口道:“一枚小小镂金,还不足以置我于死地,阿佛莫要多虑。”说完,他随手又凤钗插在我的发髻上,笑容和煦,道:“还是留给我们家阿佛当发簪带着更好看!”

阿松腾着妖云将我带回结界内,我立于他的身侧,有些愧疚。

这些年来,我对阿松都是亏欠的。其实阿松求得不多,只是像刚才那样一个不去追宁许而去找魔火兽毁镂金的小小的决定,便能让阿松闷闷开怀许久。

也许齐林少说的对,我过于执着,将一无所有,可是……我放不下宁许。

在山中小住了几日,我竟有些坐立不安,原因无它,而是我手中的这块镂金,像是块烫手山芋,搁在哪里我都不放心,生怕被人偷了去伤了阿松。

于是,我将镂金揣进怀中,出门去找阿松商量对策。还没走出几步,就见一熟人施施然飘着妖云走来。他的样子和在夹龙山里一样,长袖飘飘的白衣公子。

我倒是没有想到在这能看见变大版的小不点。

那妖图公子见了我,笑眯眯的下了妖云,对我作揖行礼,礼数周全,倒是真把凡间书生的模样仿得像那么几分。

我打趣道:“呦,小不点这才几天不见,你就能化成翩翩公子了!”

“多谢阿佛姑娘夸奖。其实姑娘也莫要吃惊,我的一半元魄跟着媚精同行,接触的都是些学识渊博的公子,自然有一分学一分……”他这般说道,我却无限的翻着白眼,直接打断他,问了句:“那男女之事,你是不是模仿的更加惟妙惟肖?”

“……”他被我问的哑口无言,只能低声念叨:“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我有些好笑,如若这话问道不要脸面的齐林少身上,他定然会回答道:“阿佛姑娘,不如我俩试试?”他的脸皮果然比上古妖图还要厚上几倍。

我懒得理会这只妖图,跟他告辞,腾云准备去寻阿松。

他却拦住我,神色很是认真的对我说:“阿佛姑娘,我虽是成精不久,在妖族辈分不高,却也是上古妖图成精,阿佛姑娘以后不能唤我小不点,我自己有自己的名字。”

“你一张破图还能有了名字?”我嗤之以鼻。

他不以为意,甚是骄傲:“仰仗青大人,小妖我借了青大人的名讳,给自己起了个名字,便叫行,如何?”

我抱臂冷笑:“你怎么不叫霸道啊?”

他有些疑惑,虚心请教:“何解?”

“横行霸道呗!胡说八道更适合你!”说完,我也懒得理他,我腾云去寻阿松。到了阿松府口,却见守门的是几张打扮的花枝招展的生面孔的姑娘。

我刚欲进门,就被她们拦住,眼中带着轻蔑,语气很是不屑,道:“哪里来的?这副模样还敢来见山主大人?”

上下打量了下自己,委实没觉得与平时见阿松有何区别,正在疑惑间,便听守门的姑娘道:“要进也得学学你们住安山的阿媚姑娘的模样才有资格吧!”

“阿媚?”这又是哪根葱哪根蒜,不认识。听他们这口气不像是住安山的人,否则也不可能不认识我阿佛。

正疑惑间,远处飘来个姑娘,妩媚风情,正是那媚精。

几个守门的姑娘很是谄媚的讨好那媚精,一个劲地夸赞媚精,狗腿极了。那媚精见了我,笑意盈盈,道:“阿佛姑娘,你是来寻山主大人的?”

“……”我一阵无语,这阿松怎么把住安山弄成一副淫窝的模样。

那几个守门的姑娘急忙将媚精往里屋请,几个人狗腿的跟在身后,丑态毕现。

修为不深的小妖果然是小妖,就她们这副欠揍的模样,晒妖会的降妖大师们,晒死她们也活该。

我跟在身后很是郁闷,那几个守门姑娘眼神轻蔑的瞪我,却又赶着巴结媚精,没有闲工夫驱赶我,她们反而采取了无视。

进了屋内,眼前的场景又让我一惊,屋内地上跪着整整百余个姑娘,各个艳丽夺目,身上还幽幽透着香气。守门的一个姑娘上前,向阿松禀报:“山主大人,我们将阿媚姑娘迎进来了。”

阿松横躺在卧榻上,只手托腮,似笑非笑。

阿媚跪拜下,声音酥骨:“阿媚来了,青大人有何吩咐?”

阿松从卧榻上坐起,便对媚精说:“这帮姑娘没见过世面,让她们见见,什么才是真正的美人。”

这话一出,跪地的姑娘都蠢蠢欲动,守门的那几个却像是管事的,瞪了他们几眼,便转头对媚精道:“就有请阿媚姑娘多教教这帮不懂事的丫头。”

媚精手指划过下颌,笑得迷人:“那是自然。”

看着这一番作呕的表演,我实在忍不住出声问道:“这乌烟瘴气的都是什么啊?”

见我出声,那几个守门的先是愤恨不满,又见媚精依旧笑意盈盈,表情就变得幸灾乐祸,一副你要倒大霉神情。

阿松倒是向我招了招手,我走了过去,他言简意赅对我道:“隔壁山头送来的花精,阿佛,你看如何?”

我转头望进他的眼眸中,竟是算计的意味。我不忍再去探他眼底,对阿松太熟悉,连他想做恶事的眼神都能看出。我有些心神不定,垂着头对阿松道:“你先忙,日后再来找你。”说完便落荒而逃,匆忙出了阿松府院。

有些无处可去,晃晃悠悠,便又遇到了妖图公子。我想他因大许才化成人形的缘故,所以总想法设法吸引人的目光,才把自己弄得这么风骚。可是,自从见过齐林少那么风骚的凡人,我委实觉得妖图公子的风骚功夫完全不到家。

比如此刻的妖图公子手捧一本诗书,空中用妖法降着花瓣雨,大声吟诗:“满面桃花一如旧,谁人不知蜜蜂来。”

我翻着白眼无奈打断:“你就真的一天天的无事可做?”

他收起手里那一套,说的甚是委屈:“我的朋友都是远古妖魔,现在这山中的小妖都入不了我的眼。”

“假清高!”我回了他句,陡然听见远古妖魔的字样,便立刻来了精神,眼睛瞪大,小心诱他:“魔火兽可是你的朋友?”

他眼睛立即亮晶晶的:“我们同生在远古,自然是比较熟悉。”

“八道,带着我去找你的朋友可好?”我立刻做了自来熟,厚着脸皮跟他拉近乎。

他倒是终于回归正常,一脸吃惊,小心翼翼问我:“为什么?”

“自然是青大人吩咐的任务啊,而且是秘密任务,只有你我执行的。”对于这样单纯毫无历练的妖精,搬出他的偶像,再说几句任务的绝密性和重要性,基本都会上钩。

果不其然,八道他上钩了。

我俩也没做准备,直接轻手轻脚的出了住安山的结界。结界异动,阿松定然会立即知道我的离开,趁他还没有追来前,我拽着八道腾着我的妖云,就以当年追赶宁许的速度火速飞往魔都。

魔族魔都,自神魔大战后便开始衰落,好在比神族幸运,没有应劫而亡,而是霸据一方繁衍生息,虽不及仙族人族,却也算是一派生机盎然。

远远望见紫色的瘴气,便知接近魔族地界。正思考着如何,我俩人如何淹掉周身妖气进入魔都,便见一只墨绿色的信鸽朝我飞来,对我各种挤眉弄眼,示意着它是将信交予我的。

这只信鸽,我不陌生,正是阿松以前喜欢用的,应该是阿松知道我偷跑出住安山,给予我警告的。

有了这层心理准备,我毫不在意的拆开信,看清信上的字,整个人一懵,恨不得直接晕过去,一了百了。

作者有话要说:  给你们看看我家美丽的小阿佛的真身,噗~~~精神抖擞的阿佛姑娘

☆、小蘑菇

墨绿鸽子送的信,的确是阿松的没错,可事却不是阿松的事。

阿松秉着言简意赅的原则单单只用了一句话:“小伞追着齐林少去了江泽。”

展开解释便是,我那个因看上齐林少的皮相,变身成了女儿身的没出息的弟弟小伞,追着法术高强的降妖师齐林少,去了马上就要召开晒妖会而全天下降妖除魔的高手聚集的江泽。最最重要的是,小伞不过是只才有一百年修为的小蘑菇精,刚刚学了降妖术的弟子学童都能将他收了去。

握着这封信,我手心直冒冷汗,生怕小伞就这么一去不回。

小伞是我捡的,顺手捡的。那时候刚和阿松入主住安山,闲来没事就爱调戏众山的妖精。那些妖精大都惧怕阿松,却对我不理不睬。也不怪他们看不上我,毕竟在妖族,想让别的妖精折服,靠的便是实力,妖力法术铁拳头,才是王道。

在山中甚是无聊,我便习惯性采些果子留着过冬,捡来捡去,便捡到这只日后令我头疼不已的小蘑菇。

那时他化作个九尺男儿,头顶着蘑菇帽子,下半身幻化不完全,还能清晰可见蘑菇根的全貌。他抱住我的腿,愣是不肯撒手,哭天喊地的:“哇……哇……哇……姐姐,饶了我吧,我才刚刚修成人形,我还不想死,我还不想成为你肚子中的晚餐……”

面对这样的撒泼无赖,我只有一头黑线的份。

也不知哪里来的怜悯之心,我将他认作弟弟,带在身边细心教导。他虽然天资不佳,却很勤奋刻苦,不久后便化成了俊美儿郎,成了我们住安山有名的美男子。

刨根到底,我这般待他,皆是因为当年我误闯宁许的佛殿结界,也是这般惊恐不安过,生怕被眼前的佛陀渡了去,一身修为化成乌有,甚至还丢了小命。

那日,宁许只是对我慈悲一笑,便不再理会我。我小心翼翼躲在桌下,不知所措,肚子饿得咕噜噜直叫,胃里难受发疼。专心诵经的宁许大许是被这声音惊动了,起身离开。我趁此机会到处乱窜,寻找食物,寻得一趟下来,除了更加筋疲力尽毫无收获。

不知何时宁许端着一个巴掌大的盘子,垂头瞧我,笑意温柔慈悲,让人过目不忘。他将手中的盘子放在地上,对我说:“小松鼠,这里只有些糕点,不管喜不喜欢,先垫垫肚子。”

我向后缩了缩身子,犹豫半天,不肯向前。

宁许整个人蹲在盘子前,对我轻声细语:“乖,过来,我亲手做的,很美味。”

他的声音诱人,让人很想亲近,我在心里掂量着,反正饿死也是死,被他掐死也是死,不如做一只饱死鬼,便仗着胆子,跑到盘子边,捧起已经被细心切成小块的糕点啃了起来,味道果然美味。

宁许伸出手,试探着靠近我,见我没躲闪,将两只手指抚上我的头顶,轻轻抚摸,动作很是轻柔,生怕惊到我。

他说:“好有意思的小松鼠,可有名字?”

我嘴里塞得满满都是糕点渣滓,含糊的对他说:“阿……佛……”

“阿佛……”他重复的念着我的名字,嗓音低沉,格外好听,他又说:“也沾染了个佛字,看样子也是个与我佛有缘的。”

自此以后,我心安理得的享受着他每日喂给我的食物,花样百出,味道极美,很多年后我才知道,那些皆是他亲手所做。

宁许除了每日喂我外,还比较热衷将我托在掌中,教我各种佛法经文。我确实不是个脑子聪明的妖精,也不是个虔诚的佛徒,除了比较享受宁许的抚摸外,委实对宁许对我的调丨教没放在心上。日子一久,宁许也放弃了,他叹了一声:“随缘吧!”便不再给我讲高深枯燥的佛法了。

直到日后有人拿收徒之事询问宁许,宁许道:“我这一生不再收徒。”

那人不解。

宁许转头望向茶桌上正抱着花生啃的不亦乐乎的我,才缓缓道:“被打击了,毫无成就感。”

我嘴里塞着花生鼓鼓囊囊的,感觉大家都在注视我,抬起头瞧向四座,十分茫然,想了想,抱了两颗花生,跳进宁许怀中,钻进他袖子里继续啃了起来。

大许因为宁许的缘故,我总觉得小伞就是当年的我,自然待他多几分耐心。

小伞这次,竟然为了凡人动了凡心,还舍弃男儿身化作姑娘家,直接跑到凡世跳进那群只有功禄、毫无人性的降妖灵者扎堆的地方。

看着近在咫尺的魔都,我摸了摸怀中的镂金,权衡下终是决定去往江泽把小伞拎回住安山关起来,毕竟小伞性命攸关。

我很是不好意思的和妖图实话实说,毕竟江泽的晒妖会,像妖图这是上古妖图所成的妖是甚为罕见。他若是被发现,必然是眼中钉、肉中刺,扬名立万的必备良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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